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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夫登基之后-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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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皇帝,她到底还是畏惧的。
  盛姮暗自深吸了一口气,在做最后准备。
  她清楚得很,这眼睛一睁开,便是一场大戏在等着自己演。
  盛姮未准备好,皇帝倒先等不及,轻唤了一声:“阿姮。”
  狗皇帝的声音当真与阿澈一般无二。
  腹诽完,一时心乱的盛姮便睁开了双目,双目刚睁,泪水便盈满了眼眶,如当年那般,她先撑起身子,随即,软倒在了皇帝的怀里,哽咽道:“臣妾还以为再也见不着陛下了。”
  皇帝一愣,任由她丰盈娇躯紧贴,手伸至了玉背处,轻拍道:“阿姮莫哭,朕在这里。”
  盛姮继续哭着:“臣妾那日好怕,怕的不是痛,而是好怕眼睛一闭,便再也见不着陛下了。”
  这般酸的说辞,亏她说得出口。
  但美人垂泪,冰做的心,也得消融。皇帝无奈,但却极是配合,柔声道:“阿姮不怕。”
  盛姮见皇帝难得温柔,忙哭着问道:“许婕妤呢,她可还好?”
  “她已经去了。”
  “什么?”盛姮大惊失色,泪流不停,哀叹不已。
  “婕妤妹妹如此好的一个人,怎这般命苦?到底是何人这般心狠手辣害了臣妾和婕妤妹妹。”
  皇帝见狐狸还傻傻地被蒙在鼓里,怜惜得很,但一念及,凶手那一石二鸟的狠绝手段,语调不免生寒。
  “下毒害你之人,便是她。”
  盛姮从皇帝怀中出来,捂住嘴巴,满是不信道:“怎会如此?”
  皇帝冷道:“她自知时日无多,便欲拉你一道去死,可谓知人知面不知心。”
  盛姮还是痴愣不敢信,回想片刻,摇头道:“不会的,婕妤妹妹哪来下毒之机?糕点分明是臣妾亲手所制,之后也是臣妾亲手装进了盒子里,到重华宫后,仍旧是臣妾亲手拿出来的。故而,糕点上决计不会有毒。”
  皇帝道:“糕点上确然无毒。”
  沉吟半晌,盛姮忽问道:“月上的银罗粉同藕粉模样相似,难道是藕粉有问题?”
  皇帝摸着她的青丝,摇头道:“有问题的是她那双手。朕问你,那日你未拿出糕点时,许婕妤的手是否一直藏于袖中。”
  “现下细细想来,好似确然如此。”
  “朕再问你,这藕粉桂花糖糕是你自个欲做的,还是她先同你说想吃此糕,你听后再去做的?”
  盛姮娇声道:“臣妾听话得很,那日陛下都说了不喜吃桂花糕,臣妾平日里无故又怎会做?”
  皇帝颇为自得,道:“朕一听你所做的是桂花糕,便知是这个理。”
  盛姮恭维了一句“陛下圣明”,接着道:“确然是前几日,许婕妤同臣妾说,她想念自个娘亲做的藕粉桂花糖糕了。臣妾知她时日无多,怜惜得很,回头便去请教了唐师傅,学了这藕粉桂花糖糕,做来了给她。”
  皇帝道:“若朕所料不错,在你未来之前,许婕妤便先服下了银罗粉,余下的则涂在了右手的拇指和食指上,这便也可解释何以这银罗粉在旁的糕点上没有,仅在其这两根手指上。待她先用左手捡了一块吃后,便借衣袖遮掩,用涂了毒的右手,拿起一块糕点,送到了你手里。银罗粉和藕粉模样相似,故而糕点粘上了银罗粉,你也只当是藕粉,全无防备,吃了下去。”
  盛姮美目圆瞪,大惊道:“好狠毒的心思,幸而臣妾那时,忽感口渴,只用了小口,便去喝茶,方才躲过一劫。”
  皇帝听到此,双目微眯,想问些什么,却见盛姮又哭了起来,还扑入自己的怀里,娇声娇气道:“若非如此,臣妾便真见不着陛下了。”
  娇躯再入怀,又扰乱了皇帝的思绪。
  皇帝叹道:“此女心思缜密,算准了哪怕不能毒杀你,也能使得你落下毒妇名声。”
  盛姮呆呆问道:“此话何解?”
