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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福女-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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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晕过去啦!!
  真是三个幸运儿。


第23章 
  刘家这三位老爷,竖着出门横着回来,慌得刘府上下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好在前头几日,下人已经习惯了去找大夫,因此大夫赶来的速度倒是极快,经过一番诊治后,表示主要都是些皮外伤,暂无大碍。
  话是这么说的,可眼见仨儿子出门时还好好的,回府却是叫人给抬回来的,还俱是鼻青脸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这叫年是已故的刘母如何能接受?
  大夫还在诊治时,她就已经胸闷气短难受得紧了,等得知儿子们暂时无大碍,她一方面松了一口气,另一方面却如同泄气一般的瘫倒了下去。
  这下可好,整个刘府上下,母子四人皆倒下了,三位太太得了消息慌忙赶来,却因心不齐,反倒使府上愈发的混乱不堪了。
  也难怪会这般乱,要知道刘母虽年事已高,可后宅大权却始终被她捏在手里,即便是大太太,也不过是帮着管家,真正执掌中馈的人一直都是刘母。如今,她倒下了,按说是该大太太顶上,可二太太、三太太平日里也没少帮衬着,眼见府上这般,自是想趁乱抓些权,她俩往常矛盾是不小,这会儿倒是拧成了一股绳。
  “老爷们到底是男子,再怎样都没办法插手后宅之事。老太太都这般年岁了,骤然病倒,便是养好了,只怕也不能再辛苦操劳了。若是咱们如今后退了一步,回头这管家权落到了大嫂手里,还有咱们两房生存的余地吗?”
  “二嫂说的是,你的三郎和四郎,我的五郎都尚未娶妻,要是老太太掌着中馈,都是她的嫡亲孙儿,自是不必担心娶妻一事。可要是……”
  二太太和三太太心照不宣的对视一眼,很快就放下了曾经的恩怨纠纷,开始团结起来乘机夺权。
  刘府本就不是铁板一块,各房都有各房的心思,又因大房娶妻生子都早,大太太的娘家又是最显赫的,撇开刘母,自是属她权利最大。可饶是如此,面对二太太和三太太的联手,她也倍感吃力。
  幸运的是,大太太也有帮手,两个儿媳妇必是站在她这边的。不幸的是,她这俩儿媳也并非全无私心。
  大少奶奶自认为她才是跟婆婆一伙的,毕竟她的夫君是刘家真正的长房长孙,二少奶奶也因了这事儿提前有了警惕之心,总觉得如今的二房和三房就是将来的她……
  刘母并不知晓,她这一倒下,倒是提前引爆了埋藏极深的隐患来。可她确是年岁大了,又自打元宵花灯会那日后,就倍感忧愁,如今见了儿子们被打,顿时一病不起,便是知晓儿媳们乱斗,也有心无力了。
  这些个事儿,娇娇全然不知,刘府有心既然有心瞒着她,就敢保证不漏丁点儿消息过去。
  只这般,就到了拜帖上的日子。
  刘母实在是无法起身,便让大太太代为出面,将娇娇好生捯饬一番,去见贵人。
  没有女儿家去前院待客的道理,可同样也没有毫无关系的外男入后宅的道理,这跟冯源还不同,不管怎么说,冯源都是刘府的姑老爷。
  大太太最终将见面的地点安排在了正院的暖阁里,也提前支会了其他女眷,省得回头不小心撞见了。又让人往暖阁里多放了两个炭盆,用软轿将娇娇抬过去,自己则亲自陪同在旁。除此之外,她也将大郎和二郎都唤了过来。
  这其实仍是于理不合的,可如今刘府这情况,实在是再难想出更合适的法子了。要真的按照礼节走,娇娇身为刘府的表小姐,那是万万不能在刘府见外男的,甚至连已婚的表哥们都要避嫌,更别提是跟刘家毫无关系的人家了。
  待一切安排妥当后,大太太还在那儿叹气,怎么想都觉得不合礼数。
  殊不知,无论刘府摆出什么状态来,在对方眼里,早在十多年前,刘府的脸子就已经丢光了,碎成一片片捡都捡不起来了。
  终于到了碰面时刻,娇娇穿着氅衣同大太太一起坐在暖阁里,低垂着头沉默不语。
  大太太恨铁不成钢的看了她一眼,抓紧时间道:“你虽不是刘家的姑娘,可你娘总归是?你娘当初在焦邺县也是出了名的能言会道长袖善舞,怎么你这般不善言辞?你可记住,你亲爹是官场上的大人物,你得服软,也得学会察言观色,讨好了他,你将来才有好日子过。”
  “我爹叫冯源。”娇娇面无表情的回了一句。
  “小姑奶奶哟!你可别再提这个事儿了!”大太太气得胸口一阵阵翻腾,偏眼前这个不是她能够打骂教训的,只得勉强按着脾气,好言好语的劝她,“冯源他已经走了,你仨舅舅特地去那头想让他回来见你一面,他都不愿意。这下你还不懂?他不要你了,自打知晓你不是他亲生的骨肉后,他就不想再认你这个闺女了!”
