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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举跃农门-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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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文晖自然知道女子出嫁都是有压箱银子这个说法的,疼爱闺女的人家自然给的便是银票了,不过打从一开始,他也就没想着靠夫人的嫁妆过日子,自然对其数额毫无兴趣。
  却没想到,自家夫人究竟是太单纯呢,还是大智若愚了些,竟然对他这般毫不设防?当然,虽然心底里默默这般作想着,但沈文晖不得不承认,这样近乎于被人全心全意地信任着的滋味儿还真不赖。
  也因此,小夫妻二人之间的感情变得更好了,这倒算是个意外之喜!
  作者有话要说:  沈文晖:我双标,我骄傲!!!


第一百一十一章 
  梁婉茹出嫁这日并非休沐; 沈文晖也只得将自家夫人送至上下喜气满满的武安伯府上; 这才去翰林院当职了:“过后等我来接你!”
  自家夫人有孕在身,四个多月的小腹已然微微隆起; 只是不细看却是瞧不出来的; 按理说已经坐稳了胎,出来走动也是无妨; 只是因着这种大型喜宴必定是人来人往; 嘈杂不绝的。
  沈文晖的话到了嘴边儿打了几个转儿; 最终还是决定吞回去了,只是暗地里嘱咐着崔嬷嬷和落樱落夏多看顾些,片刻不得让她身边离人; 这才算是勉强放心。
  “知道了; 夫君再不走的话可就要迟了!”伯府门口准备进门的宾客已经有些注意到了他们这里的动静,瞧见小夫妻两个依依不舍、你侬我侬似的模样,不觉莞尔一笑; 察觉到这样的目光,陈婧姝不觉有些羞涩。
  当然,话里虽然带着些许催促之意; 可终究还是面上的神情出卖了她,唇角微微上扬着,眼眸更是一片清亮,没有丝毫不耐烦之意,反倒是一派很是享受这样的关怀的模样。
  沈文晖自然也不能再耽搁下去,只得上马车走了; 只是今日做事之时,不免有些许心神恍惚,还是郑渊奇怪地问了一句“耀之兄今日这是怎么了”,这才惊觉自己的心思竟然不知不觉之中大半随着自家夫人走了。
  要知道,他自认为乃是心志坚定之辈,尤其是前世为官多年的经历,早已学会了对着任何人都不显露神色那一套,可如今却是自碰上自家夫人之后,屡屡犯了自己的忌讳。
  无人注意之时,沈文晖不由得苦笑,真是白活那么长时间了!只是,虽然暗恨自己不争气,这般轻易地便被那个一颦一笑间、“润物细无声”一般入了他心尖儿的小姑娘牵着鼻子走了,可到底,想起小姑娘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勾了一下唇角。
  当然,郑渊的好意提醒自是没有白费,虽然愈发坚定了对小姑娘的那点儿心思,可他也不是彻头彻尾的“恋爱脑”,不可能真的有情饮水饱,当下也只得收敛了心思,只是一心一意地投入到自己手头的事情上去。
  那厢,陈婧姝在武安伯府也是呆得极为不舒心,给表妹添过妆之后,瞧见舅母进来了,她怎么说也得给人家母女俩再多留出来些相处的时间啊,因而便很是有眼色地提出来要到外头去走一走,舅母自然是无有不允的。
  只不过,出来没有片刻,陈婧姝便止不住地后悔了,一来武安伯府怎么说也是她的外祖家呢,随母亲来逛逛这园子的次数可不少了,再稀罕的景儿也该看腻了。
  更何况,如今这都要入冬了,除了梅花这些耐寒的,其他的花草早就被搬进专程放了炭盆的屋子里,好生娇养着了,园子中留下的这些单调的景致,有什么好看的?
  这二来嘛,京中就这么大,圈子里就这么多人,来参加武安伯府的喜宴的,大多数都是最起码和陈婧姝打过照面的,同龄的姑娘们早就听说她如今嫁给了一个正六品小官儿做夫人,不知是看戏的成分多一些,还是奚落更多些。
  总之那一张张花儿一般的面孔,说出来的话却都像软刀子似的,直往人最柔软的地方狠狠地戳去,令崔嬷嬷这个自诩见过大风浪的人都忍不住蹙了蹙眉头。
  她们倒也不是真的与陈婧姝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过这等寒冬腊月的,实在无趣得紧,又恰巧碰上这么一个以前还能有着侯府姑娘体面、如今却是眼看着一辈子都追不上她们了的人,可不就是给自己找些乐子吗?
