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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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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楼装饰得很是华贵气派,建筑分为三层,一层是面向平民百姓开放的,售卖的也多为价格亲民的产品,二层则是面向达官贵人开放的,三层则是被隔成了八个包厢,有的身份显赫的女眷不爱挤在二楼挑挑拣拣,如意楼的伙计便将东西送至包厢,由其挑选。
第七章
伙计迎上来“这位公子可是第一次来我们如意楼咱们如意楼呀,在京城里同行中可是做得最大的,首饰、成衣应有尽有,我们最近还上了一批上好的缎子,是江南刚运过来的,可要买两匹回去”
沈文晖不是第一次来如意楼了,但在这辈子,是第一次没错。
上辈子,刚听说自己和闻氏女定下亲事,他半夜睡不着觉,想象着未婚妻的样子,第二天一大早急匆匆地来如意楼买了一只簪子,只是,一直也没送出去过。
怎么又想到她了
沈文晖摇头失笑,抬脚向陈列首饰的展区走去“多谢,只是在下想先为家中女眷挑选几件首饰。”
如意楼的伙计迎来送往,接待不少客人,看沈文晖的衣着打扮,虽说衣服不是什么特别名贵的料子,但此人气宇轩昂,眼神清明,行事并不畏畏缩缩,自然也不敢小觑“那公子先瞧着,有中意的尽管喊小的。”
沈文晖笑道“那是自然,你有事尽管忙去吧。”
看着柜台里琳琅满目的首饰,尤其是摆放在中间的一套红宝石头面做工更是精细,沈文晖前世虽然不懂什么珠宝首饰,却也大概心里有底,知道凭自己手里这点银子,怕是买不了什么品相上好的头面,也罢,毓宁总是还要几年才出嫁的,他这个做兄长的总归会一一弥补妹妹的。
端砚随自家少爷在松山书院待过不短时间,见识也算是增长了不少,可看着一套头面就要标价五百多两银子,心底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气,恐怕他辛辛苦苦攒一辈子都不够买下这样一套首饰的。
“少爷可是要为夫人挑选首饰小的觉得这只簪子就不错,夫人平日里衣着朴素,正好衬着夫人气质。”
沈文晖心下暗叹,难怪此人能一眼被祖父从人牙子手里相中,光是这份揣度心思的功夫就不是旁人比得上的,如果他不是刚刚经历了重生,乍然见到前世最亏欠的妹妹,急切想要弥补一点什么,来确认自己是真真切切回来了的话,恐怕确实会依他所言。
沈文晖看了一眼,的确是宋氏会喜欢的风格“小二,这只金海棠珠花步摇和这对红翡翠滴珠耳坠包起来吧,还有这只丝金云形琥珀簪,另外,素青色、黛蓝色、鸦青色的妆花缎各来一匹。”
沈文晖前世见过不少好东西,眼力还是在的,挑的两件首饰正适合沈毓宁这个年纪的小姑娘,做工也算得上精细,更难得的却是花样新颖。
小二一边打着算盘一边道“公子可真是好眼力,这两件首饰是我们如意楼一位新来的匠人刚钻研出来的花样,还有妆花缎,这可是织娘刚刚研究的新料子,也就是还没什么名气才在价格上实惠了些,这些加起来一共是七十五两银子。”
沈文晖拿出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张一百两的银票,拿到找回的银子,带着抱着缎子的端砚出了门,自然也就听不到楼上二人的议论了。
第八章
如意楼的二楼,只听一个女声道“表姐,你看刚刚那人,看上去有种读书人的风范,大白天跑到如意楼来挑了一大堆首饰料子,你说是不是很奇怪啊不过长得倒是蛮俊的。”
也不怪女子如此大惊小怪了,实在是如意楼最常接待的自然是女眷,少有男子进来,就算是给家中娘子买点东西,也常常是在近傍晚时分下工才过来,这个时间看得到的男子还真是少。
“表妹,许是人家有什么喜事呢,我们既不知个中内情,也不好随意揣测。”
