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伪妆记-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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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知道苏容意很在乎那孩子,谢邈也将他看得极紧,因此费心费力,才能在这几日把他安排妥当。
  苏容意其实并不担心薛栖,她反而讽刺道:“二姐姐所谓筹谋,难不成是为了我?你我都知道,局势瞬息万变,苏家想求得安稳,只能随波逐流,你和你哥哥都是聪明人,你护的是苏家?还是你们兄妹自己,你们父母,你们的地位,你们的荣誉,你们子孙祖祖辈辈的荫蔽?!”
  她笑起来,“我要的又不是这些无用之物!”
  “你!”苏容锦脸色煞白。
  苏容意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我要的是,善恶终有报!”
  掷地有声,字字珠玑。
  苏容锦一时竟无言以对,原以为抬出薛栖,便如握着她的命脉,却不想苏容意竟是完全没有丝毫退缩。
  她疯了吗?
  苏家,镇国公府,甚至得罪更多的人,她都能全然不顾!
  这到底是个什么人啊!
  苏容意转回头,窗外的夜色已经浓浓地落了下来。
  苏容锦还想再说几句,却被苏容意抬手喝止。
  她立刻叫人:“去看看皇后娘娘如何了?”
  小宫女忙应了跑出去。
  苏容锦俏脸冷凝,“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苏容意道:“镇国公夫人,躺在榻上的那位,你觉得她对镇国公来说有多重要呢?”
  苏容锦不明白她为什么将话头转的如此之快。
  她不知道,苏容意知道。
  一旦找到症结,如碎片般的种种线索都能拼凑成完整的前因后果。
  谢邈和谢微如果真的不是亲姐弟,那么谢邈对于谢微的感情,必然不用像谢微这般隐忍扭曲,充满罪恶。
  他宁愿杀了薛姣也不能让谢微去死,可见除了爵位功名,谢微对他来说还是不一样的。
  这二人之间的羁绊之深,深到让谢邈可以一再为了她不顾一切,深到谢微可以为了他付出生命。
  所以那日谢邈会冒着这么大风险,漏夜派杀手到江宁县田庄掳她,所以谢微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也甘心做了十几年药人。
  哪怕苏容锦觉得可以暂时放下心来,觉得终于可以摆脱谢微这个让她恶心,给她的婚姻带来无限不幸的存在,但是苏容意知道,谢邈还有最后一次机会。
  就是现在。
  她回头望了一眼又无声无息地沉睡着的谢微。
  最后一次机会,就是活生生的自己,重生后的薛姣。
  小宫女跌跌撞撞地跑进来。
  “苏小姐,苏小姐……不太对劲啊……”
  苏容锦蹙眉,“什么不对劲?”
  “没、没有人啊……皇后娘娘,不在……”
  小宫女神色惶惶。
  正宫皇后,这个时候安安静静地离开了自己的寝宫,这太诡异了。
  苏容意却已经猜到了。
  因为鉴秋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赶过来报信。
  是今晚吗……
  苏容意推开了窗,看着头上阴云密布,没有月亮,安静的花木在时来的秋风中颤抖。
  苏容意想,她会踏上一条旧路,再次躺进冷冰冰的冰窖吗?
  还是她那个血缘上的姐姐,踏上二十年前就该走上的宿命?
  谢家双生子,二者活其一。
  总是要一个了结的。
  
  
  第270章 不过就是个死
  
  谢邈看着眼前迅速走动的一小队的黑衣侍卫,蹙着眉头紧紧攥了攥拳头,他刚脚步向前挪了一挪,一只手便横拦着出现在自己眼前。
  “国公爷。”
  伸手的人是皇帝的亲信,羽林军的头头韩静山。
  因为皇帝吩咐过,谢邈虽然到了熙宁宫门外,但是他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我知道,”谢邈冷声说:“韩大人不必如此紧张。”
  韩静山已经统领羽林军二十年了,自然不怵这样的毛头小子,“国公爷明白就好,皇上正是对您看重才如此,熙宁宫乃皇后居所,自然容不得外臣擅闯。”
  言霄知道,与其说是派人“请”苏容意,更不如说这些人可以钳制住自己更为妥当。
  但是这阵仗……
  不对。
  无论是哪种情况,都不需要出动黑衣羽林军……
  这是皇帝身边最倚仗最信任的卫队啊。
  熙宁宫在今夜显得格外暗,不仅仅是因为天上没有月亮,偌大的宫殿却也显得十分阴暗。
  谢邈突然明白过来了。
  皇后或许早就已经不在这里了。
  谢微一死,有些秘密,也该随着她,都从人间消失……
  皇帝抱着的是这个念头!
