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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妻嬛嬛-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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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太后瞧着沈梨浑身是血回来时,整个人被吓了一跳,起身时脚步都有些踉跄,好在身旁的嬷嬷及时扶了一把,这才稳住了。

    太后心急如焚的在她周围绕了一圈后,才道:“她不就是去见见沈轻吗?怎么就弄成这样了?”

    “皇外祖母,宜姜没事。”此时,卫隅已经将人放下,又抽了几个枕头垫在了她的身后。

    许是流血过多的缘故,她脸色比先前更要苍白一些。

    卫隅虽是心疼,碍于身份却也只能关切几句,然后就转头吩咐宫娥去知会卫砚来。

    当卫砚赶来时,太医正好将伤口给包扎好。

    他早就听宫娥说了她受伤的来龙去脉,当即对沈轻的不满又衍生了些。

    他若是对林弦出手,他倒是能理解一些来,可沈梨是她的长姐啊,她已经将人的未婚夫给抢了,如今竟然又对她下手?

    来时,他都不由自主的在想,他是不是做错了?

    又或是,年少时曾不顾自身安危拼死救下的姑娘,早就变了模样?只是他一直不肯认清罢了。

    卫砚走过来:“可好些了?”

    沈梨颔首:“本就没什么大事,只是流了血罢了。”

    “既然你来了,那孤便先走了,你好好照顾……照顾宜姜。”卫隅说话间,又朝着沈梨瞧了眼,见着她的注意力并不在自己身上时,他眼中的黯淡一闪而过,同太后请安后,便悄然离开。

    “怎么回事?”卫砚虽是心急,可很快还是发现了不对劲的地儿,他寻了张凳子在沈梨的床边坐下,“以你身手,不可能躲不过吧。”

    沈梨侧目望着自己被裹成粽子的肩膀,淡淡道:“我若是没有躲开,你那小娘子砸中的就是我的头,你觉得我现在还能坐在这儿同你说话。”

    “你没事去找沈轻做什么?难道你不知她现在在发疯吗?逮谁咬谁!”卫砚不满道。

    沈梨将腰间有些散开的衣带重新系好:“这话你可别对着我说,我还不明白你的意思,我没打算因此事找她的麻烦。”

    “早朝如何?一定有很多的上折子说父亲教女不严吧。”

    “嗯。”卫砚颔首,“那些言官左一句右一句,概括来也就是一句话的事。”

    沈梨挑眉:“修身齐家治国方能平天下,肯定说父亲尚不能齐家,又如何能带兵打仗,手握兵权,是吧?”

    卫砚再次点头,已经找不出话可说。

    “你传信给我娘亲,让她进宫接我回府休养,估摸着这次又要休养好一阵子了。”沈梨一边颓唐的叹气,一边笑意微微的合了眼。

    朝堂之上对于景阳候能不能“修身齐家平天下”的荒谬言论,也有了定论。

    定论就是将人送去了西南那一处。

    说那山匪猖獗,还望景阳候能去助镇守在那的将军一臂之力,将山匪肃清,还西南那地的百姓一个安居乐业的地儿。

    沈梨直差没有被气笑,西南那地山匪横行多年,怎么以前不见派人去肃清,而是一直放任着,如今觉得沈安碍眼了,就一脚将人给踢过去。

    踢过去就算,竟然还打着这般冠冕堂皇的旗子。

    “消消气。”卫砚将面前的用蒲公英泡的茶水递到了沈梨的跟前,“喏,清火解热的。”

    沈梨面无表情的茶水挥开:“不需要。”

    “瞧你都气成这样,真的不需要?”卫砚又问了一次,见着这人依旧在摇头时,也不在劝阻,一口气就将那水喝了,顿时就苦得他直皱眉。

    沈梨看不过去,唤阑珊给他倒了一盏掺了蜂蜜的水,这才算是解了他口中的苦意。

    “不会喝还逞什么强?”

    卫砚咂舌:“谁知道,竟然这般苦。”他说着,便将杯盏放下,瞧了她一眼又接着说道,“舅舅启程去西南的日子已经定下了,三日后。”

    沈梨闭着眼,心不在焉的应了声。

    三日后,沈安启程。

 040我算什么情深?

