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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3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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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卢夫人却将她的丈夫寻花问柳的过错归咎于稚子,归咎于妾室,甚至百般磋磨折辱,这就令沈文晖无法苟同了,若是易地而处,他恐怕也只会做出来同卢明浩一般无二的选择。
但是,这并不代表着沈文晖愿意同此人深交,在他看来,此人或是由于幼时的处境,对任何事情毫无疑问地都抱了一二分功利的心态,对任何东西都更愿意以价值去衡量,以取舍利弊的方式来做决定。
毋庸置疑,相比较程昱珉的“正气凛然”,相比较柳卓言的赤子之心,卢明浩这样的为人处世之道不能说错,但总让人觉得,缺了几分人情味儿在里头。
然而,紧接着,几人便没有功夫再去闲聊攀谈下去了,只因着守在门外头的内侍用那尖细的嗓音喊道:“太上皇驾到!皇上驾到!”
这些新科进士各自都是被安排了席位的,一甲皆是一人一席,二甲则是两人合坐一席,三甲的待遇便更要次上一等了,乃是四人一席,内侍的声音响起,几人便回到了各自的座位上。
眼见着两道身影从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众人赶忙行礼:“参见太上皇!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今日的席位也是险些折磨得内务府的人要发疯,两尊大佛,哪一个都是他们得罪不起的,可偏偏,谁让历年来琼林宴都是内务府负责呢?这么个烫手山芋便只得内务府来接手了。
后来,不知是谁出的主意,总之出现在尊位的便只有一席,却设了两座。
崇光帝一进来便看到了那显眼的一席,面上不动声色,心下却是蹙眉,内务府的人,真是办事越来越不牢靠了,在他这般作想的同时,殊不知,太上皇心里也很是不满意呢。
对崇光帝而言,现下的皇帝是他,哪怕父皇曾经在位,哪怕他为尊长,可说到底,天下人认的,还不是他这个皇帝吗?平起平坐算是怎么一笔糊涂账呢?
而对于太上皇而言,怎么说他还在世呢,按理来说不管从哪个方面看,都应当比皇帝尊贵些啊,如今这样的席位,这是糊弄谁呢?
两人走向席位,心里虽不满意,面上却还不得不做出一副天家父子情深的模样,暗里却都别着劲儿呢,只等着待会儿在何处给找补回来。
“诸位平身!”说这话的自然是崇光帝了,此刻的他面上带着看似平易近人的微笑,像是一位邻家兄长一般,只是,任谁也知道,要是真的将这位帝王当做兄长一般相处,只怕才要悲剧了呢。
正主都到齐了,自然就该开宴了,宫人们一排排地如行云流水般给各席呈上菜品,当然,崇光帝那一桌的待遇自是他们比不上的。
不过,为了避免开宴的时刻到,菜却还未备齐,这些菜品自然都是早已做好的,如今再呈上来,虽说看着好看,吃到肚子里却是凉的,让人没了半点儿食欲。
只是,这么多人里头,又有谁是真的奔着御膳房的手艺来的呢?不过是意思意思着夹两筷子的菜,做做面子功夫罢了,真正的好戏,自是要在后头才能开唱呢。
这不,正说着就来了,只见着太上皇动了一次筷子之后便放下了,御膳房的手艺吃了这么多年,饶是再美味也让人提不起半点儿兴致,只听着他慢悠悠地道:“听闻今科状元郎不仅有状元之才,更有不亚于探花郎之貌,不知是哪位啊?”
时下对男子的容貌也多有讨论之词,并不像前朝那样认为是对男子的一种侮辱,不过,沈文晖是从现代过来的,哪怕经历了上一世,依旧不喜别人对自己的相貌过分关注,只是说这话的人,乃是天启帝,如今的太上皇。。。。。。
“微臣沈文晖,叩见太上皇!叩见皇上!承蒙太上皇关注,微臣愧不敢当,不过是同年之中多有谦让罢了!”
