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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1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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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了此刻,坚强如盛姮也再隐忍不住,美目中生了泪光,过了许久,才恢复如常,令随行下人留在原地,她独身往四处找寻。
  未走几步,便见前方老树下,停着一辆华贵马车。
  盛姮一眼就认出,这是萧展的马车,连车夫都是那个头戴斗笠、身着黑衣劲装的男子,可萧展方才明明在宫中,怎会忽然便到了此地?
  远处的车夫瞧见了盛姮,忙低声对车中人道:“陛下,夫人来了。”
  车中人只淡淡道了一声“朕知道了”,便再无下文。
  眼看着盛姮离马车越发近,车夫的手心,不觉中冒出了冷汗。随即,他将帽檐拉得更低,垂下脑袋,唯恐被盛姮瞧见自己的真容,坏了主子的大事。
  片刻后,盛姮走至车夫身前,打量了一番,眉头微皱道:“这位小哥,我们是否曾经见过?”
  作者有话要说:
  接编编通知,文文会在十一月二日(本周五),也就是后天入V,江湖规矩,入V当天万字大肥章掉落,码字秃头,希望小天使们能订阅,支持正版,呜呜呜QAQ
  小剧场
  盛澜:我好像一不小心把娘给坑了,爹爹,你听我解释,娘是很爱你的,嘤嘤嘤QAQ


第25章 告白
  车夫正不该如何答,就在这时,主人从马车里出来了。
  玄衣英挺,凤目俊逸,此人不是知秋亭中的那位萧展,又是何人?
  盛姮见真是他,诧异万分,皱眉大惊道:“萧将……”
  萧展将食指放在嘴边,比了一个嘘声的手势,生怕盛姮这声惊呼会闹醒了车中的小姑娘。
  盛姮会意收声,紧接着,便随着萧展的脚步,往东边走去。
  走了几步,萧展淡淡道:“夫人放心,令爱平安无事。”
  盛姮回望一眼马车,道:“孽女可是在马车上?”
  萧展点头:“是,且睡得很香。”
  盛姮半是感激,半是揣测道:“多谢将军,那日将军在此捡了我,今日又在此捡了孽女,当真是巧。”
  萧展是聪明绝顶之辈,怎会听不出盛姮的这个“巧”字里藏着的疑惑和询问之意。
  但他没有解释,只是朝前走,盛姮也不再追问,乖巧地跟在萧展身后。
  盛姮曾经是君王,就算如今王位已丢,到了异国他乡,也始终持着几分王室傲气,但每每待她到了萧展身边,便总觉自己低他一等,以往的傲气,全数化作了臣服。
  她说不清这种臣服究竟是源于对亡夫的愧疚,还是旁的什么东西。
  百步后,萧展在一座孤坟前,停下了脚步,盛姮定睛一看,只见这座坟前立着的竟是一块无字碑。
  “一位故人之墓。”萧展平静道。
  盛姮有些不解,萧展曾是世家公子,如今又是朝堂重臣,他的故人多半都是非富即贵之辈,怎会下葬荒郊,落得孤坟凄凉的下场?
  半晌后,她转念一想,便又忍不住自作聪明起来。
  “萧将军曾有七年时光同皇帝陛下浪迹江湖,想来这位故人应当是那时所结识的布衣之辈,说不准还是某位江湖游侠?”
  萧展不置可否,盛姮便当他默认,刚起的疑惑,便消了不少。
  不出萧展所料,盛姮果真又自作聪明,落了他的圈套。
  半晌后,萧展解释道:“遇夫人那日是故人的祭日,今日是故人的生忌。”
  盛姮道:“原来如此,将军的故人与我的亡夫竟同埋一山,当真是巧。”
  话音落,她又蹙眉,疑道:“将军拜祭故人,为何不带祭拜之物?”
  萧展淡淡道:“心意既到,何须那些身外名目?”
  盛姮看着身前的无字碑,点头道:“碑上不留名,说明将军的故人是个潇洒至极的人物,这般的人物,也确然不像是会在意香烛供奉之辈。”
  言罢,萧展朝孤坟告了一礼,便朝西边走去。女儿还在萧展的手上,盛姮也只好老实地跟在他身后,往西走了不到百步,便到了许澈的坟前,插在坟前的两炷香还未燃尽,但已然是强弩之末。
  萧展看了良久墓碑上的“许澈”二字,道:“听闻夫人的亡夫并非月上人士。”
  盛姮道:“正因亡夫是大楚子民,我才将他的骨灰带回了大楚,好叫他能魂归故里,便也不枉我同他夫妻一场了。”
  盛姮原以为,自己能平静地道出这句话,可话至最后,却尽是悲戚之意,索性不加遮掩,由之任之。
  “夫人情深。”萧展赞道,但语气中并无一丝称赞之意。
  盛姮摇头,眼角渗出泪水,望向萧展,道:“若我当真情深,便不会让他落到今日的地步。”
  她见萧展面无表情,无动于衷,便又接着道:“老天曾给了我一桩最好的姻缘,我没有珍惜,还把它弄丢了。”
  “可曾悔过?”半晌后,萧展问道。
  盛姮苦笑道:“逝者已矣,悔有何用?”