    众所周知,西南是山匪横行的地。

    可谓是专门盛产山匪,每一个三年五载的,山匪根本都清剿不完,其实这些也就罢了,可偏偏这些山匪又悍勇非常,俗称不要命。

    是以在沈安走后的半月,卫卿长公主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的消瘦了一圈。

    这半月来,林氏的身子也养好了不少,人也平和了,没在闹着要让谁偿命,是以卫砚过府的次数也会越来越少,大多都是陪着林弦游山玩水的,整就一个闲散,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

    也不知没人为沈梨抱不平。

    可这些话,于她而言都是耳旁风,吹过了也就过了,毕竟若是卫砚一门心思扑在她的身上,她才叫头疼。

    不过倒是听宫中传来消息,这些日子沈轻也消瘦的极快,小脸都尖了,看上去就像脱了相似的,这可乐坏了也在养胎的唐子玉。

    听闻,接连几日唐子玉每日都要去风荷殿转一圈,瞧瞧沈轻的惨样。

    最后是被卫隅给约束了这才没有在过去招人嫌。

    不知不觉,已是九月底。

    沈轻也将近临盆。

    太医院更是早早的就准备,就连稳婆也一并住到了风荷殿去,皇宫上下莫不是在盼着这位皇长孙的出生。

    只是有人盼他生。

    也有人盼他死。

    风雨疏狂。

    暴雨拍打着窗扇,石阶和檐角,灯笼也被雨水给浇湿,未见半分的火光。

    沈梨听着雨声,闭着眼靠在迎枕上小憩。

    夜色漆黑,到处都是一片黑雾浓浓。

    雨声渐大,也掩住了屋门开合的声音,直到有人走到跟前,沈梨这才回了神,她笑着在来人的身上转悠一圈后,才缓缓出了声:“瑶华,好久不见。”

    “郡主。”来人将黑袍褪下,恭谨的行了一个礼,“这般晚了,不知您唤我来有何事?”

    沈梨眨眼笑着:“你是跟在唐子玉身边太久了,心性也沉稳了不少,若是之前,你少不得要和我谈谈交易。”

    瑶华道:“因为奴婢知道,郡主不会苛责星辰,既如此奴婢又有什么好同郡主交易的,便如奴婢先前所言,只要郡主能保星辰平安,那奴婢的这条命都是郡主的,不论是上刀山还是下油锅,奴婢都在所不辞。”

    “你这话听着怎么叫我生出了一副恶毒的心肠来。”沈梨笑着,转身在迎枕后,摸出了一枚香囊来,她伸手缓缓地推到了桌沿角,用手指敲了敲。

    瑶华垂眼看了会儿,便面不改色的将香囊捡了起来,塞进袖中:“奴婢知道该如何做。”

    “你确定你知道吗?”沈梨弯着嘴角,“你知道这药是给谁的吗?”

    瑶华道:“难道不是沈良娣?”

    “沈良娣自然有你们主子出手对付,与我何关。”沈梨眯着眼一笑,“你这药呀,是给太子妃的。”

    见着瑶华面色惶然,沈梨才不急不慢的补充道:“放心吧,不是什么毒药,顶多就是让人神志不清罢了,要不了她的命,你也不会暴露的。”

    “郡主为何非要……”瑶华刚开口,就被沈梨漫不经心的挥手打断。

    “这话怎么说了?”沈梨抿着嘴角,想了半日后,拍手一笑,“父债子偿嘛。”

    “对了,听说稳婆是你们的人?”

    瑶华颔首应了:“是,是奴婢在宫外找的,以前她是我的奶娘。”

    “毕竟此事兹事体大,奴婢不敢掉以轻心。”

    沈梨想了想,倒也觉得挺好:“挺好的,你就将这药下到她平常的膳食中去便可,无需太过刻意,毕竟来日方长。”

    “是。”

    沈梨又叮嘱了几句后,便遣庭凛进来将瑶华给送了回去。

    等人走后,沽酒这才撑伞进来:“姑娘。”

    “嗯?”沈梨奇怪的转头看了眼,“怎么了?”

    “毕竟孩子是无辜,您又何必非要造下杀孽?”沽酒刚一走近,身上的寒气和湿气便从一侧传来,还带着外面雨水的味道。

    她懒洋洋的支着头:“我的确没有想到要拿孩子出气,可唐子玉这般心狠,我有什么办法。”

    沽酒又道:“难道姑娘就不担心那稳婆会坏了您的事?”

