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权臣他重生了-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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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晏面羞耳红,她早有预料这位爷的约莫会恶趣味,不想竟然厚颜无耻至此。
感受到握在她腰间的手作祟,嬴晏反应极快地掰他手,软声求饶,“二爷,我再不戏弄你了,你大人有大量,莫要与我计较可好?”
谢昀俊眉轻挑,慢条斯理拒绝,“不好。”
嬴晏:“……”
谢昀压着她后腰,低头咬耳朵,“晏晏想听什么?”
微热的气息卷着冷香,嬴晏的身子一下子就软了,她神情有些紧张,也不知不安由何而来,只觉得这种情形似乎很危险。
嬴晏心里安慰,两人早就有了肌肤之亲,只是……
谢昀衣衫整齐,外衫的刺绣纹路隔着薄薄的中衣有些硌人,腰上系着的玉勾带雕刻着凸起的兽纹,正好压在她小腹上,有点疼。
嬴晏使劲推开他,“把衣服脱了。”
“脱衣服?”
谢昀稀奇挑眉,慢慢重复了一遍。
嬴晏低头揉了揉小腹,“你的玉勾带硌到我了。”
谢昀慵懒靠在床背上,垂了眼眸睨她,也没搭腔。
周遭一片寂静,嬴晏不明所以抬头,撞上了一双似笑非笑眼眸,后知后觉意识到方才说的话有多不得体。
嬴晏耳尖红透,慌忙解释:“我不是那个意思……”
谢昀半支着下巴逗她,“嗯,我知道。”
这句话一堵,又显得方才是她自作多情了,嬴晏又羞又恼,谢昀眼底含笑,兴致极好瞧了半响,只觉得她这副模样有趣极了。
嬴晏很快理好了心思,她一向脸皮厚,纵然羞恼,一会儿便能释然了,没等思忖着说什么话,忽然听见悉悉窣窣得脱衣声。
只见谢昀那厮不仅解了玉勾带,连外衫都被他嫌碍事脱了一半。
恰在此时,响起一阵叩门声,因为外边雨势很大,素秋的声音有点不真切,“殿下,汤药熬好了。”
说罢,素秋推门进来。
一眼便瞧见二爷不知何时跑到了自己殿下的床榻上,正在宽衣解带。
三人六目相对,一片尴尬在漫延。
素秋反应极快地深埋头颅,将盛药的托盘举到与眼同高,一副什么都没看见的模样,只佯做平静道:“殿下,药好了。”
嬴晏:“……”
她轻咳一声,下床走到素秋面前,瞧见漆黑药汁时,眉头不显的皱了一下,而后端着小瓷碗,一饮而尽。
“方才……”
嬴晏似乎想解释,可是话到口边,却不知如何说。
素秋见惯大风大浪,声音平静,“奴婢知晓。”
嬴晏简直是百口无言,不过转念一想,她似乎与谢昀的关系,的确如此,也怪不得下人误会,索性便不再往心里去。
她道:“退下吧。”
素秋捧着木托盘,躬身退下。
洗漱用的香胰与香茶一类的东西放在一旁的小桌上,谢昀与嬴晏收拾好后,同床而眠。
外面的雨还在下,雨水搭在屋檐窗角,由顺着青瓦滑下,淋淋沥沥砸在地上。
屋内只有轻浅的呼吸声,隔着鹅黄色床帐往里看,似乎什么动静也没有。
床幔里。
嬴晏咬牙切齿,“二爷,能别咬了么?”
往日时两人睡在同一张床榻,谢昀动作并不多,反而还会因为她蹭出一点动静而不耐拍打她,再低哑嫌弃般说上一句“别动”,今日却不知怎么了,抱着她一直啃。
仿佛她是香气诱人的肉骨头,而他被勾来的狼犬。
往日咬俩下便算了,今日着实过分。
感受到肩头一痛,嬴晏再也忍无可忍,也顾不得会不会惹得谢昀动怒,伸手扯他头发往外拽,“二爷,你不是说要早些安置歇息么,如今都什么时辰了,您老这张嘴,是不是也要歇上一歇了?”