  萧展道:“倘若老天再给你一次机会?”
  盛姮斩钉截铁道:“凉薄寡情之人不配。”
  都说女子的柔顺和眼泪是最大的武器,但实则,女子最厉害的武器不是柔顺,而是决绝;不是寻常的眼泪,而是因痴情留下的泪水。
  萧展闻后,久久无言,盛姮也未去瞧他的面容,但此刻,她很清楚,落入圈套的不是自己,而是这位貌似亡夫的萧大将军。
  “对不住。”她心头默念了一声。
  这声“对不住”既是送给亡夫,亦是送给萧展。
  她方才说的那些,不过是利用自己对亡夫的深情,去博得萧展的好感和同情。当她在知秋亭遇见萧展时,便下了决心,若有机遇,定要想法子谋得这位金吾卫大将军的好感。
  若能得这位天子红人、贵妃兄长的好感,于盛姮日后入宫,百利而无一害。
  为替亡夫报仇,盛姮早已走上了一条过往极为不耻的路。
  秋风扫过,扫灭了许澈坟前的残香。
  ……
  随后,盛姮从萧展的车里接走了盛澜。
  盛澜醒来时,睡眼惺忪,尚还不知发生了何事,便被盛姮无情牵走,连声招呼都来不及同萧展打。
  临走前,盛姮又瞧了一眼驾车的车夫,发现了一件古怪的事。
  驾车的车夫好似换了人。
  ……
  第二日傍晚,盛府来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数日不见,温思齐依旧是原先那般温润样,只是消瘦了不少,若说不是因情思,又有何人会信?
  舒芸借故沏茶离屋,留下盛姮和温思齐独处。
  温思齐刚从大理寺出来,朝服都未换,便到了盛姮处。见舒芸走后,他便不再寒暄,直入正题。
  “阿姮,你宁愿同容修虚与委蛇,也不愿请我相帮?”
  盛姮道:“离府那日,我便说过,自己委实欠你太多,怎可再在此事上劳烦于你?”
  温思齐那日未主动提出相帮,是因他自觉做不到如斯伟大,甘愿将心爱女子拱手让人。这几日,他听闻,盛姮和容修关系近了起来,不必多想,便明白了盛姮的心思。
  盛姮欲借容修的道,去接近皇帝陛下。
  温思齐原以为自己已然放下,可忽闻此讯,前尘往事,涌上心头,担忧到了极点。
  容修是何等人物?
  是久经风月场的浪子,是最会揣摩圣心的爵爷。
  这样的人物心思深沉至极,绝非是面上慵懒纨绔,容修但凡略施手段,盛姮便根本斗不过,更遑论去利用?
  温思齐只觉盛姮将事情想得太简单,自己唯有趁着她还未入陷阱前,先一步出手,免得她真入了深渊,悔之晚矣。
  温思齐轻摇头道:“我不如容修能言善辩,也不及他会讨皇帝陛下的欢心,但倘若你铁了心肠要入宫,我便有法子助你。”
  盛姮本欲一口回绝,但见温思齐神情如此认真,言语如此诚恳,便起了动摇之意。
  半晌后,她轻叹了一口气,问道:“愿闻其详。”
  话音刚落,舒芸匆匆进来,回禀道:“夫人,鹿国公到府上了。”


第26章 三合一
  容修向来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这几日,他已对盛姮的欲拒还迎感到了有些不耐,心知; 此事欲要往下走; 须得拿些新手段; 光是坐着谈天说地,是决计成不了事的。
  且,他早已看出,盛姮往日的言谈中,显然有套话的意思。
  其间; 她套的最多便是皇帝陛下的话。
  容修由此猜到了些什么; 但他却不觉恼怒; 像盛姮这般的绝世大美人; 就算真欲要利用自己,自己也是乐在其间。
  这边厢,温思齐听闻容修要来,并无要回避的意思; 有些话; 此时不说清楚,更待何时?
