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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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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届恩科殿试之题乃是湖州水患一事,在你们这些新科进士之中不乏有些出彩的点子,其中便以耀之的文章为最,过后,朝堂上工部尚书于爱卿便结合了几位出彩之人的想法,提出了治水之策,因他说得信誓旦旦,朕便允了,让户部拨了银款下去。
只是前些天,朕却接到密折,言说银款被湖州刺史大半揽入囊中,用于赈灾治水的寥寥无几,更巧的是,朕这几日接到他的奏折,说是此法依旧只能疏通不能根绝。
你说,朕究竟是该相信哪一种说法呢?”崇光帝说到这儿,语气尽是似笑非笑的意味,却比全然严肃的语气,更让人察觉出几分危险来临时的前兆。
沈文晖心下有了底,无须去深想这密折是何人呈奏上来的,总之,不管谁的说法对,崇光帝实则心中已然有了偏向,否则便不会有他今日进宫之事了,他要的,只是事情的真相,以及水患之事的妥善解决罢了。
“微臣不知,相信圣上心中自有定断,只是,以微臣拙见,哪一种说法想必都是各有道理的,既如此,圣上不若差人便宜行事,悄悄前往湖州,一探究竟?”
饶是御书房之中只有他们二人,沈文晖笃定今日这番谈话绝不会被传出去,他的言语之中也并无任何不妥当之处,须知,圣上要的,并不是他来帮着拿主意,他作为臣子,提一句中肯的建议,表明自己并不是敷衍了事的作态,便足够了。
坐在上首的崇光帝微微眯了眯眼睛:“那不如,便由耀之前往吧?”虽是疑问的语气,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笃定感。
沈文晖自然知晓,崇光帝这并非在与他商量,而是通知罢了,当然,这份儿人情他还是要领的,要知道,朝中能人无数,比他合适的人选不是没有,可崇光帝却能想到他身上来,可不就是想方设法为他谋划功绩嘛。
“微臣领旨,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协同湖州官吏做好水患赈灾一事。”也就是沈文晖说这话时并未抬头,否则便会看到崇光帝在听到后半句话之时,眼中闪过的那一丝满意的神情。
身为臣子,最要学会的,便是闻弦而知雅意,若是什么事情都要皇帝挑明了来说,朝中每日这么多事务,任哪个皇帝也不可能长命百岁的,很显然,沈文晖便属于崇光帝看好的那一类,聪明人。
当然,对方若是真的有那么大的胆子吞下赈灾治水款项的话,可见在湖州怎么着也是地头蛇一般的人物,崇光帝还指望着沈文晖继续在朝中“发光发热”呢,怎么也不可能将他好容易看中的臣子就这么折进去。
因而特意给了他一道密旨,封他为钦差大臣,只要向驻扎湖州的武官将领表明身份,见圣旨如见御驾亲临,便可调动其人手,哪怕湖州刺史府上豢养了私兵,也是丝毫不惧的。
此外,还专门派了一小队精兵护送他去湖州,就是沿途的驿站也是少不了交代行些方便的。
“对了,还有‘松墨纸’一事,朕如今已不便掺和进去,不过该与你的分成还是少不了你的,每月掌柜自会将分红送至你府上的。”
默了片刻,许是终于想起来沈文晖还是个才新婚不久的年轻人呢,他这么着便将人派到湖州那般远的地方去了,便半是许诺地道:“等你此行回来,虽不方便这么快给你升官职,但这些功绩给你家夫人请个诰命还是足够的。”
由此便可见,崇光帝现下已是深谙御下之道了,一根胡萝卜在前面巴巴地吊着,驴子能走得不快吗?最起码,便是沈文晖方才,因着要跟小姑娘至少分别三个多月的那些憋闷心情,想着小姑娘有了诰命以后,可能会有的笑脸,也多少消散了些许。
不过,即便如此,回府之后,沈文晖还是在院子外头徘徊迟疑了一瞬间,这才进门了,只是这一瞬间很是短暂,短暂到连紧跟着他的小厮竹叶都未曾发觉过。
陈婧姝自从嫁入沈家以后,长辈都是和善人,夫君又疼爱着,小姑也是好相处的,只觉得再是顺心不过了,饶是如此,因着今日同两位许久不见的好友的小聚,她的心情还是肉眼可见地比往常要更好上几分。
见着她一边哼着软糯的江南小调,一边极有兴致地修剪盆景,脸上笑眯眯的模样,一看便是心情极好,沈文晖便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了。
白日沈文晖不在家,因而只有晚饭是一家人齐聚在一起吃的,两人一道往祖母的院子里去的时候,沈文晖依旧没有想好该怎么开口,便显得比往日沉默,或者说心事重重了些。
只是,陈婧姝却是急于分享今日好友所言之事,一双眼眸显得亮晶晶的,一派极为鲜活灵动的模样,也就未曾察觉到他今日略微的反常之态:
“晓雅外祖家那些人现在就想着要她嫁给她那个表兄,据说那人不学无术,后院里早就有了好些个通房姨娘,只因着是家中独苗,长辈们便都溺爱着,晓雅若是嫁给这样的人,下半辈子岂不是毁了?”
