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裙臣天下·朱砂引-第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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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看向一旁的段丞相,这个一直在一旁煽风点火的人。
看来这大好河山,还真不是那么好守住的!
“方才也是朕气糊涂了,受有心之人的蒙蔽,实在是朕无能啊!爱卿如此忠肝义胆,朕甚是欣慰啊!”
“冒犯龙颜,还请皇上恕罪!”叶儇见微微笑,双手抱拳道:“臣也只是相信父亲和家人的为人罢了。不知皇上可容许臣翻看一下‘所谓证据’?”
得到默许后,叶儇见随手拿起脚边的布娃娃。那个做的精致的布娃娃,每个针脚都是那么精细。泛着寒光的银针像一场致命的阴谋,在嘲笑世人的无知。叶儇见幽幽笑了。
“的确是有心之人!只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臣的七妹根本不会做女红。”看着满堂哗然,他无奈笑道:“七妹自小不爱这些女儿家的玩意儿,说来惭愧,以前每每被伯父逼着学这些个东西,都仿佛是要她的命,能逃则逃,不能逃也不肯认真学。为此,还经常受到伯父的责罚。”
他的语气中有深深宠溺和疼惜,“说来不怕皇上笑话,以前每次伯父要检查七妹的女红,都是我替她完成的。”他看着自己的指尖,那里有薄薄一层茧,曾几何时,也是密布针眼,“她自己没有学到一点皮毛,倒是给我练得一手好绣工,唉,真真是……说出来让皇上笑话了。”
明明是责怪的口气,听起来却异常舒服。
叶习染也笑了。她今日素面朝天,笑容越发纯净,仿佛开在暖风中的白花,清雅素净。
姜洺澈愣了起来,他已经有多久没有见过她这样纯净的笑容了?明明这才是她,她却如何也不肯像从前那般对他。他眼中闪过一抹苍凉。
皇上仿佛也想起了些陈年旧事,痴痴道:“朕年轻时候和姣妹也是这般……”
身边皇后忽然咳了两声,皇上的话戛然而止。
叶习染看去,皇上的脸上带着些许不自然,皇后的神色更是奇怪,仿佛那些话是他们之间不可提起的禁忌。看来皇宫果然是个万恶窟,污秽的一切都藏在光鲜亮丽之下。不过也罢,她对皇室这些恩恩怨怨,从来不感兴趣。
出了这个插曲,皇后好像也没有什么心情继续这场诬陷了,脸上神色奇怪的要命,说是身子不舒服,便先走了。她这一走,段丞相孤身作战,显然也没有什么胜的可能了,满脸挫败。
可能是不甘心,毕竟这场陷害是完美的。可哪里料到,叶习染一个大家出身,竟然是个不会女红的粗鄙女子。
皇后一走,皇上显然轻松了许多,脸上也没有那么沉重了。叶习染审时度势,说了几句好话,皇上便被哄得笑逐颜开:“你这个丫头,怪不得太后那么喜欢你,真是会哄人!”
“哪里,”叶习染谦卑有礼,陪着笑脸,好言好语道:“是皇上英明治国,才如此民心所向,天下诚服。皇上说是臣女会讲话,臣女只有一张嘴,哪里能说得动天下万民?”
皇上双眼明亮,爽朗的笑了几声:“长安县主啊,朕还真是没有看错人!”他打量起叶习染的面容,“不知是什么样的女子,才能生养出你这样讨喜的姑娘!”
“臣女的母亲便是如今镇国公府的主母,皇上是见过的,她的确是个很好的母亲。”
姜洺澈木然看着她,原来没有什么是可以长久的,不知何时她已经成长成这样的女子。从前她从不说一句谎话,真心待人,最不喜虚伪假笑。可如今她却在这里侃侃而谈,叙述着那些编来的故事,脸上挂着虚假的笑意,说着那些虚伪的假话,阿谀奉迎。
原来,真的没有什么东西会在原地不动。
就连他,不也是变成了曾经自己最不喜欢的样子。
“过了年你父亲的丧期就过去了吧?”皇上许是一时兴起,突兀问道,神情慈爱得像一个父亲:“你也是时候许个好人家了,这样的好姑娘,可不能平白糟蹋了!可有心上人,说来给朕听听,朕替你做主!”
叶儇见有些愕然,怎么这么突然?