  容修一进来; 见温思齐竟也在; 笑到一半,便凝住了,转瞬; 一见温思齐身旁的盛姮妩媚胜昨日,顿觉心情大好,于是便又朗然一笑,潇洒如常。
  “温贤弟怎会在此?”
  “小弟也好奇容兄何以会到此处?”
  容修哈哈笑道:“我与盛夫人早成知己,做知己的,来讨口茶喝,实属寻常不过。”
  温思齐回敬道:“我虽已与盛夫人和离,但始终将她当姐姐看,做弟弟的,来探望姐姐,自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夫人的年岁确然比贤弟你长了些,但夫人的容貌仍如芳华少女,温贤弟,你这一声‘姐姐’出口,委实叫老了夫人。”
  盛姮闻后故意掩嘴偷笑道:“爵爷嘴巴真甜,我这年纪,哪还当得起‘少女’二字?”
  三人又奉承寒暄了几句,容修见温思齐毫无离开之意,难免有些不悦,便欲敲打几句,好叫温思齐早些离开,莫要耽搁了自己同盛姮的独处时光。
  他还未开口,便听温思齐道:“小弟今夜本想同容兄小酌一杯,不曾想,还未至府上去寻容兄,倒是先在此处遇上了,还不知容兄是否赏脸?”
  容修不明白温思齐在卖什么关子,道:“今日我已与夫人有约,若是毁约,怕……”
  “夫人是个大度之人,定不会计较这些小事,倘若容兄不答应,便是未把我当兄弟了。”
  盛姮顺着温思齐的意思,道:“温少卿如此盛情相邀,容大哥若是不去,倒显得薄情了。”
  一声“容大哥”叫得容修心神荡漾,只觉为了眼前这位女子,刀山火海也去得,何况小小约会。
  既然这是盛姮的意思,容修便也不再推脱,连忙应下,同温思齐告辞后,便去登云居饮酒用膳了。
  ……
  雅间里,满桌佳肴,好酒盈杯,温思齐和容修举杯相碰,欢笑饮下,好似真是一对投缘知己。
  在官场上,像温思齐和容修这般的表面知己,委实太多了,有好事时,便对坐相庆,一旦利益上有了冲突,翻脸便不再认人。
  好酒下肚,容修放下了手头的青玉酒杯,开门见山:“温贤弟方才将我从盛府拉了出来,是何意思?”
  温思齐淡笑道:“我是何意思,爵爷当真看不出?”
  容修道:“当初是你不珍惜这段姻缘,主动放了手,如今还凑上来,这可绝非君子所为。”
  “我非君子所为,难道爵爷所行,就当得起‘君子’二字了吗?”
  话已至此,容修不妨说得更为直白:“不瞒贤弟,我对盛夫人心慕久之。且,我可向贤弟保证,将夫人娶回府后,我定将宠之爱之,绝不敢亏待分毫。”
  温思齐叹道:“可惜襄王有梦,神女无心。”
  容修笑道:“贤弟此言差矣,此番正是神女有心,襄王亦有意。”
  温思齐轻挑眉道:“爵爷是何等聪明之辈,敢问爵爷一句,这夫人究竟是对爵爷有意,还是另有所图,爵爷难道真看不出吗?”
  容修满不在意道:“就算夫人真另有所图,我也愿意双手奉上,左不过是些金银财宝、名利富贵。”
  “盛夫人好歹是做过王的人,爵爷若真这般想,那便是太低估夫人了。我官位不及爵爷高,家底也没有爵爷厚,但爵爷说的那些身外之物,我倒也给得起,若盛夫人想要的当真只是这些,大可在我府上委屈求全,断不会甘愿和离。”
  容修听到此,已不欲再辩,奇道:“如此看来,温贤弟是知晓夫人欲要什么了?”
  温思齐笑而不答,转而说起了旁事:“若我未记错,这几日下午,入宫伴驾的可都是萧将军,而非爵爷。”
  “温贤弟这话头转得,真叫愚兄防不胜防。”
  温思齐淡然一笑,见容修神情生了些许变化,接着道:“说来也怪,这萧将军向来不是什么能言善辩之人,对这官场之道,也谈不上很是精通,可为何他便能独占圣宠呢?”
  容修道:“萧将军曾随皇帝陛下浪迹过天涯,此番情分,我们又怎及上?”
  温思齐微笑道:“这自是缘由之一,但萧将军的飞黄腾达,恐怕还离不开另外一人。”
  容修何等聪明,一点就通,道:“你是说贵妃娘娘?”
