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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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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不是要朕明令下旨,剩下的东西随你取用。对了,书坊兜售新纸,这纸便命名为‘松墨纸’吧,取翰墨书坊同松山书院各一个字。”
“是,儿臣知道了,那儿臣便先行告退了。”
看着老三的背影越走越远,天启帝坐着喃喃自语道:“这件事情老三若是能办得漂亮,说明他是真的大有长进了,那朕打算了许久的事情,也该提上章程了。”
旁边伺候着的高达装聋作哑、目不斜视,他自小便侍奉圣上,对圣上的心意不说十分,也能猜透个□□分,可就算猜透了,这话也不是他能接的,做奴才的,守本分才是最重要的。
天家父子俩心里想的是什么沈文晖自然不知,可他却是未曾料想到,邵璟会来书院寻他。
松山书院也是有会客的地方的,虽无明令,却一般都是院长和夫子们会用,寻常学子大都选择出去会友,沈文晖也是无法,邵璟乍然跑过来找他,他也不可能因着这点儿不便就让他空跑一趟吧。
幸而,除了作为普通学子,沈文晖还有个院长弟子的身份,掌管会客厅钥匙的夫子才点头将钥匙给他,允他借用半日。
“世瑜兄怎会亲自前来寻小弟?书院虽是个读书的清幽之地,可这上山一趟也实属不易呢。”
邵璟笑道:“本就是我太过冒昧,耀之莫要介怀才是。为兄也不知晓你在哪个班级读书,幸而守门人一听你的名字,立刻便说知道是谁了,看样子,耀之在书院也算是小有名气呢。”
沈文晖没想到前世总是习惯性板着一张脸、让人捉摸不透其内心真正想法的崇光帝居然还有同他这么开玩笑的一天:“兄长可莫要打趣我了,还是先说正事吧,兄长突然前来,可是造纸出了什么岔子?”
问出这话的沈文晖却是心里门儿清,前世他悄悄地献上此方之后,崇光帝加派人手,用了最短的时间将纸造了出来,在翰墨书坊兜售,又在一次万寿宴上装作不经意间提起了这纸,大肆赞扬,有着圣上的金口夸赞,这纸很快销售一空,在各地都算是出了名,崇光帝的私库因此也是赚了个盆满钵满,他参与了此事,因而才能察觉到崇光帝同翰墨书坊之间的关系。
思绪一下子扯远了,但总而言之,只要按着方子上的工序,这纸的质量是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的,这一点,前世那么多人购买已然证明过了,况且,以翰墨书坊的背景,沈文晖也并不认为造纸会在工匠或是原料上出什么岔子,这话实则也就是随口一问罢了。
“并非如此,相反,这松墨纸已经在书坊销售,说起做生意,果然老李是有几分本事的,凡是进书坊买书的或是文房四宝的,他都多少搭半刀松墨纸做添头,还顺便宣传了一番这造纸的不易,夸赞了纸的质量,又回过头来说这纸算是书坊回馈,售价极其便宜,这些日子你不在城中怕是不太清楚,可城中的读书人对松墨纸可是赞不绝口呢。”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二更!!我们一起加油冲鸭~~听了朋友的建议,段落之间空了一行,不知道体验感会不会好一些呢~
第四十章
沈文晖这才好似松了一口气:“如此便好; 那不知世瑜兄这么老远地前来书院寻小弟; 是有何要事呢?”