  “她选用银罗粉,一来是因其模样与藕粉相似,好施展毒计,二来则是因这银罗粉乃是你月上之物。试问在世人眼中,除了你,宫中还有谁会对此毒了如指掌?此毒一施,你死了便罢,若当真侥幸逃过此劫,不免惹人怀疑,这是你使出的一招一石二鸟的苦肉计。”
  盛姮倒吸一口凉气道:“这般可怖?”
  “朕早同你说了,深宫之中,须得存戒备之心。这等计谋,若朕是个昏君,没瞧出其中玄机,你就算不死,也被朕打入冷宫了。”
  盛姮心头冷笑,这皇帝又暗暗吹捧起自个了,但面上,她却一脸倾慕,道:“陛下是圣明天子,谁的诡计能瞒过您的眼睛?臣妾早便说过了,臣妾能伺候陛下,是臣妾几世修来的福分。陛下就是臣妾的平安符、保命丹。”
  皇帝被哄得舒服,便又玩起了狐狸的毛,只不过“平安符”三个字让他惊了半晌。怕就怕,他是她的催命符。
  片刻后,盛姮问道:“可许婕妤何以要害臣妾?臣妾明明还帮了她。”
  “嫉妒是毒。”
  盛姮喃喃不信道:“当真只是如此吗?”
  实情当然不是如此,但皇帝面上仍点头。
  有些事,皇帝不愿多做解释,免得蠢狐狸忧心多虑。
  皇帝不知,蠢狐狸现下,确然想得很多。
  ……
  这世上,有不少东西,服用过一次,便叫人永生难忘。
  离情杀便是这样的东西。
  多年已过,盛姮仍能清楚地记得离情杀的味道,有些苦,也有些涩,最为可笑的是,这剧毒的回味竟有几分甘甜。
  盛姮轻咬了一口许婕妤递来的糕点,熟悉的味道顷刻之间盈满嘴巴,紧接着,她的目光便落至了许婕妤拿过糕点的玉手上。
  那一瞬,盛姮便了然了一切,也看穿了一切。
  眼前这个病弱的小姑娘竟想以命换命。
  许婕妤已是将死之人,自然无畏无惧。但盛姮还不能死,至少不能死在此处,就算真要死,她也宁愿死在皇帝手上,而非皇帝的女人们手上。
  毒含在嘴中,正是千钧一发之际。
  若盛姮当即将嘴中物吐出来,兴许何事都不会发生。但倘若她吞了下去,立马喝茶,稀释毒性,加之嘴中含量不多,未必就真会魂归西天。
  下一瞬,盛姮果断将嘴中的糕点给吞了下去,欲豪赌一场。
  赌再无情的男人,也会有心软的时候。
  也赌无情的男人不会想到,再愚蠢的狐狸,也有狡诈的一面。
  既然她是因好心帮了许婕妤,方才失了圣宠,那今日,她便要从这个恩将仇报的女子身上,将圣宠给夺回来。
  苦肉之计,屡试不爽。
  大楚男子既喜弱,那她便以柔制刚。
  数年前,她的诡计就得逞了,难道现下还会失手不成?
  唯一不解之处便是,许婕妤对自己的杀意从何而来。不论杀意从何而来,对一个要杀自己的人,盛姮岂会手下留情?
