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撩汉这件事儿-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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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处渔舟点点,船内烛光昏黄,却显得分外温馨。如今她只盼着睡意赶紧到来,一觉醒来便到洛阳,赶紧将这几个瘟神送走。

    卢氏收拾桌案上的残羹剩饭,见她趴在窗前发呆,便问:“娘子何不到甲板上走走,免得饭后积食。”

    说起甲板,谢瑶立马想到白日的情景,她直觉那人锐利的眼神是杀人过多磨砺出来的,时时刻刻带着骇人的煞气。她正要开口,头顶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似乎是什么东西掉落地板。

    若说是巨响其实有些夸张,只是白日里一整天头顶无丝毫动静,她差点便忘了上面的屋子还住了人。

    卢氏“哎哟”了一声,抬头看了看。

    这一声动静过后,立马听到有开门声和脚步声,来人大约略匆忙,脚步声没有刻意隐藏,显得有些沉重,引得卢氏又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嘟囔一句:“上面这是怎么了?一整天没动静,到了晚上该睡了这又……”

    谢瑶拧眉看着卢氏,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卢氏立马闭嘴,一言不发地收拾好碗筷出门。

    木板不隔音,上面的人又未刻意压低声音,隐约传来几句说话声,但太过模糊,具体言语不能听清,只能听到后开口那人声音略沙哑。谢瑶猜测,大约是受伤之人醒了。

    没多久,两人的说话声消失,一道脚步声沿楼梯快步而下。外面传来几声骚动,一整天不见上面人有动静,突然有人下来,大概下面人都觉得惊奇。片刻之后,脚步声又原路返回到达头顶。接着,又多了一道沉重的脚步声走动,估计是受伤那人下了地。

    卢氏进来,谢瑶未问,她已主动开口道:“楼上下来一人,说是贵人醒了,问我们讨了点热水。这人面色发黑,看人时那表情略吓人,说话却还挺客气。”

    谢瑶想着头顶白日无动静,应是受伤那人沉睡整日,若当真如此,此人必然滴水未进。而且方才听着脚步声沉重,恐怕伤势仍旧不轻。又联想到白日他毫无生气地伏在黑脸男的背上,不由起了点恻隐之心,低声问:“饭菜可有剩的,若有,盛一些给他们……”

    但她转眼又想,方才自己还在盼着赶紧将这群瘟神送走,还是不要招惹的好,“算了,他们既然有干粮,就莫要多事了,出门在外,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谢瑶话音一落,头顶立马又没了动静。这是那人醒后她第一次开口,顿时有些心虚地咬了咬唇,既然这些人是内功高手,她们说话想必上面的人都能听到。

    卢氏不曾察觉异样,笑道:“娘子和夫人都心善,夫人中午不见这些郎君们露面,便留意了,晚饭时特意交代过,给郎君们留了饭,本想着过会儿主动派个小厮送上去,结果正好有人下来,便将提前备好的饭菜让那位郎君端了上去。”

    谢瑶干巴巴地哦了一声,“我有些困了,要歇了。”

    卢氏虽然觉得这刚吃罢饭便睡有些早,但娘子既然困了,她自然不好拦着,只好将被子展开铺好,灭了一盏灯,“水面上不比府里床上,夜里水汽重,更冷些,娘子今晚可莫要踢被子了。”

    谢瑶往头顶看了一眼,略不自在,也不应话,直接和衣钻进被子里。

    卢氏又问:“娘子外衣怎不脱了,这样如何能睡得安稳?”

    谢瑶有些恼了,不好直接开口说可能上面人能听到,只能咬牙道:“奶娘若这会儿睡不着,可去找锦娘说会儿话。”

    卢氏终于闭嘴,谢瑶悄悄吐了口气,终于觉得清静了。可眼睛还未闭上,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似乎隐隐听到有男子的沉沉低笑声,可再睁眼细听,却又似乎并没有。她觉得自从白日里与那个黑脸男对视之后,自己便有些疑神疑鬼了。

    大船在河面上飘荡,窗帘微微晃动,谢瑶原本并无多少困意,但周围安静下来后,随着船身摇摆朦胧感逐渐袭来。河面上风平浪静,远处隐约传来的渔歌对唱之声,这般宁静和谐之中,不知不觉,她便睡了过去。

    夜渐深,月亮升至头顶,繁星更加耀目。除了船底掌舵之人外,其余房间烛火全部熄灭,一层之人已然熟睡。

    此时船舱二层谢瑶头顶那间房中突然发出微不可闻的一丝动静,今夜房外是黑面男值守,原本正靠着房门一侧沉睡,响声发出的一瞬他倏然睁眼,摸上腰间短刀,眼中杀意顿现。

    下一瞬意识清醒,他松开攥住刀柄的手,黑暗中准确摸上房门推门而入,未发出丝毫声响,几步走至床前,借着船外透进的月光,他看到床上的郎君已经坐起,正伸手指着河面,语气略轻,仍带着久病的低沉沙哑:“这黄河面上何时也出现了截道的?”

