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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群之马-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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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十七笑嘻嘻道:“歌美,人美,还有美酒佳肴,小丫环服侍,比我家里可舒服多了。”她家里贴身之事还是奶娘带着两个苏夫人的陪嫁在做,都是同苏夫人差不多的年纪,可没有小丫环那等贴心贴肺的温柔。
  赵无咎更生气了:“柏帮主真应该好生管教管教你!”他自忖并无资格插手柏家家务事,可是却也莫名替柏十七忧心她混迹于此,于将来无益。
  柏十七:“堂兄有所不知,男儿在世有两样东西不能不懂,一样是酒,一样嘛……”她拖长了腔调,双目晶亮如星,透着说不出的狡黠:“另外一样是女人。堂兄这副清心寡欲的模样最是惹下面姑娘们的喜爱,若是江小仙见到堂兄,说不定今晚也就没别人什么事儿了!”
  她怪模怪样向赵无咎做了个揖:“说到底我还是很佩服堂兄身残志坚,哪怕不方便也一定要来临江仙见见小仙姑娘的毅力,堂兄若是想要钻研此道,我必倾囊相授,等你治好腿回京之时,说不定苏州城的姑娘们都哭着喊着舍不得放你走呢。”
  赵无咎声冷如铁:“你这是调侃我呢还是讽刺我呢?”
  舒长风听到这声音都要哆嗦,心道:柏少帮主勇气可嘉,不过却从未领教过殿下的手段,还当殿下忠厚可欺吧?
  赵子恒悄悄向柏十七投去赞赏的目光,钦佩她居然敢堂而皇之调侃堂兄,也不怕堂兄当场炸了派人给她几棍子。
  柏十七当然不能承认自己就是在调侃赵无咎,表情真诚的都要让人觉得她在说心里话了:“我这是夸堂兄呢!”
  “多谢你的夸奖,为了对得住你的夸奖,一会回去之后我亲自去感谢柏帮主,多谢他教出来的好儿子对我倾囊相授!”赵无咎说话的调子格外认真,他平日不苟言笑,沉默的坐在轮椅之上都让人觉得可靠,何况此刻直视着柏十七的眼神所说。
  柏十七脑子“嗡”的一声,只剩下一个念头:坏菜了!
  堂兄学坏了!
  他居然想跑去告状了!
  她一把搂住了赵无咎的胳膊甜笑:“别别!堂兄咱们有话好商量!有话好商量!”


第35章 
  包间里静寂无声; 赵子恒默默向后退了几步,准备见势不妙就先逃一步; 省得再被打一次。
  舒长风深知周王脾性,他在军中赏罚分明,若有违反军令者得同袍求情,惩罚加倍; 且求情者也落不了好。
  他暗暗为柏少帮主捏了一把汗,心想:殿下哪里是可以讨价还价的人?
  然而柏十七的脸皮厚度简直平生仅见,她敢于顶着赵无咎的冷脸抱着他的胳膊不放; 不住灌迷魂汤:“堂兄你大人大量; 跟我一个小人有什么可计较的?都怪我胡说八道惹堂兄生气,堂兄哪用得着我倾囊相授?我也太小看堂兄的魅力了,肯定有不少小娘子哭着喊着想要投入堂兄的怀抱……”
  赵无咎坐在轮椅上,低头就能看到她满含着笑意的眸子黑白分明; 藏着十七八条小心思; 仿佛眼珠子一转就会有小心思飞出来,他一张冷脸差点快板不住了。
  “不如先回去,见过柏帮主再说?”
  任柏十七说的天花乱坠,赵无咎一招制敌。
  他推动轮椅,作势要回去的模样,柏十七顿时慌了; 死抱着他的胳膊不撒手:“堂兄!堂兄!不过是在临江院偶遇; 惊动我爹做什么?他老人家近来觉浅; 说不定早早歇息了; 还是不要了吧?”
  赵无咎推动轮椅都到了包间门口,柏十七被他一路拖到门口,对他的固执简直无可奈何,索性破罐子破摔,质问道:“同样是来临江院听歌,堂兄来得,我跟子恒怎么就来不得了了?堂兄到底哪里瞧我不顺眼,非要告诉我爹?”
  赵子恒缩在门内,只差向她献上自己的膝盖了——英雄,在下佩服!
  他敢在家里撒泼耍赖的逃避惩罚,被堂兄揍了却只能默默咽下男儿泪。
  舒长风:……明明主子是追着你俩过来的!
  赵无咎却被她质问的一时无言,苦恼的盯着眼前这个强言善辩的小家伙,想到她做的那些事儿,也不知道柏帮主头疼不疼,反正他现在一脑门子官司。
  他皱着眉头:“你觉得……我是瞧你不顺眼?”