邵璟笑道:“先前只是大概听你提了一番资助育婴堂的孩子读书一事,为兄回家后和父亲商议一番; 觉得这的确是件有意义的好事; 所以便想着同你再来商议; 看看能否商讨出来个具体章程。”
三皇子府中也养着一批门客; 或许不太适合走科考一途,但做起实事来还是有一套的; 平日里邵璟也没少从他们身上学到些有用的东西,只是此事牵涉到翰墨书坊,从明面上来看; 三皇子府同书坊可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关系,着实不好因此去问那批门客。
心神一动,想起来父皇提醒他或许可以从给他这个启发建议的人身上入手; 邵璟作为皇子,向来是没什么顾忌的,做事也不爱畏首畏尾的; 想到沈文晖; 便私下里命人备马; 只身一人来了松山书院,身边连个得用的小厮都没带。
对此沈文晖也能大概猜到几分; 并不多言,只是道:“小弟现在也没有太多想法,世瑜兄听听看还有什么考虑不周的; 首先我认为要统计清楚京中育婴堂有多少弃婴,年龄在各个岁数的分别有多少人,其中适龄入学的男孩有多少,我建议,以六岁划线,其次,根据人数再来确定将孩子们送到哪座私塾,一名先生的精力有限,世瑜兄或许还得多寻摸几位,再者,这些孩子在读书期间,笔墨纸砚、学费、书费等一应花费都该有个明细,也好清楚银子都是怎么花出去的,做到心中有数。”
这几点邵璟也是大概想过的,只是没有沈文晖这么明确罢了。
“那若是这些孩子的确没什么读书天分呢?总不可能让他们一直读下去吧?况且,耀之只说了男孩,可我们的本意是让这些弃婴除了有口饭吃,还要能有养活自己的能力,男孩好说,可还有很多育婴堂的孩子是女孩,她们该怎么办呢?据说圣上当初创办育婴堂已然遇到了不少阻力,仅凭书坊的力量,怕是不可能创办起来女学的。”
沈文晖沉思片刻,其实这件事情他已经构思许久了,这就好比是现代孤儿院的模式,只是由着时代的不同,这模式须得变个样子才好,要说他为什么想起来资助这些被遗弃的孩子呢,还要从现代说起,他是有父母的,不过是养父母,虽然后来因着有了自己的亲生孩子对他平平,可他们毕竟没有选择把他再送回孤儿院去,想到这些孩子,他就像是想到了久远之前稚嫩的自己,渴望着拥有一个改变命运的机会。
沈文晖不知道,这些孩子里有多少能够抓住这个机会一跃成为人上人,也许大部分孩子都只能被大浪淘沙,可毕竟,多在私塾里学到一些,他们以后自谋生路也就会少一些艰难。
“圣上创办的育婴堂是认定这些孩子到了十三岁就可以离开了,半大小子总也能想法子养活自己的,不如我们同样以此为限,若是这些孩子在十三岁之前有了功名,哪怕只是童生,也可以将资助读书的时限再延长三年,若是没这个天分,他们在私塾中总归学了些字,会点算术,无论是去做账房先生还是跑堂小二,相信都是够格的。”
要说十三岁这个界限实则也算是苛刻的,科举一途如何艰难,有多少两鬓斑白的老童生还苦苦卡在秀才功名这一道关卡上,可正因为如此,能够达到这个要求的定然天赋绝佳。或许说这个话残酷了些,可邵璟计划着资助这些孩子并不代表他的银子就可以白白打水漂,给这些孩子一个机会是他心甘情愿的,可实际上哪怕不拉这些孩子一把,也没人能说出“你银子多,合该做这件事情”这样的话来。
邵璟点点头:“六岁至十三岁正是懂些事、也更能明白自己处境的年纪,想必他们定会抓住这个难得的机会的,我也会拿出来些银子,让私塾先生进行月考,考核得前三名者有奖,如此一来,这些孩子怕是会更加刻苦读书了。”
沈文晖笑道:“世瑜兄这样做的可是亏本买卖,既是生意人,这么做怕是令尊不能同意吧?”
邵璟心中一凛,的确,按常理来说,商人重利,怎会愿意为了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花费如此多的心血?便故意苦恼道:“是啊,虽说子不言父之过,可对着耀之,我也就实话实说了,家父在故乡素有吝啬之名,只怕此事告诉他便会被责骂吧?那不知耀之可有好法子?”