 第三十一章

    月光透窗而入;在船内地板上洒下一片清辉;朗朗月色下;床上坐的赫然是徐行俨。

    黑面男名陈启;在这四人的玄影卫小队中身居队长之位;两个月前他奉女帝之命带领其余三人随徐行俨西行;入祁连山寻找祥瑞。

    他们马不停蹄;风尘仆仆西去;深入祁连山北麓,顶着风雪寻找这位上司口中描述的那座雪山险峰。

    陈启只是奉命行事,对这位临时的上级并不了解,但一路随行;他能清楚感受到徐行俨极端焦急紧迫。陛下明明并未对他们有过任何时间限制,但他一路上精神紧绷,赶路毫不松解,总让他们觉得后有追兵,似乎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后来徐行俨从山顶系绳滑入那个藏了祥瑞的山洞时失足跌下险峰,冰棱插入腰腹险些没命;但他仍旧在清醒的当日一刻也不停歇地下令回京。

    四人均对他这不要命般的行为不解;但玄影卫的纪律从来便是绝对服从;他们也只能跟随他继续快马原路返回。

    一路上徐行俨的伤口数次开裂,他却只是路上找了郎中草草裹了继续赶路,直到到达宁州时,他终于支撑不住倒下,陈启四人才决定暂时停下歇息,请医抓药治病,若再走下去,这人不一定还有命回到京中。且到了宁州后走水路回京方便又平稳,这才有了后面隋知州向秦承知讨人情搭船之事。

    陈启顺着徐行俨手指往窗外看去,借着月色,果然见南侧一艘船慢慢靠近,那艘船身比他们的船略大,船头火把闪烁,人头攒动,若是无意外,北侧应也有同样一艘逼近。

    此时是夜半时分,渔船均已靠岸停泊,河道中行船的除了如他们这般赶路的便只能是截道的了。

    陈启黑着脸道:“这些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此处距离神都这样近,竟也敢在河中截道。”

    徐行俨凝视着逐渐靠近的船,道:“若我未猜错,这些人应是兵部司马尚书剿匪后留下的漏网之鱼,不成什么气候。”

    陈启问:“要不属下带人去……”他说着,比了个手势。

    徐行俨看着河面沉默片刻,道:“不必做得太绝……”腰间伤处又猛然抽搐,他拧紧眉头,忍过一阵后,又对陈启吩咐了两句如何行事。

    陈启奉命正要离开,徐行俨又叫住他,道:“若船上发现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救他上岸,安排他进京,派人看着别让他跑了,我留着有用。”他将永安寺中那个山匪头目身旁跟着的那个书生模样的男子外貌描述一番,等陈启离开后,才闭上眼睛长长舒了口气,靠回船身隔板上。

    黑暗中微不可闻的脚步声下了二层,随后响起几声微弱的扑通扑通落水声。

    没多久,远处河面上有两艘船上突然传来惊呼声,顺风而来,可以听到船上有人在惊叫船身漏水。

    下面有人听到声响起了身,要到甲板上查看。陈启在甲板上站着,将出来之人一一拦回。

    堂堂玄影卫跟着他出来爬雪山杀劫匪还要处理这般俗务,当真是有些屈才了。

    这般想着,徐行俨便听到下面有女子睡意蒙眬的声音传来:“奶娘,外面什么动静?”

    他睁开眼,朝着窗外斜下方看去。下面那间房中点了灯,烛光悠然,在水面上洒下一片光亮。他盯着水面上那片暖暖黄光看了一会儿,随后唇角勾起一个微微弧度。

    谢瑶梦中被外面的动静惊醒,迷迷糊糊地睁眼坐起,“难道已经到了?”

    卢氏点了灯,打开房门探出去看了一眼,摇摇头说:“不是,外面那位黑脸小哥站在甲板上将咱们的人拦了回来,不知是怎么了?”

    说话间,她们也终于听到了水面上发出的声音。

    谢瑶推开窗子朝窗外看去,便看到一艘船船身倾斜,不停有人往水里跳,她惊异道:“那艘船漏了,我们是不是要去搭把手?”