  柏十七就这点好处,眉眼高低一望便知,感知到他的态度有所松动,告状的心思似乎不那么强烈了,立刻顺杆子爬:“哪儿能呢?堂兄是那样小心眼的人?”还特别善于自我检讨:“堂兄那是心存仁厚,想着让我跟子恒上进,所以才不愿意我等来此烟花之地。”她瞬间就出卖了好兄弟:“可是堂兄有所不知,像我们这种在漕河上讨饭吃的,朝不保夕,今朝有酒今朝醉。可子恒不同啊——“
  赵子恒一听这甩锅的口吻就慌了:“哪……哪有不同啊?”
  柏十七抱着赵无咎的胳膊不松手,声音低落之极:“见过堂兄之后,我就知道子恒出自诗书之家,家中定然也是人才倍出,不然也不会有堂兄这样威严的人物。”她痛斥好兄弟的荒唐:“子恒你怎么能……怎么能堕落至此呢?不好生在家读书上进,求取功名,却跑来跟我这样的粗人瞎混?”
  赵子恒:“……”这嫁祸的方式……真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十七你……”
  柏十七朝他眨眨眼睛,大包大揽向赵无咎保证:“堂兄放心!我以后跟子恒在一起,一定对他严加约束,不再带他到此等烟花之地荒废时间!”
  赵无咎虽知她为了她逃脱柏帮主的一顿责罚无所不用其极,竟然还用自贬的方式,可还是被她话里的自我认知惊住了。
  但凭心而论,漕河上混饭吃的汉子哪个不是提着脑袋往前冲?
  这是个危险系数极高的职业,而帮主及少帮主看似过的风光无限,帮派斗殴一个弹压不住危及自身,性命家小便全都交待在了大运河里。
  他沉默起来,竟然不知该说些什么。
  赵无咎出身再高,却也戍边十年,见识过无数寻常百姓的悲欢离合,也知道这世上大多数人并非生下来就含着金汤匙,而是苦熬苦挣在这世上活命罢了。
  “……那你也不能整日流连于此,就算是身处荆棘,自身也得好学上进。”这句话竟是格外的苍白无力。
  世人都尊敬读书人,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闻名天下知。
  然则并非所有的人都走读书科举之道,譬如女儿身的柏十七就没法走这条路,而身有爵位的赵子恒也大可不必走此辛苦道路,赵无咎总算明白这俩人为何一拍即合了。
  柏十七诚恳的望住了赵无咎:“堂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读书入仕光宗耀祖这条路我是走不成啦,这辈子也就这样儿了,在漕河上混口饭吃,闲来听听曲子,也就人生这一点点乐趣了,堂兄……不会连这点小乐趣都觉得不可饶恕吧?”
  赵无咎的原则跟怜悯心互相搏斗,一时觉得女子不应出现在临江院,一时心里又觉得柏十七可怜,看似神彩飞扬的她其实也是身负桎梏,生生把素来果断的周王殿下给难住了,轮椅停在包间门口沉吟不决。
  柏十七见风驶舵,立时便又将轮椅推了回去,一扫沉郁之色,向他热烈推荐:“好教堂兄知道,临江院除了有小仙姑娘歌喉曼妙,做的宴席小菜也是出了名的好,还有姚娘亲手酿的各色花酿果酒,既然来了不可不尝!”
  赵无咎冷着一张脸任其作为,赵子恒惴惴不安,也不知堂兄是被柏十七说服了还是在酝酿着下一波风暴,反正他后背心还是湿的。
  柏十七也不叫小丫环来侍候,猜出来赵无咎不太喜欢,肚里暗骂他是个老古板,但表面上却直夸他洁身自好,只叫了酒菜及一个弹琴的姑娘,虽比不上小仙姑娘的水平,调节气氛却也使得。
  楼下的热闹时不时传入耳中,两人略微侧身便能看到,柏十七便指着楼下竞拍的豪客向赵无咎介绍场中诸人,十有八九她都认识,偶尔有不认识的便猜测:“观其举止穿戴,当是个外地客商。”
  赵无咎终于开了尊口:“十七,这么看来,临江仙来客你大都认识?真没看出来你可是交游满天下啊。”
  赵子恒被柏十七背后插了一刀,好半天才缓过劲儿来,当下不遗余力也向好兄弟挥刀:“堂兄你可别小瞧了十七,这其中一半人说不定都跟她喝过酒呢。”
  柏十七忙为自己开脱:“堂兄别听子恒瞎说,我这不是……家里有船,来往搭乘的客人不少,但凡做生意的都要托运河的便利运货,都是正当的生意往来。”心里觉得这话倒好像后世某些常年流连于各种娱乐场所的应酬男不回家的托词,颇觉可乐,顶着赵无咎清正严明的目光只能忍笑。
  赵无咎眸在两人身上各扫了一眼,赵子恒有些犯怂,不由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了。
  柏十七却道:“我们做漕运的,总不能不吃饭吧?”
