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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群之马-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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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柏十七昏迷了三日,直到柏震霆夫妻接到消息从苏州赶了过来,在苏氏的哭声里她才慢慢醒转,睁开便发现苏氏正坐在她床头,眼睛肿的跟桃儿似的,母子俩视线相接,苏氏顿时大哭:“孽障!你是想要我跟你父亲的命罢?”
  随着柏帮主驾临,当日跟着她去清理河道的帮众们全都被拘了过来审问,旁观者有赵无咎兄弟俩及俞昂等人,连宋四娘子及丘云平都列席参加,灌了一耳朵柏十七的英勇事迹。
  柏震霆气的恨不得找根棍子把她的腿打折,省得她出去跟人搏命,还是海捕缉拿的江洋大盗,在海里混的盗匪是他们内河里的人镇得住的吗?
  “混帐东西!做事不长脑子,嫌命太长吗?”柏震霆一句话没骂完,就被苏氏当着众人的面狠捶了几拳:“你咒我儿?”放声大哭。
  柏震霆手忙脚乱哄着夫人回房去守柏十七,宋四娘子面色苍白,蹙着眉头捂着胸口摇摇欲坠,被珍儿一把扶住:“姑娘,你怎么了?”
  丘云平凑过来关切的说:“想是听到十七审贼人给吓着了,不如我先送四娘子回去,再同大夫讨一味止呕的方子?”
  宋四娘子摇头,态度坚决:“我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吹吹风就好了。爷还昏睡着,我要留下来侍候。”
  珍儿扶着她去吹风,丘云平怅然遥望,临风而叹,满心不是滋味。
  柏十七此人恢复力惊人,醒过来之后虽不能立刻就出门去胡闹,却也能在床上嚷嚷着要吃肥鸡大鸭子:“感觉胃都空成了无底洞,能填进去十五只肥鹅。”饿的连话都快说不动了。
  苏氏一指头戳在她额头:“你个冤家!这下子称心如意了?黄友碧说你腹部伤及内脏,暂时不能吃大荤之物,就连清粥也暂时不能吃,你可忍着吧。”
  柏十七躺着也觉手脚发软,心慌心悸,听到这个噩耗几乎要哭出来:“黄老头故意的吧?我这是没死在向野手上,要活活被他给饿死呀?”
  “什么死呀活呀的?!”苏氏又要拭泪:“再混说这些不吉利的话,看我打不打你!”
  柏十七猜她是被吓着了,一时半会缓不过神来,便催促丫头扶着她去歇息:“我好好的,娘你去歇会儿吧?莺儿你回去拿热水帕子给娘敷敷眼睛。”被她连哄带催给弄走了。
  苏氏带来的贴身嬷嬷亲自守着房门,轻易不让人进去探病,对外一律称少帮主要静养。
  宋四娘子要进去侍候,被嬷嬷劝了回去;赵无咎来了也被拦在门外,唯独送药的朱瘦梅能进去,还有经过柏震霆暗示加特许的丘云平也能进去,可是他绕着外面转了三圈,还是没敢进去,总好像里面有个大陷阱等着他跳。
  他害怕。
  起因还是帮主说话太过奇怪了,什么叫“你跟十七多亲近亲近”,还有诸如“十七向来对你宽和,她是淘了点,往后你可要劝着她点,但有差池便是你督劝不力的缘故”,更有“两个人相处也让着她点,十七是个寸步不让的性子,发起倔来没人能拦得住”之语,听得丘云平一头雾水:帮主您这是要干嘛?
  如果不是柏十七铁骨铮铮胆色无双,连江湖大盗也敢忽悠决斗,比他都要汉子,他都要怀疑柏帮主这是招婿的台词。
  丘云平脑子打结,实在想不明白,见到被拦在外面的赵无咎,想着他虽然腿残疾了,但京里来的见识说不定比他要强,便上前去请教:“我有一事不明。”
  赵无咎听到丘云平的难题,面色复杂:“此事……你如何想?”