  好在这狗皇帝够聪明,看穿了许婕妤的狠绝手法,否则方才那出戏,她还须得多演一会儿,好向皇帝揭露真凶。现下倒好,英雄又被皇帝当了,自个只需演朵娇弱的蠢白莲,也算省事。
  思及此,倚在皇帝怀中的盛姮,得意至极,忍不住勾唇一笑,端的是魅惑众生,故作清澈的双目中也渗出一丝狡黠。
  一丝狡黠,转而便被虚伪的泪水给冲走了。
  而这一切,皇帝都未瞧见。


第60章 喂药
  狐狸刚醒来; 身子本就弱,大哭一场,又很是耗费体力; 故而戏演完后; 未多久; 便又生了睡意。狐狸始终是狐狸,临睡前还本性不改,撒起娇来,腻声道:“困。”
  这时,太医院那边刚巧送来了煎好的药; 皇帝从刘安福手头端过; 便拿到了狐狸的眼前; 对着碗; 轻吹了几口,又用勺子搅了几下,道:“喝完再睡。”
  盛姮摇头道:“苦。”
  “苦也得喝。”
  狐狸一见药离自己又近了些,忙将脑袋缩进被子里; 只露出一双美目; 可怜得很。
  皇帝见狐狸这般不懂事,面上的笑意已敛; 命令道:“起来喝。”
  狐狸眼波流转; 泪光点点,瞧着更可怜了,道:“陛下凶臣妾; 臣妾不喝。”
  听了这话,若不是念在她病体初愈,皇帝真想好生在床上将其教训一番。但转见盛姮的面色如此苍白,皇帝也不好一直冷着脸,温声道:“阿姮听话,起来喝药。”
  盛姮得寸进尺道:“不喝不喝就不喝。”
  皇帝无奈道:“一把年纪了,还学孩子样。”
  盛姮一听这话,便有些心虚。
  她方才确然是在模仿平日里女儿盛澜不愿喝药的样子。
  到了盛姮这个岁数,哪还会怕什么药苦,更莫要说,她还是生过三孩子的人。药再苦,伤再痛,又怎及得上难产之时的撕心裂肺?
  她这般为之,自然是另有计较。盛姮容颜虽绝世,但到底也是个离三十不远的女子,她这年岁放在后宫里,当真是尴尬至极,皇帝现下宠她,不过是贪新鲜。若她当下不居安思危,常日里再不花些心思扮扮嫩,这恩宠如何长远得了?
  且正如那日京中花魁对自己所言,男人向来贪心,平日里,他们盼着女子娇憨无邪,宛如稚女,可一到床上,他们却又希望女子妖娆妩媚,奔放主动,好能同他们玩尽床笫间的千般花样。
  盛姮当时听后,便腹诽不止。
  大楚男子果真心思恶臭,欲壑难填,痴人说梦。
  这世上哪有这般女子?
  但不论世上有无这样的女子,她入宫后,便要往这条路走,学着成为这样的女子。
  光凭美貌,哪能这般轻易就将皇帝的心紧紧抓住?
  心虚片刻,盛姮又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道:“臣妾睡着了,现下在梦里。”
  皇帝挑眉道:“哦?”
  语落后,殿内一时没了动静,又等片刻,还无动静。
  难道皇帝走了?
  盛姮按捺不住好奇之心,便睁开了双目。
  一睁开,却见那张俊逸无双的脸贴在了自己眼前。
  她的耳朵一瞬便红,燥热之意由耳及面,片刻后,脸蛋上红霞生。
  盛姮惊得说不出话,谁曾想到,紧接着,皇帝便用嘴撬开了她的嘴,苦涩的药,转瞬便流入了朱唇之中。盛姮下意识地想推开皇帝,手还未伸,便被皇帝的双手给紧紧锢住了。
  如此一来,就算盛姮再如何反抗,也无济于事了。
  以前许澈喂药,皆是温柔又循规蹈矩,哪像皇帝这般霸道又强硬?她身子都这般柔弱了,可恨这狗皇帝仍不懂怜香惜玉。
  盛姮本该心生恼意,但不知为何,待苦药流进喉管之时,她竟觉莫名畅爽,一种从不曾有过的快乐盈满心上。
  药虽苦,可心却是甜的。
  这种感觉,当真危险至极,却又诱惑至极。
  喂完第一口后,皇帝便用指腹,温柔地擦去了盛姮嘴角流出的药,盛姮嘟起嘴来,不满道:“哪有陛下方才这样的喂药法?”