  话都让她一个人说完了,赵无咎明知她的身份做此事不妥当,竟也找不到反驳的理由。
  诸如“为你好”之类的空话从来也不能解决一个个乃至一群人的温饱问题。
  一时酒菜齐备,楼下的热闹终于止歇,江小仙姑娘挑了一名外地三十四岁的豪客相携而去,赵子恒羡慕的看着那名身形魁梧的汉子点评了一句:“真是鲜花茶在了牛粪上,那人除了有钱,哪里懂什么琴曲?”
  柏十七悠悠道:“就算是牛粪,那也是一块金光闪闪的牛粪!”
  赵无咎莞尔。
  赵子恒哑然。
  惟独舒长风笑出声来,忙忙转身出去了。
  那位豪客不但出手大方,且全身无不透露着有钱人的气息,从发冠到手上的戒子腰间挂着的各色物事,只差在脑门上贴几个嚣张大字:大爷不差钱!
  姚娘今日赚的盆满钵满,天大的劳累也消失无踪,见到房里端来的各奇珍异宝,忙吩咐丫头子:“小仙房里的酒菜果子挑最好的送上去,你们都打起精神侍候着,可别出了岔子,不然仔细你们身上的皮子。”
  小丫头忙忙应了去侍候,过得片刻又匆匆而来:“姚娘,不好了——”
  姚娘才卸了钗环,散了头发揽镜自照,为眼角的细纹而伤感,听到这话只觉得晦气:“什么事儿不好了?”
  小丫头道:“有三位大爷来了,其中一位是柏帮主……”
  姚娘斥道:“我还当什么事儿?柏帮主虽然不喜欢十七郎纳妾,可也不禁他来咱们院里玩啊,大惊小怪的,出去吧。”等到小丫头子到了门口,忙喊住了她:“回来!悄悄儿去告诉十七郎一声,让他长点心眼,别触了他爹的霉头,小心挨了打。大庭广众之下,怪丢人的!”
  小丫头子应了一声,忙忙奔去赵无咎所在的包间,才发现里面酒菜动了一半,人却已经不见了,她暗想:还好走了,也不至于撞到一处。


第36章 
  柏震霆原本还怕赵无咎与柏十七走的太近; 家里这只崽子不消停; 还带着满身的小辫子; 再闯出祸事儿,不容易收场。哪知道赵无咎被外人揭破身份; 自家崽子一脸傻样; 顿时对这位何大人充满了好感; 恨不得厚厚送一份谢礼。
  他低喝一声:“十七; 还不快回家去,犯什么蠢?”
  好好回家同丘云平培养感情才是正经。
  没想到赵无咎却点头道:“柏帮主言之有理; 出来的时间不短了,我们回去吧。”示意柏十七推轮椅。
  何琰忙忙拦在前面,试探道:“殿下既来了苏州,却不知下榻在何处?回头下官忙完公事; 亲自去向殿下问安。”
  赵无咎眉眼之间全是不耐烦; 道:“让开!”
  周王常年从军; 京中早有传闻; 自他腿伤之后脾气越来越差; 原来见到百官上前问礼还能保持着基本的礼貌,只是冷淡疏离,但受伤之后就大为不耐烦; 没奉送他一个“滚”字算是客气了!
  柏十七身上全部的机巧都好像被赵无咎的身份给吓到了,推动轮椅离开临江院的时候还满心茫然:怎么就惹了这么大一尊佛回来?!
  她回头狠狠瞪了一眼赵子恒:瞧瞧你干的好事!
  赵子恒向她讨好一笑; 出奇的乖巧。
  柏震霆带着两位商业伙伴走了; 张朱两位欲言又止; 很想探听柏家与周王的关系,柏少十七竟然称呼周王为堂兄,那柏家又是什么来头?
  两人心里都存着疑虑,但又觉得此事颇为蹊跷,故言辞谨慎,反而沉默了。
  柏十七推着赵无咎先走一步,舒长风却被何琰拉住了。
  这位钦差大人面露惶恐:“舒校尉,殿下莫不是生气了?”
  京中不少受过赵无咎冷脸的官员们都曾经有过何大人的忧虑,舒长风驾轻就熟安慰他:“殿下心情不好,何大人不必放在心上。”
  何琰小心探问:“殿下来江南……是散心的吗?”