姜洺澈脸上附和的笑容戛然而止,猛然看向叶习染。
叶习染依旧不动声色,对于皇上发出的惊雷波澜不动,脸上依旧是温顺的笑容,垂首恭顺道:“没有。臣女……但凭皇上做主。”
皇上满意的点了点头,眼中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快的让人抓不住。他探了探身子,笑着问身侧伺候的宦官:“朝阳家的,回来了吗?”
宦官了悟,忙附和答道:“还没有,小公子贪玩,恐怕还需几日。”
皇上点了点头,“你觉得,朕如此决定。可妥?”
那宦官打量了一下叶习染,笑道:“甚好。”
皇上似笑非笑,神色莫测,笑容异常诡异:“依朕看来,朝阳公主家的湥υ谏恚倌暧形肽阈殖ひ彩遣⒓缱髡降纳佬值埽忝橇郊乙彩敲诺被Ф浴I倌杲峦衿蓿⑿勖廊耍故敲藕靡鲈担皇思湟欢渭鸦啊!�
平地惊雷,姜洺澈心猛地一沉。
满堂静寂,只有叶习染依旧云淡风轻,“臣女,谢主隆恩。”
片刻之后,众人的道贺声满斥整个金銮大殿,所有人都是一派笑逐颜开,反正这是场天定姻缘,人间绝配。如此升平和乐,还真是一副盛世繁荣的样子。
叶习染起身,一眼望进皇上身侧姜洺澈的眼中,那曾经深不可测的眼眸,此时看来却是极尽简单。一如那年,满是疼惜柔情。
是她的错觉吗?叶习染微微苦笑。
早知道不是你,是谁又何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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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扫盲了!!
湥{(读yan)三声 云起时的样子。
☆、第五十五章 宴会·长廊拾忆
赐婚的圣旨很快便抵达叶府,平西王叶仲醇率领家眷在叶府门口跪谢皇恩,一时便在京都传开了。人人皆道皇恩浩荡,天子慧眼识珠,人人皆称道这门好姻缘。将门贵女配天子外甥,一个是将门虎女,一个是少年将军,的确是桩很好的姻缘,连叶习染都忍不住啧啧称赞。如果主角不是她的话,她也许会更觉般配。
叶习染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对于这桩婚事不闻不问,甚至忘却了去了解她即将要嫁的那个人。到底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什么模样,是个什么样的人……想想真是可笑,转眼间,她便要嫁给一个她从未见过的人,这不是她想要的。
朝阳公主家的独子,当今陛下最宠爱的外甥。
她甚至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没有那个时间,也没有那个心思。
她并不准备做无谓的抗争,也不是想一味的顺从,只是明明一早便知道会是这样。她是皇上亲封的县主,婚事轮不到自己做主,也轮不到父母之命,只是听着皇上的一句话,她便只需要遵从便好。
一句话,可生,可死。
浑浑噩噩过了许多天,具体是多少天,她也不清楚。她拼命麻痹自己的思想,她要忍住自己心底仅剩的些许不羁,她告诉自己要顺应天命。她只是一个平凡世人,不敢妄想自己能与天斗,能与天抗衡,能扭转自己的命运。
直到阮氏过来看她,帮她梳洗干净,看着她眉目不似以前那般飞扬,反而带着些婷婷袅袅的病态。阮氏眼圈蓦地红了起来,疼惜的摸着她素白的小脸,道:“你这个傻孩子,怎么这么折腾自己?娘知你不想嫁,毕竟你从未见过他,如何能与一个生人做到举案齐眉?”
