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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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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姮听容修这般神情和这般言说,便再无怀疑,声音更小:“如此说来,此事是真的了?”


第32章 养女
  关于皇帝陛下是否真有隐疾之事; 容修委实也说不清楚。
  若说有,容修是曾经跟皇帝陛下共浴过的人,不是没瞧见过皇帝陛下的圣物; 那模样不像是有病的。
  倘若说没有; 那后宫的雨露又怎会这般稀少; 连盛姮这样的大美人主动送上门来,皇帝陛下竟都会厌之憎之。
  在盛姮一事上,容修和温思齐皆是一个想法,若盛姮这样的美人愿意主动送上门,那他们自然会百般怜惜; 宠着护着爱着; 就算要叫他们当几个孩子的便宜父亲; 也是义不容辞的。
  恐怕这世上唯有身患隐疾的男子; 才会如此排斥美人。
  美人得之而不能享,此间憾恨,远胜美人求而不得。
  盛姮见容修久未言,便当他默认了; 一时间思绪万千; 心头茫茫然,失落得很是厉害。
  她没了王位; 没了夫君; 论智谋,不过尔尔,论才学; 也未必能及得上大楚寻常官员。
  在大楚,盛姮唯一能倚仗的便是自己的美貌,若天下第一美人都不懂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那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
  美貌便是她的所有筹码。
  但如今,老天竟告诉她皇帝陛下是个行不得人道的男子,那她的美貌还有何用?
  那她还能去何处谋取足以惩治杀夫仇人的权势?
  温思齐不足以,容修不足以,萧展也未必能足以。
  难道大仇便该就此放下?
  可她不甘心、意难平。
  如果大仇真放下了,那她又该如何赎清自己的罪孽?
  如果这辈子都赎不清罪,那她又该以何面目去黄泉见许澈?
  后来容修又对盛姮说了些话,左不过是明着暗着地叫盛姮不如索性跟了自己,若跟了自己,未必真比跟了皇帝差。
  盛姮听着,心思未放在容修的话上,只是淡笑着,未答允,也未了当拒绝。
  如此一来,容修便觉自己希望又生,心情大好,也不要盛姮相送,便独自大步出门。
  一出门,就见一个生得极美的小姑娘正冷眼瞧着自己,正是盛姮家的闺女盛澜。
  容修早瞧出来了,盛澜这丫头极为不待见自己。但这又如何?她娘要嫁人,岂是她这个小丫头能拦阻的?
  容修看了她一眼,便继续前行,他一个成年男子,自不会和一个小姑娘过多计较。
  但这小姑娘倒是有脾气,嘲弄道:“容叔叔,你今日怎地又来了?”
  容修停步,面露讨好的笑,道:“记挂你娘,便来看看。”
  盛澜一听,觉得恶心极了,道:“容叔叔还是死了这条心吧,娘是不会嫁给你的。”
  容修见小丫头这么嘴硬,就起了戏耍、恐吓之意,道:“小澜儿,叔叔家还有几个同你年岁差不多的姑娘,日后你娘要是带着你嫁入了我府上,定不会寂寞着你的。到时候,你便不知要多出几个兄弟姐妹了。”
  盛澜被容修故意一气,大声道:“娘绝不会嫁给你,娘早同我说了,她是要嫁给皇帝陛下的人。”
  容修道:“你娘之前同你说的?”
  盛澜气鼓鼓地哼道:“反正娘这般说过。”
  “之前是之前,如今有些事生了变,你娘入宫已是无望。其实这般也好,你娘若真入了宫,便免不得要同你们这几个孩子分离,倒不如跟了我,管保你们一家团聚。”
  盛澜性子像她娘,最听不得有人在面前阴阳怪气地嘲讽,她冷笑着对上了容修的那双桃花眼,一字一句道:“有我在一日,绝不会让娘跟了你。”
  明明是童言天真,可却听得容修莫名一颤,顿觉这小丫头极不简单,是个要坏事的。
  盛姮最宝贵的便是她这个女儿,若真让盛澜成天在盛姮耳边说自己的坏话,那日后的事情便有些难办了。
  容修越想越觉不妙,笑意渐散。
  盛澜这丫头不能留在盛姮身边。
  半晌后,容修又笑了起来,因为他想到了一个极妙的法子。
  她娘虽已入不得宫了,但她倒是个好入宫的苗子。
  ……
  都说高手在江湖,实则不尽然。
  高手不是神仙,既然不是神仙,那便是要吃饭养家的。故而,这世上的高手,大多数还是在朝堂,明里暗里为皇室效命。
  丁顶曾经是高手,如今也是,他在盛府,便鲜少有探听不到的事。
  纵使盛姮已生防备之心,但她和容修方才的那番话,丁顶听得是一清二楚。待到夜晚空闲下来时,丁顶便在自己的小屋里,依着记忆,将那番对谈的内容,大致写了下来。
  前两日,皇帝陛下新下了道令,若鹿国公和温少卿到了盛府上,定要将他们的来意和谈话全数记下来,送至御前。
  待写至盛姮怀疑皇帝陛下有隐疾之时,丁顶便犹豫了,不知该不该下笔,若是真下笔,又该如何才能写得委婉些?