  舒长风叹气:“可不是嘛?殿下多年征战,如今身体不适,来江南休养而已。况且殿下一向不喜欢被打扰,何大人既然是奉旨的钦差,倒不必特意去向殿下问安,殿下也不喜见外人。”
  他向何琰拱手:“在下告辞了。”
  何琰注视着他大步而去,如释重负。
  钦差何大人满身轻松的回去了,柏十七却与他恰恰相反,一路之上眉头皱的死紧,到了家门口还被个长随拦住凑近耳边嘀咕了几句,她眉头才算略微舒展,亲自送赵无咎到客房才开口:“我有一事不明。”
  赵无咎道:“不明白什么?”
  “如果我没听错,您是……那位掌兵的殿下?太子殿下嫡亲的弟弟周王殿下?”
  赵无咎:“这么说也没错。”
  “那我要不要下跪行礼?”她作势要跪,被赵无咎拉了起来:“认识这么久了,现在才跪你不觉得晚了点吗?”
  柏十七本来也不是什么循规蹈距之人,正好就坡下驴,自行落座,以一副探究的表情端详赵无咎,心想果然之前一直觉得他不似文官,原来气质一说并非虚妄,她今日也算是亲证了。
  赵无咎任由她打量,对她的表情尤觉好奇:“在想什么?”以柏十七的性格,说不定没什么好话。
  “也没什么。”她眼里逐渐浮上笑意:“茶楼酒肆传唱的英雄人物忽然之间出现在眼前,总有点不真实,上次还听到外面有说书先生形容周王殿下声如铜铃……原来传言全然不靠谱!”其实外面早有传言,说周王天生貌丑吓人,留在京里有碍观瞻,这才自请前往戍边,没想到天生将才,拒敌于国门,立下绝世功勋,这才回京……云云。
  不然怎么解释他好好一个嫡出的皇子,不留在京里舒舒服服等着做亲王,非要跑到边关去受苦?
  赵无咎居然心情出奇的好,难得自黑:“是不是见过之后觉得还不如传言,很是失望?”
  “传言自有其夸大之处,不过想象落到了实处,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她再想不到传闻之中的杀神居然是个喜欢训人的古板性子,与人民群众的期待南辕北辙,让她一时有点接受不了。
  赵子恒原本缩在一边的,听到她这话才道:“外面那些人不知道怎么编排堂兄呢,你居然也信?”
  柏十七对他可没什么好声气:“也是,兄弟一场都信不过,挖了坑让我跳,更何况外面传言哪里作数?”
  可怜赵子恒一路之上不知道被她坑了多少次,临了还要向她认错道歉:“都是我的不对,我原想着咱们认识的时候就不计较这些身外的虚名,彼此只要投契便好,这才没有明示身份。再说我若明示了身份,你还肯同我做兄弟么?”
  柏十七素行不良,明知赵子恒瞒着她带周王一路南下,也不好紧抓着不放,只能郑重问道:“那就容我多一句话,周王殿下……在江南没什么仇人吧?”
  赵子恒怪叫:“堂兄从来没在江南露过面儿,哪里来的仇人?”
  “那我就放心了。”柏十七道:“外面说书的都爱耸人听闻,位高权重者动不动就能招来一波暗杀,你也知道我胆子小,更惜命,不想莫名其妙惹祸上身。”她做出个畏缩模样,赵子恒恨不得揍她一顿:“你胆小?”
  “你若是胆小,这世上恐怕胆子大的也没几个!”
  柏十七:“你那是高看我了!”
  赵无咎笑意掩饰不住,心想若是胆小的知道皇子亲临,一路之上多有冒犯,恐怕早就跪下不住叩头求饶了,让柏十七向他叩头求饶,真心惶恐于他的身份,无异于痴人说梦。
  赵子恒一副牙痛忍不了的模样:“行了行了啊,酸话你也甭多说,我不就是没告之你堂兄的身份嘛,你还跟着喊了多少日子堂兄?既然连兄弟都相称过了,这会儿装胆小也过了啊。”
  柏十七泄气似的朝后一瘫,露出一副无赖模样:“你们别用冒认皇亲要杀头一事来吓唬我,小心我隐瞒黄老头的下落。”
  黄老头最不耐烦与有权有势之人打交道,嫌权势熏人,若是听说求医者有身份高贵,宁可跑了也不肯治病,他常年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有钱有势之人既不缺大夫医治,更不缺人参鹿茸之类的大补之物,最可怜便是寻常老百姓,缺医少药没有银子看病,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站在人文主义立场,柏十七对黄老头众生平等不分贵贱的心态还是有几分佩服的;但是作为漕帮合格的少帮主,手底下养着数千张嘴嗷嗷等着吃饭,对于黄老头这种论调不敢苟同,不能将个人技能利益最大化,他躲在哪座山上啃野菜根都不为过!