小姑娘说起来还有些愤懑不平之色,也是,好友和一个素不相识、人品低劣的男子,究竟偏向哪一个还用说吗?不过,之所以还在跟那些人周旋,还是因着时间久了,连何夫人自己也想不起来,究竟有没有应承过“儿女亲家”这回事了。
“夫君,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呀?”似是瞧见沈文晖的失神,陈婧姝略带不满地扯了扯他的衣角,语气里细细听来还带了些撒娇的意味,在外人看来或许不够庄重,不该是作为大家主母的做派,可沈文晖心下却是只有欣慰的份儿。
好容易,小姑娘脑筋才转了弯儿,从那副端着的、时刻想要做个贤内助的做派,变成了今日这般愿意跟他软软地撒娇的模样,可以说,其中大半都是沈文晖自己惯出来的。
自然,现下沈文晖也就只有好脾气地笑笑的份儿了:“听着呢,何姑娘若是嫁给这么个人,确是可惜!”
得了预想中的回应,小姑娘满意地笑了笑,宽大的衣袖下却是悄咪咪地勾住了他的一根手指,饶是身后的两个丫头不大可能看到,即便看到了也不会说出去,可毕竟这还是她第一次主动在外头做出来这般“不庄重”的举动。
想到这儿,陈婧姝抬眼瞄了一下沈文晖,低头便忍不住笑了,像个偷腥儿的猫似的,耳朵处也悄然爬上一缕红晕。
瞧见她这副模样,沈文晖也不由得被感染上了几分好心情,唇角勾了一下,反手便握住了她的手,还故意使坏一般的,伸出一根手指在她掌心挠了一下,仿佛羽毛轻轻拂过似的。
陈婧姝好似触电一般,正想收回自己的手,却发现已经被自家夫君紧紧握住,挣脱不得了,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在宽大的衣袖下,落樱和落夏两个丫头竟也毫无所觉,这才算是放下心来。
半是羞怯半是嗔怪地瞥了自家夫君一眼,心里头却是只有高兴的,若说她成婚之前还有几分少女的青涩感,如今却已渐渐蜕变成了年轻女子的娇媚,沈文晖看在眼里,眸色不由得更加幽深。
第一百零五章
席间; 一家人言笑晏晏,说着今日发生了什么样的趣事儿; 聊着不知从何处听来的轶事,偶尔相视一笑,很是轻松愉悦,在这般情境下; 沈文晖那稍显突兀些的沉默之态便显得尤为反常了些。
沈文晖正是记事的年纪之时,宋氏却又怀了身孕,因而说起来,跟他相处时间最久、也是最为亲厚的实则乃是沈老太太。
老太太年纪大了,什么事情没有见过?更何况早就将自家孙儿的性子摸了个透呢; 看着他藏在平静面容之下的一丝失神; 心下暗叹一口气; 这孩子心事重,若是没有人开口问的话; 只怕又要不知将话藏到何年何月去了。
只得道:“耀哥儿; 可是有什么事情发生?”她突然来了这样一句话,一下子便将桌上所有人的目光,吸引到了沈文晖的身上。
沈文晖自是知晓这事情迟早都得家人知道的,只是没想好怎么说罢了,却没想到祖母竟这般敏锐,当下抿了唇角:“今日圣上召我进宫侍讲,安排了一桩差事给我,要去一趟湖州; 大概来回得三个多月。”
沈文晖下意识地将此行或许可能会有的凶险给隐瞒下来,只是简单地说了这么一句,饶是如此,桌上也是肉眼可见地静默了片刻,接着所有的目光便又是投向了陈婧姝。
老爷子和沈明泽向来秉持着“男子汉大丈夫,自该顶天立地、闯出一番事业来”,如今一听这差事兴许就是自家耀哥儿得到重用的表现呢,自然是不会有何异议的。
老太太和宋氏可能会有的忧心也不过是耀哥儿自小便未曾出过远门,此行一去便是三个多月,难免担忧了些,只是念及他已是即将加冠之龄的人了,总该放手让他自己去闯荡的,自是也不会说出什么阻碍他前程的话来。
至于为何将目光都投向了陈婧姝,乃是因着,桌上的人包括沈毓宁,心中都明白,他们夫妻二人新婚不久,沈文晖便要远行,说起来最是对不住的便是她了。
果不其然,陈婧姝听到这话,方才还是笑意盈盈的模样,现下已是没了个笑的样子,虽不至于当着长辈们的面甩脸色,可到底,嘴巴恨不得抿成一条直线去,可见心情也并未好到哪里去。
宋氏心下暗叹了口气,打圆场似的问道:“什么时候动身啊?”她也是从新婚那个时候过来的,也能大致理解儿媳的心情,毕竟刚进了婆家的门儿,在还不怎么熟悉的环境下,按理来说最是亲密的丈夫却要离家这么长一段时间?