  毕竟这番话可是事关天威,丁顶听见的时候,手都有些抖,他真不知晓,盛姮是哪来的胆子去妄揣天家私事,又是哪来的胆子将她妄揣后的结论道了出来。
  莫非,这便是恃美行凶?
  作为一位尽忠职守的暗卫,思索良久后,丁顶还是下了笔,将盛姮的话全数记了上去,唤来白鸽,将密信往宫里面送了去。
  岂料,白鸽还未至宫中,丁顶便先接到了宫里面皇帝陛下的一道谕旨。
  ……
  那日,温思齐说容修在后宫中无个帮衬着的人,其实这话也不尽然。
  容修在后宫里头还有个表妹,表妹是跟萧贵妃一道进的宫,入宫便被封了个“淑妃”,但因着不会讨圣心,她所得的恩宠同贵妃娘娘相较,便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了。
  虽无恩宠在身,但到底位分在那里,若说想收个女儿入宫养着,以消寂寞,也是件不算出格之事。
  皇帝陛下对盛姮究竟有无兴趣,容修说不清,但容修能瞧得出,皇帝陛下对盛澜这丫头定是有兴趣的,每回皇帝陛下一见到盛澜,就跟变了一个人般,和颜悦色不说,有时竟还会说两句笑。
  容修可从不曾见过皇帝陛下这般对过旁的女子,怕是连贵妃娘娘都未有过这待遇。
  前朝有位皇后不就是八岁那年被送入了宫,养在了某位宫妃膝下,待她年岁长了些,就被皇帝陛下收了去,最后竟还坐上了凤椅。
  容修瞧着盛姮没有这个命,盛澜应当是有的。
  容修打定注意后,便让自己的正房夫人挑了日子入宫请安,去见了见淑妃娘娘。
  鹿国公夫人既不美貌,也不聪明,但好在够宽仁大度,不论容修在府内府外如何荒唐放荡,她都丝毫不会加以干预,由之任之。故而容修对这位结发,还是心怀感激的,她办事,容修也是信得过。
  鹿国公夫人知晓自己脑子不大好用,便将容修的话死记硬背了下来,入宫后,见着淑妃娘娘,只管把那些备好的说辞一股脑地倒了出来。
  她先是委婉地说,如今后宫之中,贵妃娘娘独占圣宠,此等局面,对淑妃娘娘是极为不妙。
  淑妃自然明白这个道理,可她一个连侍寝都不曾有过的妃子,哪有筹码去同贵妃一争高下?闻后,唯有叹息。
  鹿国公夫人便又道:“爵爷与贵妃娘娘有血缘情分在,也不愿见娘娘如此,便想了个妙法出来,好助娘娘破局。”
  淑妃忙道:“夫人请讲。”
  鹿国公夫人这便将前朝那位皇后的事讲了出来,末了补了一句“爵爷说,娘娘聪颖,定能以史为鉴。”
  淑妃不笨,一点就通,道:“爵爷是想让我借个小姑娘争宠?”
  鹿国公夫人又按容修教的,接着道:“娘娘虽芳华正盛,但这世上之人皆逆不过‘光阴’二字,与其等至‘红颜老,君恩断’的那一日,不如早作谋算,先在宫中安置自己的人,总是不坏的。”
  淑妃听后已然意动。
  鹿国公夫人又道:“若盛夫人家的小姑娘当真争气,能得皇帝陛下的圣宠,日后也定会好生回报娘娘的养育之恩和栽培之情。”
  淑妃年岁不大,刚离家不久,想到自己的母亲,便又道:“你这话是有理,却也不知这盛夫人愿不愿割爱?”