莫名其妙在御书房内正批改奏折的天启帝突然打了个喷嚏,还不知道已经被自己的好儿子冠上了吝啬之名,伺候着的高达则是心里想着,天气转凉了,皇上也该多加些衣服了。
“这读书想要读出些名堂来并非易事,既然世瑜兄给了他们这个机会,倒不如在资助伊始便签订契约,离开私塾后须得以每月一定数额的银子还上当初资助他们的这些钱,如此一来,虽然时限长了些,可这银子循环流转,总不至于全凭一人之力撑着吧。”
邵璟眉头微皱:“此法倒也不是不好,只是如此一来,便有违我做此事的本意了。”
沈文晖自然了解他心中顾虑的是什么,直言道:“想必兄长应当了解吧,世间万物向来是有舍才有得,如今兄长提供了这么一个机会,让这些孩子先得了,对那有慧根的来说,届时舍去的相比于他们得到的不过是九牛一毛罢了,况且,这契约签与不签,也是全凭各自意愿,这也算是另类的一种挑选,只想着从别人那里得到些什么却从不考虑付出,这样的人即使学识再出众,心性不正,也终究走不长远。”
邵璟举一反三,立刻道:“耀之说得有理,那女孩们不如就为她们请来几位绣坊的绣娘,这样一来,她们不管怎么说,也算是有个一技之长,若是那些绣娘还会认字,抽空教她们认几个字、学会写自己的名字那便再好不过了,有着这么一门糊口的手艺,怎么说她们的亲事也会容易些。”
沈文晖一笑,打趣道:“看样子兄长甚为疼爱膝下千金呢。”这话倒是不假,前世的崇光帝最宠的便是同皇后所出的嫡长公主了,即使后头又生了闺女,也没能越过她去。
邵璟平日里跟两个皇兄关系近乎势同水火,即使自读书起,父皇就为他挑了两个年龄相仿、家世也好的勋贵及清流子弟做伴读,可他们自进宫起便被家人耳提面命那套规矩,对着他哪敢有半分兄弟间的豪爽?甚至有时碰上他心情不好了,还会有些战战兢兢的。
因而,长到这么大,沈文晖竟然是第一个无须顾忌尊卑、同他这么开玩笑的朋友呢,也就难得地说了几句掏心窝子的话。
“不瞒耀之,我家夫人生的一子一女,我都爱若珍宝,可我同她成亲也有好几年了,她却不大爱笑,只有对着两个孩子的时候才会温和些,这话我也从未跟旁人提起过,也就是今日恰好话到这里了,你说这是何缘故啊?”
沈文晖难得地楞了一瞬,微张着嘴“啊”了一声,这话问他,他问谁去啊?他在现代就没谈过恋爱,前世娶了个捂不热的媳妇儿,花了半辈子也没弄懂女人心里在想些什么,可既然这位主儿都发话问了,他也不能直接答不知道吧,这可如何是好呢?
沈文晖思索片刻,脑海中却突然闪过了陈婧姝的身影,迟疑道:“小弟不大清楚这个中详情,因着前些日子定亲,倒是摸索出来了些许女子心里头的想法,在小弟看来,要想哄一个女子高兴,无疑是四个字‘投其所好’罢了。”
邵璟口中细细咀嚼着这四个字,心中似乎有所明悟,只是此刻却是不便细想:“不说这个了,今日我过来,除了方才那件事之外,还有的便是将这几日的分红给你的。”
沈文晖略有些诧异,按理来说分红要么是按月结算,要么是一年一算的,这短短几日便算分红的话,只怕翰墨书坊的账房先生光是账都要算不清了:“世瑜兄何必如此?小弟在书院又无什么大的开销,家中虽不富裕,可正常生活开支还是可以维持的,兄长不必这么急着算分红,再者说,小弟先前所言之事依然有效,也算是为育婴堂的那些孩子尽一份心,虽然不多,但聊胜于无,兄长还是正常按书坊流程走吧。”
邵璟心下喟叹,手下人早就告知了他,同耀之定亲的乃是宁平侯府二房的姑娘,虽说宁平侯府如今也不是什么一流的世家,可对于作为平民百姓的沈家来说,无异于庞然大物了,乍然和这样的人家定亲,沈家只怕是失了几分底气。
他就是考虑到这一点,这才尽早催着底下的账房算了分红出来,为的就是耀之手里捏着点银子,也多少心里有底些,没想到耀之竟是个如此豁然之人,似乎毫不因着宁平侯府的权势而显得低声下气、矮人一等似的。
关于这一点邵璟倒是真的想错了,他是以一个传统的古代男子的角度出发的,自然认为两家结亲,门不当户不对的情况下,沈家无疑是要处于弱势地位的;然而沈文晖却并非全然的古代人,在他的世界里,仍然残留着不少现代的痕迹和思维方式,因而也就不能以常理论之了。
作者有话要说: 今日份三更来啦~我们一起继续加油呀~
第四十一章
邵璟最终还是将那近一百两银子塞给了沈文晖; 怕他拿着银锭子不方便; 干脆带来的时候便换成了一张面额一百两的银票,凑了个整数。
沈文晖推辞不过; 算是收下了; 邵璟走后; 捏着手中这张薄薄的银票; 心中难得有几分感慨。
