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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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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转身吩咐沅湘道:“把东西收拾一下,咱们也去蓬莱岛。”
裕王听了,不禁有些恼怒,当着这些人的面,被宣惠削了面子,深怨父皇和贤妃惯坏了这个妹妹。他不耐烦地说:“胡闹!我说了我们这些人都要过去,哪里还有空闲的船给你坐?你在这儿捣什么乱!”
宣惠一边整理着鱼线,一边慢条斯理地说:“我又没说非要和你们同时过去。我等在这里,你们先去,再让船回来接我,不就好咯?再者说,二哥你也不要太霸道了。宫里又没有你去了蓬莱岛,别人就不能去的规矩。横竖蓬莱岛那样大,你在东,我在西,咱们井水不犯河水,如何?”
裕王哼了一声,拂袖离去。徐思齐见他献殷勤,宣惠没什么反应,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便灰溜溜地跟着人群走了。
梁瓒等人慢慢地在后面走着,宣惠收拾好东西追了上来,拉着梁瓒问道:“三哥,你怎么了?看起来似是有些不舒服,要休息一下吗?我送你回武陵阁吧!”
梁瓒强笑道:“多谢妹妹关心,我只是有些头疼,过一会儿就好了。”
宣惠点点头,转头问裴敏中:“方才那个猛拍张懋德马屁的人是谁?好生奇怪的一个人。”
裴敏中看了梁瓒一眼,沉声道:“是曹名扬。”
宣惠惊得下巴都要掉了,失声道:“长姐怎么能嫁给这种人?不行,绝对不行!我去找父皇说!不,我让母妃去跟父皇说!”
梁瓒眼睛亮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他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了,长姐的事自有我去说。总不能让贤妃娘娘说是觉得他拍张家人的马屁,就觉得他不好吧。若是让……知道了,恐怕还要连累贤妃娘娘。还有,三妹妹不要把曹名扬今日之事告诉长姐,免得她烦忧。”
宣惠的一张小脸绷得紧紧的,听见梁瓒这样吩咐,默默地点了点头。
众人分乘两艘船,很快就到了玉湖中心的蓬莱岛。这蓬莱岛虽然不大,却也有两三处殿宇楼阁。中心一座三层高的小楼,名唤问月楼,登临可观整个玉湖,湖光山色,尽收眼底。靠近水边处还有一座高约二尺的亭台,便是徐思齐所说的瑶池台。两处离得甚近,只有二、三十步的距离,中间种满了四时花卉。
裕王到了问月楼,便使人把一层大厅的门窗全都打开,微风从湖面上刮过来,阵阵清凉,分外宜人。待众人坐定,他便笑道:“今日聚会意在以诗会友。南苑玉湖如此美景,诸位必定各有佳句。不若加些难题进去,当更能彰显各位的风流文采。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多数人都随声附和,更有一位公子大声说道:“自当如此!而且还当有奖有惩。诗做得好的有奖赏,差的嘛,当有罚,至于没打算做的,不如去外面陪公主钓鱼!”众人哄然大笑,都看向站在窗边的徐思齐。当他醒悟过来是在说他时,不禁气得满脸通红,甩了甩袖子就出了问月楼。
裴敏中与梁瓒、薛元翰三人坐在西边靠窗的位置,他透过窗就能看到正在瑶池台忙活着钓鱼的宣惠。梁瓒看着凑在张懋德身边说笑的曹名扬,眉毛拧成了一个疙瘩。薛元翰悠然地喝着茶,又对裴敏中说道:“裕王作诗向来最爱限韵,今天怕也是如此。”
“这难题嘛,一是要歌咏眼前所见之景、之境,二是要用九青、十三元做韵。有能者可双韵并用,力所不及者取一韵而用之即可。”裕王得意洋洋地宣布了诗题,接着他取下了身上所戴的和田玉佩放在面前的茶几上,说道:“至于奖赏么,本王这块玉佩尚可,便用来赏了头名吧!惩罚么,等下诗会结束后的宴饮上,末流者多喝几杯便是!”说罢,他让人在大厅中央的花案上摆上香炉,里面插上一支香,做限时用。
瑶池台边的宣惠已经在钓竿旁发了好一会儿呆了。她实在恼恨自己前世没有多看几遍前周朝的史书,要不然现在也不会记不起来端敏到底所嫁何人。然而无论嫁给谁,上辈子的端敏都在国破时死去了,因为史书上明明白白地记着元和帝的子女后来只剩下世祖梁瓒与镇国宣惠公主二人。
可是,既然此生梁瓒能在离京前就与杨云舒定了亲,说明今生之事未必都与前世一样。总之,她应该为端敏争上一争。
“咦,那艘船上似乎又是谁过来了。今天这蓬莱岛还真是热闹。”采薇笑道。
宣惠抬头往湖面上看去,却见一艘彩舫正快速驶过来。船头似乎立着一个衣袂飘飘的少女,宣惠定睛一看,却是李静媛。她皱起眉头,不悦道:“她又来做什么!怎么晦气,好容易清静半日,她又来了!”