而且被这样一咬,嬴晏觉得身体怪怪的,狂风暴雨,夜里本应该十分清凉,她却觉得浑身燥热,很不舒服。
谢昀终于离开了她肩头,似是餍足般拽下她扯他头发的手,也没计较如此放肆,只懒洋洋道:“好了,睡觉。”
嬴晏松了一口气。
她动作利落的扯过另一条被子,将自己卷了进去,翻身背对谢昀,只留下一头乌黑青丝,不想再理这位一口利牙的爷。
谢昀轻嗤一声,伸手一扯便将她身上被子丢了出去,而后长臂一揽,将人拽入怀里。
又回到冰凉怀抱的嬴晏:“……”
罢了,阖眼睡觉便是。
嬴晏心里如是安慰,正要闭眼,谢昀的手又不安分地捏上了她小巧秀气的鼻子。
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嬴晏心里窜火,神色气恼,“二爷,睡觉成么?”
谢昀指腹在她细滑肌肤上摩挲,“嗯,成。”
每次这厮都答应得痛快,手上动作却是不停。
嬴晏无奈,知晓他约莫是还不想睡,被这么一折腾,她也没了几分睡意,罢了,就做是秉烛夜谈,俩人说说话好了。
嬴晏轻抿唇红,心里思忖要说些什么。
谢昀不满意她走神,稍稍用力在脸蛋上一戳。
嬴晏吃痛,抬了一双朦胧眼眸瞪他。
恰在此时,窗外一道闪电划过,一瞬间照亮了屋室,也将谢昀眉眼照得清晰。
嬴晏一向不是好奇的人,更不喜窥探别人秘密和往事,只是此时,却不知为何,心底倏地腾起了一种奇异情绪。
谢昀估摸着时辰,已至夤夜,便恋恋不舍地松了手。
他珍视般地揽着她细腰压紧怀里,“睡吧。”
嬴晏却是不想睡了,折腾了半夜,他是困了,可她却清醒了。
“二爷。”嬴晏忽然喊了一声。
谢昀懒懒地抬眼,“嗯?”
嬴晏犹豫几息,伸手抚他右眉眉骨处的细小疤痕。
好奇问:“这疤痕是小时候磕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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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落在谢昀右眉眉骨处的疤痕离眼睛很近; 仿佛情况凶险一些; 便能伤到右眼上。
这道疤痕不甚明显,若是站得远; 不细看的话,瞧不出半点痕迹; 只有面对面相视时,方能看清。
如此细小; 是磕在了薄而利的刀器上么?
仔细想之; 嬴晏又觉得不像,若是磕在了利器上,疤痕便不会这般浅淡了。
总归不能是谢昀持着刀刃; 在眉骨处划了一道痕迹吧。嬴晏百思不得其解。
身边的谢昀也没马上搭话; 他落在她后腰上的手指动了一下,眸光晦涩不明。
嬴晏的指腹是温软的,抚过他眉头时如同一片羽毛轻轻撩过。
谢昀轻声笑,伸手拉下她手指,弯折关节处把玩,漫不经心问:“想知道?”
无星无月的晚上,屋子里很暗,嬴晏只隐隐约约瞧见谢昀的面容轮廓,看不清他眼底神色; 故而没留意到他眼底一闪而逝回忆之色。
不过嬴晏一向心思玲珑,听人如此问,她便知晓; 谢昀应当不想提疤痕由来。
嬴晏心里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失落,但很快消失不见。
她与谢昀本就不是什么生死过命的交情,何况这道疤痕虽然细小,可到底落在了容貌上,有道是身体发肤不可毁伤,想来谢昀听人提起,心情不愉。
如此想着,嬴晏心里不禁懊恼,她为何要多此一问。
她不着痕迹地拽出手指,眼神闪躲,浅声道:“随口问的罢了,二爷莫要在意。”
谢昀夜视能力好,将她神色看了个分明,他指腹点她眉心,冷嗤:“口是心非。”
“怎会呢。”
嬴晏莞尔一笑,她偏了偏小脑袋,觑一眼乌漆抹黑的屋室,温声软语催促道:“夜色已深,外边雨都要停了,快睡觉。”
说罢,她便自顾自地合上了眼,也不管谢昀应没应。
谢昀瞥她一眼,这个小东西怕是以为自己问错了话,此时心里正懊悔呢。
前后两辈子,他与嬴晏相识八年,自是知晓她一惯懂得曲意奉承与逢场作戏,更懂得适可而止,遇事拎的极清,从来不生心思窥探别人往事私密。
今夜一问,倒叫他十分意外。
谢昀心情颇好地勾唇笑了下,压着后腰的手指慢慢摩挲着往上,穿过她柔软青丝凑在耳畔拢了拢,缓缓解释,“不是磕的。”
骤然听见她声音,嬴晏睫毛轻颤,原本阖上的眼帘缓缓睁开。
谢昀眼神倏地悠远,他想了想,“唔……茶杯砸的。”
嬴晏怔了一瞬,漂亮的眼眸睁圆很,快明白了疤痕为何这般细小了,应当是茶杯落地,碎瓷片飞溅,划伤了眉骨处肌肤。
只是谁敢胆大包天拿茶杯砸这位爷?