前世的他,官途坦荡; 虽说大齐给官员发放的俸禄也不能算做多吧,但至少勉强维持一家的生计还是绰绰有余的。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长久的办法,更何况他与闻氏形同陌路; 怎可能用闻氏的嫁妆贴补家用呢?后来,总算是靠着先前家里的一些积蓄,买了个小铺子; 借着现代的眼光将生意做得红火起来,慢慢才攒下了些家底儿。
说起来,沈文晖已是许久都没有过缺钱的感受了; 这次他也打算效仿旧法; 生财有道; 方可源远流长呐。
沈文晖的打算沈家人心中并不清楚,但多少也曾为家里的境况发过愁; 沈老爷子做的是木匠活儿,这是门儿所谓的“一月不开张,开张吃一月”的手艺; 只因着寻常人家也只有嫁娶之事和搬新家的时候才会想着打些家具。
再加上沈老爷子毕竟上了年纪,再出去奔波操劳、上门做木工活儿,家里人心里也不大情愿。
家中的另一收入来源则是沈明泽当先生的收入。沈明泽更喜好教书的工作,却不大爱和那些孩子的父母打交道,也不爱管私塾里食宿这些繁琐的事情,也就不大适合去自己开办私塾,因而他实际上是开私塾的朋友聘请回来的教书先生。
京中想送自家孩子去念书、多认几个字的人家虽然不算少,可天子脚下,科考一途无望的读书人又何止几个,如此一来,沈明泽所在的私塾收到的学生也不算多,每月也就只有三两银子的进项。
家中的家务活儿一般都是宋氏带着沈毓宁在操持,沈老太太哪怕是自己要动手,宋氏也不大让婆母进厨房。除此以外,宋氏作为秀才公家的闺女,除了识字之外,女红倒也是十分不错,毓宁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两人在绣坊里偶尔接点儿绣活,每个月累积下来,倒也能多少补贴些家用。
夜晚,沈明泽和宋氏的卧房中,夫妻俩也在商议着。只听宋氏道:
“他爹,你说,我们是不是该想想法子多赚点儿钱呐?这眼看着,耀哥儿娶亲要银子,宁丫头要是定亲了出嫁妆也是笔银子,咱们家现在的这些家底儿,若是不想个办法多个营生的话,只怕经不起这么花吧。”
沈明泽虽然整日从私塾到家中来回往返,但也并不是对家中的境况一无所知的,爹娘就他这么一个孩子,看着他们在这本该颐养天年的年纪,爹还整日奔波操劳,做儿子的心里岂能好受?
“等耀哥儿休沐日回来了再合计一番吧,咱们儿子啊,是个心里有成算的,我先问问他的想法再说。”
沈文晖自然是没料到家里人竟同他想到一处去了,回家之后,听了父亲的话,在饭桌上便提议道:
“祖父,祖母,爹娘,我在朋友的书坊那里合作入了一股,现今手里头有点余钱,想着这么坐吃山空也不是办法,不如我们想法子兑两个铺子?即使出租出去,也多少是一份收益。”
虽然是对着四位长辈说的话,可待沈文晖话音刚落,一屋子的人的目光便看向了沈老爷子。
谁都知道,沈老爷子平日里不怎么说话,可家里的大事必须是得经了他点头的。
沈老爷子最早在沈文晖刚出生的时候,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这个法子,也好给孙子多攒些家底,可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放弃了,当时家里的银钱虽不宽裕,但和亲近的人稍稍借一借,勉强还是兑得了一间铺子的,放弃的原因着实是因为一大家子没有一个是经商的料子。
“银钱好说,咱家先前的银钱大部分拿去给你做了下聘礼的聘银,可陈家人厚道,原封不动地退了回来,退回来的礼甚至也要再厚上两分,这就近乎于没怎么动这些积蓄。”
此事沈文晖也是知情的,正是因为知情,他感念陈家的好,才更想着怎样才能不委屈了陈姑娘,很显然,以现在沈家的状况,哪怕是他中了会元,也不过是个六品的在翰林院当值的小官,说出去仍旧是他高攀。
沈老爷子接着道:“可是好铺子难寻,再者说把铺子租出去怕是不大容易吧,除非是位置极佳的旺铺,可这样的铺子又怎么可能被我们买走呢?”
沈文晖陷入了沉思,他之所以提议把铺子租出去而非自家人经营,也是考虑到了家里没人会经商的因素,前世铺子能够开起来,还是因为偶然之间他遇到了一个因家中出了变故,一人千里迢迢来到京城谋生的掌柜,打理铺子的经验丰富,也就无需他考虑这些。
只是现如今这个情况,此人还不知身在何处呢?他总不可能坐以待毙,静等着人自己主动找上门来吧?