半是责怪半是疼惜,叶习染鼻尖酸涩却硬撑着笑容,道:“女儿很好,娘不用担心。”她吸了吸鼻子,嘴角是清冽的笑意,“皇上赐婚是莫大的恩赐,女儿很高兴,没有什么折腾不折腾的,近来是女儿不懂事,如今想通了便好了,娘不要再担心了。”
这是她第一次叫阮氏娘,只因阮氏让她感受到了久违的母爱。如果她亲娘还在,也一定不会让她嫁给自己不喜欢,不,是见都未曾见过的人。
阮氏伸出如兰素指,捻起散乱在她脸上的一根头发,叹了一口气:“你懂事就好,只是千万莫要为难自己。”她仿佛有些欲言又止,叶习染看出她的顾虑,便道:“娘想说什么就说吧,我这院子清静,没有那么多杂人,不用怕旁人听到。”
阮氏想了一番,才又认真说道:“你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又是在外面待了那么多年才回来,与我隔着心也是在所难免。只是不管你信不信,我是把你当成亲生的。有时看着你,我就想起我的女儿,我的净儿早夭,若是活到如今,也像你这么大了。”
她拉起叶习染的手,满是怜惜,说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吗?你和净儿,在我心里没有什么区别,都是我的女儿。娘希望娘的净儿幸福,也同样希望娘的小女儿幸福。”
叶习染反握住阮氏的手,阮氏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侯门贵妇,虽然已经三十多岁,双手却依旧白皙嫩滑如少女。她道:“女儿的确是不想嫁,但是娘要相信,女儿不是那么不懂事的。抗旨不遵是大罪,我不能连累任何人。”
“你能这么想便好,千万不能为难了自己。”阮氏欣慰地拍拍她的手背,双目慈爱含笑,说道:“明日皇后娘娘要在宫里举办宴会,请的大多是些贵妇小姐,少不了你。更何况如今你已订了亲,以后嫁了人也少不了与这些贵妇打交道,还是早些熟悉的好。”
“女儿知道。”
皇后娘娘的宴会办的很隆重,其实没必要这样,只是普通的宴会,来参加的大多是女眷。可偏偏段后喜欢讲排场,邀请了一大堆久居深阁的贵妇小姐,排场大的像是宴请群臣似的。
叶习染以为,所谓宴会,不过是一些闲的发慌的女人家,凑在一起天花乱坠的拼命显摆自己能拿的出手的东西。
其实叶习染并不是很适应这种场合,女人多的地方是非多,少不了一番攀比总是一片乌烟瘴气的。她没有段千蒻那样的耐心,能够大方端庄的应对每一个人。听着那些闲来无事的贵妇议论着各家长短,嘴角总是带着淡淡笑意,温和有礼。
没错,段千蒻作为太子妃,更是皇后娘娘的侄女,这种宴会没理由不出席。
如叶习染所想,段千蒻的出场果然惊艳了所有人的目光。
她是在宴会进行中才姗姗来迟的,笑着说是在宫里有些事耽搁了,给众人赔罪,谦和有礼,没有一点架子。今日着一身玉色的的织锦细丝褶缎裙,配着藕色的琵琶襟上衣,青丝绾起用镂空点翠金步摇固定,加之脸上平和的笑意,越发衬得平易近人,婷婷袅袅。
她比婚前圆润了些,看来日子过得很是称心。虽还是那张绝色面容,但眸色却比以前更加明亮,看起来格外神采飞扬,由内而外的美。
叶习染与阮氏坐在不起眼的地方,阮氏在与旁边的妇人说话,叶习染一直在低着头喝茶,却能够感受得到,段千蒻的目光在她身上扫来扫去——这种感觉很是怪异,带着深深的戒备和敌意。
本来叶习染是可以视若无睹的,但一想到既然段千蒻在这里,那么姜洺澈也一定会出现在这里。要知道,他们两个如今可是江都夫妻的楷模,素来是形影不离的。为避免尴尬,叶习染还是识时务的及早避免才好,便推说肚子不舒服要去如厕,与阮氏打过招呼这才退了出去。
弄碧要跟,叶习染却让她留下照看着阮氏。
朱阁长廊百转千回,叶习染独自一人静静走过。本以为此去会是一路平静,可以获得片刻的安稳,未曾想却在拐角处,遇见了故人。
云浓神色平常,从容不迫的领着身后的丫鬟往前面去。
看到叶习染迎面而来,她的步伐戛然而止,神色由开始的惊愕慢慢转为平淡,只是紧握的手心却泄露了她内心的拘谨。看到她的神色如此怪异,叶习染便笑着同她打招呼,“好巧,云浓。”
她蓦地抬起头,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
一个小小的身影从她身后钻出来,抱着她的腿探头打量叶习染,小声说道:“母亲,皇后娘娘的宴会已经开始了,你为什么停下来?”