凭心而论,换了宋氏自己在这个年纪里,脸色估计也并不会比自家儿媳好到哪儿去,大道理谁不明白?可换到自己身上,这“识大体”三个字总是像钝刀子割肉一般的,因而她嘴上说着这样的话,算是打破僵局,心里却并未真的跟儿媳生气。
“后日清早便动身,因着此行是圣上秘密派我去湖州的,接下来的三个多月咱们家怕是都得低调些了。”
沈家本就是这条街上算是家底儿最薄的,与附近的这些官宦人家女眷交情也是平平,低调行事与否其实也无所谓的,沈文晖特意交代的这么一句,不过是不想家里人不慎将这桩差事的口风给透露出去罢了。
不过,听到他后日早上便要走,家里人还是都觉得赶了些,便是就差竖耳仔细听着了的陈婧姝,也不由得惊了一瞬,随即面色便更是沉了几分。
回院子的路上,陈婧姝全程一言不发,带着两个丫头只是一味地往前走着,步子比往常要迈得大了许多,急冲冲的模样仿佛要去找茬儿似的,周身散发着一股“别惹我”的气息。
沈文晖知晓她心情不好,心下暗叹,也只得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这般情景,倒是和来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了。
回到院中,饶是还在生气,陈婧姝也并未忘记身为妻子该尽的本分,指挥交代着两个丫头开始翻箱倒柜,甚至自己也动上手了,给他准备着收拾出远门要带的行李,看这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沈文晖明日天不亮便要走了呢。
沈文晖大致能猜得出来几分她的心思,知晓她只是不愿意冲着自己撒气,表现出来“无理取闹”的一面,这才借着收拾东西的由头,仿佛将那些衣物当做了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仇人似的,动静显得格外大些。
瞧见她又想去翻衣柜,只得冲着两个不得不听命的丫头使了个眼色,心下半是无奈半是心疼地拉住她,坐在榻上,将人整个环进自己怀中,搂着她的腰,声音喑哑低沉地道:“不生气了,好不好?”
陈婧姝就像个提线木偶似的,被他拉住也不反抗,只是面上还是没有半分笑意,眼下瞧见他似是在“哄”着她的这番姿态,定定地看着他,似是想要将这个人完完全全地印到自己的眼中似的。
看了半晌,突然间便亲了过来,显出了先前从未有过的热情,沈文晖一边回应着,一边用大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似是安抚一般,以这样一种无声的力量在传递给她某种信念似的。
“早些回来,我等你!”自沈文晖在席间说了此事之后,陈婧姝总算是开口说了第一句话,没有轻声抱怨,没有问他“可不可以不去”,只有眸中还残存着的淡淡的委屈之色,才能显出几分主人方才的心情来。
她这样的“懂事”,反倒是让沈文晖更是多了几分愧疚之意,将整张脸埋入她的脖颈之间,似是在告诉她,又似是在自己承诺些什么似的:“等这次回来,我一定为夫人请封诰命!”