  丘云平一脸茫然:“听着帮主这话有点悬乎……”紧皱的眉头渐渐松开,终于想到了理由:“难道……难道他得了绝症,担心十七,所以才托付给我?”
  赵无咎:“此话,你千万别在柏帮主面前说。”
  丘云平:“我懂!柏帮主一心要瞒着妻儿,他的一片良苦用心实在惹让人感动,我怎么能揭破他呢?”
  赵无咎:“不是,我觉得吧……你要去柏帮主面前咒他,我怕你被打死!”以柏震霆打柏十七的力道,丘云平的身子骨一定是抗不过去的。
  “赵兄,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无咎的身份在柏家父子面前揭破,但丘云平及家中仆从大部分却并不清楚,还当他就是个从京里来江南求医的富家哥儿。
  “肯定不是柏帮主的身体原因,你好好再想想。”赵无咎推着轮椅绕过正门,去敲柏十七屋子的后窗户。


第48章 
  窗户从里面打开, 柏十七面色苍白扶墙站着,压低了声音激动的问:“赵大哥,你给我送吃的来了?”
  赵无咎:“……”
  柏十七扶着墙缓缓走过来, 坐在窗前一张鼓凳上, 目光从他怀里袖子轮椅后面依次巡梭过去:“赵大哥, 我快要被黄老头饿死了……你真的没带半只烧鸡或者鸭子过来?”她退而求其次:“……酱肘子也行啊?”
  赵无咎:“……”
  探病探的如此尴尬,他还是头一遭。
  柏震霆与苏氏夫妻俩对他很客气,却也疏离,问起柏十七的伤情, 多以“伤重”敷衍,详细的却半句都不肯再多说, 他提起想要探病,便被“还需静养”四个字给挡了回去。
  柏震霆还意味深长道:“黄友碧自来不爱跟官府中人打交道,能够出手帮周王殿下治腿, 还是这孽子居中欺瞒, 还望殿下能够记得孽子一片苦心,治好腿之后尽快离开,免得被揭破,坏了我们老哥俩的情份!”
  总之他们夫妻二人恨不得借着柏十七受伤之事将两人隔开, 再无交集。
  赵无咎堂堂一介皇子,在柏家夫妻面前接连吃瘪, 简直是从所未有之事,却似乎半点也不生气,还特别的通情达理:“柏帮主所虑之事也不无道理, 只是现下在下恐怕做不到。一则在下腿伤未愈,二则……十七如此尽心帮我,见不到她伤好,我如何能安心离去?”
  柏震霆与苏氏交换一个忧虑的眼神,劝不动他便只能加紧防范,柏十七门口的婆子三班轮换不停,拦着赵无咎兄弟俩探病。
  好不容易见到柏十七,没想到她是这副可怜模样。
  赵无咎于心不忍,可也知她伤重不宜吃油腻荤腥之物:“……黄老先生不让你吃,就暂时别吃了。”他实在不会安慰人,话音才落柏十七就一脸被伤害的激愤控诉道:“才不是呢,黄老头就是挟私报复!我都喝了四五日米汤了,都快饿的爬不起来了。”她拱手求道:“赵大哥,行行好给口肉吃吧?!”
  从来上天入地的柏十七跟路边的乞丐似的虚弱无力的靠墙坐着,眼神里是对食物深深的渴望,丢根肉骨头就能满血复活的那种。
  赵无咎无奈继续宽慰:“等你好了,但凭江南尽有的美味佳肴我请你吃个遍,如何?”
  “可我现下就想吃呀!”柏十七才不会被他画的大饼给哄住了,伸长鼻子连吸了好几口空气:“好香啊。”眼神都要放出光来,向赵无咎伸出手讨要:“赵大哥,既然拿了肉来,就别藏着掖着了,快给我吧?!”