  不过,这些人说话的时候似乎都忘记了,论礼陈婧姝身上还有着正六品的诰命呢,若要追究起来,怎么说也得她们这些白身先给她行礼才是,这也就是她好性子懒得计较罢了。
  若陈婧姝当真是个爱钻牛角尖的小姑娘,只怕在出嫁前后有了这般大的落差,就连以往似乎比她的身份地位还要有所不如的人,如今都能不咸不淡的奚落她两句了,怎么可能不哭闹一番呢?
  自然,也幸好陈婧姝是个心大的,念及腹中还有孩子,就更不敢随意生气了,面对这些拐着弯儿的话,无聊得只想打哈欠,早知道,还不如寻舅母要一间空屋子,先睡上一觉呢,总好过陪同这些人虚与委蛇。
  至于那些已经成婚、甚至儿女成群的贵妇人,一个个都是诰命在身的,自诩身份不一般,便更不可能同陈婧姝攀谈起来了,哪怕她是今日主人家的外甥女,在她们看来,也不过是个庶女的女儿罢了,还不够资格同她们谈天说地。
  陈婧姝今日在武安伯府受到的这些“冷遇”,在她看来不值一提,跟一群还年轻的小姑娘有什么可计较的?可在崔嬷嬷看来,却并非如此。
  崔嬷嬷是梁氏送到沈家的,虽然梁氏没有明说,可她已经大概琢磨出来那个意思了,想必能够给她养老的后半辈子的指望便是沈家了,这样的情况下,自然是姑娘过得好,她这个做下人的才会好呐!
  因而,这件事情可以说是毫无遗漏地全都传到了沈文晖的耳朵里,甚至因着崔嬷嬷的绘声绘色,更是多了几分画面感。
  当然,崔嬷嬷这样的做法也不是说指望着大人能够帮姑娘出气,毕竟眼下来看,这身份地位还是不在一个等级上的,只不过,以她在宫中多年的经验来看,正所谓会哭的孩子有糖吃,最起码也得先让大人了解到发生了什么才对。
  果然,虽说对崔嬷嬷那点儿心思大致有几分了解,沈文晖也并未生气,只不过听完之后,眸色显得越发幽深了起来,这股还带着些许不渝的气息直到进屋,瞧见她在烛光下细密地绣着一个荷包,这才勉强算是消散了几分。
  听到动静,陈婧姝抬眼一看,顿时笑了:“夫君这是怎么了?有烦心事?”沈文晖的低气压或许能够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朝夕相处这些时日、何况又对他时时关注着的陈婧姝。
  听到她这么问,笑靥如花的模样好似今日在武安伯府之中一片和谐、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似的,沈文晖不自觉地心疼了一瞬间,却也不好表明崔嬷嬷将什么都告诉他了,也不愿故意隐瞒她些什么,只得转移话题道:
  “没什么,你这是在做什么呢?”说着拿起陈婧姝方才绣的荷包一看,虽说自家夫人自成婚以来,已经许久没有动过针线活儿了,可也不至于技艺退步得如此之厉害吧?
  沈文晖的所思所想都已经通过他的神情完全表现出来了,陈婧姝一看哪里还有不明白的?当下也不纠结夫君究竟有什么心事了,为自己分辨道:
  “我这是许久不碰了,这才有些生疏罢了,等我先前的水平回来了,定然给夫君做一件里衣,让你大开眼界!”先不管绣活儿如何,总之瞧见他那一副质疑的模样,陈婧姝便打定主意非要先将这个大话吹出去再说了。
  至于为何是里衣,自然是因着哪怕是随口乱说,陈婧姝对自己的女红也是心中有数的,做件里衣哪怕粗糙了些,为了夫妻情趣,想必夫君也是不介意穿上两天的,可若是外衫,哪怕他敢出门穿,她自己也丢不起这个人呐!
  对于陈婧姝心中的那点儿小九九,沈文晖可不知道,不过联想到小姑娘成婚前送给他的荷包,同现下手上这个的做工一对比,他也就明白过来了,小姑娘不过是色厉内荏罢了,这样一来,便是愈发有兴趣地逗弄着她了:
  “这怎么使得呢?祖父祖母、爹娘俱在,怎能只给我一人做东西呢?不若这样,便辛苦夫人多做几件,也就当做你我夫妻二人聊表孝心了。”
  沈文晖说得轻松,落在陈婧姝耳朵里可真不亚于一个晴天霹雳,以她的女红,能够给自家夫君做一件里衣都已经是极费功夫的了,若是再给长辈们做上几件,她要做到何年何月去啊?