紧接着便又像是一个将要离家的父亲,交代还不大懂事的女儿一般,喃喃地道:
“这段时间,你要好生照顾着自己,想岳父岳母了便跟娘说一声,回家小住一段时间;若是想我了,便写信给我,等我回来一封一封地拆开来看;遇上难处了,可以去找祖母和娘拿主意,她们是我的亲人,也是你的家人。”
他每说一句,陈婧姝便重重地点一下头,说到最后,她已是眼眶止不住的湿润了:“答应我,毫发无伤地回来好不好!”她虽是在要一个承诺,语气里却尽是不容置疑,似是决不允许沈文晖答出一个“不好”来似的。
陈文晟虽无官职在身,可陈婧姝到底也是侯府出身的姑娘,能想到的东西自然比沈家长辈们要多些,更何况,自家夫君方才话中的“请封诰命”一事,要知道,自家母亲当了侯府二房夫人这么多年,也没能混上诰命,可想而知这其中难度了。
陈婧姝哪里不明白富贵与危险往往并存的道理?夫君此行的功劳若是当真足够给她请封诰命的话,无须多想她也便知晓其中有多少危险在了。
只是,圣命难为,如今已经不是夫君开口推拒便可以不去的时候了,陈婧姝自己唯一能做的,便是嘱咐他,安全归来!
沈文晖哪能不明白小姑娘的心思?当下爱怜地亲了亲她的额头,却不想,小姑娘自己反倒是不满足了起来,以一种更加主动的姿态亲了回来。
自成婚至今,夫妻二人之间一向是沈文晖占据了主导地位,小姑娘则是以羞涩居多,没成想,今日反倒是有了意外之喜?沈文晖自认为不是柳下惠一般的人物,到嘴的肉哪有不吃的道理?自是毫不客气了。
当下屋内便是一番被翻红浪、良辰美景的模样,夜空中则是连月亮都好似看到了这一幕似的,羞得都要不敢见人了,俏皮地藏进了云层雾霭之中。
落樱和落夏两个丫头一左一右,先前还担心着两位主子不会吵起来吧,现下听着里屋隐约传来的些许动静,羞得耳朵通红,同时却也放下了高高悬起的心,两位主子恩爱,她们做丫鬟的,自然是只有高兴的份儿了。
接下来的这一天里,饶是陈婧姝再怎么眼巴巴地恨不得跟在沈文晖屁股后头,饶是她这日晚上再怎么表现出来了些许不同以往的热情来,饶是沈家人再怎么不舍,时间还是很快便悄悄地从指缝间溜走了。
翌日一大清早,天还是暗着的时候,沈家后门处却是主子们俱全的,沈文晖坐上马车,冲着他们摆摆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屋去,随着车夫扬起马鞭,马车缓缓驶向城门口,渐渐消失在视线之中。
沈家人都是一副若有所失的模样,似乎家中缺少了主心骨儿似的,陈婧姝在这时却反倒显出了几分独立自持的冷静感,好像这两日巴不得和夫君时刻黏腻在一块儿的人不是她一般:
“祖父祖母,天还暗着,注意些脚下,我让下人先送你们回去吧!爹娘,你们也回去再睡一会儿吧!”她的语气里没多少笑意,即便是关心的话语,相比较面色而言,也只是稍微褪去了些许冷硬,显得温和些罢了。
按理来说,跟长辈以这样似是不大恭敬的态度来说话,怎么着也会令听者不大舒服的,只是在场的却是无一人想到别处去,甚至因着她的话,仿佛又重新找到了依靠似的,乍一看,倒与沈文晖有些相似了。
陈婧姝的视线挪到眼眶红红的像只兔子似的沈毓宁身上,她似有所觉,赶忙道:“嫂子,我自己回去便可!”她本是想着去陪嫂子小坐一会儿的,话已经到了嘴边却转了个弯儿,现在嫂子应当还是回去多休息一番更为妥当吧!
陈婧姝见她自己开了口,点点头,也不再多言,一张俏脸没什么笑模样,显出来几分冷硬,似是对自家夫君的暂别毫不在意似的。
若是在外人看来,她这副模样可不就是完全对丈夫不甚上心吗?不过,在场的却都是自家人,哪还有不了解她的呢?宋氏更是瞥到,儿媳的眼眶也没比闺女的好到哪儿去,只不过是借着天色才略微遮掩了几分罢了。
第一百零六章
时间似流水一般; 一晃便是近三个月过去了,要说京中发生的重大事件,当属新科探花郎、也是卫北侯府嫡长孙郑渊; 同定远侯府长房嫡长女定下了亲事!
这两户在京中都算得上是颇有威望的人家之间联姻,可算是在上层圈子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风波,有人在惋惜京中又少了一位可以托付的青年才俊; 自然也就少不了扼腕叹息又有一位世家贵女有着落了的人!