嬴晏思忖着,小心翼翼问:“我父皇么?”
这并非没由来的揣测,她父皇一向喜欢拿东西砸人,茶杯一物,在父皇手里尤其受宠,他私库里的茶具,十之八…九是不成套的。
谢昀神态夹讽,似笑非笑从嘴里磨出三个字:“你父皇?”
嬴晏:“……”看来不是。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不是便好,纵然她与父皇没什么父女情分,可若是父皇将谢昀容貌砸伤,她难免心生愧疚。
谢昀垂了眼眸睨她,指腹轻轻揉着白皙耳垂,以一种随意的口吻淡声说:“少时不懂事,惹了娘亲动怒。”
嬴晏懵了一瞬,眼底闪过不可置信的惊讶,世人皆知肃国公与其夫人恩爱,谢夫人更是性情温婉柔和,对膝下两子十分宠爱,竟会拿茶杯砸他么?
嬴晏迟疑,“为何拿茶杯砸你?”
谢昀捏着她耳垂的手指也停住,沉默片刻。
嬴晏呼吸一紧,埋在被下的手指捏紧,顿时明白她怕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东西。
一片寂静声中,她犹豫着开口,“我父皇也常拿茶杯砸我。”
说罢,她抬眼觑谢昀神色,只可惜一片漆黑,什么都瞧不见。
谢昀失笑,“是么?”
嬴晏真诚点头,“真的,不过他砸的不准,我也会躲。”
只是……
嬴晏心里疑惑,若是母亲动怒,谢昀身为人子,不躲倒说的过去,可他眉骨处的疤痕细小,若是当时仔细抹伤药,应当不会留下疤痕才是。
因为夜色遮挡缘故,嬴晏胆子毫不掩饰地打量,哪知谢昀看得一清二楚。
他扯了扯她耳朵,嗤笑,“以为我和你一样蠢么?嗯?”
嬴晏十分识趣地收起窥探心思,软软一叹,回怼道:“二爷,你这嘴巴真是一点都不留情面,既然这般嫌弃我蠢,还要娶我为妻,那二爷您岂不也是眼睛蠢么?我们半斤八两。”
谢昀眯了眯眼眸,半响,毫不客气地认下,“是呢,不过词儿用德不好,天生一对更恰当。”
嬴晏:“……”棋逢对手,是她输了。
谢昀懒洋洋一笑,话锋一转道:“唔……既然晏晏不想睡觉……”
听他熟悉的语调,嬴晏暗道不好,怕是这位爷再啃下下去,浑身上下得全是青紫痕迹了,她连忙闭眼,打断他未完的话,“二爷,快睡吧。”
一边说着,嬴晏一边顺便伸了手去捂谢昀眼睛。
她的手掌温软,仿佛一块暖玉盖上。
谢昀顺势阖上了眼,“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也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雨势渐小,淋淋沥沥的雨声逐渐微弱,直至消失不见,嬴晏最后一丝清明意识消失,陷入梦乡。
谢昀却没睡着,他伸手抱他,下巴搭在她肩颈出,眼底情绪贪恋而珍视。
*
第二天一早,卯时刚过,谢昀就起身离开了。
嬴晏却因为折腾到夤夜才睡,破天荒的睡到了日上三竿。
望着紧闭的房门,云桃心里担忧,不解问道:“素秋姑姑,殿下往日都醒的早,今日这个时辰还未起身,怎么不喊殿下?”