叶习染定睛一看,那被粉白绸缎包裹着的小小身影,是一个粉雕玉琢的孩子。皮肤白皙嫩滑,一双大大的眼睛嵌在脸上,滴溜溜的转,像极了云浓当年的样子。个头还未到云浓的腰际,好奇的打量着叶习染。
云浓这才反应过来,抑制住心底的狂喜,和叶习染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伸手抱起那个拉扯自己裙摆的孩子,向叶习染笑道:“我儿子,小忆。”然后扭头对怀里的小人儿说:“小忆,这是母亲的好妹妹,叫姨娘。”
小忆明明对身前的人很是好奇,却还遵照母亲的吩咐,乖巧的叫道:“姨娘。”
叶习染含笑点点头,伸手摸了摸小忆的头,小忆很乖巧,一动不动的给她摸,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看着叶习染。小忆生的很好,继承了他娘上等的绝色美貌。眉目之间灵气逼人,一看便觉得福泽深厚的样子。
虽然叶习染未曾见过他的父亲,但她却相信云浓的眼光。能被云浓托付终身的男人,那必定不是等闲之辈。小忆有一个很好的父亲,也有一个很好的母亲。
钟粹宫后的长廊下,叶习染与云浓静静对坐。
阔别四年,她们含笑回忆起当年年少的快活时光,却心照不宣的对那段不愉快的过往闭口不提。
叶习染看向一旁满目慈爱的云浓,她抱着膝上的稚子,眉目温柔。
这个从小陪伴她一起长大的女子,四年的时光匆匆流去,转眼间,云浓就由那个不韵世事的少女,变成了一个孩子的母亲。为人妻为人母,叶习染清晰地看到了云浓身上翻天覆地的变化。
提及到小忆,云浓眉眼一下子便舒开了,笑着说自己一个人在荣国公府孤军奋战有多可怜,深宅寂寞,她总得有个慰藉。谈起这个的时候她眉眼带笑,看来她如今真的很幸福。
云浓提起梦晓,当年那个心高气傲,早早便嫁了人的梦晓。提到她现在的处境,云浓说,很落魄。她本来也是抱着满心幻想进了卫家的门,以为能从此锦衣玉食,过好日子。却没想到卫琅的正妻是个泼辣的主,常常称卫琅不在,对她百般欺凌。她进门四年,一连生下了三个女儿,渐渐也失了宠爱。现在在卫府,连个奴才都敢爬到她头上,日子过的很是艰难。
“说实话,看到她这样我倒没有一点同情。”云浓说,“想当年那可是个敢在咱们头上撒野的,落了个如此下场,也算是她的报应!只是可怜了她那几个女儿,听说卫琅也不管不问的,唉,这幸亏当年你没有……”
云浓的话戛然而止,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放下膝上的儿子,她环顾四周无人,便凑近叶习染轻声道:“我听说,皇上将你赐婚给了小公子。”
不是疑问,是陈述的语气,叶习染的笑容一下子就凝固了,默不作声的点了点头。
“这……这可如何是好?”云浓眉头紧蹙,显然有些焦急无措,尖利的指甲不经意陷入长廊上的柱子,指尖有点点木屑,“你竟答应了?”
“不答应能如何?那可是皇命,我总不能因为我自己一个不愿意,便搭上叶氏百十来口的性命吧。”叶习染舒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其实你大可不必为我担心,我可以应付得了。”
“你要如何应付?你,你是不了解那小公子的性子,他这个人……唉……”
明明是自己的婚事,云浓却显得比自己更排斥抗拒。叶习染无奈笑了,“你放心,那么多大风大浪我都挺过来了,还会折在区区一个男人的手里。”
云浓一下子便稳住了,她回身,对上叶习染的眼睛,抿唇道:“真正的大风大浪,恐怕还在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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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个,上一章的那个人名有改动,没注意到的童鞋请返回注意一下。
☆、第五十六章 浮萍·茶色人生
如叶习染所想,当她再回来的时候,姜洺澈果然就已经身在宴会上了,身旁段千蒻挽着他的胳膊,温婉有礼。好一对璧人!叶习染只看了一眼,便垂下眼睑不再去看。
叶习染想的没错,像这种场合,段千蒻都在,哪里会没有姜洺澈的陪伴?他好像是下了朝回宫换了衣服才过来的,一样的广袖博襟,纤尘不染,宛如天人,仿佛连耀眼灯火光亮不好意思在他身上影影绰绰。见过他以后,就此再未见过一个比他更优雅如画的男子。