  这下再看自家夫君的眼神,便成了怨念满满的模样,伸出来自己方才一直尽量藏着的两只手,凑到他眼前去,要哭不哭的模样很是可怜:
  “我本来是想好好练女红,好给我们未出生的孩子做一套小衣服的,现下绣活儿没练好,你还故意欺负我,让我做这么多衣服。”那控诉的眼神,仿佛沈文晖当真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一般。
  凝视着那近在眼前的原先修长白皙的手指上,此刻却是多了几个刺目的针眼儿,沈文晖也没弄懂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想法,凑过去一一亲了亲那几根受伤的指尖,似是在用最原始的方法,帮小兽舔舐伤口一般。
  陈婧姝自从他凑上来亲到方才扎了一个针眼儿的食指上的时候,便已经楞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眸中满是惊诧,像极了一只受了惊吓,正在逃跑与待在原地之间徘徊犹豫的小兽。
  说实话,她其实也只是故意卖惨博可怜,让自家夫君多心疼她一些,好将方才的那席话给忘掉罢了,却没想到。。。。。。疼倒是不疼,只是柔软的嘴唇贴上指尖,总觉得方才被针扎过的地方有些痒痒的,连带着她心里头也多了些酥酥麻麻的痒意。
  沈文晖看着她这副模样,没忍住吻了上去,这一次的吻同以往那么多次浅尝辄止的或是温和的都有所不同,多了些霸道的凌厉感,似乎。。。是想要将她整个人拆开吞入腹中似的。
  一边搂紧了自家夫君的脖子,小心翼翼之中又带着一丝热情地回应着他,唇舌之间纠缠的同时,也在暗戳戳地想着,幸好她现在是坐着的,否则夫君早就该发现,在这般唇齿相依之间尽是充满了他的气息的情况下,她,很是丢人地腿软了!
  作者有话要说:  陈婧姝(眼睛亮晶晶):夫君真厉害!
  沈文晖:呵!等你坐完月子后再来说这个话吧!
  棉花糖:你们两个够了!考虑一下单身狗的心情好么?


第一百一十二章 
  到了这样寒冬的时节; 日子总是格外难熬些; 皇宫里,凤栖宫内,姜皇后也正在和自家夫君说着:
  “今日去给母后请安的时候; 听她提起,说是入了冬以后; 父皇在行宫喊太医的次数越来越频繁了,除此以外; 父皇前两日还悄悄宣召了翰林院的一位庶吉士; 也不知在里面谈了些什么。”
  要说对太上皇那里消息灵通的; 当属赵太后了,毕竟二人夫妻那么多年,她不大在乎夫君的宠爱,自然就得将手中的权势和自己的儿子牢牢抓住了。
  趁着执掌凤印的那些年在太上皇身边也算是安插了不少人手,就更别提在那些妃嫔身边了,也不指望着他们能做什么样惊天动地的大事情; 总归能够传个消息便是好的。
  听姜皇后这么一说,崇光帝了然地笑笑:“近日朕有意提起这重修律法之事; 这可是个大工程,父皇想必也是欲要在其中插上一脚的。”
  姜皇后对这位太上皇谈不上喜欢; 总归是当公公敬着便好,唯一让她心里有些芥蒂的,大概便是前些年他们夫妻刚成婚时,因着自家夫君在提亲时许下的承诺; 他便迁怒到了自己身上,颇受了些冷待。
  但不管怎么说,现下坐上龙椅的终究是自己的丈夫,何况还是太上皇主动禅位呢,姜皇后在一旁冷眼看着,俗话说旁观者清,她私心里觉得太上皇对自家夫君这个儿子并没有那般想象中的不看重。
  当然这是另外一茬事情了,总而言之,姜皇后对太上皇的感官是比较复杂的,现下也只是顺着太后的意思将此事转达给自家夫君罢了。
  “重修律法?皇上先前可从未透过这口风?想必乍然提出此事,定然是有不少人大吃一惊的吧。”大齐并无后宫不得干政一说,拜姜家家学渊源,姜皇后也并非那等心无城府之人,哪怕是于朝堂政事之上,也是颇有一番见地的。
  崇光帝自己也很乐意同妻子说说这些话,便笑道:“那是自然,不过大齐律法从开国已然沿用至今,其中有些条文早已不合时宜,这事情朕想了许久了,加上刑部尚书也有此意,的确是时候重新修撰了。
  至于那些大臣,他们大吃一惊的可不是这件事情本身,只不过是没想到事情来得这般突然,不知该推举谁来领了这项美差罢了。”
  崇光帝不是傻子,那些文人就更不是傻子了,谁都知道,律法一事事关重大,换句话来说,新修撰的律法能够用多长时间,这位皇帝的功德就足以被人铭记称道多长时间。