    “不止一艘呢!”卢氏从外面回来,惊叫道:“南北各有一艘船,似乎均在漏水,北面那艘船半个船身已经进了水里,有人正在水里扑腾着呢!”

    “左右各有一艘?”谢瑶惊异,又回头看了看远处那艘逐渐倾斜的船,已经有人从船身上掰下木板抱在怀里狼狈不堪地浮在水面上,还有人在朝着这边挥手呼救。

    谢瑶凝眸沉思片刻,不由地往头顶上看了一眼,问卢氏:“上面有几人下来?”

    卢氏说:“就昨晚上下来要水的那位黑脸小哥。”

    “只有他自己?”

    卢氏说:“是啊,不知他这是要做什么呢,让他们搭个船已经是够客气的了,如今他们竟然还将自己当成船主人了。”

    谢瑶看了卢氏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就她们这说话语调,想不让人听见也难,听到便听到吧,反正以后也不会再有交集。

    她想了想,看着河面上已经沉没一半船身的船只,对卢氏道:“出去跟掌舵的说一声,离这两艘船远一点,有人呼救也莫要停船,加快速度驶离!”

    卢氏扒着窗户往外看,瞪着双眼问:“咱们当真要见死不救?”

    “咱们若要救了,只怕自己性命不保,这两艘船上的不是好人,你快去吩咐,只说是我的命令!”还有话谢瑶未说出,既然上面已经有人提前为他们解决了麻烦,她自然也要识时务些,不好拖人后腿不是?

    卢氏出去后,谢瑶听着外面的呼救声,自己待在屋子里觉得有些耍八渌档蒙玻拐婷淮锏窖壅稣隹醋疟鹑怂涝谘矍叭醇啦痪鹊牡夭健�

    她站起来走了两步,窗子另一侧案几上放着一壶三泡茶,里面有枸杞、桂圆、酸枣等八味补气养血之物,滋补养气。这水壶下面自带了一个小匣子,匣子中可放炭火。如今已经进入初夏,天气暖和,炭匣子里放着两块银丝炭,壶里的八宝茶便能整晚温热,夜里醒来随时都可润口。

    她盯着那壶看了一会儿,卢氏仍旧未回转。她不再犹豫,顺手拎了水壶放在托盘上,摆上一个杯子,又一手托着托盘推门而出,朝着甲板走去。

    徐行俨听到下面动静,往窗外看了一眼,扶着床沿坐直身子,可又触到了伤口,脸色瞬间白了。

    上一世中,他到生命最后一段日子里,曾在追击突勒王子时误入祁连山深处,偶然之间落进那处险峰之中,进入山洞,又在其中发现了一大一小两具白骨,白骨旁是明黄绸布包裹的重物,打开便看到了那块玉玺,上面阳文篆体刻“受命于天,既寿永昌”八字。

    前朝末代皇后带着皇孙竟然未入突厥,却是流落在祁连山深处,怪不得大周三代皇帝遍寻漠北,也不曾找到这块玉玺。

    徐行俨盯着床尾放着的檀木盒子,里面如今便放着那块关乎他与谢瑶以后命运的传国玉玺。谢瑶又到了说亲年纪,他耽误不起,夜长梦多,此生他再也经不起惊吓和折腾了。

    谢瑶托着八宝茶走上甲板,头顶明月高悬,月色明朗,黑脸男正与锦娘说话,脸上没什么表情,锦娘看着两侧河面上呼救的人,面露不忍。

    谢瑶上前道:“锦娘,你去给其他房中下人都交代一遍,外面的事情不准过问,所有人一律关上窗子,这些人目的不纯,我们眼看便要到洛阳,莫要多惹是非。”

    见她出来发话,锦娘面上虽有顾虑,但终是离开甲板回舱,分别敲开了其余房门,交代关门闭窗,不许多言。

    陈启见状,看向谢瑶的眼神略有不同。但也只是片刻,便又冷着脸道:“小娘子还是回去吧,此时外面不安全,再过两个时辰便到洛阳了,您还是不要到处走动为好。”

    谢瑶直接将托盘递过去,往二层上看了一眼,意有所指道:“郎君们今夜辛苦了,这里是热茶,滋补宜气,身上有伤之人饮之尤佳,想来楼上贵人应该也醒了,你们没有热水,可让贵人喝这个润口。”

    陈启脸色略缓,没有推让,伸手接过托盘,道了声谢,但又道:“小娘子还是快回去,您是聪明人,自然明白今夜发生何事,回去还请闭紧窗子,外面有在下和兄弟们守着,不会出什么差池。”

    谢瑶闻言笑了笑,看来自己昨晚对这黑脸还真是有些误解了。

    她转身准备回舱,但走了两步又顿住脚步——掌舵的就在船舱底部,下几步阶梯便到,卢氏去了这么久还未回,她往两侧河面看了看,心中不由漏了两拍,她本是让加速离去的,如今这船速怎么不增反降了?