  “朝堂上,有萧将军替陛下出谋划策,后宫里,有贵妃娘娘给陛下吹枕边风。兄妹二人,内外互援,假以时日,陛下身边说不准便没有爵爷的位置了。”
  温思齐的话虽有夸大之嫌,但确然说进了容修心头,使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之心。
  容修此人,虽面上潇洒,说是不爱理政务,实则他对权力官途的在意,远胜朝中众人。若真失了陛下的宠爱,远的升迁之机先不说,就连近的好处贿银,怕也会大大受影响。
  到时候,官场上的滚滚孝敬银只会大半流入萧展和贵妃的口袋子里,哪轮得到自己再去分这一杯羹。
  听了这数语后,容修已敛去笑容。
  若是让盛姮瞧见了这副混无半点浪荡子模样的容修,她便会明白,自己过往当真是小瞧了他。
  容修不愿再跟温思齐绕圈子,道:“今夜温少卿饮了这么多杯酒,说了这么多番话,究竟意欲何为?”言谈中,也将“贤弟”二字换为了温思齐的官名。
  “明人不说暗话,假若爵爷在宫里头,也有人帮着吹吹枕边风,待过些时日,哪还有萧将军什么事?如今陛下尚未立后,膝下也无皇嗣,若那位女子肚子争气,一索得男,说不准连后位都是囊中之物?到了那时,区区贵妃又哪里及得上一国之母尊贵?””
  容修一听就知,温思齐口中的女子是何人。
  他挑眉问道:“你是让我想法子送盛夫人入宫?”
  温思齐道:“如此绝色佳人,留在宫外甚是可惜,”
  “这究竟是你的意思,还是夫人的意思?”
  “猛虎怎忍困于笼,真凤又岂甘隐于林?”
  容修赞道:“好一句真凤不甘隐于林。”他回想起前几日盛姮的套话,便全然明白了此间原委,不禁叹服。
  “夫人野心果真不小,只不过她已非完璧,你可容忍此事,我也可容忍此事,但陛下坐拥天下佳丽,未必就能将就。”
  温思齐道:“女子的魅力又岂是在完璧之间?”
  容修脸露笑意:“不曾想到,温少卿一本正经,竟也是同道之人,明白这其间的好处。”
  温思齐接着道:“你我这等凡俗之辈都能明白,陛下圣明,又怎会不知?”
  容修早已动摇,叹道:“后宫雨露如此稀少,想来便是因后宫那些个妃嫔,年岁太小,不懂如何伺候人。连最得宠的贵妃也是个没到双十的小姑娘,如何能使得圣心满意?”
  温思齐乘胜追击:“但这盛夫人便截然不同了,月上女子素来开放,夫人又是绝色容颜,若真能入宫,何愁圣宠不在?夫人已向我承诺,若我与爵爷真能助她入宫,这份恩情,日后必将百倍偿还。”
  说着,温思齐拿杯相邀,容修会意举杯。
  “昔有不韦奇货可居,爵爷是聪明人,所做决断定不会输给一介商贾。爵爷浪荡花丛,定听过有这样一句老话‘大楚荀姬俏,月上有双娇’,只可惜,荀姬命薄,三年前便香消玉殒了,双娇之一也成婚多年,现已成月上国君。三位绝世美人,如今还留在大楚的便只剩盛夫人了,要说这盛夫人是大楚第一美人也是使得的。这第一美人,寡居异国,未献给天子,反倒先被爵爷抢了去,要是被有心人拿去大作文章,也不知到时候,皇帝陛下会如何看爵爷。”
  温思齐这席话可谓是杀人诛心,听得容修掌中竟生了冷汗,强笑道:“陛下大度,自不会和臣子计较这些。”
  “圣心难测,伴君如伴虎,爵爷就未怀疑过我和离之事里藏着什么猫腻吗?”
  此话一落,容修只觉手中杯都快握不住了。
  良久后,他才颤抖着手,将杯递到嘴边,惶恐饮下,轻声道:“容我三思。”
  ……
  回府后,温思齐的醉意早消,只是觉得心头空荡荡的,失落得极为厉害。
  他明白,容修已然动摇,相帮盛姮,不过是早晚的事,可越是如此,温思齐的心头便越不是滋味。
  明明如愿以偿,为何空空如也?