女子,也就是武安伯府的嫡次女梁婉茹暗叹一口气,她这个表姐,母亲是武安伯府上一辈唯一的女儿,虽说是庶女,但生母早逝,自小在伯夫人身边养大,跟嫡女也不差什么了,出嫁之前也在族谱上被记在了伯夫人名下,父亲是宁平侯府嫡次子,世子还未袭爵,侯府自然还未分家,上面做主的依然是侯夫人杨氏。
因此,表姐陈婧姝可以说是自小娇惯着长大的,及笄之前便说定了同礼部尚书嫡长子的亲事,结果前不久对方却突然悔婚,强扭的瓜不甜,两家退了亲事,陈婧姝整日郁郁,她正是被姑母喊来陪表姐散心的。
梁婉茹暗自呸了一声,什么八字不合,分明是攀上了明惠郡主的高枝,还找什么借口,那人不过凭着一副好皮囊罢了,这次会试最好别考中,看他们两家的亲事还怎么继续,要她说,生得好有什么用,方才那名男子论起相貌也是一点都不弱呢。
先不说梁婉茹怎么去想方设法逗陈婧姝一展笑颜,这厢,回到家中,沈文晖把买来的东西分给家人。
沈老太太嗔怪道“我还当你这孩子要买什么呢,给你爹娘和妹妹买也就算了,我和你爷爷半截身子都入了土了,还打扮收拾浪费东西做什么。”
宋氏笑道“娘可千万别这么说,耀哥儿长这么大也难为他惦念着家里人,总要他尽尽孝心的,否则,我这当娘的可不依,他能有几个钱,东西不在贵重,一番心意爹娘就笑纳吧。”
沈文晖暗道,难怪他娘和奶奶处得好呢,就这份说话的水平,一般人还真是及不上。
“哪有你这样当娘的耀哥儿别听你娘的,下次呀买东西找奶奶要钱,你那些银子自己攒着吧,哪有男儿家出门应酬没点银子的”话虽这么说,沈老太太听到这话哪有不舒心的,自然笑容更明显了。
沈文晖笑道“孙儿自知自己现在还没有能力改变家中光景,只能先尽一份心意了,不然孙儿读书都不安心的。”
“奶奶听听,您呐,还是收着吧,孙女这几日也没什么事,跟着舅母学的制衣手艺可算是用上了,我跟娘会尽快把家里人的新衣赶出来的。”
买的布料并没有完全适合沈毓宁的颜色,那些都太过素净了些,但她却没有丝毫不乐意的样子,摸着哥哥给的两件首饰爱不释手,笑眯了眼睛。
沈文晖见状大手摸摸她的头,与妹妹对视一眼,微微一笑。
家里人怕耽误了他的学业,催促沈文晖尽早回书院,他也就并未多待,带着端砚,启程回了书院。
第九章
松山书院并不在京城内,而是坐落在城外不远的敬亭山上,因山上种满松柏,故首任山长在创立书院之时命名为“松山书院”,尽管颇负盛名,达官贵人都想把自家孩子塞进来,但书院还是贯彻了创办以来的宗旨“才德为先”,因而并未沦落成“镀金之地”,反而是像沈文晖这样家境尚可的平民子弟占了多数。
“王叔,真是麻烦你了,这是一点心意,你拿去喝茶吧。”沈文晖从牛车上下来道。
被唤做王叔的是沈家多年的老邻居,因家中有几亩地,买了头牛,农闲之时便赶车换几个零用钱。
王叔忙摆手“这我可不能要,出发前你爹也来我家给你婶子塞了几角碎银子,要我说,咱们两家这么多年的交情了,送你来书院还要收钱的话,那我成什么人了”
沈文晖微微一笑,他爹虽然不爱说话,做人做事却都是没的说“您也别推辞,我这可不是给您的,这次回家也没见到虎子,您拿着给他买点肉补补身子吧。”
王叔迟疑了,虎子是他唯一的儿子,奈何因为早产身子一直单薄,他这个当爹的只能拼了老命,趁还能干的时候给儿子多攒点家底,为了攒钱,家里一月见荤腥的次数也不多“那叔就先谢谢你了,下次回家,我让你虎子兄弟过来谢谢你。”
沈文晖看着王叔的牛车渐行渐远,转身道“走吧,我们也该回书院了。”
为了让参加会试的天字班学子能够专心备考,书院给班上的学生都放了一个月的假,如今会试已过,大家自然陆陆续续地回来了,沈文晖去教管先生那里销了假,回到了学舍。
松山书院的学舍条件倒也不算艰苦,四人一舍,小厮端砚正在重新收拾整理床铺,旁边一同窗开口了“哟,听说耀之兄此次因病错过会试,小弟心中真是为你感到惋惜啊。若是沈兄下场一试,这名次定然上佳,真是可惜了。”
沈文晖暗道一声来了,说起来他与这位同窗王锦年也并无深仇大恨,一是乡试他的名次正好压在这位仁兄上面,二是在天字班,先生有时会表扬他的策论,反例嘛,就是这位王兄的了,都不是什么大事,结果沈文晖自此就被盯上了,也不至于大打出手,只是这样拐弯抹角地冷嘲热讽让人心中膈应罢了。
