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撩汉这件事儿-第10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整场春宴下来,她只觉得自己被攥过的右手火烧火燎,抖得筷子都捏不住,甚至连面前的酒杯也打翻了数次。
原本谢夫人在宴会上见到不少青年才俊,打听之下对其身份背景都十分满意,可说给女儿听时,她却一直在神游方外心不在焉。
谢瑶一会儿想到徐行俨情深似海地说出自己的心爱之人已经不在,一会儿又脸红心跳地想到他攥住自己的手目光沉沉地说出那句话到底是何意,她当时只顾着狼狈逃窜,哪儿还想到这许多。
谢夫人很是不满,尤其是最后春宴因一些娘子们的勾心斗角而草草结束,谢夫人对这般行为痛心疾首的同时更是气愤不已,回去的路上只给了谢瑶一个后脑勺。
但谢瑶从宴会到家中一直都是魂不守舍心神恍惚,根本无心去关心母亲的心情到底如何,这般状态一直持续到夜晚入睡。
可到了睡梦之中她也依旧不安生,她又梦到了永安寺之事前一晚所做的那个梦,只不过这次的梦境清楚了不少……
寒冬腊月,茫茫大雪覆盖大地。
山道之中,男子身上的铠甲已经结了冰,硬邦邦地箍在身上。他骑着高头大马,两眸含霜,定定地看着对面那辆孤零零的马车。
车辕上坐了个吓得瑟瑟发抖的车夫,车门上垂了厚厚的深蓝色碎花棉布毡帘,四面密不透风,他却仍旧知道车里的人此刻定然浑身冰冷。
她一向畏寒,不知带了手炉没,也不知车上的褥子铺得是否软绵暖和。
他身后跟着两百骑兵,秩序井然,静悄悄地没有丝毫声音。天地之间一片静谧,偶尔有冬鸟在雪地里觅食,歪着脑袋偷偷打量这群奇怪的人。
双方僵持不久,男子刚扯了马缰往前走了两步,马车内却陡然传出一声低哑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女声:“将军还请止步,奴家新寡,身子不祥,将军乃行军打仗之人,即便不为自己思量,也要为身后将士考虑一二,还是避讳一些为好。”
高大的黑色战马止蹄,甩了甩尾巴,晃着脑袋喷了个响鼻。
男子紧紧攥住手中缰绳,脊背僵直,半张脸包在头盔之中,白着脸一声不吭,看不出表情。
车内女子又道:“时候不早了,冬日天短,再晚怕赶不到奢县,可否请将军行个方便,放我们先行?”
男子闭了闭眼,又睁开时双目泛红,终于开口:“含真,到了此时,你仍旧还要这般跟我说话吗?”
车内沉默不语,男子轻踢马腹,又往前移了几步,行至车前,低声哀求道:“含真……如今尘埃落定,你我之间再无阻碍,我们已经错过了一次,我不想再错过第二次……否则,我做这所有事情还有何意义,若终不能圆满,我只怕,致死也不能瞑目了……”
他说罢,伸出粗粝大手就要去掀车帘。
“你我纠缠这么久,当真是没什么意思了!”车内女子浅叹一声开口,声音依旧微哑,“若上天垂怜,当真许了我们曾经约定过的三生三世,那下一世时……还请你离我远远的,越远越好……”
男子的大手已经触及车帘,却在刹那间僵直不动,半晌,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这话当真是肺腑之言?”