  鹿国公夫人道:“盛夫人区区一个从四品的郡君,她的女儿被娘娘瞧中,是她的福气,又怎会拒绝?若是女儿出息了,她日后的荣华富贵亦是享之不尽,到了那时,对娘娘便只剩感激之情了。”
  淑妃越听越在理,便答应了此事,满心盼着盛家的那位小姑娘真能为自己谋得一丝圣心。
  ……
  淑妃点头后,容修便安排人去了盛府,奉淑妃娘娘的命接盛澜入宫。
  容修已想好了,不论盛姮同不同意,他都要先将盛澜接入宫。皇帝陛下一见盛澜,龙颜大悦,随后定然会下旨,准淑妃收下这养女,留其在宫中。
  到时候,盛姮再不乐意又能如何?还不是只有老老实实地接旨。
  容修一行人到府上时,盛姮竟不在府,也不知去了何处。容修心想,少了拦阻,如此更好办。
  盛澜一听容修又来府上,还说要见自己,本没好气,谁知容修竟说,他今日来,不是来寻娘亲,而是来寻她的。
  容修见今日的盛澜又是一副粉妆玉砌的可爱美貌模样,本更觉她日后夺宠有望,笑得更开怀,道:“小澜儿,今日叔叔是来接你入宫的。”
  盛澜一听入宫二字,便想到了玄衣男子,顿时兴奋道:“入宫?入宫是不是便能见到皇帝陛下?”
  容修闻后,微挑眉,腹诽道:这小丫头小小年纪竟然就存了攀龙附凤的心思,简直比她娘还要出息,前途果真不可限量。
  “这是自然。”容修假笑道。
  盛澜闻后,便高高兴兴地跟着容修上了马车,马车朝皇宫行去。
  盛姮今日带着舒芸出府,去亲自打听一些事,谁知刚回府,便听盛澜竟跟着容修入宫去了,吓得脸色顿白,险些晕了过去。


第33章 入宫
  盛姮今日出府是为了两事; 一是想亲自打听展啸的居处。如果亡夫之仇真报不了,那她还能做的事,便只剩下养好三个孩子; 以及帮上亡夫的这位旧时忠仆一把。
  还有一事; 则是因她对入宫之事; 仍留存了一丝希望。由是这般,她今日便去了几个地方,学了些难以启齿的东西。
  展啸的下落没打听到,那些东西倒是学到了不少,故而也不算无所获。
  然而; 今日的所有欣喜皆被容修将盛澜带入宫之事给冲没了。
  盛姮虽总爱自作聪明; 自讨苦吃; 但这聪明作多了; 也有作对的时候,这回便真叫她猜中了,容修接盛澜入宫,确然是为了将盛澜献给皇帝。
  盛姮愿将自己献给皇帝; 但怎舍得把自己的女儿献给皇帝那个老男人?
  皇帝的年纪可比盛澜的爹爹还要大上两岁。
  虽说; 这世上多的是老牛吃嫩草的事,但盛姮决不能容忍此事落在自家女儿身上。
  盛姮得知噩耗; 良久后; 才缓过来,便道:“去温府。”
  舒芸应下,忙吩咐人准备车马。
  忽见巨变; 舒芸不禁心想,倘若这丁顶还在府上就好了,以丁顶的机敏和武艺,定不会让容修如此轻易便将盛澜接了走。
  说来也怪,两日前,本干得好好的丁顶却突然说家中有急事,请辞归乡,连这半个多月的月银都不要了。
  舒芸见他走得急切,担忧他家头碰上了什么大难事,心生怜悯,便还从自己的腰包里掏了些银钱给他,当做这半月来的工钱。
  丁顶笑着接下,背上干瘪的行李,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
  离开盛府,这便是那夜丁顶收到的谕旨。
  看来,陛下是不愿再耗费心思在这盛夫人的身上了。
  离府前,丁顶也有些想不明白,这陛下的心思为何说变就变,前段时日,又是亲往竹林探视,又是封林的,暗地里将人宠成那般模样,如今这恩宠却说断便断了。
  想到最后,仍逃不过那句老话。
  圣心难测。
  ……
  盛澜继承了她娘的美貌,又比她娘嘴甜会说话,长到这个年岁,极易讨人喜欢,随意几句话便常常能将人哄得晕头转向。若换旁人,早掉入了盛澜的甜言陷阱中,但容修却偏偏不吃盛澜这套。
  在容修瞧来,盛澜就是个乳臭未干的臭丫头,比自己府上的几个女儿要难缠百倍。
  乳臭未干的丫头有何意思?
  他在情爱之事上,有个怪癖,不爱黄花大闺女的,偏爱成过婚、生过子的妇人,像盛姮这般又美貌年轻,又成过婚的女子,于他而言,自然有致命的吸引力。
  容修在盛姮面前,永远精气神十足,到了盛澜前,回起话来,便是有一搭没一搭的了。
  自上马车后,盛澜的话就未停过,一路上都在向容修打听皇帝陛下的事。容修连连腹诽:小小年纪,这攀龙附凤的心思都要溢出那张稚嫩的小脸了。
  盛澜如今对容修有所图,态度好上了不少,露着甜笑,问道:“容叔叔,我是不是曾见过皇帝?”