不多时,彩舫便靠了岸,李静媛下得船来就朝瑶池台奔过来。宣惠只当没看见她,一心一意地盯着鱼钩。
“就你那点儿本事,你把鱼钩盯出来个洞,也不会有鱼上钩。”李静媛招呼丫鬟把软垫放在宣惠身旁,自顾自地坐了下来。
宣惠打定了主意不理她,只是专心地钓鱼。李静媛却跟往日大不一样,见宣惠不理她,竟然也没有生气,还笑着对宣惠说:“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你得承认那事儿是你不对吧。虽然只有你知我知,天知地知,你总不能睁着眼睛说根本没有什么字条吧?”
宣惠撇撇嘴,轻飘飘地说了句:“根本就没有什么字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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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失算
李静媛瞪着眼睛说道:“你怎么红口白牙地说瞎话?明明就是有的!‘愿如梁上燕,岁岁长相见’,也不嫌害臊!”
宣惠眼皮也没抬一下,自顾自地专心钓鱼。
李静媛又换了一副笑面孔,说道:“你明日秋狩大典上可要穿什么?提前告诉我,我不要跟你重了颜色。以往你常爱穿红,如今也会穿蓝色碧色,倒是难猜了。”
宣惠还未回话,瑶池台另一侧却传来一个倨傲的声音:“适才老凑在我眼前那小子是谁?没头没脑地只管接话打岔!”
“那位说起来倒也不是外人,是跟端敏公主定亲的那位曹驸马曹名扬。”
“呵!皇上亲自上阵,千挑万选,就给端敏公主挑个这样的货色。不过他倒是识趣,还知道巴结我,没去捧裕王的臭脚。”
“那是,如今眼头亮些的,谁不知道该来巴结您?”
“哼,那姓曹也不是真心奉承我,你没听见他问了两回康王怎么没来?端的打的是要借我的桥过河的主意。只是可惜了端敏公主,倒是个如莲花般的美人儿呢!”
对面那人猥琐地笑起来,道:“您不是常说和靖公主长得美,莫不是又对端敏公主起了心思?”
“说起来和靖,那才真是可惜呢!若是宣惠或者文瑾长了那样的姿色,我还有可能娶回来玩玩儿。太后还有祖父断不会让我娶和靖的,她又是公主,做妾也没指望啊。”
“听说这两位相貌也是不凡……”
“文瑾还不如宣惠,模样上输了三分,脾性上可输了五分不止。 我就盼着她赶紧嫁出去,不然太后让我娶她,那可是糟糕至极。”
“刚刚文瑾县主也过来了,您仔细别被人听见了……”
“听见又怎样?就是宣惠也听见了,就是我在这里轻薄了她,最多不过是娶回家罢了,她还能怎么样?”说罢,张懋德就哈哈大笑着走远了。
听了这番对话,宣惠脸上没什么反应,李静媛却是要气炸了。一来被张懋德这个痴肥的蠢货品头论足一番让她觉得恼怒,二来自己竟然在在模样上输给了宣惠、和靖。李静媛向来自视甚高,总觉得自己是皇亲国戚贵女之中的第一人,没想到自己竟然输给了身量都没长全的宣惠。
想到宣惠还有可能嫁给张懋德或者裴敏中未来压自己一头,李静媛便有些坐不住,更坚定了今番上岛来的目的。她站起身来,往问月楼那边寻找徐思齐,却在不远处的湖边看见了他。
李静媛便叫自己的丫鬟过来,吩咐道:“你过去把西平侯请过来。”丫鬟应了声“是”,便转身离去。
宣惠皱眉道:“好端端的,你叫西平侯过来作甚?我不耐烦看见他。”说着便要起身收拾鱼竿走人。
李静媛拉着宣惠,急道:“我不是自己在这儿没意思嘛,你钓鱼那么认真,都不理我。总得找个人陪我说说话啊!”