  崇光帝还年轻,怎么说也能在位再有个三四十年的模样,总不能只是平庸地延续自家父皇的老路,而毫无建树吧?这样下来怕是只会被史官轻描淡写地提一句罢了,这可不是他想要的。
  因而,从即位起他便一直在琢磨此事,因着个中干系,一直藏在自己心里头,从未跟任何人讲起,也是最近觉察出时机差不多已经成熟了,这才隐隐向外头透露了些口风,这不,果不其然,立刻便有些人坐不住了。
  文人重名,不仅皇帝想方设法地想让自己流传千古,成为人人称道的一代明君,这些文人又有哪一个不想名垂青史的呢?很显然,重修律法便是一条很大的捷径,尤其是主持负责此事之人。
  这么一个有机会在史书上留下一笔的机会,又有谁能无动于衷呢?可不就是合该为此争破头皮吗?崇光帝对此毫不意外。
  “那皇上可有看好的人选?”姜皇后问这话可不是为了娘家着想,姜家世代清贵,虽无人出仕却也没人能小觑得了,只不过,谁家都有几门姻亲,看在那点子关系上她帮着问一句也就算是尽了本分了。
  崇光帝显然也并未想到那层上去,思忖片刻道:“要说先前其实还有几分犹豫的,现下嘛,朕决意由工部尚书于爱卿领衔负责,另调配其他翰林院之人从旁协助,这人嘛,就由于爱卿自己去挑了。”
  姜皇后闻言,压下心中的讶异,便是她在心中也是有过猜测的,最大的可能自然是礼部尚书闻大人了,不说这事情历来便是由礼部负责的,就是闻大人自己也是那一科的榜眼,才学自然是不必多说的。
  却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事情却是到了于大人手上,的确是出乎她的意料了,看样子,于大人为人正直是正直了些,可能做到如今这个位子,绝不是那等迂腐不知变通之人,反倒自有的一套处世之道,歪打正着地合了圣上的眼了。
  对于姜皇后心中的那点儿想法,崇光帝可不知晓,不过,翌日早朝他便盖棺定论一般地宣布了此事,联想到昨日圣上似乎只去了皇后那里,顿时目光中充满了艳羡,也不知于大人是怎么做到的,竟然能找到皇后那里的门路。
  同僚们的心思,于廉一猜便知,也不辩解,总归这事情他得了好处,被人说嘴揣测这是难免的事情,总该让那些没机会的人好生发泄一下吧?有来有往,这才是相处之道嘛。
  然而,在于廉的想象中这份算不得过于艰难的好差事,可不是那么容易拿到手的,下了早朝之后,被圣上单独叫到御书房,面谈了近半个时辰,这才从里面出来。
  旁人抓耳挠腮一般地想要知道究竟谈了些什么事情,可看着于大人那不动声色的模样,也就知道什么都打探不出来了。殊不知,于廉面上稳重自持,心底却是不由得苦笑,果然,天底下就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情!
  当然,由于翰林院之中大多数都是正五品以下的小官,还有许多没有官职在身的庶吉士,压根儿就没有上朝的资格,哪怕是有上朝资格的林掌院等人,也不会掏心窝地跟他们一一说道这些事情,因而对于早朝上的那点儿动静,自然知晓得迟了些。
  郑渊倒还好些,毕竟家里头有关系,念及大家在一道做事,也就把这个消息当做顺水人情地卖给沈文晖和崔启航了,沈文晖现下对于发生的一切同前世轨迹不一致的事情,都已经能够淡定处之了。
  虽然记忆里也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但那已经是两年多以后了,现下对于郑渊的好意,他还是领了的,只不过,就算知道了这个消息其实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也是无用功。
  虽然圣旨上说了于大人自己来翰林院挑趁手的人,可听闻此人为官一向清正,不管是刻意营造出来的还是确有其事,此人必定不会因着一些身外之物而毁了自己多年来经营的官声的,走门路自然是行不通的了。
  那便只有静待这一个选项了,当然,以沈文晖的眼光来看,于大人多半会选择寻求林掌院的意见,毕竟对于翰林院大大小小的事情,终究最熟悉的还是林掌院本人了。
  事情果然不出沈文晖所料,从林掌院那里走了一遭之后,于廉派人来宣布了他选出来的负责协助重修律法之人,沈文晖赫然在列!