  无论里面有没有苏容意,见到过谢微放血的丫头,整治过谢微的马太医……
  这些还没有离开熙宁宫的人,今天都不能活着踏出去了!
  谢邈突然觉得冷汗湿透了背心,看韩静山的眼神也怪异起来。
  韩静山却不为所动,这早就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了。
  他连说话看人都是阴仄仄的,仿佛长久以来都只习惯用这一种表情示人。
  谢邈不明白皇帝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这太疯狂了。
  谢邈想要转身,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连这风里的味道都……
  韩静山又一步挡在他面前。
  “镇国公要去哪儿?”
  谢邈冷眼睨他,“韩大人心中恐怕早已有筹谋,难道还需要在下在此加持?”
  韩静山还是木然的一张脸,“镇国公的事情还没有做完。”
  谢邈转回身,“既然如此,那就有劳韩大人了。”
  韩静山点点头,随即准备妥当的黑衣侍卫便准备入殿门。
  安静地似乎连风的声音都消失了。
  韩静山带着可惜的眼神看着这座几百年的殿宇,可惜了,恐怕今后,皇后娘娘是不会再来住了。
  正殿大门紧闭,韩静山挥手示意,黑衣侍卫立刻佩刀准备进入这座后宫最大的宫殿。
  门却在这时开了。
  一个少女提着灯,缓步而出,身后空无一人。
  她披着大氅,显得格外纤弱,可是脊背却挺得笔直。她只一个人踽踽独行,安之若素,仿佛眼前肃杀的侍卫队们不存在一般,拾级而下,从容镇静。
  熙宁宫的主殿并不常用,只有祭祀,帝后大婚等日子才会开门,熙宁宫中的宫女太监也不会从这里出入,她却从这里出来,分明就是知道他们会来。
  韩静山是不认得这个小姑娘的,他不做他想,挥手示意身后的侍卫。
  谢邈隐约听见了刀身碰到刀鞘的脆响。
  “不可!”
  谢邈立刻制止韩静山。
  “她,就是苏容意。”
  韩静山闻言,眯了眯眼,说了一句:“倒是好胆量。”
  苏容意根本不在乎他们的任何举动,还是平视着他们,缓缓地从远处走来。
  若是在一个烟雨朦胧的时节,这样一个窈窕秀雅的女子撑着油纸伞从雨中缓步而来,倒是一幅绝美的画。
  只是在这个夜晚,面对着这么多刀剑的杀气,这样的女子,就不是画中所能描绘的了。
  黑衣羽林卫都是极有胆量,受训严苛的皇帝心腹,对于这样的场面,即便讶异,却也不会失了分寸。
  韩静山身后的侍卫将刀收回剑鞘。
  苏容意已经走到了他们十步远的地方。
  这是个眉目尚且稚嫩的小姑娘,可是神情却一点都不稚嫩。
  能猜到这一步,难怪是个连谢邈都搞不定的人。
  韩静山想。
  “镇国公,你要的人来了,也省了在下一些力气。”
  谢邈心里却有一种强烈不安的感觉,虽然隔着夜色,但是他依然能看见苏容意脸上挂着的冷淡笑意。
  她到底想要做什么?
  “这位就是韩大人吧?久闻大名了。”
  温雅柔和的嗓音传来,没有丝毫慌乱,带着几分骄矜冷漠。
  韩静山不会向一个这般年纪的小姑娘行礼,只点点头,便将余光扫向谢邈,等待他说话。
  谢邈跨出一步,“苏容意,你该知道我找你做什么。事已至此……是你输了。”
  苏容意笑起来,“输?输什么?我这条命吗?我不明白我犯了多大的罪,要镇国公亲自来拿我,还半点不顾皇后娘娘和杨妃娘娘的体面,立刻就要将我拿下,您倒是说说看啊……”
  她没有错,她的罪,只是在于她这个人而已。
  韩静山不是朝中的御史们,他不关心事情的前因后果,只知道皇帝要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皇帝要谁的性命,他就取谁的性命。
  何况这么一个小姑娘。
  她打算和九五之尊的皇帝理论吗?