  容修心头冷笑道:若你未误打误撞见过,又哪来今日之后的富贵荣华路?他心中是这般想,面上却笑道:“这是自然,皇帝陛下便是那日你错认成爹爹的男子。”
  盛澜惊喜高声道:“当真?”
  “你到时候见了,便知我这话是真是假了。”言罢,容修顿起龌龊心思:若盛澜再长几年,到了龙床上也依旧叫‘爹爹’,倒不失为一桩美事。
  听了容修这话,盛澜落下了心中那块大石头。
  这段时日,她也只是凭着那日在马车上偷听到的一句话,生了猜测,不能全然确定那位貌似爹爹的玄衣男子便是皇帝陛下。
  虽说盛澜明知,那位玄衣男子未必就真是自己的爹爹。可不知为何,盛澜一听那玄衣男子的身份竟如此尊贵,心头莫名欢喜,就好似为自家爹爹有了出息而感到骄傲一般。
  容修是外臣,入不得宫,怕盛澜在宫头生事,坏了自己的妙计,眼瞧着要到宫门口了,便还是大发慈悲地提醒道:“小澜儿,前两回在宫外,你可以言行无状,陛下瞧你年岁小,加之不知者无罪,便没同你计较。可待你入宫后,再见到陛下,便不得再随意扑上去,大呼大叫‘爹爹’了。”
  盛澜应得极快,也极不走心:“我晓得。”
  “那我问你,瞧见陛下后,该叫什么?”
  “爹爹。”
  容修笑斥道:“刚说了不许乱叫‘爹爹’,你当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公主吗?”
  盛澜委屈低下头,她曾经本就是个公主。
  “那我该叫什么?皇帝大叔吗?”
  容修扶额道:“要叫陛下。”
  盛澜当然知晓该叫皇帝什么,她故意这么问,不过装装天真无邪的蠢样子,好骗骗容修。
  “还有,到了陛下和娘娘面前,你须得自称‘民女’。自然,这行礼也是少不得的。”
  随后,容修又简单地讲了些宫中规矩,盛澜点头点得是快,倒不知,她真听进去了多少。
  落轿后,有位内侍来接盛澜,盛澜一路紧跟着,边走边瞧,先见红墙巍峨,檐瓦金碧,长路铺玉,壮阔雄伟,尽显天家威严,后见宫人锦绣衣,侍卫佩宝剑,富贵堂皇,不丢皇室脸面。
  大楚的皇宫比之月上的,大上了数倍不止。其殿宇楼台的华巧精贵,更是月上王宫远远所不及的。
  若要盛澜说唯一缺处,那便是,走在皇宫里,总让她觉无端压抑。
  她想,爹爹如果真一人独居在此,那该是怎般的寂寞?
  ……
  盛澜入了殿,只见内侍宫女满屋,最正中坐着一位宫装女子,蓝衫广袖,云鬓上插满珠翠,明明年岁不大,十七八的清秀模样,却非要将自己的那张脸浓妆艳抹,不增美色,反添老俗。
  盛澜本以为一入宫便能见到皇帝,谁知第一个见到的竟是个女子。
  带她入殿的内侍见盛澜痴愣不行礼,便小声道:“盛姑娘,还不快向淑妃娘娘见礼?”
  盛澜见那宫装女子正含笑瞧着自己,尚算和颜悦色,便按容修说的朝淑妃见了个礼。
  淑妃自赏菊宴那日见了盛姮后,便久久不能忘记那张脸。
  不论男女,任谁见了真正的大美人,都会在心头回味良久。
  淑妃心想,这盛澜虽不及她娘那般明艳,却也是个肉眼可见的小美人。
  那日淑妃也曾问过鹿国公夫人,为何不挑别家贵女,非要选这个盛澜,鹿国公夫人便替容修传了四个字“奇货可居”。淑妃心想,容修看女子最有一套,他都说奇货可居了,那自不会差。
  淑妃又打量了盛澜半晌,极是满意,便笑着招呼盛澜来自己的身前,还伸手在盛澜的小脸上轻摸了下。
  盛澜忽被淑妃轻摸,吓得连退两步,淑妃见后,对身旁的贴身宫女云兮笑道:“这孩子是个怕生的。”
  盛澜并非是个怕生的,只是她第一眼瞧见淑妃,便对其带有天生的敌意。
  月上国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从不曾有“纳妾”一说,就算是国君,后宫里也只有一位王夫。盛澜在月上时,便听爹爹讲过,大楚这边但凡有些权势的男子大多都是三妻四妾,大楚皇帝更是后宫三千。
  盛澜那时未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会至大楚,听后也只是大感稀奇和可怜,稀奇的是这边的风俗,可怜的自然是大楚的女子。
  她原想的是,大楚的皇帝娶的再多,又与自己何干?可现下,当她得知爹爹极有可能便是大楚皇帝时,心境就不同了。
  她一个月上长大的孩子,一时半会间哪里能接受自己的爹爹竟有了旁的女子,且这旁的女子还不止一位,兴许有三千?