  赵无咎愕然:“我真没拿……”他身后突然冒出个脑袋,手里提着一只油汪汪的烧鸡,得意的尾巴尖都快要翘起来了:“十七,还是我够兄弟吧?!”
  正是偷摸过来的赵子恒。
  柏十七所有的注意力顿时都被烧鸡吸引,甜言蜜语不要钱似的往外倒:“子恒,还是你够兄弟,不枉我一直惦记着你,等我伤好之后,必寻十八桌山珍海味美酒佳肴来谢你!”
  赵子恒奉送堂兄一个炫耀的小眼神,窜过去隔着窗子把烧鸡递给柏十七,关切的问:“十七,你的伤口咋样了?柏帮主跟夫人拿我们哥俩当瘟疫,恨不得隔出十里地去,来见你一趟可真不容易。”
  柏十七接过烧鸡深深嗅一口,幸福的都要流眼泪了:“真香啊!你问伤口?”她痞痞一笑:“已经好了啊!”
  有了烧鸡,她精气神瞬间就不同,啊呜一口在丰腴肥美的鸡腿上狠狠咬了一口,紧跟着后脖领子就被人揪住了,朱瘦梅铁青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劈手就夺下了她手里的烧鸡。
  柏十七:“……”
  柏十七傻傻盯着从天而降的朱瘦梅,搞不明白她不过是昏睡几日,怎么一个两个都练成了走路无声大法?
  朱瘦梅黑着脸训斥她:“死里逃生捡回一条命,还不知道珍惜的?”捏着她两边脸颊连她嘴里那一大口肉也给抢了出来,恨不得在她脑袋上狠狠敲两下,好让她长点记性。
  柏十七盼肉盼的眼睛都绿了,哪肯轻易罢手,抱着朱瘦梅的腰就开始装哭:“瘦梅!梅梅!你忘了当年我帮你打过的架了吗?你忘了当年我帮你烤过的鱼了吗?你怎么能狠心跟我抢肉呢?”
  朱瘦梅高举着烧鸡,被柏十七搂着腰整个人都贴到他身上去,顿时面红过耳,知她伤重又不敢用力推开,说话都结巴了:“我我…你快松…松开!师傅千叮咛万嘱咐饮食一定要注意……你起开……十七……”
  窗户外面,赵子恒哈哈大笑,隔窗询问:“柏少帮主,要不要我进来帮你?”
  若是别人,赵子恒早就退避三舍了,但朱瘦梅与他在武力值上半斤半两,这才敢为兄弟出头。
  赵无咎注视着两人纠缠在一起的身影,心里不知是何滋味。
  朱瘦梅怕柏十七抢到肉,又怕她重伤未愈扯到伤口,只能尽力以身高取胜,踮起脚尖涨红了脸站着,柏士七猴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她忽然“哎哟”一声惨叫,缓缓从朱瘦梅身上往下滑……
  “十七?”赵无咎急忙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攀着窗户声气儿都发颤:“十七,你要紧吗?”
  朱瘦梅也被她吓到了,急惶惶蹲下来问:“十七,你怎么样了?”
  赵子恒攀着窗户就要往里爬,却发现柏十七扭头一口就啃在了烧鸡身上,还朝他们兄弟俩得意的眨眼。
  朱瘦梅关心则乱,等到发现上当受骗,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你再这样我就叫师傅来了!我管不了你,师傅跟柏帮主总能管得了你吧?!”
  柏十七能软能硬,很能识时务,连忙讨饶:“瘦梅!瘦梅!我就吃了一口,就一小口!哎哟好疼!伤口好疼!”
  朱瘦梅狐疑:“真的?”
  柏十七捂着腹部坐在地上满头冷汗,半闭着眼睛:“疼……”
  她从来都是活蹦乱跳的,鲜少虚弱至此,朱瘦梅哪里还管得了真假,连忙扔了烧鸡将人半抱在怀里,赵无咎与赵子恒兄弟俩齐齐站在窗前,房门忽然从外面打开,赵无咎眼疾手快合上了窗户,只听得柏震霆的大嗓门跟炸雷一般响了起来:“怎么回事?”