  “天真!”谢邈冷哼一声。
  不管她是不是像自己以为的那样,是薛姣的托身或转世,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身上的血能够救人命,救四皇子,也能救谢微。
  她就没有拒绝的权力。
  “天真?”苏容意笑着从手中抵出一把匕首,朝自己的喉咙比了比,“也不过就是个死。”
  这刚烈的性子都和薛姣一模一样!
  谢邈心中怒起,“你以为我会怕你这般威胁?”
  死人也能用,他难道会在乎她的死活?
  苏容意挑唇一笑,“不知道镇国公听没听说过九腐散这种东西?生前无恙,死后立刻肠穿肚烂,尸骨无存,镇国公确定这样,我死了也没关系吗?”
  谢邈也并非那蠢笨之人,“你用这种东西威胁我?简直可笑!”
  苏容意却不慌,“行啊,那就赌赌看吧。我苏容意平生,最好和人家赌,且运气都还不错。”她的刀又往自己脖子上抵了两寸,刀锋上染了淡淡血痕。
  她眉眼不动:
  “看看是镇国公输得起,还是我输得起!”
  ——————————————————————
  写主线剧情,总有一种写完这章就没下章的感觉,怎么破
  
  第271章 原来
  
  好个果决刚强的小姑娘!
  韩静山不由在心中感叹。
  他自己是暗卫出身,即便他们这些自小效忠帝王家族,随时准备付出性命的亲卫,能够这样风轻云淡地置生死于度外,也需要很多年的适应和习惯。
  世人谁不怕死,若是能活,谁会愿意去死?
  这女孩子必然经历过常人无法想象的事情,才有这般的心性。
  谢邈盯着眼前的女孩子。
  她笔直的脖颈,一如以往没有变过。
  他觉得很厌恶,可是却也没有移开视线。
  苏容意见他不语,只说:“镇国公,太过优柔寡断可不是你的本性啊。”
  赌,她从前就说过,不过是比谁输得起罢了,她的命都是捡来的,还有什么不能输?
  而谢邈,他要的东西太多了,他要镇国公府的兴起,要自己的权势,要谢微活下去,要身上的秘密永不昭然……
  要的多,就怕的多。
  “好。”
  谢邈说:“你想要活命,我想要你身上的一样东西,我允你不伤你性命。”
  “镇国公错了,我并不想活命。”苏容意打断他,“我不怕死,只怕死了你还身居高位,欺君罔上……”
  谢邈攥紧拳头,暴怒道:“闭嘴!”
  欺君罔上四个字完全是戳中了他的命门。
  “谢微死了,下一个轮到的可不是我,是你。”苏容意淡淡地说:“镇国公几日来恐怕连觉都睡不好吧,多年来的挡箭牌没了,该怎么向皇上解释呢?”
  “你!”谢邈忍不住就要上去扼住她的喉咙,可是手腕却被一股巨力扣住,他一回眸,却是韩静山。
  他一瞬间觉得凉意从脚底上窜。
  韩静山是多少年的老人,哪里不能看出谢邈的企图,他还是阴恻恻地扯着嘴角:“事情涉及到陛下,镇国公可不能失手将人扼死了。”
  谢邈一下便没了声。
  苏容意心中冷笑,果然啊,她没有猜错。
  谢邈一直都是知道自己身世的。
  二十年前,她母亲不远万里回到金陵娘家待产,几乎与舅母同时生下孩子,当时的镇国公,就是她所以为的舅舅,已经去世,遗腹子是一对双生胎,稍早一步出世,彼时镇国公府正在举步维艰之日。
  理由苏容意也能猜到,因为当时的皇帝登基不久,本就忌惮外戚世家的新帝对于镇国公府这般名望高,俸禄厚,却毫无建树,如同蠹虫般的人家自然厌恶,因此若谢家无后,便是个最好的机会夺爵。
  因为新帝是小宗入继,并不是太祖血脉,太祖真正遗存下的血脉,只剩下言霄一个,所以皇室不再需要谢家作为“药”的存在。
  当时谢家的境况,她今日都能想象的到。
  一对双生女儿是不能给谢家带来任何帮助的,所以他们就把一个女儿,换成了儿子。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从小她就和这位“表兄”定下了亲事,因为只有他们成亲后,一切才能回到原点。
  更解释了为什么母亲最期待的就是等着金陵的来信,而舅母却会拉着她的手流泪。
  谢邈是什么时候知道呢?