“多谢王兄抬爱,一来生病非人力所能避免,二来王兄这等话在小弟面前说说也就罢了,说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兄早已知晓会试结果呢,麻烦可就大了。”
“你争口舌之利,有失读书人风范”
沈文晖哑然失笑,王锦年真的是被家里人宠坏了,哪有挑起争端又倒打一耙甚至振振有词的道理,合着真的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沈文晖不再说话,安静地看书,虽然他前世中了会元,且文章功底都扎实了不少,可距离他仔细地看科考书籍已经过去了十几年,这基本功嘛,还要从头再来,否则可就贻笑大方了。
王锦年自说自话,也觉得无趣,恨恨地瞪了正襟危坐看书的那人一眼,出门去了。
第十章
次日下早课之后,教渝何先生沉声道“其余人按时去用早饭,耀之跟我来一下。”
“先生,您找我有要事”
沈文晖拱手行礼,话虽已问出口,心中却早有几分猜测。
“耀之啊,自你入书院进学我便一直教你,从地字班升到天字班,我看着你以贫家子的身份,从懵懂少年到如今的谦谦君子,一路走来殊为不易,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只盼你重振斗志,耐心积淀,三年后一举高中。”
沈文晖没想到竟是这样一番话,没有恨铁不成钢,也没有扼腕叹息,有的只是师长对弟子的一番谆谆教诲。
是他狭隘了,世人并不都以功名论成败的,想来前世他在这个时间由于心里别扭迟迟不愿来书院,多么幼稚可笑,枉活那么多年
“是,弟子必不负先生厚望”
何先生欣慰地看着得意学生离去的背影,总觉得这个弟子比之以往似乎又发生了一些道不清说不明的变化,不过,山长透了口风,意向收徒,是不是可以推荐耀之去试一试呢
毕竟,天字班只是一月会得到山长的授课指点一次,其余时间或是自由支配,或是和先生们交流探讨不同的心得体悟,他总是怕啊,耽误了这个孩子。
沈文晖并不知道何先生的内心活动,在膳堂里他见到了另外两位舍友,冲他们微微点头,径自去用早饭了。
要说沈文晖前世吧,还真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都是点头之交,主要也是由于接触的人范围被限制了,他平日里就是书院和家两点一线。
书院里天地玄黄四个班级,“黄字班”专为启蒙孩童开设,“玄字班”则是由有一定学习基础、可以下场一试的学子组成,“地字班”则是准备乡试的秀才们,而“天字班”则是准备会试的举人们了。
沈文晖如今在天字班,大家课业繁重,自然没什么精力深交朋友,而在以往班级的同窗,或是和他一起升到了天字班,或是还在乡试中苦苦挣扎,所处层面不同,这自然也就聊不到一起去了。
因而,实际有时间能够接触到的朋友竟只剩下了三个舍友,其中还要剔除掉总是说话阴阳怪气的王锦年。
另外二人均是来自官宦人家,即使并非高门大户,也至少家中长辈有品级官职在身。
前世的沈文晖,由于多活一世,总把人心想得过于复杂,念及那二人都算是官宦子弟,只有自己是寻常人家出身,在等级秩序极为严苛的古代想必不太愿意同他打交道,也就自觉从不主动凑上去。
大家都是同窗,本来也无甚恩怨情仇,本着“你既不理我,那我也不理你”的心态,二人自然也不会有意结交,因而算起来,沈文晖在学院真的算得上是“孤家寡人”了。
而重活一世,沈文晖才算是看明白了,有些事情比如说这等级秩序在这大齐并不像他想得那般严苛,即使真的有人不屑于同寒门子弟结交,至少,这样的人也绝不会出现在这群弱冠之龄的少年中。
沈文晖这随意地对着二人点点头,反而让他们摸不着头脑了。
第十一章
“诶,你说这沈兄不是向来不理睬我们的吗我还以为他是眼高于顶呢,没想到今天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吧,竟能得到沈兄的主动之举。”
说话的人是柳卓言,字恪勉,年纪也不过二十有二,家里想让他再拼一把,并未给他定下亲事,因而性格跳脱了些,刚刚这话听起来没什么大毛病,仔细分辨便能品味出一丝讽刺之意。