    陈启当即也发现了异样,他脸色微变,随手将手里托盘放到甲板上,食指关节含在嘴里,一声尖锐的呼哨声便远远传出。

    “小娘子赶紧回房,在下其他弟兄们马上便回来,记着,紧闭门窗。”说罢,陈启直接快步朝着船后而去。

    甲板上剩下谢瑶一人,河面上原本漂浮的人不知是顺着河水飘走了,或者是沉底了,还是游上岸了,此时周围静悄悄的,静得有些诡异。

    她准备回房,走了两步却又停下。方才她出来时窗子大开,此时这般状况,定然是有人潜水至他们的船周围,或许已经有人进了船,很难保证有没有人趁机从窗子中翻进她的屋内。她退了两步,站在甲板中央,一时便有些进退维谷。

    就在这时,她背后突然传来沉重的喘息声,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僵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这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啊。

    僵持了一会儿,那人的呼吸声终于平稳了些,谢瑶闭着眼睛也不敢动,生怕一动刺激到来人,直接杀人灭口了。她脑子迅速转着,要说点什么,说点什么先安抚住他。

    可还没等到她想到要说点什么,陈启没有刻意掩饰的脚步声已经从船尾方向传来。

    谢瑶暗叫一声不好,还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头顶那间她昨晚看到陈启待过的那扇窗子突然推开,兔起鹘落之间,一人从上面跳下。

    她只来得及看到一个黑影,便被来人长臂一伸揽在怀里。

    谢瑶脑袋枕在来人肩头,耳中听到利刃划破衣料的声音,下一瞬,她余光看到来人的手臂上鲜血溢出。她惊叫一声,眼睛却被一只温热又略显粗粝的手蒙住眼睛。

    刀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她脸上落了两滴温热液体,随后,扑通一声重物落水,掀起巨大水花,带得船身晃了晃。

    谢瑶的手落在环住她的这人腰间,摸到有液体渗出,指间温热黏腻。

    双眼上蒙着的大手缓缓移开,她听到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熟悉到让人想要落泪。

    徐行俨声音黯哑,沉沉道:“莫怕,已经无事了……”

32。第三十二章

    谢瑶浑身僵硬,茫然地睁大双眼,不敢抬头;手里紧紧攥住对方的衣服;不敢松手。

    她脑中一片空白;不会思考,舌头僵直;也不能言语。

    直至听到头顶上传来带笑的声音;“你若再拽下去,这衣服便要被你撕破了,徐某倒是无碍,只是于娘子声誉有损。”

    她仍旧茫然,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缓缓低头,才看到自己将他的腰带紧紧攥在手心。

    她心头逐渐清明;僵硬的手指动了动;终于松开手。视线从他的腰间移到肩头,看到他滚动的喉结,再上移;到他那泛着青色胡茬的下巴;再上移,到鼻梁,最终终于对上他的漆黑双眸。

    她喉头梗住,仰头与之长久对视,只说出一句“你……”后话便再也不能出口。

    徐行俨将从劫匪手里夺过来的那把刀随手咕咚一声扔进水中,环住她的那只手却仍旧未松开。

    谢瑶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往日心绪纷至沓来。她收敛思维,垂下眼睛盯着他肩头黑色衣料上的纹路,低声喝道:“松手!”

    徐行俨不动,只是低头看她,空出了那只手,略显粗粝的指腹在她眉梢轻轻一抹,将溅到她脸上的两滴鲜血抹掉。

    陈启带着两个浑身湿漉漉的兄弟站在船侧,一起目瞪口呆地看着一路上不苟言笑的冷面上级站在甲板上情意绵绵地调戏贵女。

    徐行俨若有所查,往陈启的方向看了一眼,陈启急忙别过视线,带着两个弟兄轻手轻脚地原路返回,去查看船上可还有漏网之鱼。

    谢瑶脸上一痒,心中恼怒,一把推开他环住自己肩头的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此刻看清徐行俨的全貌,这才惊觉他脸上惨白毫无血色。她怔了怔,终于想起什么,就着头顶月色,低头便看到自己方才扶在他腰侧的手上满是鲜血。