  恐怕是很早以前。
  自己在七岁那年第一次进金陵,和年幼的谢邈见面,那时他刚刚承继爵位,成为了大周历史上最年轻的一品国公。
  因缘巧合,新帝登基后由于渭王算计,死了两个亲儿子,而四皇子许清昀也重病,她觉得渭王千挑万选的那种蛊,必然不止因为太医无法判断,更因为它的症状可以很恰好地符合言霄身上的喘疾,来迎合皇室血脉宿疾这个说法。
  皇帝也因此更能接受。是啊,真命天子,从太祖到豫宗,都有这个病,他的儿子也得了这种病,岂不就是天下之主的预告?
  渭王不愧是皇帝的亲兄弟,他知道“正统血缘”这一点,对皇帝来说是一个难解的心结。
  皇帝从此便不往可疑的人身上查,而是尽心为儿子寻医问药。
  这时候,镇国公府谢家便又有了它存在的必要性,也因为谢邈这一个男丁,且还是十分健康聪慧,让几百年都衰败的镇国公府,有了无限的新可能。
  但是他是不能够作为药人为皇室献血的,所以从小时候开始,都只有谢微一个人被割腕放血。
  但是谢微本身就是双生胎中体质弱的那一个,恐怕童年时经历的痛苦太多了。
  他二人“姐弟”之情如此深厚,自然也无可厚非,且这是一种外人无法介入的羁绊,苏容锦之流恐怕是永远不会懂了。
  长此以往,谢邈又不是那笨人,他始终会发现端倪的。不是他祖母舍不得他去,而是他根本不能。
  由此他恐怕渐渐能了解到,自己并非谢家亲生子。
  他承受着不该属于他的人生,薛姣却在西北,享受属于他的自由。
  设身处地得想,她如果作为谢邈,愿意娶这样一个名义上的“表妹”,实际上是和自己互换了身份的女子吗?
  长久地压抑和委屈,定然也让谢邈对薛姣厌恶甚深。
  他与谢微和镇国公老夫人姜氏相处十几年,所有的情绪自然只能转嫁到薛姣身上。
  他的人生,是在一出生的时候就改变的。
  他的存在,是因为要替镇国公府撑起门庭。
  当时在冰窖里,苏容意尚且没有猜到这些因果,就察觉到了谢邈对于死去的自己那充满扭曲而强烈的恨意。
  她那时想不明白,两个人这些年的交集,也只有七岁时那一次而已。
  如今想来,一切也就说得通了。
  即便不是谢微病入膏肓,谢邈也是不会娶她的。
  他将薛姣设计诱杀,弄进宫去,不仅解了谢微的困,也让身世之谜永远埋葬,更使得自己不用背负无比巨大的心理压力娶她。
  这是一举三得的好计策。
  但是这一切,都有一个很重要的前提,皇帝对于谢家的血缘这件事是不清楚的,他并不知道谢邈和薛姣的渊源,若是谢微死去,自然就是轮到谢邈被放血做药。
  多少年前的秘密,全部重现人间。伴随着谢家欺君的大罪,很可能许清昀也就因此无药可医。
  这样的结局,那么谢家人,一个都活不了。
  ————————————
  这章改过,因为时间来不及,有觉得不对劲的妹子重新刷一下哦~
  
  第272章 对峙
  
  这是谢邈所能够想象的最坏的结果。
  他直觉地认为,皇帝已经起了怀疑。
  一直以来,只有谢微作为药人被放血,可以当作是他谢邈贪生怕死,可谢微死后,他就不能用任何的借口和理由了,皇帝是不会听你的解释的。
  韩静山虽然不是很懂这二人话中意思,却也留了个心眼。他这时不急着动手了,只是静静立在一旁,看这二人还要如何对垒。
  可这更是谢邈不希望见到的。
  “韩大人。”
  他不再与苏容意争口舌之快。
  “天色不早了,皇命紧迫,我们还是……”
  苏容意却截断他说:“熙宁宫中有今日进宫的镇国公夫人,韩大人动起手来可会顾及一二?”
  韩静山看了一眼谢邈。
  谢邈直言:“皇上的意思,便是我的意思。”
  苏容锦对他来说,死和活,都没有什么大碍。
  果真冷血啊。
  苏容意笑笑,突然也有一刻为苏容锦觉得不值得。
  “镇国公,世界上觉得辛苦的人可不止你一个。”
  他谢邈以为自己很命苦?他便觉得辜负所有人他也是没有错的。
  可世上的人千千万,辛苦的又何止他一个?