宣惠胳膊上使劲,想把李静媛的手甩掉,却没她的劲儿大。正在争执间,徐思齐已经春风满面地走了过来。他对着二人分别作了个揖,然后笑道:“两位好雅兴,不知县主叫我来可有什么事?”
李静媛笑道:“原无什么要紧事。不过听说侯爷在侍弄花鸟鱼虫上颇有些心得,故而请了你过来,指点指点我们姐妹。”
徐思齐心中十分高兴,正要卖弄一番,却见李静媛指着宣惠后面叫道:“宣惠!你看那是什么!”
宣惠不明就里,心下却觉得狐疑。今天李静媛所作所为都有些反常,所以她便留了个心眼,回头看之前,脚步一错,却是往上上了两个台阶。
原来,李静媛打的是让宣惠落水,再叫徐思齐去救的主意。这样宣惠湿身,徐思齐不仅贴身看个精光,还要肌肤相亲,到时候再在长辈面前煽风点火一番,不愁不能把宣惠嫁给这个草包侯爷,给裴敏中他们两个来个棒打鸳鸯散。
只可惜宣惠虽然回头去看,脚下却往上走了。李静媛只担心着不能一下将宣惠推下水,手下使了十成十的劲道。这一下扑了个空,自己身子失衡,没等人反应过来,她自己先跌到了水里。
徐思齐亲眼见了这样一出好戏,简直惊呆了。他对宣惠与文瑾县主失和有所耳闻,却没想到县主竟然能如此不顾体面、众目睽睽之下对宣惠下手。他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却又怕县主有什么闪失,太后怪罪自己袖手旁观。
宣惠见李静媛落了水,才知道她又是打了这样的主意,心中十分生气,可又不能见死不救,便招呼身旁服侍的人赶紧过来搭救。幸好水不算深,他们人又多,没多久李静媛就被救上了岸。
宣惠吩咐沅湘把自己的披风给李静媛披上,又叫采薇去叫人备下船送李静媛回去,这才坐下来看着李静媛笑道:“姐姐,今日妹妹才真的学会了什么叫‘偷鸡不成蚀把米’,多谢姐姐言传身教。只是你叫西平侯过来的心思,未免也太歹毒了些。当初因表哥的事情,你便推我入水一次,你道我还会再上一次当不成?姐姐,要想害人,总要自己心里有些算计才行,不然也是白费功夫,还平白连累自己的名声。”
秋日里,午间虽然还算暖和,湖水却是有些凉。李静媛浑身湿透,加上微风吹过,立时便打了两个喷嚏。问月楼那边的人听到动静,都过来看出了什么事。众人见李静媛如此狼狈,知道出了事,一时周围小声议论之声四起。
李静媛觉得十分难堪,可偏生她一向硬气惯了,伸手指着宣惠便嚷道:“你小小年纪便如此狠毒,一言不合就推我入水,实在可恨!”
宣惠故作惊讶道:“姐姐这会儿可是已经开始发烧了?你我到底谁推了谁,周围这么多双眼睛看着,除了奴才们还有西平侯,姐姐可不能平白诬陷了好人!”说罢,她转身向徐思齐说道:“方才之事,侯爷看得一清二楚。以后长辈问起,还望侯爷给我做个凭证。宣惠在此谢过。”
徐思齐本有些发蒙,见人都过来了,又有些着急,怕自己说不清楚。宣惠这么一分辩,他觉得自己摘清楚了,便十分地高兴。待看到宣惠一张委屈的小脸,自己先就酥了半边,忙不迭地应了。
………………………………
第五十章 责骂
众人见徐思齐应了宣惠的话,看李静媛的眼光便更意味深长。
这时,裕王越过人群走到前面来,一看这情形,对着宣惠怒道:“在春晓堤我便说不许跟过来,你不听,还把文瑾招来。这下出了事,看你怎么办!到时太后问起,可别把我扯进去!”
梁瓒闻言,眉头大皱,拉着宣惠问道:“可吓着了?”
宣惠笑了笑,答道:“并没吓着,三哥不必担心。只是觉得有些委屈,文瑾姐姐自己失足落水,却说是我推她。”
梁瓒笑道:“妹妹清者自清,又有人证,无需害怕。”又转头吩咐自己的贴身太监:“小豆子,把在场的奴才数了人数,都记下来,到时太后父皇问起来也好拿人来问。”
李静媛见梁瓒又是安慰宣惠,又帮她把事情安排得妥帖,心中不忿,深恨自己没有兄弟。
她瞥眼看见张懋德站在一旁看热闹,就冲他叫道:“表哥,你也不帮我说话!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人欺负!回头我定要告诉外祖母!”