  盛澜越瞧淑妃,便越觉不是滋味,好在她平日虽顽劣好动,但在正经场合里,还是拿得清分寸的,心头就算有百般不悦,也不会在这位尊贵的淑妃娘娘面前摆脸色。
  到了此刻,她便不停告诉自己,爹爹兴许真死了,那皇帝未必就是自己的爹爹。
  淑妃不知晓盛澜的心思,只觉这孩子越看越讨喜,便更定心意,要将之收养在宫里,好谋后事。
  她见盛澜神情拘谨,便柔声安慰道:“本宫明白,你刚离了家,到了此处,定有诸多不舍和不惯。且宽心,待你在这宫里多住些日子,这思家之情便会淡去了”
  盛澜有些愣,道:“民女晚膳前还要归家,怎会留在这宫里住?”
  淑妃纳罕道:“你娘还未同你讲这事?”
  盛澜摇头。
  淑妃伸出手,想要牵几步外的盛澜,盛澜见后,犹豫半晌,终究未伸手让淑妃牵去。
  淑妃也不怪她,笑道:“好孩子,那本宫便替你娘告诉你。从今日起,你便是本宫的女儿了,日后就住在这宫里。”
  宛如晴天霹雳,盛澜大惊道:“民……我……我怎会成为娘娘的女儿?”
  淑妃道:“你娘已答应本宫,将你送入宫,养在本宫膝下。”
  盛澜目中惊意更甚,摇起头来,道:“不会的,娘怎会将我送给旁人?”
  宫女云兮开口道:“盛小姑娘,莫论你信不信,此事已成定局。你娘这般做,也是为了你的前程着想,谁不愿自家孩子能成龙成凤?你娘寡居京中,无权无势,助不了你成凤,可我们娘娘便不一样了。你若长在这宫里头,日后光景无量。”
  盛澜固执摇头,泪水已从双眼里流了出来,哭着道:“我不信,娘她决计不会将我送走的。”
  淑妃其实并不知,容修这边竟打的是先斩后奏的主意,如此一来,淑妃便以为盛姮是点了头的。
  她真诚劝慰道:“好孩子,你如今的心情,本宫明白得很。本宫入宫前那夜,也是当着爹娘的面哭了许久,依依不舍至极。但这又有何法子?人总要长大,这长大了后,便要懂得为自己的前程谋算,前程有了着落,日后才好回报父母的养育之恩。”
  淑妃的话不是没有道理,但盛澜这时哪里听得进去?仍固执道:“你胡说,娘不会答应的,娘压根就不知晓此事。”
  淑妃叹道:“你娘也是不愿同你离别感伤,故而答应了,也未告诉你。”
  此话一落,盛澜哭得更厉害了。
  只因此话说入了她的心头。
  娘自从丢了王位后,整个人性情大变。以前是那般高贵骄傲,可如今为了攀高枝,连容修这样的男子,她都愿意主动去迎合,现下娘为了求取荣华富贵,把自己送入这深宫,也并非没可能。
  想到此,盛澜只觉天地顿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断断续续,哽哽咽咽道:“我要回家,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淑妃劝慰道:“此处便是你的家了。”
  盛澜神情麻木,可心头还存一丝希望,她望向殿门那边,见殿门未关,就朝那处跑去,云兮一见,忙道:“快拦住她。”
  盛澜跑得是快,但又怎及得上殿内内侍的脚力,没跑几步,就被两个内侍拦住。
  紧接着,几个宫人上前,锢住了盛澜的四肢,盛澜不服输地挣扎着,口中一刻不停地叫唤着要回家,但这至始至终,不过是作无用功罢了。
  淑妃见她如此任性难管,已有些不悦,声音渐冷,道:“俗话说,先礼后兵。道理,本宫已同你讲清楚了,若你再安分不下来,就别怪本宫用旁的法子好生教你。”
  云兮附和道:“盛小姑娘,不妨坦白告诉你,你已无家可归了。若你还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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