“千真万确。”
……
夜半惊醒,谢瑶出了一身冷汗。
卢氏在外间翻了个身,磨了磨牙又继续睡去。
谢瑶睁大双眼想着梦中情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再次入睡。这次的梦境太清晰,除了依旧无法看清人脸,里面两人所言都一清二楚,但以这二人对话判断其身份地位,她却能肯定,无一个是她所熟识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做这样一个奇怪的梦,竟还做了两次。
她睡不着,索性披衣起身,看了眼沙漏,竟还未过完前半夜……
今夜同样难以入眠的,不止谢瑶一个。
泌阳王作为瑞王嫡长子,成婚之后便独自建府。当初瑞王登基之后还没来得及册封他为太子的两个月内,他便已经为自己入主东宫做了所有的准备,府中自有一套班子,主薄、录事、长史、典事等暗暗备了齐齐一套,结果却是竹篮打水。且瑞王被贬之后没有被奉为储君,瑞王底下所有人事便都变得不尴不尬,但宇文恪手下的一套人却并没有撤掉。
虽说女帝百年以后瑞王继位的可能性最大,但如今上面那位的心情谁也说不准,不久之前甚至有传言,女帝竟然产生要立自己侄子为储的念头。
这般明明掌握了最有力的牌面却随时会换掉规则的形势下,为了保障自己的最大利益,宇文恪自然私下里活动频繁。
尤其是白日里发现自己竟然留下一个巨大的漏洞时,他顿时觉得坐立难安。
此刻书房中燃了几豆烛光,宇文恪坐在书桌之后,面前摊开一本诗集,却一个字都看不下去,不时往沙漏上瞥一眼。
房内寂静无声,帷幕低垂,烛光无法穿透的地方阴沉逼仄,只有偶尔响起的烛焰爆裂声才让屋内显出几分生气。
直到沙漏滑止亥时,院内终于传来一声响动。宇文恪眉头一跳,缓缓抬手,哗啦一声,将面前的书翻过一页。
今晚此院中所有下人都被遣去别院,如今除了院子四周隐藏的守卫,便只有宇文恪一人。若有人能进院子却无人阻拦,只能是自己人。
脚步声由远至近,转眼便到门外,敲门声随之而至。
“进。”
柳昀之推门而入,走到书桌前站定,垂眸道:“臣办事不利,还请郡王责罚。”
宇文恪眉头跳了跳,声音冷冷:“细说了。”
柳昀之便回道:“那间院子里今晚只有那混混一人,徐行俨并未回去。”
“所以呢?”
柳昀之踟蹰片刻:“臣不曾料到徐行俨今夜未归,便几个屋子一起射杀,结果射死了那个叫许志的混混,徐行俨……不知如今何处。”
宇文恪突然笑出声,但无论如何听,那笑声中都夹杂着化不去的冷意。
“也就是说,已经打草了,却没趁机斩了那条蛇?”
柳昀之略一迟疑,回了一个“是”。
“好!好!好!”宇文恪笑着连说三个好,最后腾地起身,一把将满桌的笔墨纸砚脸带烛台一起扫落满地,石砚咣当落地,砸在柳昀之脚边,又溅了他满脚墨汁,但他依旧垂眸站在原地,看着双脚的污渍一动不动。
宇文恪冷笑着走至窗前,负手看着窗外月色,不知心中在筹谋什么,两人都一动不动。
过了良久,宇文恪突然又道:“徐行俨不能留,虽然不知他如今是否将事情泄露,但宁可错杀,不可放过。况且他与方墨轩交好,必然与三叔有些外人不得而知的关系。如今朝堂上这潭水已经够浑,没必要再多出来一个身份背景难以捉摸之人添麻烦。”
柳昀之恭谨应是。
白日里的春宴上,两人终于知道了之前他们查的所有事情的主角都是同一个人。也就是说,他们引山匪入永安寺的事情极有可能已经暴露。
永安寺当晚他们本以为做得天衣无缝,不料竟然突然冒出来一个来历不明之人坏了他们好事。因计划是临时起意,当时他们并未注意此人,只以为是草莽之中出了个无名英雄。直到柳永之无意说出自己后来又遇到了那个曾经给赵将军报信的小子,宇文恪才终于重视起来,又因手下偶然间在赌坊听到的消息,一查之下,所有事情便都连在了一起。
宇文恪又问:“那群山匪如何了?”
“司马相已经将兴坪山附近的所有山匪全部剿灭,平凤沟那伙人也已经一窝端了……”
柳昀之语气一顿,宇文恪便斜眼看去,“有话直说!”
“那伙匪徒之中有个落第秀才,被那山匪头目奉为上宾,在那群山匪之中很受尊重。当时去时,臣便注意了此人,但剿匪之后清点人数,却没发现此人的尸体。”
宇文恪闭眼长长舒了一口气,手指在窗棂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寂静昏暗的书房之中,指尖刮在木头纹理上的声音刺耳又让人头皮发麻,但柳昀之一张脸沉在阴暗之中,整个人纹丝不动,犹如一座雕塑。
沙漏里的沙子有条不紊地徐徐滑落,这般直过了一刻钟,宇文恪终于开口:“此事先打住,你尽快将自己的手脚收回来,将自己摘干净了,莫再插手,我自有安排……”
柳昀之恭谨应是。
又过不久,宇文恪再次开口:“之前你曾说过,谢氏女干系重大,不如,我便将她纳了,收在身边,如何?”