  她也是被命运操控的人,她再活一世,苦苦寻找的,原来是让自己更痛苦的真相。
  觉得伤心痛苦吗?这都是她的事情,可是将愤怒转嫁到无辜的人身上,这又算什么。
  嫁给他做妻子的苏容锦,哪怕从前没有看出来,可是今天,苏容意还是能发现一二的,如果苏容锦像自己一样,那么对谢邈和谢微逾矩的姐弟情,便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
  她对谢邈有多少感情她不想去猜,起码苏容锦没有置身事外的态度,她是真的把自己当作他的妻子,他家里的主母的。
  但是在谢邈眼里,她也不过是随随便便就能牺牲的人罢了。
  谢邈压抑的心火又被她这句话点燃。
  “苏容意,无论你说什么,今天,你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苏容意道:“我从没有想过要全身而退。”
  她很冷静,“我可以死,但是你,也别想活。”
  如此决绝,却也平淡的,说着这样一句话。
  韩静山这时候插道:“苏小姐,有什么话,或许你可以见到皇上以后再说。”
  苏容意的衣裙在夜风中轻扬。
  她很沉着地微笑着。
  “韩大人,不可……”
  谢邈早已没了分寸。
  他怒而对苏容意道:“你忘了薛栖吗!”
  苏容意云淡风轻:“他的事,该是您镇国公关心的才是。”
  好像全然忘记了他一般。
  谢邈被她一哽。
  突然却也有别的声音传来,韩静山立刻提起警惕,手按到了佩刀上。
  大内之中,今日只有他们可以如此走动,怎么还会有别的卫队?
  “今夜很热闹啊……”
  四周仿佛突然间明亮了起来。
  言霄的声音毫无预警的出现了。
  众人都回望过去。
  少年素衣宽袍,磊落清贵,比身着官服的谢邈等人瞧着竟更有威慑。
  言霄渐渐地,已经不再是无论何时,都以纨绔公子姿态示人的少年了。
  十几个金翎卫站在他身后,他的姿态便如闲庭信步,仿佛对这里的所有事情都了然在胸。
  他还是赶到了。
  苏容意知道,他一定是找到了初雪原。
  “言少爷,”韩静山向他拱了拱手,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阵仗,“金翎卫是太后亲卫,出现在这里恐怕有些不太妥当吧。”
  言霄走近两步,似笑非笑地道:“那韩大人又是皇上的亲卫,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又算怎么回事?”
  韩静山蹙眉,“此乃皇上吩咐……”
  “别废话了。”言霄突然神情一凛,“你从哪来回哪去,今夜熙宁宫里的人,一个都动不得。”
  韩静山没料到他竟如此嚣张,只道:“言少爷要阻碍皇命……”
  “我不是要抗命,”言霄说:“只怕皇上让有些人蒙蔽了,追究错了方向。”
  他若有所指地看了谢邈一眼。
  韩静山却没有反驳。
  他想到了苏容意和谢邈二人的谈话,仿佛还有很多的事皇上确实不知道。
  若是真照皇上的吩咐办了,日后恐怕自己也难逃罪责。
  “行了,你们快把人搬进去。”
  言霄突然让开一步,几个人身手很稳地抬出了一个人,定睛一看,谢邈和韩静山都愣住了。
  竟然是已经瘦脱相了的渭王府小王爷许清越!
  他们已经完全不能理解言霄的行为了。
  言霄只道:“人命关天,韩大人,请回崇安殿去向皇上复命吧。”
  韩静山没有回应,却也没有继续的动作。
  谢邈没有来得及说话,就看见言霄的眼神冷冷地投向自己。
  “镇国公,别来无恙啊,今日过后,请您千万保重。”
  他的话轻轻飘来,听在谢邈耳朵里却如钢石般沉着。
  这不是祝愿,更像是诅咒一般。
  这个人,为什么永远要和自己作对?
  金翎卫的人已经迅速将许清越抬入熙宁宫中,言霄走到苏容意身边,侧头对她笑了笑:“苏小姐,恐怕还不到你自我牺牲的时候。”
  苏容意问他:“你如何将小王爷弄进宫来的?”
  言霄仿佛很仔细地想了想,“如何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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