  窗户并未关严,还有一条小缝隙,赵无咎透过缝隙看到柏震霆带着丘云平从外面走了进来,大约是见到朱瘦梅与柏十七搂搂抱抱在一起,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朱瘦梅:“……可能是走路扯到伤口了。”
  也不知道柏震霆如何作想,从身后捞过丘云平往前推:“云平,你过去把十七扶到床上去。”
  房里内外除了下令的柏震霆之外,其余人都被他吓了一大跳。
  赵无咎坐回轮椅,示意赵子恒推他离开,再留下去他怕自己会忍不住冲进去。
  比起赵无咎的黯然离开,房里的朱瘦梅与丘云平面面相觑。
  朱瘦梅不愿意松手,而丘云平却是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总好像前面有个大坑等着他,如果不是柏震霆非要揪着他过来探病,他完全不想踏进来。
  柏十七攀着朱瘦梅的胳膊站了起来,惋惜的目光在地上的烧鸡上停留片刻,不着痕迹的踢了一脚,那肥肥壮壮的烧鸡便被踢到了桌子下面。
  她靠着朱瘦梅回到了床上,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朱瘦梅总觉得自从柏帮主进来之后,柏十七就格外虚弱,连说话的声气儿都虚弱了下去,半靠在床上低低问:“爹爹过来……可是有事?”
  柏震霆用眼神向她暗示“你明白我的意思”,将丘云平推过去:“我估摸着你一个人无聊,带了丘云平过来给你解闷。”
  丘云平:“……”感情在柏帮主心里,我就是个杂伎艺人?
  他热情提议:“少帮主如果无聊,不如让宋四娘子进来说书听?”
  柏震霆的一双浓眉差点要拧在一处,粗声粗气说:“老子让你陪着十七,你扯别人进来做什么?”蒲扇大的巴掌恨不得拍在他后脑勺上,好让这小子开开窍。
  他此言一出,丘云平不解其意,但朱瘦梅却面如土色,僵立在床头说不出一句话来。
  赵无咎挥笔写完一封信,交给舒长风封好,叮嘱他:“尽快传送回京。”
  俞昂伸长了脖子很想知道信里的内容,他对于自己目前的处境最为担忧:“殿下有没有向陛下提一句微臣之事?”
  赵无咎:“提不提你都是个死人了。”他今天心情不好,便不想做个和善的人。
  俞昂:“殿下,那不一样!”听说朝中另行委派清查两淮盐道的官员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就使得俞昂的处境愈加尴尬。
  “那殿下……写信给陛下,难道不是为了两淮盐道之事?”
  赵无咎凉凉看他一眼,目中似有血气翻涌:“非也。本王写信是向父皇自请清剿两淮大小河道内的水匪,免得他们继续为祸地方。”
  俞昂:“……”
  舒长风:“殿下……是为了柏少帮主?”
  赵无咎:“本王是为了两淮沿岸的百姓们不再遭受水匪之苦。”
  赵子恒顾自感动,握紧了他的双手:“堂兄,我替十七谢谢你!”由堂兄出手,何愁匪患不清?