  皇帝直起身子,嘴角噙笑,道:“朕何时喂了你药?”
  盛姮一愣。
  “方才难道不是在盛昭仪的梦里吗?昭仪你自个都说已经睡着了。”
  盛姮脸更红,被皇帝的机变之语气得语塞,语塞得又嘟起了嘴巴来,以示不满。
  皇帝怕狐狸真恼了要抓人,又坐在了床沿边,道:“罢了,朕不戏弄你了,快将这碗药喝了,朕还有政务要忙。”
  皇帝都提到“政务”二字了,若盛姮再跟他闹别扭,浪费他时光,那便是作死无疑。
  思及此,她才老老实实地喝起了药,一边喝着,一边叫苦不停。
  每一声叫,皆如一道娇喘,听得喂药人心猿意马,强压躁意。
  ……
  见狐狸安分睡下后,皇帝才回了御书房,一落座,便传了程道正过来。
  程道正请完安后,皇帝便道:“昭仪现下身子骨是何情况?”
  程道正道:“已然无大碍,虽说余毒尚存,但只要按时用药,再过个几日,毒便能散尽了。只不过……”
  皇帝急道:“只不过什么?”
  程道正回道:“昭仪娘娘这段日子,身子骨虚弱,不可受寒,也不可受气。”
  “不可受气?”
  程道正道:“若娘娘愁思郁结,恐有伤贵体。”
  皇帝闻后,沉吟许久,心头愁思百转。
  良久后,他又问道:“此毒解尽后,可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程道正摇头道:“据臣所知,应当是不会的。”
  皇帝这才安下心了,瞧见龙案上的密函。
  “昭仪一事,你居首功,恩赏少不着。”
  程道正磕起响头:“臣谢主隆恩。”
  “退下吧。”皇帝拆起密函,可拆至一半,动作却停。
  程道正正欲跪安,忽又听皇帝问道:“等等,还有一事。”
  “请陛下吩咐。”
  皇帝问道:“银罗粉一毒,你知多少?”
  程道正坦白道:“此乃月上之毒,臣原先也只是略知一二。”
  皇帝道:“但为医治盛昭仪,想来现下,你所知应当是不少了。”
  旁人若问这话,程道正定要自谦一番,可此乃御前对答,程道正也不好再说什么自谦之语,如实回禀,道:“昭仪贵体,臣断不敢有所怠慢,故而典籍上有关银罗粉之言,臣已悉数背下。”
  皇帝曾翻过典籍,也对银罗粉所知不少,但数载春秋过,故而,这有关银罗粉的一些细末之事,皇帝便记得不是那般清楚了。
  “朕问你,这银罗粉一毒可是无味的?”