“抬起头来,也让朕瞧瞧,状元郎究竟是怎样的才学人品,不声不响地压了卫北侯府那个老家伙精心培养出来的嫡长孙一头?让他同朕抱怨了好一阵儿。”
不愧是太上皇,这话说得滴水不漏的,却不加丝毫遮掩地表明了自己的偏向,只听这话中的亲近之意,便足够不少人明白过来风向了。
沈文晖自是知道现下的情况同前世有所出入,前世他是天启帝亲自点的状元郎,栽培重用起来的,如今呢,虽说达不到对立面这个高度,但至少关系也不会像表面上这般简单了。
沈文晖依言抬起头来,目光清正,显得不卑不亢,也并未借此机会直视天颜,太上皇看了一眼,凭心而论,单从相貌上来说,他还真的不逊色郑渊半分。
况且,或许因着自小生长的环境不同,若说郑渊身上的是金尊玉贵娇养出来的富贵气儿,沈文晖身上则透出来的是一股如青竹一般的气节,说实话,时人更欣赏的,反而是后者。
作者有话要说: 狭路相逢,男主。。。凭脸胜!哈哈哈~
第九十四章
崇光帝不知是有意撑腰还是怎么的; 插了一句话道:“父皇说笑了; 无论是状元郎还是探花郎,都是朝廷的栋梁之才; 说起来也怪朕,心里嘛; 还是偏爱了沈爱卿两分; 老侯爷有所不满的话; 还是来找朕念叨吧,莫要扰了父皇清净。”
崇光帝这话毫不避讳地点出了他对沈文晖的偏爱,只是一时之间,众人也无法分辨清此中真意究竟是发自肺腑,还是仅仅为了同太上皇打擂台呢。
不过,崇光帝随口的一句话; 老侯爷不在场自是无法辩解,但郑渊可不能默认了这顶大帽子,赶忙站出来道:
“回皇上; 许是祖父他老人家无心之言; 却被太上皇记挂到心里头去了,微臣先在这里代祖父谢过太上皇挂念之恩。
不过; 微臣与状元郎先前虽是竞争的关系; 现下却是同年了; 心中亦是敬佩沈兄的人品才学,也想多多学习一二,万万不敢存了质疑的念头。”
要不怎么说是出身勋贵的子弟呢?见多识广总归是有好处的; 这不,逐渐可不就养成了这套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功夫吗?
郑渊这样说也是无法,给祖父顶多认下一个“无心之言”的名头,总比让旁人说他老人家心中对圣上存了意见,暗指圣上行事不公要好些吧?
因而,郑渊对答的这番话,恨不得将自己的一颗心剖出来,大喊自家绝对没有对圣上有意见,恨不得能够立刻同沈文晖处成哥俩儿好的关系呢,以此来自证清白。
“皇帝每日处理朝中事务已然繁忙,也就是这些老朋友来找朕唠唠家常,才让朕找寻到了些许宽慰,就这么点儿乐趣,皇帝还要剥夺了不成?”太上皇说着爽朗一笑。
他这话听上去像是在同自家儿子开玩笑,若是放在寻常百姓家自然是没什么问题的,只是这两人?先前太上皇未禅位之时还能好些,如今才叫一个恨不得各占半壁江山呢。
见太上皇非要“装傻充愣”一般,将随时掌握朝中的风吹草动这样宛若监视一般的举动,唤做是老朋友之间的话家常,崇光帝还能再说些什么呢?一抬眼,余光瞥见底下两个年轻人还未起身,保持着方才行礼的姿势呢,赶忙道:
“父皇这话倒是叫朕羞惭难耐了,若是有空朕定然携好酒去看望父皇!两位爱卿也都坐回去吧!今日君臣同乐之际,都不必拘束。”
看着底下一排排年轻的面孔,太上皇那双已然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笑道:“皇帝说得对,诸位爱卿寒窗苦读有了回报乃是一大喜事,朝堂之上又多了这么多栋梁之才,这又是一喜,可不就该乐呵乐呵吗?”
“父皇同朕真是想到一处去了,为着这两大喜事,也该饮一杯才是!既要饮酒,自是不能少了助兴之事,也无需那些歌舞之乐,不若便请诸位各自以今日之盛景来吟诗一首,以此助兴吧?
朕同太上皇此番也算是附庸风雅一回了,便由状元郎先开始吧!”
直接被点到了名字,沈文晖自然是不能推拒,况且,这诗不仅得吟,还必须得有点儿水平才是,否则即便面上不说,心里哪一个不会在嗤笑,状元郎便是这般水准?