张懋德一阵头大,他平日里总是离李静媛远远地,生怕跟她露出一点儿亲近就要被迫娶她。
他嘴里嘟囔着:“裕王、安王才是你正经八百的表哥,只管叫我这个八竿子才打得到一寸的表哥作甚!”
这时,下人来回话,说船已经备好了,李静媛的丫鬟赶忙扶着她走过去。经过宣惠身边时,李静媛恶狠狠地瞪着她,说道:“这事咱们还没完!你就等着被禁足吧!”
刚说完,她就看见薛元翰也在人群里站着,冷冷地看着自己,一瞬间便觉得有些刺心。自己与他的婚事没了指望,母亲和太后挑来拣去,选中的人偏偏都愿意亲近宣惠。上次字条的事情,宣惠又让自己出了那么大的丑。今番算计宣惠,却又失手,还当着许多皇亲贵胄、世家子弟的面如此狼狈。饶是李静媛天生要强,也不过只是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眼泪忍也忍不住地落了下来。
徐思齐这个人最是怜香惜玉,看见娇艳如花的李静媛哭了,他便有些慌了手脚,忙掏出一方手帕递过去。
李静媛一看递手帕的人是徐思齐,不是她期待的薛元翰,就有些恼羞成怒,伸手打落了徐思齐手中的帕子,恨恨地转身离去。
宣惠见李静媛走了,便也吩咐人收拾东西。她对梁瓒道:“三哥,今日事情有些烦乱,闹得我头疼。我等会儿也先回杏花馆了。你有事就派人去给我传话。”
裴敏中上前一步,关切地问道:“你身体可要紧?要不要找了太医去杏花馆候着?”
宣惠一笑,说道:“多谢世子关怀。我身体没什么,只是闹了这半日,精神有些不济,回去睡一觉便好了。我还等着养足了精神,明日看世子秋狩夺魁呢!”
裴敏中眼睛亮亮地看着她,笑道:“自不会让公主失望。”
薛元翰站在一旁看着两人说话,看出来了些端倪,心中不禁为裴敏中高兴。转念想到自己与和靖,却是前途未卜,又有些忐忑和忧愁。
徐思齐这时也没有走远,他还在后悔自己刚刚有些孟浪,不该当着宣惠的面给李静媛递手帕。待他恍惚听见两人的对话,尤其是裴敏中话中有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柔情,徐思齐才惊醒过来。自己的大敌就在眼前,明日裴敏中还要秋狩夺魁博红颜一笑。徐思齐心中一声冷笑,就算自己没本事争那个头名,也要把裴敏中的得意算盘搅黄了。
*
宣惠回到杏花馆,贤妃见她神色怏怏地,就追问发生了什么事情。待宣惠讲完,贤妃后背便出了一身虚汗。她咬牙恨道:“上次她推你入水,大冷天里,险些要了你的命!长公主带她来赔不是,我还道她长了记性,没想到竟是分毫未变!”
贤妃伸手把宣惠揽在怀里,紧紧地抱着她,说道:“你不要害怕,以后再碰上人害你,也要像今天这样才好,总不能让自己吃了人暗算!这次是文瑾吃了亏,只怕太后还有的说。到时候母妃给你挡在前面,你不要担心。”
宣惠忍着泪,点了点头。
母女俩话还未说完,太后那边便派了人来叫宣惠过去。来人表情十分凝重,一看便知太后定是生了大气。
贤妃匆匆收拾了一番,又偷偷吩咐旌云去请元和帝到太后居处,这才带着宣惠前往长春居。
刚跨过正房的门槛,母女二人便听见内间李静媛嚎哭的声音。
“……周围一个帮我的人也没有,全都是袖手旁观!裕王和安王不帮我,我就去叫张懋德,谁知他说他不是我什么正经表哥,让我别找他!呜呜呜,他们都欺负我没兄弟!还有那个西平侯,还答应了宣惠给她做人证!我看他就是对宣惠有意思!外祖母,你就让宣惠嫁了这个草包侯爷,我看她以后还怎么跟裴敏中来往!”
贤妃听着这哭声音色洪亮,中气十足,便放下心来。她拉了拉宣惠的手,对着她微笑着点了点头,然后撩了帘子就进了内室。
内室里,太后正抱着嚎啕大哭的李静媛,一面用手轻抚她的背,一面宽慰她。福宁长公主坐在旁边的锦凳上,两只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刚哭过。
李静媛见宣惠和贤妃进来了,立刻就指着宣惠骂起来:“你这个黑心肝的死丫头,现在假惺惺地过来做什么?我不想看见你,一点儿都不想!你快给我滚!”