    “自古以来女子临盆,本就是一只脚踏在鬼门关,不论是大人孩子一同折了,又或是孩子出生便夭折,都是在正常不同的事,况且在临盆之前,沈轻的身子状态早就这般差了,出了什么事才是正常的。”沈梨轻飘飘的说道,“况且,不想让她平安生下孩儿的多的是,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也不少。”

    “就连她之前最大的倚仗,如今不是都没有留下一个人在风荷殿外守着了吗?”

    沽酒沉吟了片刻后,才说道:“难不成当日姑娘是故意去激怒沈良娣的?”

    “一个林氏还不足以令她神志不清。”沈梨抿了抿嘴角,“毕竟之前,她身子不差,又养得太好了。临盆之际出事,虽说有可能,倒也不会太大,可若是身子太差,那就不一定了。如此,才合情合理不是?”

    沽酒静默一会儿,方才拱手而言:“姑娘,可曾听过一句话?”

    “嗯?”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沈梨一愣,倒是没想到沽酒竟然给出这般高的评价来,她顿时就笑得前俯后仰的:“我这算什么慧极必伤,不过是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罢了。”

    “至于情深不寿……”她笑得眼泪都要挤出来,“你说得应该是阿瑾吧。”

    “我——我算什么情深呀。”

    “我呀,只会负他一片情深。”

    与此同时,大燕北境胜洲地界。

    一场暴雨刚走,湿气还未散去。

    姬以羡随意寻了个石头墩坐下,也顾不得石头上有没有被雨水沾湿,他坐下后,便俯身去拧自己的衣袍。

    先前的一场雨来得又快又急,他没什么防备,下袍便被雨水全部打湿。

    傅燕然过来时,就瞧见他弯着腰也不知在做什么。他面容顿时就染上了几分好奇,当即加快了脚步过来,温润俊秀的脸上,带着几分戏谑:“你一堂堂的王爷,还要自己拧袍子不成?”

    姬以羡听见他声音,便顺势将手中的袍子放开,任由它皱巴巴的垂着,颜色较深,有些地儿还在滴着水。

    傅燕然见着姬以羡不理他,便又笑,“你是不是又在想你家小娘子了?”

    “你的腿——”姬以羡侧脸,眸子幽深,“还想再断一次吗?”

    傅燕然摇头:“自是不想的,可你家那位小娘子下手,也着实太狠了些。我这腿怕是日后,都要落下病根。”

    “你若不对付她,她也不会对付你。”

    傅燕然懒得就沈梨一事与他理论,他也寻了个较为干净的地儿坐下,然后在袖中掏啊掏的,倒是真叫他掏出了一个小锦囊来,他将锦囊展平后,便递到了姬以羡的面前:“金陵传来的。”

    姬以羡低头瞧了眼,并没什么兴趣。

    见着这人不为所动,傅燕然没好气的将锦囊往他手中一塞:“是沈梨那丫头传来的,虽说是传给我的,但我觉得此事你也该知道。”

    听见自己朝夕暮想名字,姬以羡的神色微微动了动,不过他抓住的重点也是格外的与众不同。

    他拧眉:“为何暖暖不传给我?”

    “许是觉得我更加可靠吧。”傅燕然耸肩一笑,身子向后微微倾斜。

    姬以羡眉头拧的更紧,他低头很是认真的将锦囊的拆开,里面的小纸条便极快的滑了出来,上面只有短短一行字。

    ——唐元,死。

    傅燕然也凑了头来看:“这丫头还真是一如既往地睚眦必报。”

    “人家不过是弄残了沈阑一条腿,她竟然要让人家拿命来赔。”

    姬以羡不言不语的瞧了纸条好一会儿,就在傅燕然都以为他要入定时,就见他将纸条重新揉进了掌心中,等他张开手掌时,便化为了一堆粉末。

    “金陵那边情况如何?”

    傅燕然说道:“三日前得到的快报,景阳候奉命去西南剿匪了,大概如今已经快到西南了。”

    “让他们来我营帐一趟。”姬以羡将纸条化成粉末后,却将锦囊小心翼翼的展平,然后搁进了袖子中。

    傅燕然在他的身后瞧着,心中不由得叹了一口气,如今他也不知,这人这般到底是好还是坏了。

    又过了七日,沈轻临盆。

    临盆那日正是深夜,狂风暴雨接连而来。

    窗扇门扉被狂风拍打的像是土匪再用刀柄击门一般,只待门破,他们便可持刀而进,将一切斩杀于刀下。

    沈梨特意寻了个有窗扇的地儿,将窗扇呼啦的一声全部推开。

    狂风暴雨争相恐后的涌入,将小几上的书册吹得翻飞,连带着屋内的所有的幔帐薄衫,颇有些群魔乱舞的感觉。而那大雨则在顷刻间,将她迎枕和书卷淋了一个透彻,就像是在水中泡过一样。

    不过她却觉得无所谓,依旧兴致勃勃的临窗赏雨。

    沽酒不忍,上前劝了一句:“姑娘,您会发热的。”

    “不过是淋一些雨罢了,哪有这么严重,况且我今儿心情好,也想淋淋看。”沈梨眨眼,“你说,若是这雨能带走这世间的一切污秽,该有多好?”