一时之间,沈文晖只觉得压力颇大,毕竟,大齐科举是不考诗赋的,而是更重实事,唯一能用到诗赋的怕也就只有各种各样的文会和如今这般的场合了。
或许是因着受现代教育影响颇多,沈文晖自前世起,这吟诗作对的本事可谓是最不开窍的一科了,经过老师程勉的多番感叹“朽木不可雕也”,这才勉强能够入眼。
现下,果不其然,沈文晖思索了没一会儿,便吟了一首还算过得去的诗,对仗工整,也讲究了韵脚,只是显得匠气了些,对比着在贡院门口,后来张贴出来的状元郎考卷上的文章,无疑是逊色了不止一筹的。
最起码,程昱珉离三甲同进士的席位近些,便听见了那边隐隐传来的嗤笑之声,顿时皱了眉,眼神朝着那边瞥去,正巧跟那几人的眼神对上,这才渐渐让对方收了声。
崇光帝却是无奈,本想着状元郎开个好彩头呢,看样子,饶是再有天分的人物也不可能面面俱到,总要有些不擅长的事情,这样一想,不知不觉地,他心里反而平衡了许多,笑道:
“能在短短时间内想出这样一首诗来,可见状元郎不仅文章做得好,于诗赋之上也是有急智的!”圣上金口玉言,一锤定音,底下的人就更不可能说什么了。
太上皇也紧跟着点头,面上颇有几分赞许之色,道:“状元郎的确是一表人才,不知可有婚配啊?”
提到“婚配”二字,崇光帝的心便忍不住提起来了,他这位父皇啊,许是年纪大了,就爱看小辈们一团和乐的戏码,动辄指个婚什么的。
偏偏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指的婚事里头总有几桩凑在一起合不来的,也不知他老人家又是想打什么主意了。
沈文晖赶忙点头,就怕下一秒突然天降一门婚事似的:“承蒙太上皇关心,微臣已有婚约在身,婚期便在约摸一月后了。”
太上皇点了点头,面上的失望之色却是明眼人都能瞧得出来的:“原来如此,朕本来还想着安平那个丫头婚事还没着落呢,前两天你姑祖母找到我这儿来了,两人年纪倒是也相配。”言语中不乏惋惜之意。
太上皇口中的“安平”指的便是现如今宗亲之中辈分最高的淑惠长公主的孙女了,淑惠长公主是他嫡亲的姑母,跟他关系处得也不错。
只是姑母年轻时守寡,唯一一根独苗儿偏偏身子骨弱,勉强留下小孙女这一只血脉便撒手人寰了,因而,淑惠长公主将这个孙女看得跟眼珠子似的,就想趁着自己还在的时候,给孙女定下一户门第不用太高、家风好的人家即可。
这不,太上皇看着下头的沈文晖,越看越觉得两个孩子合适,也就越发惋惜,怎么就偏偏定亲了呢?
崇光帝却是一听他家父皇的话,心里顿时急了,脸上却仍旧带着笑意道:“安平表妹年纪还小,也不着急呢,父皇大可同姑祖母一道慢慢寻摸更好的人选。
至于状元郎,朕听闻你同宁平侯府二房嫡长女定了亲事,今日便喜上加喜,为你二人赐婚可好?”
这一出便是崇光帝先前开口承诺过的,沈文晖心里也就有了准备,面上自是一副感激之色:“微臣叩谢皇上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不得不说,为了避免太上皇接着说出什么难以收回的话,崇光帝索性压根儿没有再给他开口的机会,圣旨很快地拟好,分别送至沈家和陈家。
且不说沈家人在短短时间内,竟是接二连三地接到圣旨,就好像,今年的圣旨格外不值钱似的,这般微妙的感觉盘绕在心头,让他们作何感想,就是陈家送走了来宣旨的内侍,也是一脸不敢置信。
陈文晟今日恰巧在书房作画,听到有圣旨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甚至还没有梁氏反应得快呢,最起码一群人慌了手脚的时候,还是梁氏站出来稳定大局,指挥下人们摆香案这些的。
当然,内侍走了之后,面对着自家人,梁氏也就不再强撑方才那副“见过大世面”的样子了:“这怎么突然地,圣上竟会关注到咱们家最近的喜事,甚至还为此下了圣旨赐婚呢?”
“莫不是,大哥进宫的时候顺带提了一嘴?”陈文晟首先提出来了这个假设,可不须梁氏多说,他自己便先否定了:“不可能不可能!最近也没听说大哥有进宫啊,况且,有这么个机会,大哥怎么可能为着咱们闺女开口呢?”
这倒不是陈文晟真的愿意将人心想得有多么不堪,只是尽管他和大哥——现在的宁平侯府当家人、被唤做“侯爷”的,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弟,可是呢,人都是分亲疏远近的,对他而言也是如此。
大哥自己膝下儿女双全的,若是有这样添了脸面的好事,怎么可能会绕过自己的骨肉,反过头来去挂念着隔房的侄女呢?