  程道正道:“不知陛下此味指的是鼻闻之味,还是舌尝之味。”
  “皆指。”
  “若是鼻闻之味,这银罗粉确然无。但若是舌尝之味,那便是有的,此毒苦中带涩,回味甘甜,因而滋味独到,据中过此毒者说,此毒服过一回,便让人永生难忘。”
  说着,他顿了片刻,偷瞄了一眼天子的神情,不知为何,天子神情好似起了一丝变化。
  “臣料想,两位娘娘那时全无防备,故而觉察到异味,也只当是生了错觉,这才酿成了一出惨剧。”
  “退下。”皇帝的声音变得冷然。
  程道正匆忙退下,若他此时抬头,便会瞧见皇帝的脸色早同其声音一般冰冷,犹如殿外飞雪。
  而龙案上,那封密函已然被拆开,密函上的笔迹端的是一个潇洒。
  ……
  盛澜从不是安分的性子,在盛府待得发闷时,便会想法子溜出去自在,但现下却无计可施了。
  自打她爹爹的那位旧时忠仆展啸叔叔来盛府后,她的日子便难过了不少。
  这倒并非是因展啸对其不好。反之,展啸极是关切她。
  盛澜日子难过,只是因展啸来盛府后,她想要再偷偷溜出府去,便成难如登天的事情了。
  展啸叔叔那警觉性,当真是一点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一对耳朵、一双眼睛。
  盛姮临走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盛澜。两个儿子年纪虽小,但老实听话,鬼丫头年纪最大,鬼点子也最多,爱顶嘴,还是个倔强脾气,委实难以管教,委实让人担忧。由是这般,盛姮便特意嘱咐过舒芸,叫其将盛澜日日困于府里,让这鬼丫头专心读书练字,好生学学如何当个大楚的闺秀,莫要天天想着出去野,日后名声坏了,嫁不出去。
  嘱咐完后,盛姮便有些恼许澈。
  若不是当年许澈动不动便爱带女儿溜出王宫,女儿岂会养成这般静不下来的野性子。
  这日盛澜软磨硬泡,终于让舒芸点了头,同意带她去街上闲逛一番,权当放个休沐日。
  盛演和盛溪听后,也想跟着去,却见长姐叉腰道:“你们现下是大楚男子了,日后是要去考科举,去金榜题名,去为爹娘争光的人。怎可一心耽于玩乐,你们就该天天在房里好生读书,才能不负爹娘对你们的重望,听明白了吗?”
  义正辞严的模样,还真有几分长姐风范,哄住了两个弟弟。
  但片刻后,小个子的盛溪还是弱弱道:“那姐姐为什么能去?”
  盛澜得意道:“在大楚,女子有特权,不用考科举,所以姐姐能有休沐日。”
  盛溪年纪小,压根不明白特权二字是何意,只能认真点头。
  总归姐姐的话是对的。
  盛演明白特权是何意,但却不明白另一件事。
  月上女子有特权便罢了,为何到了大楚,女子又有特权了?
  莫非全天下的女子都有特权?
  他越想便越觉如此,否则自己的这位姐姐何以如此霸道专横,常常一言堂,“欺压”他们两个小的。
  盛演方才听见了“科举”二字,想到爹爹星空之下的话,眼睛一亮道:“考了科举,是不是可以入朝做官?”
  盛澜道:“这个自然,考得越好,官位越大。”
  盛演更露期盼:“若有一日,我的官做得很大很大,成了书上所说的位极人臣,那是不是便可以去做大事了。”
  盛澜轻蔑笑道:“你还想做什么大事呀?”
  盛演大声道:“我要造反,然后从大楚皇帝身边夺回娘亲。”
  盛澜听后大惊,忙捂住了盛演的嘴巴,她素日里性子虽毛躁,但在大事面前,绝不糊涂。
  “这等大逆不道的话,你也敢说?被旁人听去了,是要砍头的。”
  盛演虽被姐姐捂住了嘴巴,但双目很是坚定,也很是认真。
  坚定是因为他想母亲了,认真则是因为爹爹教的。
  可下一瞬,这个认真又坚定的小男子汉竟然哭了起来,盛澜不忍,拿开了捂住其嘴巴的手。
  嘴巴刚被解封,盛演便哭出声道:“姐姐,我想娘亲,想爹爹了。”
  盛澜目露柔情,为弟弟擦去面上的眼泪,盛溪也上前,牵住了哥哥的手,想安慰,却不知该说什么。
  半晌后,盛澜有些语无伦次:“阿演,姐姐告诉你,娘亲现下过得很好,爹爹在下面过得……也很好,姐姐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但爹娘定是有苦衷的,所以我们不能让他们担忧,也要好好过日子,明白了吗?”