第二十四章
“我便将谢氏女纳了,收在身边,如何?”
“不可!”柳昀之猛地抬头,想也不想,毫不犹豫地开口。
可话音一落,他才惊觉自己反应过激,脸上一直僵硬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纹。
他动了动自己的双脚,重新低头补救道:“谢尚书对女儿疼爱有加,且谢瑶是谢氏主脉唯一的女儿,谢尚书必定不会应允爱女委身为妾室。谢尚书生性耿直,又是纯臣,从未结党营私拉帮结派,且一直在朝中主张归政宇文氏,将来必然是瑞王得位的一大助力,郡王不必因臣的一个不一定真实的模糊梦境而得罪肱骨之臣,得不偿……”
“柳昀之!”宇文恪突然打断他的话,侧身睨着他,“你有事瞒着我。”
柳昀之身子一僵,下一瞬一撩衣摆扑通一声跪下,道:“柳家对瑞王和郡王一片赤诚,绝不会有任何异心。”
“柳家荣辱全部寄托在我父亲身上,无论如何你柳家在外人眼中都是我父亲一党,我谅你也不敢生出什么异心,但是,不会生异心却并不一定不会对我有所隐瞒。柳昀之,你并未对我全盘托出,谢氏女子到底如何干系重大,她和谁会有干系?我给了你这么多天考虑,你依旧未想清楚吗?”
四月的深夜一片沁凉,地面的凉意隔着一层薄薄布料传入膝盖又侵入心头。但柳昀之背后却出了一层汗,转眼又落下,一片黏腻难受。他未料到白日在桃林之中,宇文恪状似无意说出的那句话竟是在试探他,大概那时他便意识到自己对他有所隐瞒。
而方才宇文恪突然发问,他来不及思虑便急急回答,便准确无误地掉入为他设好的陷阱之中。
他思绪混乱,脑中迅速想着策略,却又一一否定。
“你若此时想不好该如何答我,也不要紧,那便回去好好想想,想明白了,再给我答复。”宇文恪漫步走到书桌之后的书架前,缓缓翻动书架上的一册册书籍,说道,“我不希望听到的是你脑子不清醒时的答案。”
柳昀之原地僵了片刻后,迅速挪动双膝转身对着宇文恪,垂头道:“有些事情臣确实未对郡王全盘坦白,但并非有意隐瞒。臣只是认为,那些无关紧要之事对郡王的大业并无太大干系。况且臣一直不明白自己为何会做出这样的梦境来,若说是对未发生之事的预测,事实证明,却并非如此。臣曾梦到永安寺惨遭洗劫,但梦中之事,却并非我们所为。后来也梦到过一些无关紧要的片段,但有时事情会如预料之中的发生,有的,却与事实不同,臣以为,此事难以盖棺定论,我们并不能确定到底是何规律,不可当作金科玉律般看待。”
宇文恪抽出一本中庸,攥在手里回到书桌后的椅子上坐下,将书摊在桌面上,徐徐翻了一页,说道:“有无干系是我来判断,并非是你,至于你说出所知之事后,我如何判断,在我,而不在你。昀之,我只希望你能清楚自己的职责所在。”
柳昀之气息一窒,闭了闭眼,良久,终于开口:“最初臣只隐约意识到谢氏女干系重大,但前两日臣模糊梦到,臣……曾与谢瑶喜结连理,但臣与她之间……夫妻感情甚淡,她心中,一直有一个人。”
宇文恪一直在轻捻书页的手顿住,抬眼看向地上跪着的柳昀之。
柳昀之顶着头顶投来的压力,艰涩道:“若没有错,那人应是徐行俨。”
宇文恪的双眼在烛光之下闪了闪,良久,薄唇轻勾:“昀之,你信佛家所言的前世今生之说吗?”不等回答,他又道,“佛家今生受苦来世得福之说,不过是在愚弄世间俗人,为忍受命运寻一个借口罢了。什么六道轮回前世种因今生得果之类的无稽之谈,我一向是不信的,可如今我以为,大概是要信上一信了。”
第二十五章
紫微宫位于洛阳西北,紧靠西北两面城墙。
洛水从宫城前而过,跨过洛水便是宫城正门。但宫城南面一般范围属外宫,包括太社、太庙、鸿胪寺、太常寺以及三省六部的衙门等重要办公之地,占地极大。
是以一般王公贵族进宫面圣,均从东城承福门而入,进明德门,这才真正入了内宫。
内宫重地重兵把持严格,何时轮值何时下钥都有严格规定,分毫不能有差池。尤其是当今圣人登基之后数次发生亲王郡王叛乱,女帝对此更是慎之又慎。