若是侯府当家的还是他父亲倒还好说,手心手背都是肉,为着婧姝开口不为过,可根据他的了解,自家大哥可不是那般大公无私的人呢。
陈婧姝作为圣旨里头指名道姓提到的人,自是在场接了圣旨的,起先还未反应过来,可转念一想到今日是什么日子,也就大概明白了,现下看着爹娘灯下黑的模样,就是没有往那个最不可能的可能性上头去猜想,登时笑了:
“阿爹阿娘可是忘了?今日乃是琼林宴,沈公子作为状元郎,自是要出席的,想必此次也同往年一样,圣上是在场的吧。”
这话简直说得不能再清楚明白些了,梁氏摩挲着这份明黄色圣旨的动作顿时一滞:“你是说,耀之?这不大可能吧,他还是个未曾正式当职的人呢,怎么可能在圣上跟前有了这样大的体面?”
梁氏也不是没见识的人,只是出嫁以后,宁平侯府只是虚爵,同太上皇之间的关系也就是面子上的不咸不淡罢了,连大房都没接到过的圣旨,怎么可能专门砸到二房头上呢?因而也就重视了些。
可陈文晟顺着闺女的思路一想,嘿,还真是:“可除了咱们家女婿,还能有谁求下来这道赐婚圣旨啊?先不说这些了,总归是体面,大方接着便是了。”
或许是因着娇养到这么大的宝贝闺女一朝要成为别人家的人了,陈文晟心里头总是对沈文晖还有几分别扭劲儿,如今可倒好,无须梁氏再念叨,他自己便张口闭口“女婿”地喊上了。
陈婧姝听着,只觉得再没有比像现在这样更高兴的时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女主成亲倒计时!!!
第九十五章
琼林宴上; 最大赢家当属沈文晖这个状元郎了,太上皇年纪大了就喜欢些小儿女和乐美满的事情; 指婚算不得什么难事; 家里只要有在他面前能说得上话的; 都能求来一道赐婚圣旨。
可崇光帝不一样; 他即位以来,至今也没让旁人摸透脾性; 更逞论求下这么一道给婚事添彩的圣旨呢,这头一份儿的殊荣; 竟被一个新科状元得了?听说,还是寒门出身呢!
不过; 等到越来越多的人知道了状元郎的另一重身份,也就恍然大悟了!既然是程太傅的关门弟子,想必圣上也只是碍于这一层原因; 才会格外给面子吧!
沈文晖倒是不知道众人心中的想法,在返乡假之前; 二甲进士、三甲同进士皆是还要再经过一次遴选,通过考试的则可以成为庶吉士; 进入翰林院; 而沈文晖则是省了这一道关卡了。
当然; 在旁人的返乡假之中; 沈文晖也有别的事情要忙,正是他自己的人生大事,只是; 他虽然饱读诗书,却对这些婚俗不甚了解,就是前世,也是母亲在跟前耳提面命一般才记住了个大概,如今却是早就忘光了。
不过,宋氏也不指望着他能记住多少,能帮着采买些什么要用的东西了,既然有了御赐的大宅子,他们一家子一合计,决定在成婚前搬到那里去,地方大些,也免了之后的多番折腾。
只是这样一来,沈家要忙活的事情可就多了去了,那座宅子在崇光帝私库中也搁置了许久,他也未曾细心到那般地步,时常派人过去打扫,因而宅子要修缮的地方还真是不少。
宅子里有个废弃了有些时日的池塘,沈文晖便联系了匠人,打算将这池塘的淤泥清一清,也多少算是个景致,此外,房屋上还有些要修修补补的地方,也就一并修缮了。
在家里闲着无事可做的沈老爷子便亲自上阵,仍旧拄着怕是要到孙儿成婚左右的时日才能扔掉的拐杖,坐镇宅子里盯着开工的进度了,力求要在有限的时间里把宅子修缮完毕。
此外,沈家也算得上是全家齐动员,沈老太太和宋氏婆媳俩一起琢磨着成婚要备下的东西,商议着要邀请的宾客,沈明泽父子俩呢,则是负责整理归置家里头的东西,他们是男子,自是没有老太太那般会过日子。
看着家里头好些搁置已久却因着老太太舍不得扔掉而放在那儿落灰的东西,赶忙趁着她们没时间反应过来的时候,完全坏了的就扔掉了,稍微还能有点儿用处的便问问邻居家有没有愿意要的,直接让人家上门拉回家里去便是了。
饶是如此,父子俩慢慢收拾着,家里头的马车也足足拉了好几趟呢,至于沈毓宁,自然是负责一家子的吃喝了,管好厨房上的活计便是。