  以后柏十七就再不必遭遇这种危险了。


第49章 
  柏震霆有心撮合丘云平与柏十七, 可惜两人之间不来电,丘云平懵懂畏缩,而柏十七揣着明白装糊涂, 一会就恨不得赶丘云平离开, 还特别善解人意的说:“四娘子在这边人生地不熟, 你得空多照应照应她。”
  丘心平一颗心怦怦跳,为她这句话里的意思而神思不属,有心想要多嘴问一句,又觉得自己是小人之心——柏十七多半是自己不能出去, 这才托付他照应妾室。
  他心里揣着鬼胎,有感于柏十七的坦荡, 越发愧疚,说话都有些磕磕巴巴:“……我一定照顾好宋四娘子。”
  宋四娘子被苏氏身边的嬷嬷拦在门外面,止步于柏十七的病房前, 哪怕她苦苦哀求要侍疾, 也被苏氏给拦住了,不咸不淡的说:“十七受了重伤,身子骨损伤太甚,要卧床静养。”
  她回去之后与珍儿商议:“苏夫人一而再再而三的阻止我去侍候爷, 她是不是觉得……我出身不好,会很不懂事, 在爷生病的时候还会……”剩下的话难过的说不出来了。
  她心中揣测:自来风尘女子多魅惑,苏氏禁绝宋四娘子与柏十七见面,许是怕宋四娘子缠着柏十七行男女之事, 伤了儿子的根骨。
  她虽是个说书伎人,可卖艺不卖身,又自小被大道理熏陶着,骨子里却也有几分傲气,但真碰上后院的事情还是十分憋屈,又不能亲自跑去向苏氏表明:我是真心真意想要去侍疾,而不是趁着你儿子在病中缠着他伤了身子。
  珍儿心疼的宽慰她:“姑娘,大宅子里的人心思就是多,咱们还不如自行离去,反正也没见爷对姑娘有多看重!”
  宋四娘子心里却又舍不下柏十七,恨恨戳一指她的额头:“小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呀?爷他……他是很好很好的人!”脸颊已经红透:“我以前总觉得他是天上的月亮,现在能留在他身边就心满意足了。”
  “可你……在同一座宅子里却连他的面儿都见不着!”珍儿跺脚,发急道:“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见到他呢!”
  小丫头为着自家主子着急,听说丘云平被柏帮主带着进去探病了,巴巴守在外面,等他出来之后苦苦央告:“丘先生,我家姑娘一直不曾见到少帮主,也不知道他的伤怎么样了,求您跟我家姑娘说说,也好宽宽她的心。”
  丘云平的心在“见”与“不见”之间摇摆,最终还是想见佳人的心思占了上风,跟着珍儿过去,见到宋四娘子的那一刻,所有的心理建设都溃不成军。
  他打定了主意要对宋四娘子端正态度,拿出对待嫂夫人的态度,可是等见到真人可怜巴巴的模样,憔悴的几乎不成样子求他:“丘先生,你可见着我家爷了?他的身子骨怎么样?”却不由心旌摇曳,恨不得亲自来照顾她。
  “你别着急,少帮主已无大碍。”
  “真的?!”宋四娘子又惊又喜:“我家爷真的已无大碍?那我多久可以见到他?”
  丘云平不忍她失望,期期艾艾:“大约……大约再过几日吧?”又鼓起勇气道:“你也要好生保重自己,别等少帮主身体好了,你却病倒了,到时候他反而会要为你担心。”
  宋四娘子提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又拉拉杂杂问了许多柏十七的伤情,但丘云平进去不过一会儿,柏十七被扶朱瘦梅扶上床之后就一直躺着,除了面色苍白说话气息短促之外,仍如旧时玩笑自若,便也不觉得柏十七伤有多重了。
  他是亲眼见过柏十七的,说一句宽慰的话比珍儿一百句都顶用,末了还道:“少帮主让我得空多照顾照顾四娘子,若有需要只消往外院传个话,我一定去办。”
  宋四娘子所有的心思都系在柏十七身上,能得到她渐渐痊愈的消息比吃了仙丹还高兴:“多谢丘先生,若再见到我家爷,还要烦请先生捎句话儿,就说……就说我好好的,请他不必记挂,尽早养好伤。”也好团圆。
  丘云平从宋四娘子处出来的时候,脑子里还是她含羞带怯的模样,她满心期盼着早日见到柏十七,让他心里莫名酸涩。
  最近也不知道柏帮主发的什么神经,头一日揪着他去陪伴柏十七,他当交差一般应付了过去,次日柏帮主却又派长随去催他:“帮主说少帮主一个人闷在房里无趣,她又是个热闹性子,时日久了必然憋出病来,要烦请丘先生去陪陪少帮主。”
  丘云平:“……”他实在不知道两大男人有什么可陪伴的。
  最主要的是,他与柏十七以往在一起主要都是喝酒核帐或者去听书等等,这些活动无一不是劳神之事,实在不适合一个病人。
  更为诡异的是,柏帮主也不知道发什么梦魇,放着赵子恒这位上佳的解闷高手不请,连赵无咎都被拒之门外,却非要他去陪柏十七。
  “柏帮主还有没有说别的?”