    沽酒道:“姑娘可是担心沈良娣那里?”

    “没什么好担心的,沈轻自幼便怕极了这样的天气,如今她的思绪指不定如何乱着,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沈梨说完,便叹了口气,“我只是担忧父亲那如何了?可曾平安抵达黔洲。”

    “许是再过几日,将军便会有家书传回来。”

    “希望如此吧。”

 041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

    天麻麻亮,东宫才传了消息出来。

    沈梨也在罗汉床上盘腿坐了一宿,等人来禀告时,她的双腿已经被压得有些发麻。

    她一边听着,一边伸手去捏腿,早膳的食物香气正慢慢的从一旁散出。可惜她如今却毫无胃口,只懒懒的洗漱后,衣裳未换,发髻也未梳,便倚在了依旧湿漉漉的迎枕上。冷意透过衣裳浸出来,令她越加清醒。

    “大出血?”沈梨笑着挑眉,不过面色也有些许惊异,“还活过来了?她这条命可真够大的。”

    沽酒道:“是,刚东宫才传来的消息,不过孩子却没有保下,是个死婴。”

    “太子那边如何?”

    沽酒沉吟了一会儿,才道:“太子昨儿一夜都在书房中处理公务。”

    沈梨心想,这句话换个意思就是,卫隅虽是知道昨儿沈轻临盆,却没有去看过,更甚者估计连问都不曾问过,这人一旦心狠下来,还真是令人胆寒。

    曾经皎皎如玉的少年郎,何时变得这般冷情。

    “昨儿情况如何?”沈梨又问。

    沽酒听后,久久不曾说话,看那模样倒是有几分为难。沈梨也感觉出了他的吞吐,她侧目:“怎么不说话?”

    “姑娘,产房之地,我们怎好进出?”

    沈梨拧眉:“难道你们就没有安排人进去吗?”

    “当日产房中,除了沈良娣外,也就只有一个稳婆和她的那贴身侍女灵儿,其余人都是候在殿外,直到最后说沈良娣坚持不住后,才进去看诊的。”沽酒道,“等我们今儿找到稳婆的时候,发现她已经被人用绳子吊死在了自个的屋中,至于沈良娣的身边的那位倒是没事,不过属下斗胆猜测,那位姑娘许是已经被人给买通了。”

    沈梨扯着湿漉漉的衣裳,如今黏在身上特别难受,先前她在想事倒还不觉得,如今随着脑子越来越清醒,便越来越觉得难以忍受。

    “姑娘?”见着沈梨心不在焉的沽酒又唤了一句。

    沈梨飘远的思绪就是被他的这一句给拉了回来,她嘴角抿着,似乎要成一条直线:“那丫头打小就精明着,将她人弄出来,我有话要问她,还有将她给我好好得查个清楚。她自幼随着沈轻长大不说,沈轻对她还有救命之恩,怎么就说背叛就背叛了?要是让沈轻知道,她唯一可信任的小丫头,背叛了她,指不定要有多伤心啊。”

    听着自家姑娘惋惜的话,沽酒心头是颤了又颤,若非是不清楚这两人之间的渊源,指不定还以为她们姐妹情深。

    将沈轻的情况打听清楚后,沈梨这才想起了一个重要人物。

    她眨巴着眼睛,一脸兴致勃勃的抬了头,看向长身玉立在她身侧的沽酒:“卫砚去哪儿?”

    沽酒道:“昨儿林氏病了,王爷正衣不解带的照顾林氏。”

    沈梨听后,慢吞吞的一笑:“哦,那她生病还真是挺赶巧的。”

    “属下也觉得。”沽酒顺着她的话说道。

    不过她现在可没有去破坏着正如胶似漆的两人,她又托腮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若是卫砚去东宫瞧沈轻,记得给我说一声,我去见见他。”

    “好。”

    午睡过后,沈梨还未完全清醒过来,就听见了沽酒的通禀声。

    此刻外面正下着倾盆大雨,那呼啸卷来的风,似可以将庭院中的树连根拔起,她倚在床柱上,听他说卫砚刚刚潜进了东宫。

    沈梨应了一声后,又多嘴的问了句:“林弦了?”