程昱珉则不然,他二十岁便已考上了举人,这次已经是他第二次考会试了,家里面父辈都不是科举出身,靠着还在做官的祖父勉强支撑官宦人家的门面,也不知道还能再撑多久,他是小辈中第一个考中举人的,本想直接入仕,祖父却是不允,看着非进士出身的祖父努力了一辈子也就是个七品小官,他也只能遵从,自此更加努力读书。
因着这重原因,加上上次他榜上无名,家里便为他定下了同二婶娘家侄女的亲事,如今成亲已两年有余,他的女儿也快一岁了,自从他当了父亲,不仅行事更加稳重、读书更加刻苦,也对旁人多了一份从前没有的耐心。
此刻,程昱珉皱眉道“你我二人又没有什么值得沈兄图谋之处,恪勉何必如此说话呢我早就说过了,沈兄读书天赋过人,又向来努力认真,在交友方面难免会手足无措些,不知道如何与同窗打交道,如今他既有心交好,我们接着便是,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沈兄的为人了。”
二人之中程昱珉年纪稍长,又性格稳重,柳卓言一向敬他如兄,此刻虽还想反驳些什么,终究没有再多言,只说了一声“知道了。”
沈文晖可不知道他随意的一个举动,还能引发二人之间这样一段对话,他计算过日子,按照前世的轨迹来看的话,应当不出两月闻家就会遣人找上门了,祖父向来知道他心中有主意,事关终身大事,家人出于疼爱也不会自行做主,必会来书院喊他回家商议。
届时,就是他真正改变前世的命运轨迹的时候了。
半月后,礼部尚书闻大人的书房中,传来一阵瓷瓶扫落在地的声音,守在门外的小厮立刻眼观鼻鼻观心,只恨不得自己是个聋子,也好免去听到向来注重礼仪风度的老爷不顾姿态的咆哮声。
“你可真是我的好女儿啊在我眼皮子底下,竟做出这样不知羞耻的事来亏我如此看重你的教养,从七岁起为你找了夫子,教你读书识字,开智明理,结果呢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跟你那个表兄私相授受,你的廉耻呢读过的书呢都喂狗了吗”
旁边的闻夫人一边抽泣,一边道“老爷何必如此说话你向来疼爱阿秀,不说责罚,就是辱骂也是半分从未有过的,她定然知错,事情既已如此,又被几个下人也撞见了,我们还是早点商量出个对策才是啊”
闻秀自小得父亲宠爱,这次是她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只是,想到表哥,她是丝毫不悔的,听到母亲提到那几个亲眼撞见这桩事的下人,跪在下方的闻秀忍不住眼睛闪了闪。
第十二章
“你也给我闭嘴,瞧瞧你养出来的好女儿,再瞧瞧你那个吃穿用度都在我们家、每年还要用大量名贵药材养身子的好侄儿,好啊,我们家养他这么多年,反倒养成仇人了,阿秀还不懂事,你那个侄儿呢,他都十七岁了,还能用一句不懂事盖过去吗”
闻大人和闻夫人是年少夫妻,不能说情比金坚,但因着这份少年时的情谊,以及这一对出色的子女,也是从来没有什么重话的,至少,在子女面前如此不给她面子,还真是第一遭,闻夫人一时之间也愣住了,屋子里只剩下了她小声的呜咽声。
静默片刻,一直在屋子里充当隐形人的闻启哲开口道“母亲说得对,现在重要的是怎么去降低这件事对阿秀的影响,那几个下人好说,找相熟的人牙子上门来发卖得远远的即可,只是这样一来,她的婚事是再也耽搁不得了,这两日会试放榜,儿子已同明惠郡主约定,只要考中进士便上门提亲,届时就要劳烦父亲了。”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道“此次会试的学子中,不乏才学、品性、相貌俱佳之辈,父亲大可在其中为妹妹择一佳婿。”
最引以为傲的嫡长子已经开口,闻大人也就收敛了几分怒气“嗯,放榜之后还要用心准备殿试,切不可骄傲大意,不过,你妹妹这事,还得再仔细斟酌人选,一定要家世清白好拿捏,否则就是结仇了。”
闻秀跪在地上“所以,父亲和兄长就这样决定了我的终身大事是吗明明是我嫁,凭什么不问我的意见你们这样和称重把我按斤两卖有什么区别我与表哥两情相悦,早已互许终生,这辈子,除了他,我谁都不嫁。”