他并不是一个人来的,身后还带着齐王世子苏霜迹和卫尉少卿许婺远,还有一个墨色长袍,玄纹云袖的俊雅男子,很是面生,满身的儒雅之气。
苏霜迹和姜洺澈关系好这不奇怪,毕竟都是皇亲贵族,多多少少都沾亲带故的。可许婺远属于外臣,是不应该出现在这种场合的,这是怎么回事?他如今在朝中根基未稳,绝不可轻举妄动,难道就已经投靠了太子门下吗?不,他不是如此鲁莽之人。在大势未明之前,他决不能倾向于任何一方。
叶习染微蹙眉,眼角有意无意的撇过许婺远,许婺远微微一笑报以回应,示意她不要担心。
收到他的回应,叶习染总算是静下心来。再看向一边,苏霜迹今日身着月白色长袍,头发也梳得少见的整齐,腰间佩带着上好的羊脂玉。负袖而立,笑容明朗如和煦春风,端的是一副浊世佳公子的样子。
叶习染觉得好笑,心道这苏霜迹也真是玲珑百变。正欲与云浓说,转身才发现身后的云浓早已不知去向。
叶习染连忙往四处看,但见不远处,云浓带着小忆正与那个身着墨色长袍的男子说话。云浓笑容温柔,小忆格外兴奋,不时兴高采烈的插几句嘴。那个男子神色也是亲昵万分,虽没有笑,但清澈的眼睛却是真挚而温柔。叶习染心下明了,想必这位便是云浓的夫君,荣国公府的三公子薛瑄无疑了。
生的倒是极为俊雅,罢了,还是云浓喜欢便好。
叶习染正欲再瞧仔细些,就听耳边有一人声戏谑道:“别看了,薛三公子已经娶妻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叶习染一大跳,叶习染侧目,便看见苏霜迹正饶有兴趣地照着她的视线看去,嘴角微微翘起,“阿瑄的夫人是赵太师的女儿,怎么样,两个人很般配吧?”
想到两个人离得这么近,连呼吸都清晰可闻,叶习染目光有些不自然,神情带着淡淡的疏离,道:“很般配。”
“你当然觉得般配,她想要的人是什么样的,你还不知道嘛!”苏霜迹轻笑,语气中带着些不明所以的诡异。
叶习染心里警铃大作,苏霜迹是知道当年在凉州的那些往事的,若是被他抖出来,恐怕后果不堪设想。
“不知道二表哥说什么,只是这种场合,有心之人诸多,二表哥还是谨言慎行的好。”叶习染笑容宜人,但恐怕只有她自己知道,袖中的手心早已握出了一层薄汗。
这话说的很明白,你别给我找麻烦,也别给你自己找麻烦!
苏霜迹微微挑眉,看向那个对他带着威胁意味的女子。
她一向喜欢打扮得干净素雅,可今日却穿了一条张扬的软银轻罗锦锻裙,外面又套了一件苏绣月华锦衫,略施粉黛,唇上还上了豆蔻色的胭脂,整个人都衬得十分娇艳,格外不一样。发髻上别着一支银质鎏金点翠簪,用点点珠子点缀。在这一群衣香鬓影的女子之间,不仔细看,倒不怎么显眼了。
苏霜迹细细打量,唇角微微翘起,左颊的一颗梨涡微漾,有些戏谑的意味,笑道:“你今日这副打扮是准备作什么?唱大戏吗?我记得今日是请了戏子来唱的……”
叶习染听了竟也不恼,对于他的嗤笑仿佛并不在意,面上依旧是一副云淡风轻,道:“二表哥说完了吗?我该去找我娘了。二表哥若是想见我娘的话便随我来,不想的话,我便先告退了。”
没有设想中的柳眉横竖,苏霜迹有些诧异:“我在跟你说话,你莫要跟我打诨。”
“表哥尽可以说,只是二表哥可以说自己的,我也大可不听。”叶习染眉目微垂,温婉的不似平时那个样子。
正当两个人僵持不下,许婺远正好过来了。
他身着竹青色的袍子,很是简单的绣着竹纹,头发用竹簪全部束起,整个人看起来都优雅如画,谦让有礼。他翩翩走来,对着苏霜迹淡笑道:“世子,长安县主如今可是婚约在身。”
简单一句话,便起到了提醒的作用。
苏霜迹双眼一眯,如狐狸般狡猾的神色一闪而过,快的让叶习染都没有看清。他索然无味的摊开手,悻悻说道:“算了算了,这个宴会真是无聊透顶,还不如不来。”
说罢,他便离开了。
见他刚一走开,许婺远便悉心问道:“怎么样?那也是个没轻重的,没把你怎么样吧?”
“我没事,这种场合,他还能把我怎么样。”叶习染盯着苏霜迹的背影,双眼微微眯起,道:“你信不信,这个齐王世子,没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哦?何以见得?”
叶习染抿了抿嘴唇,道:“那可是个聪明人。”收回目光再看他,叶习染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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