贤妃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但仍对太后行了礼,才开口D县主这样对公主说话只怕是不妥。且先不说品级不同,尊卑有别,只说县主身份尊贵,却口出污言,传扬出去,对县主的令名亦是有损。”
太后冷笑一声,说:“你养出来的黑心种子,倒在我面前冠冕堂皇地说起来什么规矩!这里有文瑾的外祖母、母亲在,轮不到你一个小小的嫔妃来教导她规矩!”
贤妃闻言跪了下来,宣惠紧跟着也跪下来。贤妃道:“‘黑心种子’这四个字不知太后从哪里得来?今日之事能称得上这四个字的可不是公主!
………………………………
第五十一章 保护
太后勃然大怒,指着贤妃便怒道:“你这样顶嘴,难道是对尊上该有的规矩吗?来人,给我掌嘴二十!”
屋内人都吃了一惊,贤妃匍匐于地,请了罪,又直起身说道:“太后是臣妾的婆母,惹您生气,臣妾自愿领罚。然而公主无辜受到县主的羞辱,县主以下犯上,又该当何罪?”
太后怒极反笑,道:“好!好!好!我看你今日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说文瑾以下犯上,那我问你,你那烂了心肝的丫头片子下毒手推文瑾入水,又在众人面前羞辱她,该当何罪?”
贤妃刚要张口,宣惠已先向太后磕了个头,把李静媛落水前前后后的事情讲了个明白,然后神色清明地说道:“当时在场的除了我和姐姐身边伺候的人、蓬莱岛上粗使的几个宫女婆子,还有西平侯。三哥已将这些人的姓名记了下来,太后可随时传唤人来问。身边伺候的这些人,您现在就可以问。不过为了防止串供,孙女恳请太后把他们分开,一个一个地问。”
太后从鼻孔里“哼”了一声,说道:“你从小惯会巧言令色,如今更是长进了,能把黑的说成白的。奴才们的话有什么好听的?文瑾说了是你推的,那就是你推的!”
宣惠直挺挺地跪着,接着太后的话说道:“太后既然认定是孙女所为,那孙女也无可辩驳。只是请皇祖母想一想,当初我被姐姐冬日里推入水中,连续高烧三日才退。为皇祖母名声考虑,您当时是怎么处置姐姐的,就请怎么处置不孝的孙女。也免得外间总是传言太后偏心护短,在您眼中龙子凤孙还不如姐姐的一根头发!”
太后被宣惠一席话噎得半晌无语,贤妃却忍不住抽泣起来。太后正不耐烦,却听人禀报元和帝已到了长春居正门。她狠狠地瞪了贤妃一眼,道:“你倒是会请人!不过,就算是你请了西天佛祖来,也饶不过你那顿打!”
元和帝一进门,就看到贤妃和宣惠跪在地上,贤妃还在哭着,宣惠的脸绷得紧紧地怒视着李静媛。他有些头痛,在路上他已叫人打听了原委。他心中想要护着宣惠,却不知道该如何向太后开口。
太后看了一眼元和帝,阴沉沉地问道:“这个时辰皇帝来做什么?你的耳报神可也够快的。”
元和帝诚惶诚恐地答话:“儿子听说文瑾落了水,过来瞧瞧她怎么样了。”
太后翻了个白眼,道:“只怕是更挂心我怎么收拾这母女俩吧?”
元和帝谨慎地说道:“儿子只是觉得这其中怕是有什么误会。宣惠虽然时常与文瑾有争吵,却都是姐妹之间小打小闹,断不会有害人的念头。这一点儿子可以作保。贤妃因为护女心切,一时冲撞了太后,儿子回去也会好好教导,这样的事不会再有了……”
贤妃终于忍不住哭着打断了元和帝的话:“圣上!物不平则鸣!当日县主推宣惠入水,县主自己都承认了,最后却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县主连禁足的惩罚都没有,遑论其他!这一次,明明宣惠没有推县主,周围那么多人看着,可偏偏县主咬定是宣惠推的。试问县主,当时宣惠背对着你,她该如何推你?”
元和帝着急地搓起手来,说道:“贤妃,你慢些说,仔细又冲撞了太后!”
贤妃哭道:“上次宣惠落水,整整烧了三天三夜。好不容易醒过来,却好些事都不记得了。过了这些日子才慢慢好起来。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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