好不容易平息下来的怒气再次涌上心头“哼,逆女,自古以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有你挑挑拣拣的份儿赶紧收回你这不知廉耻之言,我活了大半辈子,脸都要被你丢光了,你表哥是别人家的孩子,又身子弱,我管不了他,那我还管教不了你吗一会儿给我滚去罚跪祠堂三天,谁都不准求情,否则就跟她一起去。”
闻秀仍是一脸倔强的模样“父亲若是决意要以通知的方式让我知晓自己的大喜之日的话,就别怪女儿不孝,想要搅黄一门婚事,有多简单不用我多说了吧。”
“阿秀,你就少说两句吧”
“哥哥,我这辈子还很长,只想跟自己愿意的人度过,我有错吗”
闻启哲哑口无言,你没错,可是,在高门大户,亲事不是两情相悦就可以的,而是利益交换,这才是事实。
闻大人被气得发抖“好好好我闻某人当真是生了一个有骨气的好女儿啊你不怕我的责罚,可是,你表哥呢”
“老爷聿哥儿他身子弱,怕是经不起责罚呀老爷你就看在我娘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的份儿上,免了他的罚吧”
第十三章
“爹,你不能这样表哥也是你看着长大的,再说了,您这样做不怕娘伤心吗”像是在说服自己一般,闻秀面上先是一慌,随即又镇定下来。
闻秀只听得一声冷笑“哼我无须多做什么,只是唐聿铭毕竟不姓闻,他年纪也大了,你母亲是外嫁女,我是外姓人,他的婚事自然还是要他们唐家的长辈来操心的,这人嘛,自然就该回唐家了,可你说,唐家那个破败的样子,禁得起他月月生病这样折腾吗”
听闻丈夫口中自己娘家竟然如此不堪,闻夫人脸上闪过一丝羞恼之色,可又心知他说的是事实。
不提唐家现有的宗族长辈都是隔了好几房的,自己也有妻儿老小,岂会尽心尽力为聿哥儿打算,就是唐家现如今的家境状况,也就只比普通农户人家强上一线罢了,如何肯花钱为聿哥儿看病调养身子
闻秀像是一下子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气,瘫坐在地上,她了解父亲的为人,看上去是名端方君子,实际上比谁都在乎利益,能让表哥在家里呆快十年已经是他念及夫妻情分了,可如今,这桩事,怕是一下子坏了父亲大人之前的盘算了。
为什么为什么她只想和一个人厮守终生却这么难呢为什么,表哥的身体不能再好一点呢哪怕考上举人,至少父亲的态度也不会像如今这般冷酷无情
闻大人看也不看她一眼,径自甩袖走了,闻夫人踌躇片刻“阿秀,做爹娘的总归不会害了你,你爹说的话,你再好好想一想,别跟你爹闹别扭,他也是为了你好。”
闻秀冷笑一声,没有应答。
闻启哲看着双亲远去的背影,蹲下身子“妹妹,你这又是何苦呢我早劝过你了,你是知道爹的性子的,这一招无异于逼迫他做决定,你这不但害了你自己,也有可能害了聿表弟啊”
闻秀抬眼看他“可我有别的路吗父亲一直压着我的婚事,不就是想让我给二皇子做侧妃吗我偏不,我一个好好的名门闺秀,为何要去给人做妾权势就这么动人心吗我早就与表哥商议定了,成败在此一举,万一不成,有什么苦果我俩自己担着就是,绝不连累兄长。”
“你这说得是什么话我们一母同胞,是再亲近不过的了,你我兄妹之间说话,何必如此尖锐”闻启哲微恼道。
闻秀却突然转了话题“哥哥,你心中,当真愿意同陈家姐姐退婚吗”
闻启哲怔住,当真,愿意吗自然是不愿的。可是,不愿有什么用皇上的亲侄女明惠郡主对他青睐有加,父亲知晓此事后,恨不得连夜将他打包送至荣亲王府上,那时,他便知道,他虽然是一个人,可是他的一切,是由他的父亲支配的。
“这是自然,明惠郡主容貌、性情、家世在京中贵女中都是佼佼者,同她几次交谈,我都觉得反而是为兄配不上她,你也是一样,聿表弟虽然性格温和,可你还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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