沈毓宁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还是没忍住开口提醒道:“阿娘,您忘了吗?舅母的娘家便是从商的。”
沈文晖这才记起来此事,只是他和舅舅的关系尚可,同舅家表兄的关系那可就不能仅仅用“糟糕”二字来形容了,因而考虑此事的时候,下意识地便将舅舅家忽略过去了。
要说起来这个中缘故,还是因着科考的事情,沈文晖年纪轻轻得了“小三元”后入松山书院求学,而舅家表兄宋恒初则不然,秀才的功名拿得晚,名次也是一般,偏生不知听信何人所言,觉得在书院读书可以举荐他也进去。
沈文晖哪里听过书院的这条规矩?大家都是各凭本事考进去的,那时处事手段也稍显稚嫩些,自然是毫不犹豫地推拒了,自此便得罪了这位表兄,往舅家走动时得的冷眼多了,他也就越发不爱凑过去了。
宋氏闻言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对于两个孩子之间的那点儿事她也只了解个大概,一个是亲生儿子,她与兄长关系好,另一个也是视若亲生的一般对待的侄儿,手心手背都是肉,她也着实不好评判孰是孰非了。
“娘记起来了,那我便这两天往你舅舅家走一趟,打听一番。”
这件事情算是告一段落,沈老太太又忽然忆起一事,提醒道:“耀哥儿,你这休沐时间既是固定的,也合该多往你岳家去走动些,你和婧姝的婚期起码也在两年多之后了,总得多增进些了解才是。”
沈文晖没想到他还有被家长催着“约会”的一天呢,但祖母的说法也没什么错,便只能应了声“是”,回屋之前也把自己身上那一百两银票交给祖母管着了。
沈老太太本来是极力推拒的,在她看来,孙儿都是这么大的人了,无论是出门会友还是怎么着,身上没几两银子怎么成,不过沈文晖也以“银票使得不方便”的理由说服了她。
于是,回到房中的时候,沈文晖身上少了一张银票,却多了两个重五两的银锭子,腰间挂着的荷包里也被塞进了分量不轻的碎银子。
坐在自己的书桌前,微亮的烛光映着,沈文晖提笔写下了一封信,内容不长,只有两三页的样子,却只见信封外头写着“陈姑娘亲启”的字样,而这封信,却是在第二天一大早,原封不动地通过陈家的管家交到了陈婧姝的手上。
落夏端着小厨房里刚刚做好的芸豆卷进来,便看到自己姑娘手里面拿着一页信纸,脸上还带着笑,见有人进来了,猛地将手收回藏到背后去。
一抬头,陈婧姝才发现是落夏,心虚中又带着几分讨好地看着她。
落夏比陈婧姝大一岁,打小便被夫人派到她身边,一来是想着年纪相仿算是给她找个玩伴,二来则是想着落夏略大一些,总能多少照顾一些她。
当然,前者的原因更重要些,梁氏就这么一个闺女,有什么都先紧着她用,她从小身边也就没少过服侍的人,哪里会需要当时还是一个小丫头的落夏做些服侍人的活儿呢?
只不过,陈婧姝年纪渐长,身边先前的四个一等丫鬟中也就只愿意留下落夏一个,剩下的年纪到了,梁氏也就发了话给了恩典,让她们父母做主带回家去相看婚事了,出嫁的时候,陈婧姝也多多少少都备了一份不算薄的礼,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
因此,可以说落夏是跟着陈婧姝时间最长的,也最是了解她家姑娘的心思的,如今一看这笑容,便问道:“姑娘这是接到谁的信了?可是江姑娘或者表小姐?还是说,沈公子呢?”
说到前两个人的时候,陈婧姝还没有太大反应,直至听见“沈公子”三个字,仿佛心思一下子被人猜透了似的,脸蹭的一下红了,一直到了耳根。
落夏这才恍然大悟,又好奇地道:“那沈公子心中说了些什么?难得见姑娘如此高兴呢。”
陈婧姝的称得上是至交好友的也就江忻涟、何晓雅及梁婉茹三人罢了,前两位总不可能天天往她家跑,表妹倒是可以过来得勤些,舅母却常带着她出门去各家赴赏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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