    下一刻,徐行俨脸色一变,身形微晃,一手扶住船舷栏杆,一手捂住腹侧,鲜血滴滴答答顺着指缝往下淌。

    谢瑶惊呼一声,快步上前扶住他下坠的身子,哆哆嗦嗦地伸手去捂他腰间的那只手。可他身子太重,她撑不住地跟着往下滑,慌得嗓子都走了音:“快来人——”

    他却还能伸手来握住她,虚弱地扯了下嘴角,说:“我没事,你别怕。”

    陈启不知从何处冒出,面色严肃地一把捞起徐行俨,一言不发地背着他便上了二楼。

    谢瑶瘫坐在船板上,浑身颤抖地看着自己打着哆嗦且染满鲜血的手掌。

    离甲板较近的一间房中的婆子听到叫声探出头,看到谢瑶后忙上前,问:“二娘是在叫人吗?您这是……”

    谢瑶终于清醒过来,她踉踉跄跄攀着船舷站起,说了一句“这里没你的事儿,快回去休息,”便快步冲向二楼去。

    那个婆子眼神也不大好,地上的血迹落在栏杆下的阴影之中,她也没看到,只是仰头看了看上面,便莫名其妙地摇了摇头打着哈欠回房了。

    二楼门外守着一个浑身潮湿的黑衣男子,方才在船舷上便跟在陈启身后,看到谢瑶上来,他很知趣地并未阻拦。

    谢瑶进门便看到徐行俨白着脸闭眼靠在床头,外衣已经脱下,只着白色中单,衣衫敞开,露出腰间伤口,床边桌案上摆着纱布、剪刀和伤药,地上是刚刚拆下被鲜血染红的绷带,陈启正在给他清理伤口。

    听到动静,徐行俨睁眼看到她,虚弱一笑:“吓到你了?这会儿还早,距离洛阳还要不短时间,你若……”他语气渐弱,抿唇看着谢瑶面无表情地一步步走近。

    陈启余光看到,停下手里动作,回头问:“这伤口娘子可能处理?”

    谢瑶一语不发地接过他手中伤药,陈启往床上看了一眼,眼见徐行俨这会儿大约是顾不上理会自己,便不再多言,出门时十分妥帖地顺手带上了门,还招呼门口守着的兄弟站远一些。

    谢瑶握着伤药在床边坐下,不去看他的脸,只盯着他腰间那道伤。陈启已经将伤口周围的血擦干净,伤口直观地呈现在她眼前,有她的手腕大小,不知是被什么样的利器伤到的,竟然这样可怖,大约本来已经快要愈合,又多次撕裂,结果如今伤处狰狞,眼下仍有血液缓缓外渗。

    她心头颤了颤,急忙闭了下眼睛,长长地出了口气,再睁眼时,手上握着药瓶稳稳地洒在伤口上。

    徐行俨身子一僵,谢瑶手上微顿,接着轻轻咬唇放快了动作,将药粉均匀撒好,只是拿起桌案上干净纱布时略有些犹豫。

    他伤在腰侧,纱布必然要绕着他的腰腹缠上几周,这样势必要她双手环绕……


    徐行俨一直在盯着谢瑶的脸看,看到她的表情时,已经明白她心中所想。他一手撑着床面微微直起身子,准备从她手中将纱布接过,不想她竟轻轻避开,不再犹豫,直接俯身将纱布从他腰间缠过,布料落在伤口上时怕弄疼了他,还刻意放柔了动作。

    谢瑶头顶碎发擦过徐行俨下巴,惹得他不由屏住了呼吸,却仍能闻到少女身上特有的馨香。

    他心中想着,此时此刻,此情此景,若早知今日,当时宁愿在身上多插几个窟窿,也是值的。

    谢瑶动作麻利,垂着眼睛将纱布尾端塞好,又看向他的手臂上被利刃划过的衣袖,抿了抿唇。白色衣袖上沾了血,鲜红刺目,不知里面伤势如何。那是方才制伏匪徒时伤到的,若不是有他护着,这一刀本该是砍在她身上的。

    她拿起剪刀直接将他的一条衣袖剪下,看到手臂时,她悄悄松了口气,还好伤口不深,这一会儿的功夫血已经凝住,不再外渗。

    她将刀伤周围的血擦干净了,同样上药,包扎。

    徐行俨瞥了一眼谢瑶在他手臂上缠的绷带,心中异样——她竟仔仔细细地在上面打了个蝴蝶扣。

    处理好后,她在床边坐着没动,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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