陈婧姝虽是江忻涟的闺中密友; 可到底现下所处的圈子不同了,哪怕先前再是侯府出身; 现在嘛; 也只不过是正六品翰林院修撰之妻,在皇城根下这种一板砖拍下去,十个里头有九个都是皇亲贵戚的地方,着实算不得什么。
因而,陈婧姝得到消息之时,江忻涟定下亲事已是有些日子了,且不说她如何纳闷好友明知郑家情况,却仍旧点头愿意嫁过去是何缘故,单是江忻涟后面给她来的一封信之中; 字里行间便少不了些许心灰意冷!
原来,这门亲事实则两家最上头的长辈都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算是心照不宣吧,江忻涟本人是否点头其实并不重要,先前江父愿意拖着那么些时候; 不过是想等着女儿自己想清楚罢了。
现下看着闺女显然是毫不情愿的模样,自然也就将事情摊开来了,话说回来,虽然江忻涟作为世家贵女,一直享受着家族给予的一切,也有了要在婚事上□□控的心理准备。
可当自己的终身大事当真由着别人来决定的时候,特别是这个罔顾自己意愿的人,还是在自己眼里一直颇为慈爱的父亲,还是难免有些接受不了!
陈婧姝收到她传出来的信之后,也是无法,一来这是江家的家事,她一个外人,还是小辈,怎么可能去插手呢?
二来,结亲的这两户都是随意一个口风便能给自家夫君带来不少麻烦的人家,她又怎么可能站在所谓的“道德制高点”之上来指责江家父母的不称职、给婆家添麻烦呢?
更何况,便是陈婧姝自己,先前也早已有了婚事不由己的觉悟,只不过自家父亲相较于以后可能会由亲家带来的荣华富贵,选择了自家闺女过得舒心罢了。
事已至此,陈婧姝也只能变着法儿地劝慰她,毕竟木已成舟,若是悔婚不管究竟过错在谁,受到责难最多的也一定是女子。
不过,接下来的时间里,陈婧姝也无暇再去忧心好友心结是否已解了,同样无暇再去忧心自家夫君远在湖州,吃住是否妥帖这等小事了,倒不是因着她又有了什么大事要忙,而是。。。。。。
总而言之,当沈文晖好容易风尘仆仆地从湖州赶回来,进宫向圣上完完全全地禀报了此程的所有事宜,归家之后,见到在院子里放着的软塌上晒太阳的夫人,心里则是一个劲儿地止不住冒酸水儿。
看着她那副惬意的模样,眼睛闭着,面带笑容,好一派岁月静好的景象,如果同这副景象形成鲜明对比的不是自己这宛若灾民一般的造型,那便更好了。
似乎是察觉到眼前有一片阴影,恰巧挡住了头顶的太阳,陈婧姝忍不住皱了皱眉头,朱唇轻启:“落樱,挡到阳光了!”
她说了这话好一会儿,也不见那道阴影挪开,更是未曾听到过落樱的回复,这才觉得不大对劲儿,落樱这丫头向来都是最讲规矩的,她说话了怎么也不可能毫不吭声啊。
想到这儿,陈婧姝眼睛慢慢睁开,看到眼前近在咫尺的那张面孔,先是一惊,随即便是满心的欢喜涌上心头,眼里是止不住的激动之色:“夫君?你回来啦?”
像是朝思暮想的人终于回到身边似的,陈婧姝心中的欢喜正在酝酿着,起身便想给自家夫君一个大大的拥抱,可直到站起身来,将他的模样看得清清楚楚,这么一个张开双臂想要抱住他的动作,便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之中。
凭心而论,陈婧姝一开始能够看上沈文晖,很大程度上是因着他那张脸以及周身的气质,可如今呢,自家夫君明明是钦差,怎么搞得却像灾民似的?当然,这话她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面上表现出来的,怎么着也是与这个差不多的意思了。
好歹也做了夫妻几个月了,再加上婚前的一些相处的时间,沈文晖哪里还能想不到,是这个娇气的小姑娘喜洁的性子又发作了?心里暗道一声“小没良心的”,却还是没忍住根据她的反应,打量了一下自己,似乎,是有点儿不大干净?
不仔细打量还不知道,这下,沈文晖自己这爱干净的毛病也犯了,向着竹叶吩咐了一句:“去提几桶热水来。”
陈婧姝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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