素秋默了默,昨日二爷来时,避开所有人,若非她进屋,也不知晓二爷竟然宿在了殿下房间。
想着昨夜情景,素秋掩下不自然,她轻咳一声,面不改色道:“昨夜雨势大,声音嘈杂,殿下难眠之症复发,今日莫要打搅殿下休息。”
云桃恍然大悟,忙应下:“奴婢知道了。”
自家殿下自她服侍以来,便一直有失眠之症状,一位医师开了一副药放,殿下日日喝着已经两个多月,难眠之症已经调养了七七八八。只要夜间里睡眠浅,一点嘈杂声音便无法入睡。
巳时三刻的时候,嬴晏悠悠转醒。
外边天色已经打亮,明亮的光线打亮屋室,丝毫不见昨夜风雨交加时的阴沉。
嬴晏唤人入内,洗漱好后,立在庭院里练了一会儿剑舞。
灿色阳光斜洒,晒了小半日,青石板上已经瞧不见水迹,仿佛大雨滂沱如梦一般。
彼时,肃国公府。
上善院。
陵石递上了一个的折子本,“二爷,那批玉源一路查下去,所有的线索都在上面了。”
谢昀接过,一目十行的读了起来。
鱼儿佩是玄玉阁掌柜从一位常年在凉州走商的苏姓商贾入手,据那位姓苏的商人所言,这块鱼儿佩是他两年前去豫州时,在当地一处颇有名望的玉器铺子买下。
一路顺着线索往下查,辗转反侧迂回两个州,便到了云州古罗,至此线索断了。
洛阳玉器铺子的掌柜说,大概三四年前,一位年轻人拿着这块鱼儿佩来店铺典当,因为此玉佩质地上好,纹路特别,他还多留意那位年轻人两眼。
约莫二十出头,容貌记不清了,只隐约记得腿有些瘸。
谢昀指尖搭在桌上轻叩,若有所思。
三四年前的时候,嬴柏的确刚刚二十出头,只是腿瘸么……
上辈子嬴柏出现在燕京时,身子康健,并无瘸腿痕迹。
或者典当鱼儿佩的另有其人也未可知。
谢昀思忖了一会,薄唇轻启,忽然问:“邑国派来刺客还活着么?”
陵石心里奇怪,往日这些刺客二爷一向不上心,关到暗牢里撬开嘴巴再杀了便是,今日怎么突然问起?
只是身为下属,他自然不会多问,只如实回道:“关在暗牢里,还有一口气在。”
没等陵石迟疑,谢昀按下折子本丢在一角,淡声吩咐:“画一幅他的画像来。”
陵石应“是”,转身离开。
下午时。
北镇抚司。谢昀懒散靠在椅上,此时他面前站着一道身着飞蟒兽纹暗红色衣袍男子,他面容冷峻,神态恭谨,正是从阳。
从阳缓缓展开画卷,入目一张男子脸庞,年纪不大,约莫二三十岁的模样,浓眉大眼,凶神恶煞。
身为跟在谢昀身边多年的人,从阳一下子便明白了谢昀意思,“大人要追捕此人?”
谢昀“嗯”了一声,慢悠悠道:“此人夜闯肃国公夫,意图谋杀本座,如今已离开燕京,不知去向,将画像下发下去,着令各州郡神鸾卫捉捕此人。”
从阳听闻此人刺杀谢大人,顿时神色一凛,严肃应道:“是。”
谢昀又道:“三日后,将捉捕线索指向云州,传令云州刺史,挨家挨户,重新查一遍人口,二十岁以上,三十岁以下男子,全部仔细清查,一一画像,拓印一份秘密送到本座手中。”
从阳神色意外,陈家在云州古罗,故而这些年来,大人一向不喜插手云州之事,三月之前,大人忽然派遣一队暗卫,秘密排查户籍,寻找一位二十余岁的男子,如今怎么又查一遍?
从阳疑惑问道:“大人这是……”
谢昀瞥他一眼。
从阳顿时觉得周身凉飕飕,他忙敛了神色,躬身应声退下。
等人走了,谢昀胳膊撑在扶手上,懒懒支着下巴,深长眼睫垂下时,盖住了一片幽幽莫测。
云州户籍他已经排查过一遍,并无与嬴柏相似之人出现,之后又秘密查探了其余各州,皆是如此。
先前他心中怀疑,要么嬴柏被囿困于某一处,无法回来,要么失去记忆,什么都不记得。
如今看来,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些。
谢昀如此想着,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薄荷香凉茶浸入嗓中,一片清凉。
他手指在茶杯上摩挲,脑海里无数线索交织纷杂,条分缕析的理着,忽然脸上神色一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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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两辈子轨迹偏差许多; 嬴启被永安帝砸伤了脑袋; 嬴柏也有可能回不来。
这个想法浮现在脑海中,谢昀眼底掠过几丝沉暗光色。
看来过些时日; 他得亲自去一趟云州。
……
吏部尚书府。
顾家本家在徐州楚河,顾与知的父母未随儿子搬至国都燕京; 而是定居徐州楚河,偌大的顾府里十分安静; 只有顾与知一位主子。
穿过影壁后; 入目一条清澈溪流蜿蜒,走过木质小桥,一座四周环绕翠竹的院落出现在眼前; 便是顾与知所居住的春泽楼。
傍晚十分; 夕阳余晖斜洒,穿过高高的翠竹,在青石板上投下斑驳光影。
谢昀与顾与知对面而坐。
面前石桌上摆了一式盘,还有一堆祈神算命的物什,所谓生死有命数,牵一发而动全身,有些命可改,有些命却是不可改。
上辈子嬴晏死在二十六岁,死于陈文遇所下毒酒; 即便这一世能阻止陈文遇,谢昀也难免忧心,有其他意外; 会要了嬴晏性命。
谢昀一向不信天命,可是此时他却宁可信其有,不敢信其无。
顾与知看着式盘,眉头紧锁,一双薄唇抿得紧,许久不言。
谢昀手指落在腰间配剑剑柄上微微摩挲,“师兄,有话且直言。”
顾与知神色十分郑重,五行八字生来既定,添福增寿不过是在既定的大格局上添添减减,故而有人柳暗花明又一村,有人龙游浅水遭虾戏。
而嬴晏的面相与八字,格局至大便是三十岁,
顾与知缓缓说:“我可为十四殿下添寿改命,佑她平安活至三十岁。”
谢昀瞳孔缩了缩,“三十岁?”