也正因为这般分工明确,等沈家确认正式搬到新宅子的这一天,沈老太太看着一下子少了好些熟悉的老物件儿的这堆东西,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泽哥儿,先前在我房中摆着的那个圆凳呢?怎么不见了?”那个圆凳说起来还是沈老爷子年轻时,好容易搜寻到的一块体积大的好木料,给她打的呢,这么多年了,一直搁在她房中,这些天倒是没见到了。
一提起这事,沈明泽脸上讪讪的,拼命给儿子使眼色,也幸好,沈文晖还是挂念着父子之情的,站出来给自家老父亲背锅:
“奶奶,那个圆凳一只腿儿已经断了,早就用不了了,看你这些日子为着孙儿的婚事过于疲累,便不忍心打搅,于是自作主张给扔了,你若是要责怪的话,便责怪孙儿吧。”
老太太看着这父子俩的眉眼官司,也懒得管了,总归只是个死物件儿,难不成还能真的为此责骂孙儿一顿?这自然是不可能的。
而就在沈家搬到翰林院附近的这座大宅子当天,陈家也得到了消息,梁氏是何等聪慧的人儿?岂能看不出这是亲家有意要为自家姑娘做脸呢?虽说先前那院子倒也算是宽敞,可到底周围的环境在梁氏看来还是杂乱了些,不大合心意。
毕竟,自家丫头怎么说也是侯府出来的姑娘,虽说投胎成了二房的姑娘,可也是正经的侯府嫡女,与她相交好的又岂会是什么小门小户出来的?
若是旁人家姑娘来添妆之时,发现自家闺女嫁到了这样一家“破落户”,饶是当时嘴上不说什么,心底定然还是要悄悄疏远些的,岂不闻,道不同不相为谋?
更何况,梁氏考虑的事情还要多些,若是在沈家先前住的地方,自家闺女嫁过去,打交道的可不就是些寻常百姓家的娘子?说的只是些鸡毛蒜皮的家长里短,她若是合不来,难免显得格格不入了些。
这下倒好,新宅子的位置梁氏心里是清楚的,整条街上无一不是官宦人家,女眷走动起来,自家闺女也要更自如些,若是能寻到一两个脾性相投的,这可不就融进去了吗?
除此以外,梁氏给女儿备的嫁妆自是没有超过规格的,便是一般人家嫁女时的六十八抬,饶是她特意命人将箱子打得大了些,也经不住他们夫妻俩恨不得什么都想给女儿带过去啊。
因而,一些常用的物件,梁氏便陆陆续续地派人送到了沈家的新宅子上,好在正式晒嫁妆的时候能够多装些有分量的东西。
也无须担忧帆哥儿会有什么意见,膝下就这么两个孩子,夫妻俩也不会因着偏疼一个而冷落另一个,将要留给帆哥儿的自是原封不动的。
当然,沈家这般给自家闺女面子,梁氏自然会投桃报李,得到消息的第二天,便派人送去了一批已然□□过规矩的丫鬟小厮,随行的还有两个专门□□规矩的嬷嬷,恰巧解了沈文晖的燃眉之急。
只因着,新宅子太大,沈文晖自然不可能再让家里人自己动手去打扫宅院了,添些人手是必须的,可沈家是新起来的,也并无相熟的人牙子,一时之间要买人也不知该从何入手。
现下可好,现成的丫鬟小厮可以直接先派上用场了,而随行过来的嬷嬷则是一一向宋氏介绍了陈家打交道的几个人牙子。
陈家先前在侯府,虽说府里头用的人大多是家生子,可有些时候人手不够了,也会从相熟的人牙子那里买些人,一来二去的,怎么说也比宋氏这个两眼一抹黑的瞎子要强些吧。
事实证明,能够被梁氏挑中过来到沈家的,都不是蠢人,听着嬷嬷口中不乏些许偏向之意,宋氏心中也就有了底,让人去请了其中一个带着人上门来看看。
在先前自己的小家,宋氏自是觉得一切事情亲力亲为没什么问题,可自从到过陈家一次之后,看着亲家母出门一次的排场,心里可不就暗暗比对起来了吗?再加上自家儿子如今是官身,家里不添上些下人怎么说得过去?
因而,哪怕觉得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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