底下行事之人自然也是分毫不敢怠慢。
但今夜与往日不同,圣人贴身内舍人裴莞在东城落钥之前,亲自拿着圣人手谕吩咐过守门内监,要留门到她回来为止。
明德门内门轮值小舍内一灯如豆,小舍中有两个轮值的小内监,其中一个已经歪在一旁睡熟,他是准备轮下半夜的,另一个靠在案几一角揣着袖子打瞌睡,却不敢睡死了,生怕裴舍人叫门时没人应。他好几次几乎睡着又猛然惊醒,哈欠连天地瞧着屋角沙漏从酉时初滑到戌时中,心中抱怨,嘴上却是一句唠叨也不敢出口。
这内宫之中无人不知,自先帝驾崩之前始,当今圣上便借重整千牛卫之机新建一卫,独立于十六卫之外,具体名称人数为何,大约除了圣人和仅有的几位贴身近臣之外无人得知。
虽无人见过这一卫具体为何,但内宫中人却无时无刻不在感受到这一卫的存在和威胁,时刻小心翼翼行事,不敢有分毫差池,生怕自己一觉之后成了后花园中的牡丹花肥。
两年前,还是圣人身边红人的贴身大内监赵四德曾私自受了朝官贿赂,并从他口中透露出圣人有废帝念头。当时的赵四德在内宫中的地位如日中天,几乎已经有了一手遮天的本事。
但第二日,赵四德进圣人寝宫时,膝盖一软就瘫在了地上。他面前摆着的是向他行贿那人那血淋淋的人头和用包裹包住的一堆金块,此事之后第二日,赵四德便从内宫之中消失无踪。
也是数月之后,圣人已经登基,有内监在后花园里锄草时刨出了一具死尸,并从死尸身上的衣物判断出尸体是赵四德。
此事在当时自然无人知晓,后来也不知是从哪个宫里传出来的流言,有人说他是喝酒醉死的,有人说他是得罪了徒弟被活活扼死的,各种版本暗地里一传十十传百,越说越玄乎,而上面那个说法信的人最多,也最有说服力。
后来不少宫人说半夜里数次看到有人在皇宫里飞檐走壁踏雪无痕,甚至传出那些人生了三头六臂能上天入地的谣言,宫人们私下里称呼这些来去无踪之人为“黑燕”。
流言虽然四起,圣人却并无遏制的打算。但不管如何,此事的震慑作用立竿见影,内宫中人无论如何腹诽,再也不敢自己私下里偷偷散播谣言,整个内宫犹如铁桶一般水泼不进。
自然,也会有人抱着侥幸之心偷偷摸摸做过一些事,若只是偷鸡摸狗之类的小事,第二日他得来的东西便原封不动地到他当值的地方。若如赵四德一般漏了什么内宫机密,触了上面人的底线,那下场自然不会比赵四德好多少……
外面换防的士兵来回走动,传来哗哗的铁甲碰撞声,小内监眯着眼脑中迷迷糊糊地胡思乱想着,突然就听到外面传来什么动静。
他一个激灵立马醒了,当即推醒了一旁熟睡的同僚,两人慌忙整理好衣帽,这才一起出了小舍,问话之后果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说了约定的口令,他们才掏出一串长长的钥匙开了锁,两人一起合力开了角门。
他们本以为自己等的只有裴舍人一人,不曾想裴舍人闪身进门之后,一掀斗篷,止住两人关门的动作,低声道:“稍等。”
两人正不明所以,门缝之后竟然又进来一人,这两人均身披黑色斗篷,与漆黑暗夜混为一体。而后进之人身上斗篷虽然宽大,帽檐一直挡至来人眼下,但仍能看到那副高挺鼻梁和壁垒分明的下巴。
无论从身量还是体型来看,都是男子无疑。
两个守门内监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异,但他们自小在内宫浸淫,明白言多必失,均明智地并未多言。
待黑衣男子进入之后,裴莞从袖中甩出两串通宝到一个内监怀里,道:“今夜辛苦了,落钥吧,不必再等。”
两个眼中讶色更浓。自先帝驾崩之后,近两年来这内宫之中夜间从来未有朝臣或者外男进入,曾经陛下的两个侄子半夜递牌子求见,也被陛下以一句“落钥之后不见外臣”为由逐了回去。
可如今裴舍人引了一个男子入内不说,这眼下之意,今夜竟然还要留宿内宫?