顾与知点了点头,“师弟,有些命局,是改不了的。”
谢昀沉默片刻,他不通风水相术,只是在雾枝山学艺十年,也略知一二,师兄所言三十岁,应当是晏晏命格里最长的寿命了。
一时间,院落中只有翠竹摇摆,竹叶摩擦簌簌的声音。
顾与知收了式盘,执起一旁温着的热酒倒了一杯,往谢昀面前推了推,“师弟,生死有命,三十岁虽短,往好了想,你与十四殿下还能相伴十四载,算得上有缘了。”
谢昀握起酒杯,一饮而尽,温酒灌入嗓中,如灼灼烈火一般席卷了胸腔,苦涩无边。
除了嬴晏,他一生无悔无憾,若是不能让她长命百岁,这一世又有何意义?
顾与知唇角翕辟,似乎还想说什么,诸如俩人早点要一个孩子,却在瞧见谢昀眼底幽幽光色时,话音堵在了嗓眼,缓缓收回。
怕是他这个师弟不肯轻易放手。
顾与知眼眸微闪,若要强行逆天改命,并非不行,只是这其中曲折,代价太大,且后患无穷,纵然师弟命格奇异,有千古之福,怕也不能承受。
果不其然,谢昀垂下睫羽,盖住了莫测眼神,他捏着酒杯一角,淡声问:“若是逆天改命呢?”
顾与知震惊不已,眉头拧成川,轻喝一声:“师弟!”
他温润的声音染上严肃,生怕他听不明白,一字一顿清晰道:“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
谢昀嗤笑,不以为然,他神色淡淡:“若我非要强求呢?”
顾与知神色沉了沉。
谢昀微微偏头,捏下肩头一片竹叶,“我曾听闻,可以把一人寿命添给另一人。”
顾与知压下眼底异色,只一副乍然听此奇闻的失笑模样。
“你以为命格之事是儿戏?” 顾与知清嗓,面容无情,“纵然添命,也只能添到三十岁,若再强求,恕我无能为力。”
“三十岁哪够啊……”
谢昀偏凉的声音哑了几分,他捏着竹叶在眼前,目光倏地放远,深长眼睫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话锋一转道:“师兄,少时在师门,我看过师父所著的奇经之书。”
顾与知神色愕然,半响,他叹了口气,“你既然看过,应当知晓逆天改命有何代价。”
谢昀勾唇笑了下,他挑眉问道:“大善大恶,师兄以为我占了哪一个?”
顾与知怔愣。
坊间常言,阎王不收两种人的命,一种福泽深厚的大善之人,一种是恶贯满盈的大恶之人。
谢昀随口又道:“日后我与她结枝连理为夫妻,因果宿命注定相缠,既然如此,把我的寿命分她一般又如何。”
改人命格,最稳妥的法子是寻另外一人,将两人命格相换。如此一来,无福之人便能有福,有福之人变做无福。只是此举极损阴德,后继亦是十分凶险,且关乎因果。
可亲近之人不一样,如父母与子女、夫与妻,兄弟与姊妹,若是有福之人自愿献出福气,便不会折损受福之人的阴德,亦不会染上因果。
嬴晏母亲与兄长已经不在人世,永安帝一心求长生不老,绝不可能把自己的寿命分给嬴晏,况且这些年来,永安帝身为帝王,却不勤政爱民,自己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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