  “帮主吩咐了丘先生一定要去陪陪少帮主!”
  当丘云平硬着头皮推开柏十七房门,发现朱瘦梅抱着本医书在房间里坐着,不知为何他心里竟然暗自松了一口气。
  柏十七不但给了他一口饭吃,还有今日之名利,待他着实不错,而他却对宋四娘子存了别样的心思,着实不该。可世间之事,唯有情难自抑。
  朱瘦梅见到丘云平进来,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举着手里的医书示意:“我斟酌个方子,你们聊。”
  丘云平很是尴尬……其实他也不知道能跟柏十七聊些什么。
  柏十七对着床顶翻了个白眼,也不知道心里在骂谁,对着他的时候已经露出了一张笑脸:“丘云平,我近来闲极无聊,又想到一个故事,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写?”
  丘云平一听此话,万般愁绪都不见了影踪,眼前只有各地书坊送来的银子,颠颠小跑着过去,面上竟是谄媚的笑:“少帮主您说,我洗耳恭听!”
  朱瘦梅:“……”
  柏十七重伤未愈,长久的说话还是心虚气短,便长话短说捡要紧的讲,将金老先生一部射雕讲了三分之一,听的丘云平心中豪气陡生,见她困倦欲眠,便兴冲冲准备回去润色来写,出门让冷风一吹,顿时后背起了一层白毛汗——别是柏十七瞧出他心中的不堪之意,觊觎旁□□妾,才拿丘处机与江南七怪的侠义与一诺千金来敲打他?
  他都应承了要替柏十七照顾宋四娘子,心里却存了别的妄想……
  朱瘦梅等丘云平出去之后,才惊讶道:“丘云平名满江南,他那些书里的故事……都是你提供的?”
  柏十七说了许多话,唇焦口渴,直勾勾盯着桌上的茶壶,朱瘦梅忙斟了杯热茶过去,她连喝了好几口才说:“丘云平科考屡试不中,但文章辞藻华丽稳健,还挺适合润色写故事的,反正我有故事他有文笔,不是正好吗?”
  朱瘦梅脑子里无端冒出“天作之合”四个大字,他斟酌再三,才说:“你有没有想过,柏帮主送丘云平来陪你,也许正是因为此事?”
  “什么意思?”柏十七犯起傻来有点可爱:“这跟我爹有什么关系?”
  朱瘦梅也不想再憋下去了:“柏帮主是不是准备为你招婿?”
  柏十七挠头,有点说不出的尴尬:“……你看出来了?”
  朱瘦梅拉个凳子坐在她面前,诚恳道:“我不止看出来了,还觉得你俩不合适!姓丘的心里没你,只有名利。”
  柏十七:“……”面对从小的玩伴,她也不想藏着掖着:“丘云平不但心里没我,恐怕还惦记着我的女人呢。”
  朱瘦梅:“那你还同意柏帮主把你俩往一起凑?”
  柏十七:“不然呢?难道找个不认识的人顶上来?不说知根知底吧,至少也要能控制得住。”她也很发愁:“其实我也没觉得自己年纪有多大,但我爹娘觉得我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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