  除此以外,郑渊在其中他也是不意外的,不管是圣上,还是于廉本人,都不得不给卫北侯府这个面子,让沈文晖有些讶异的则是卢明浩竟然也在其中,这就让他不得不多想几分了。
  现下各地没什么重大事情,被摆在首位的自然就是重修律法了,为此,圣上还特地下旨,将一所废弃了许久的宅子命工部迅速派人整修之后,充作这些参与之人暂时的办公场所,也让众人瞧见了他对于此事的重视程度!
  自然,沈文晖他们这些参与之人就更不敢有所懈怠了,一天天地往刑部跑去调出历年案件的次数,便是越发频繁起来了。
  沈文晖倒还好些,毕竟有正六品官职在身呢,加上闷不吭声地被圣上派着往湖州走了一趟,哪怕称不上简在帝心,至少也是在圣上那里挂了号的,郑渊也是一样,就算现下官职低,可人家是卫北侯府嫡长孙,没意外的话妥妥的未来侯爷,谁又敢现下得罪呢?
  因而,这些人里面无官职在身、资历最浅的卢明浩便理所当然地成了跑腿的最佳人选,一趟趟地往刑部跑,搬回来卷宗,还来不及歇息又被支使着干其他事情,饶是铁打的人也是扛不住的!
  眼看着此人的精神肉眼可见地差了,沈文晖就算不想与其深交,也总归是不落忍的,正要叫住他又往门外去的身影之时,却被郑渊拉住了衣袖。
  “我说,平日里瞧着你精明,怎么今天犯糊涂了?也不看看差遣他的都是些什么人,就敢贸然开口?你可知,卢明浩卢兄是怎么进来的?”
  瞧着郑渊一副神秘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的模样,着实与他往日那般霁月风清的形象不大相符,沈文晖有一瞬间地幻灭,摇了摇头。
  郑渊脸上就差写满几个字“我就知道”了:“他呀,也不知是怎么入了太上皇的眼,这才被太上皇硬是嘱咐了一句塞了进来的,否则依他现在庶吉士的身份,怎么可能拿到这般一看便是镀金的好差事呢?
  那些一个个都是人精,只看着被派来重修律法的大多数都是向着圣上的,也就明白过来了,自认为摸到了上头的心思,有的人不能动,可不就是柿子挑软的捏了吗?”
  沈文晖一听这说法便觉得奇怪:“据我所知,卢兄现下和生母住在一块儿,生活极为清苦,怎么可能会跟太上皇扯上关系呢?”
  “那我就不知道了,但你也知道,我家祖父有时会被太上皇叫去行宫一起钓鱼、下棋,他的消息总不会有错吧?总之,你还是离此人远些的好,可别硬逞强、非要替别人出头。”
  作者有话要说:  沈文晖(皇帝比我还操心我的前途)——史上最躺赢男主!!!


第一百一十三章 
  听他这么说; 沈文晖也就歇了那份儿心思,他可不想莫名其妙地卷入太上皇和崇光帝之间的斗争中去; 就他现在的这点儿分量; 压根儿是不够看的。
  当然; 此后许是于廉看不下去了,稍许提点了那些人一两句,卢明浩的日子才算是过得去,总算是能够稍微对重修律法的事情上点儿手了。
  眼下很快便到了年关,沈文晖他们虽说是翰林院的人,但目前暂且在于大人手底下做事; 因而得了双份儿的节礼; 倒是意外之喜了。
  或许是因着前朝贪污**事件之惨烈,大齐开国以来,对官员俸禄向来是不吝啬的; 沈文晖领了俸禄回家,交给自家母亲的时候,却见她一摆手,道:
  “你现下成婚也有了自己的小家; 这银子还是让你媳妇收着吧; 我可不愿意再替你操这份儿管账婆的心了。”
  宋氏现下的确是别无所求了; 儿子官职在身; 哪怕一辈子呆在翰林院里,相比较沈家先前来说,都已然算得上光耀门楣了; 更何况还娶了个秀外慧中的媳妇,明年这时候孙子都出生了,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除了闺女的婚嫁之事,她可不愿意再操心了,同时也为了安儿媳的心,便当着一家子的面儿说出了如上的这番话。
  要说陈婧姝心底里是否高兴,那自然不必多说,这不仅仅是那点儿银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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