    “听说吃了药就睡过去了。”

    等着她从府中赶过去的时候,卫砚也不知站在雨中多久,整个人从头到尾都全湿透了,双眸中透出一种灰败的绝望来。

    沈梨换了一柄大些青竹伞,走过去将伞撑在了他的头顶。

    大雨砸落在地面,溅起一些水花,沾湿了裙摆,风一吹,整个人便觉得凉飕飕的。

    “你这又是何苦?”沈梨道,“身子可是你自己的。”

    听见她的话,卫砚这才慢慢的恢复了神智,双目清醒的转身朝后看了去,见着是那一张容光绝代的脸,他紧紧地抿着嘴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沈梨道:“来瞧你笑话呀。”

    卫砚没有任何的神色,不过向下耷拉着的嘴角,却显示他此刻不愉的心情。

    “为了一个姑娘,便将自己弄得要死不活的,卫砚你可真是出息了。”

    “你不该来的。”卫砚轻声说着,又将身子给转了回去。

    雨声混着风声,狠狠地砸在地面,屋檐,树梢,若非她耳力尚好,还真听不见他此刻是在说什么。不过是大雨中站了一会儿,沈梨浑身也跟着卫砚一起湿透。

    她发现,这雨就算打伞也没什么用。

    就在她自暴自弃的想要将伞给丢在一旁时,卫砚却好似脑后长了眼睛,准确无误的将伞给接了过去:“你快回去吧,免得一会儿受了风寒,又要哭着不肯吃药。”

    “你让我回去,那你了?你怎么不回去?说得好像你是铁打,不会生病一样。”

    卫砚道:“我与你不同。”

    “有何不同?”

    卫砚叹气:“你是来瞧我笑话,我却是来赎罪的。”

    风声鹤唳顿起。

    沈梨一时之间都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不太好,她拧着眉重复道:“赎罪?”

    “是啊。”卫砚坦坦荡荡的直视着前方,“赎罪。”

    沈梨一时也颇为琢磨不透:“你来赎什么罪?我怎么觉得,你如今说话,越发叫人听不懂了?”

    “我先前一直在想,若是我不曾与阿轻赌气,将她身边的人都抽离开,时不时就不会发生今儿这事,我与她的孩子,是不是就不会死。”卫砚闭了眼,掩住了满目的绝望与悲戚,“暖暖,那是我的第一个孩子呀。”

    “啊?”沈梨顿时就被他给说糊涂了,“孩子?你的?”

    卫砚缓缓地点头:“是呀,你也想不到吧。”

    沈梨张了张嘴,顷刻间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为好,她还真不知道这两人竟然这般大胆,公然给卫隅带绿帽子?她此刻就算是摸着一点,卫砚对沈轻百般容忍是为何?又是为什么想要同卫隅争抢那劳什子的帝位。

    这实在是……实在是……沈梨一时被惊着,都找不到任何的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情如何。

    沈梨被噎了良久后,才讪讪道:“我算是明白,为何卫隅不想要沈轻腹中的孩儿了。换成是我,我也不要。我可没有给人喜当爹的爱好。”

    说着,她摸了摸鼻子,见着卫砚实在是不太好受,便耐着性子劝道,“此事你也不必太过自责,女子临产,本就是一只脚在鬼门关那晃悠着,沈轻身子也不太好,如今能捡回一条命,已是万幸,至于孩子,日后会有的,毕竟来日方长嘛。”

    “那孩子我去看过了。”许是初为人父,卫砚脸上不再是冷冰冰的一片,眉梢眼角处都带了些许的柔意和温煦,“小小的一团,缩在我的怀中,他的身子可柔软了,就好像我稍稍用一点力,他便会在我怀中折断。”

    “暖暖,你知道吗?”

    “那是个男婴。”

    沈梨沉默片刻,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是不是男婴我不清楚,但我知道一点,若是那孩子活下来,有朝一日东窗事发,你这就是秽乱宫闱,谁也救不了你。”

    “不过我没想到,卫隅竟然这般大度,还能好吃好喝的供着沈轻。”

    “什么大度。”卫砚嗤笑,轻嘲且不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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