  温思齐回了书房,走至角落,书房角落里放着一个上锁的红木箱子。
  温思齐瞧了良久,又走至书架旁,架上一栏摆着一个青花瓷的瓶子,他从书架上取下花瓶,瓶口朝着手掌心,倒出来一把钥匙,随后,将青花瓷瓶还归原位。
  钥匙则拿在手中,走回箱子旁,打开了箱子。
  箱子里没装衣衫,没装宝物,没装书本。
  只装着画和伞。
  一箱子的画,还有一把破旧的红色油纸伞。
  温思齐从其间抽出一幅卷裹好的画,缓缓展开,画上立着一位黄杉女子,手撑一把红油纸伞。
  女子面容尚显稚气,但已可见绝色之姿,这位女子正是盛姮。
  十年前的盛姮。
  正如酒席上温思齐所言,那时天下间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大楚荀姬俏,月上有双娇。
  不论天下美人如何多,但凡到了这三位女子前,便尽归庸脂俗粉。
  前一句的大楚荀姬指的是京城中的花魁荀蓁蓁,这荀蓁蓁虽是烟花之地的女子,出身低贱,但要论姿容,确是无可挑剔,直叫男的见了魂断,女的见了叹服。
  至于后一句的“双娇”,指的便是月上国的两位公主,盛姮、盛琓这对姐妹花。
  月上小国虽因是女尊国,为大楚男子所不齿,但其王室里的绝色公主,却时常被大楚男子挂在嘴边,拿来白日轻浮,夜里偷欢。
  那年,温思齐十四岁,还是个贪玩少年,仗着天资聪颖,便时常逃课,四处游荡。有一回,他到了京郊小镇,被人摸去了钱袋,又恰逢天降大雨,困在了街边屋檐下。
  屋檐遮不住倾盆大雨,温思齐被淋得全身湿透,春寒料峭,急风又吹,吹得他瑟瑟发抖,抱头蹲着,孤身无援,可怜到了极点,也难过到了极点。
  正当温思齐在自怨自艾时,一位少女到了他身前。
  少女身着黄杉,撑着红纸伞,从雨中走来,仿若仙女下凡,出尘绝世,娇美不可方物。
  温思齐抬首的那一瞬,便看痴了,好似到了梦中,若非梦中,哪得遇上这般的美人?
  他惊讶时,不觉出声道:“神仙姐姐。”
  那少女听见这四个字,开怀极致,笑道:“好甜的嘴。”
  夸赞完后,少女竟将伞递给了温思齐,道:“嘴巴这么甜,喏,这把伞奖给你。”
  温思齐起身摇头道:“我是男子,怎可要神仙姐姐的伞?”
  少女理直气壮:“正因你是男子,才该拿着,你年岁比我小,又是男子,我做女子的让着你,岂非是天经地义的事?”
  在这位月上少女的眼中,女子当自强,反倒是男子,是要好生保护着、照顾着的。
  温思齐觉得这话古怪到了极点,难道这世上,不是合该男子照顾女子吗,何来男子被女子照顾一说?
  但他什么话都还没说,就跟被施了咒般,迷迷糊糊地接过了少女手中的伞。
  没了伞的少女,顿被淋湿,但她毫不在意,笑嘻嘻道:“时辰不早了,我要走了。”
  言罢,少女孤身入了大雨里,丝毫未因浑身湿漉而感困扰,倒还觉得畅爽有趣。
  回神后的温思齐道:“神仙姐姐,你住何处,我改日将伞送回。”
  远处淋雨前行的少女,洒脱道:“区区小伞,何足挂齿,你早些回去,别着凉了。”
  温思齐又问道:“神仙姐姐,可否告知芳名?”
  问完这话,温思齐便觉自己痴极了,既然是神仙姐姐,那又怎会有凡俗之名?
  不曾想,这回,少女倒答得爽快:“盛姮。”
  少女渐行渐远,消失在了蒙蒙烟雨之中,真如仙女飞升,化境入雨。
  盛姮。
  温思齐将这两个字牢牢地记在了心头。
  不过一眼相视、数句相谈、一把纸伞,便将一位少年的心永远地困在了十四岁那年的大雨里。
  而少女却早忘了这位落难少年。
  落难少年不知的是,那一日,少女的心也被困在了十七岁那年的大雨里。
  只可惜,困住她的,不是这位落难少年。
  落难少年更不知的是,自己分明才是第一个遇见她的人。
  ……
  后来,温思齐打听之下方知,那位名唤盛姮、如同神仙般的姐姐竟然是来大楚朝拜的月上国大公主。
  这位公主殿下因那日淋了太多雨,回驿馆未多久,便害了风寒。
  原本盛姮是要跟着母亲一道去面见大楚天子的,但因着这场风寒,盛姮只得在房里养病,便错过了朝拜。也由是这般,盛姮不但没见到大楚天子,也未见着那位心慕许久的东宫太子。
  她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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