  赵子恒眼前一亮:“找到黄老先生了?”
  “人倒是找到了。”柏十七起身站在赵无咎轮椅前面,两手撑着轮椅两边的扶手,倾身与赵无咎对视:“可惜黄老头有个臭毛病,最不喜欢为权贵服务,偏偏周王殿下的身份……”
  赵无咎注视着她漆黑的眼珠,两人离的极近,她都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动作有多暧昧,他忽的笑了:“什么周王殿下?我不是你堂兄吗?”
  “不好不好。”柏十七最不耐烦那些臭规矩,可是知道赵无咎的身份之后再称他为堂兄有掉脑袋的危险:“这个称呼我听着幕牛桓龀坪舭桑俊�
  “赵大哥如何?”周王殿下亲自与她商议。
  柏十七直起身,催促赵子恒:“赶紧收拾行李跑路吧,再晚我爹就要回来了!赵大哥,您说是吧?”
  柏震霆原来以为柏十七知道了赵无咎的真实身份,也会远着周王,没想到她不但没有远离,竟然还轻轻松松拐带了周王跟赵子恒跑了。
  “……少帮主去哪了?”
  柏家一众下仆跪在柏震霆脚下,说不出个缘由,被迫承受着帮主的怒火,只差瑟瑟发抖了。
  丘云平看帐看的头晕眼花,好不容易出关,听说柏十七拐了赵子恒兄弟俩跑了,头一个念头便是:宋四娘子怎么办?
  少帮主才娶了美妾回家,把人丢在家里自己个跑出去了,也不知道柏府的下人们如何轻慢四娘子?
  他顶着黑眼圈去向柏震霆汇报工作,还摆出一副关心的架势:“少帮主可是遇上了急难之事?我虽然手无缚鸡之力,可总也是个男子,帮主若有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譬如……安抚少帮主的美妾之类棘手的活儿。
  柏震霆不知丘云平一早就惦记着柏十七的墙角,如果不是碍于收留之恩,说不定早就开挖,还当他是真心记挂着柏十七,更加坚定了让丘云平进家门的打算,难得慈爱一回:“你是个好孩子,十七脾气暴烈了些,往后你可得好生劝导着些。”
  丘云平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帮主难道瞧出端倪了?


第37章 
  江南水运发达; 柏家后门口就设有小码头; 几人坐上乌篷船,连个驾船的仆役都不用; 柏十七坐在船尾撑船,头上罩了个斗笠; 蓑衣披起来,行动缓慢; 不抬头活脱脱是个老艄公。
  赵无咎兄弟俩连同舒长风一起坐在舱内; 帘子放了下来,狭小的舱内一股子潮湿的水气; 乌篷船顺水而行,来往舟子都被柏十七一根竹篙轻巧避过; 果真是撑船的一把好手。
  赵子恒顽心大起; 扬声道:“十七; 要不要我来帮你撑?”
  柏十七压着斗笠笑骂:“你是想我们大家都掉河里喂王八吗?还是老实坐你的船吧。”
  水乡自有水乡的便利,小小舟子载着几人行了两日,沿途在镇子里靠岸住宿吃饭; 都被柏十七安排的妥妥贴贴,俨然一名老江湖,到了第三日上头,便到了吴镇。
  柏十七将船系在镇上小小的码头上; 招呼几人上岸:“听来报信的说; 黄老头就在这镇外山上的一处道观里; 不过他不待见权贵; 恐怕要委屈几位换身衣裳了。”
  赵无咎生的稳重威严,舒长风收拾收拾也能见人,唯独赵子恒被她嫌弃了:“你这副轻佻样子最招黄老头厌恶,要不你就留在镇上吧?”
  赵子恒嚷嚷道:“本就是陪着堂兄前来江南治腿的,怎能跟堂兄分开片刻?”
  柏十七上下打量:“那你就扮个小厮吧?”
  镇上成衣店里的衣服自然及不上众人身上所穿之面料精良,换装之后赵无咎瞧起来也不似寻常人,柏十七围着他转了几圈,便替他捏造了一个新身份。
  他们一行人沿着镇上人家的指点一路上山,到得道观已是下午,守门的道僮见到几人还当寻常香客,由得几人进得三清观,在三清殿里拜过了三清道祖,便绕过文昌殿直奔后面。
  柏十七逮着个道僮问:“听说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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