  盛演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盛溪紧跟着,也点了点头。
  随即,三个孩子抱在了一起,互相取暖,奢望着有一日,父母能重回身旁。
  ……
  盛姮醒来后,重华宫惨案便也随之落下了帷幕。真凶为何人,到了最后,仍为一个谜。
  永安宫里,贤妃放下手头茶杯,愤愤不平道:“如此一来,许婕妤主仆岂非白死了?”
  萧贵妃啜了一口茶,身旁小桌上摆了一盘藕粉桂花糖糕,这盘糖糕自然是无毒,故而她大胆地捡了一块,轻咬小口。
  “皇帝陛下都不追究此事了,旁人又能如何呢?所谓真相,深宫之中,本就难寻。”
  贤妃道:“贵妃姐姐,难道我们便眼睁睁地瞧着那狐媚子祸乱宫闱吗?”
  萧贵妃叹道:“若不如此,又能如何呢?她能得圣心,那便是她的本事。”
  贤妃冷哼道:“狐媚子哪有什么真本事,臣妾听闻她不过就是会用些下三滥的手段,去魅惑君主。那些手段,正正经经的大楚姑娘们谁屑去用?”
  盛姮的那些手段,她们确然用不出来,有的想都不曾想到,这便是妇人同姑娘间的鸿沟。
  贤妃本就还只是个小姑娘,说到此,脸也不禁红了。贤妃是家中幺女,性子不稳,但若要论模样,确然比上头两个姐姐要俏丽几分,现下绯红一生,又增丽色,只可惜皇帝陛下瞧不见,就算真瞧见了,也只当无。
  萧贵妃又淡笑道:“有胆子用,也算是一种本事。”
  贤妃瞧着萧贵妃那张脸,又不由想到了盛姮,道:“贵妃姐姐,臣妾总觉得那狐媚子不过是姐姐的替身罢了,仗着同姐姐有几分像,加之又会些手段,方才能得圣宠。陛下心中应当还是记挂着姐姐的,如今只是贪图新鲜,待新鲜劲一过儿,这圣宠又会回来。”
  萧贵妃笑而不答,又忆起了那画上美人。
  若那日,她不曾见到画上美人,许是当真会以为盛姮不过是自个的替身。
  可待她瞧见了画,便不明白了。究竟谁是谁的替身?
  她面上虽持着娴雅之态,但心头早是一片凄凉。
  萧贵妃又饮一口茶,不愿再提盛姮,便转而说到了旁的事上,道:“本宫还未恭喜妹妹呢。”
  贤妃道:“臣妾有何可值得恭喜?”
  “郭家二小姐过几日不是要嫁进温府了吗?你这个做妹妹的自当为其欢喜。”
  郭二小姐对温思齐这个夫君是满意极致,郭太傅和郭夫人对这个女婿更是交口称赞。
  世家子弟,才貌双全,学富五车,前程似锦,性子温和,放眼京城,还真难寻出个能与温思齐匹敌的好夫君。
  若说唯一缺处,那便是曾娶过妻,但在大楚,男子和离再娶,压根算不得一件丢人事,且温思齐又未与盛姮生有孩子,这郭二小姐嫁进去,也不必忧心要给人当继母。
  故而这唯一缺处,自然也不算缺处。
  但贤妃仍极为不满,轻哼一声道:“这温少卿同臣妾家二姐确然算是门当户对,可谁叫此人和那狐媚子关系不一般,贵妃姐姐莫忘了那日他护狐媚子的眼神,说旧情早忘,臣妾是决计不信的。”
  萧贵妃微笑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他们当过一年夫妻,这恩情哪能说断便断?”
  贤妃更为不满道:“便是这个理。”
  “不过就算这温少卿再心念旧情,总归也远胜于你那位大姐夫。”
  听罢,贤妃的面色又难看了几分,好似吞下了一只苍蝇。
  她怒不可遏,冷然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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