裴莞觉察到两人的诧异,却也并未多作解释,重新撩起斗篷扣在脑袋上,微微偏头对身旁之人说了句“走吧”,便率先抬步,很快,两人的身影便被夜色吞噬。
两个小内监的睡意早已不知去向,盯着已经什么也看不到的一片漆黑看了会儿,其中一人道:“这宫里是不是又要不平静了?”
另一人从前者手里拎过来一串铜钱揣进怀里,转身往小舍内走去,“咱们只用做好分内之事就好,管它天塌下来,自有别人去顶着……”
……
徐行俨跟着裴莞行至麟德殿外时已至深夜,平日女帝多会在此处理政事批改奏折,全国各地一条条政令均从此处飞出,再经中书门下审议决策,最后由尚书省六部分而执行,庞大帝国便在这样周而复始之中运作。
今夜无月,屋脊之上的鸱吻无法目视,只能隐约看到飞檐斗拱。殿内烛火已经熄了大半,从殿外看去,整座宫殿如同一座巨大的黑色怪物,静静地蹲在漆黑的夜里,等着面前之人主动入口。
裴莞在阶下停住脚步,掀开斗篷回头看向身后之人:“你若现在怯步,我也不会耻笑你。入了此门之后,你的荣辱祸福便再不会握于你手。”
徐行俨静静看着面前的庞大建筑,淡淡道:“多谢舍人好意,但我意已决。”
有一瞬,裴莞很想从面前这人一直冷静无波的双眼中探出他的内心。第二次见面时,她便知他并非池中之物,若他愿意,迟早要位居人上。
但她确实没料到,他竟然这么快便主动找来,甚至提出这般大胆的要求。当时她的第一反应是鄙夷,鄙夷于他的急于求成,竟直接要攀附于裙带关系。但下一刻,她却又冷静地对他仔细审视起来。
以她与此人寥寥数次的交集来看,他并不应该是一个汲汲于名利之人,否则也不会在方墨轩将其引荐给自己时直接拒绝。
但他又是为何突然改变主意,甚至直接跨越所有障碍,走了最快却也是最难以预料结局的捷径,要直接面圣。
这是裴莞最想不明白的地方。
但如今已到这般地步,她也不过只能尽人事好心出言提醒一句。两年前,她有时还能大约猜测到一些那位的心思,但自从那位登基为帝之后,圣心便已经非常人可以琢磨了。
外人看她表面光鲜,其实伴君如伴虎在她身上同样得用,她也不过是更清楚圣人的一些避讳,但也更明白自己的职责和地位,小心翼翼坚决不越雷池分毫而已。
裴莞笑了笑,一撩额侧被夜风吹乱的碎发抬步踏上阶梯,“如此……阿莞只能祝君如愿以偿。”
麟德殿内走出一位白面无须臂搭拂尘的中年太监,裴莞将人送至便要离开,中年太监笑问:“舍人不留下吗?不定圣上还有事要与舍人相商。”
“大监说笑了,”裴莞看了一眼门内昏暗灯火,“圣心□□,岂是我等可以左右的。”
目视裴莞离开,中年太监才转将目光投向徐行俨,对他上下打量一番,只对他说了一句“咱家姓赵”,便转身跨入麟德殿内。
徐行俨解下肩头斗篷,进门的那一刻便有宫人迎上来接过。
大殿宽广空旷,穹顶极高,殿内竖十六根朱红柱子,每根柱子上金粉描凤。烛台灭了一半,四周帷幕低垂,只有正面最高那处桌案周围烛火通明。
引路大监脚下未发出丝毫响动,除了垂手跟在身后的徐行俨的脚步声之外,周围一片死寂。
一直到了御前,赵明福停步,朝着背后微微偏头。徐行俨垂眸站定,在冰冷地面上屈膝跪下,双手垂于身侧,一语不发。
赵明福躬身道:“大家,人带来了。”
桌案之后没有出声,赵明福躬着身子倒退离开,正殿之上便只剩下这一跪一坐二人。
徐行俨自跪下之后便没有其他动作,不行大礼,不开口称颂,这般行为已经十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