  “你胡说!”娇娇起身欲走,却被时刻关注她的大太太摁住肩膀。这要是她身子骨尚好时,挣脱起来兴许不算难,可因着连日的病情和少水少食,她如今走路都得靠人搀扶,自然无力挣脱。
  “如今可不是你使性子闹别扭的时候,你可得记住,从此以后便同那桑平县冯家再无丁点儿关系。”
  “倒是咱们刘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将来若是你在那头过得不如意,倒是不妨多写信回来,或是由老太太出面将你接来家中小住。”
  “还有,你也得多长个心眼,那头可不是只你一个孩子,人家有嫡夫人,有妾室通房,嫡出庶出的哥儿姐儿都有,上头老太太、老太爷都还在,他们家该是好几房人住在一起的。你呀,脾气小点儿,心眼子多点儿!”
  大太太恨不得将话都一股脑的塞到娇娇脑海里,可仔细看娇娇那半是赌气半是不以为然的神情,心下顿觉无力。
  刘府只是县城里的商户,都嫌弃娇娇没甚规矩,要不是图她是个绝户女,将来嫁妆必然不少,只怕即便再怎么时兴中表亲,刘家都不想再度结亲。甚至嫁妆再多,刘母先前都是不情不愿的,也就是三房本就式微,勉强算是合适。
  眼下,娇娇要去真正的大户人家了,还是世代为官的豪门世家,即便对方不是真正的长房嫡系,那也不是好相与的。
  “你这样,多听话多笑笑,别的也没法子了。”大太太最终还是放弃了。
  时间太短了,哪怕先前有心让娇娇嫁进刘府,那也有的是时间慢慢教。再说了,一旦嫁进了刘府,就算有所偏差,要丢脸也是在自家后宅的,出不了什么事儿。可如今……
  “大太太,人来了。”
  这声提醒后不久,便有婢女引着一位身着鹤氅的男子大步走入暖阁。大太太到底是后宅女子,待男客一事便落到了她的两个儿子身上,她只悄悄用手肘碰了碰娇娇,示意娇娇出声。
  娇娇不理她,径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于刚入暖阁中的这人也毫无兴趣,在她的心目中,自己永远只有一个爹。
  来人似是早有预料,便是见到娇娇这副不配合的模样,面上也无丝毫不愉,只平静的道:“走……若有喜欢的物件就带个一两样。”
  这话语气倒是平和得很,可言语之中还是透着一股子命令意味,还是那种反对无效的。
  “这个……是不是该让娇娇再去给我家老太太请个安?”大太太开口打圆场。
  可来人看都没看她一眼,只用眼神无声的催促娇娇离开。
  大太太突然意识到,这人可能不光要抹掉娇娇同冯家那头的关系,甚至极有可能刘家也在否认之列。
  这大太太是闭口不言了,娇娇却有话要说。可来人似是看透了她的想法,只轻飘飘的吐出一句话:“你该是听说过我的身份,我不想做太多过分的事情,并不代表我就做不到。”
  娇娇:……???
  “娇娇!”大太太急了,她知道娇娇听不懂这些拐弯抹角的话,当下顾不得有外人在,只急急的附耳道,“他位高权重,若想要报复刘家和冯家,那是轻而易举的!”
  这话一出,娇娇瞬间就蔫儿了。
  她可以不管刘家,可冯家呢?她爹、她六婶、她三姑婆……还有其他叔伯堂兄弟,婶子大娘嫂子姐妹等等,她还能全部丢开不成?
  一时间,她又陷入了左右为难之中,好在这个取舍还是很容易的,或者说眼下这个情况容不得她不妥协。
  “好,我跟你走。”
  见她答应了,大太太忙命人去娇娇房内收拾东西,可娇娇却只要了她年前从家中带出来的行李,后得的礼物全不要。包括在确认了她身世后,刘母特地送的一整套精致无比的头面首饰,她也没要。
  更确切的说,是大太太帮她将装有头面首饰的匣子放到行囊里后,娇娇又亲手给取了出来。
  大太太气得拢在袖子里的双手死死的握成了拳,面上的神情却依旧淡定,甚至还笑得满脸谄媚,连哄带骗的对娇娇道:“不喜欢就不带了,回头若有好的,我再遣人给你送去。对了,你这一去,也不知道将来还能不能见面,老太太病着,你怎么说也该同她亲自告个别?”
  不等娇娇开口,来人便冷着脸道:“答应过的好处,我自会派人送来。但拿了好处,记得把嘴给堵严实了,往后她同你们家再无半点儿瓜葛,要是让我从外头听到了什么风声……”
  大太太面色煞白的猛点头,再不敢多嘴,只眼睁睁的看着他们离去。
  及至他们走后,大太太才气得摔了茶盏。
  “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跟我们刘家撇清关系?也不知道帮衬几句,真当是攀了高枝就忘了本?没心没肺的东西,活生生的白眼狼!我倒是要看看,她在那头能过得有多好!世家大族可不是蓬门小户!”
  ……
  马车上,娇娇从帘子缝隙处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刘府,心中百感交集。
  上辈子的她,仅在刘家住了不过月余时间,至年前就被冯源接回了家。没想到这辈子仅仅是因为一场风寒,就导致了截然不同的结局。
  “出了这个门,以后刘家就同你没关系了。”见娇娇神情复杂的看着窗外,对方缓了缓语气,“罢了,先不说这个。你……你是叫冯月娇?”
  “我不要改名!”娇娇猛的反应了过来,态度激烈的抗议道。
  不曾想,对方却很干脆的答应了:“可以。”
  这个回答,显然是娇娇没有想到的,愣了一下,她又改口道:“不对,是不改姓。姓和名儿都不要改,我就叫冯月娇。”
  “也可以。”对方轻颔首,“忘了告诉你,我也姓冯。”
  娇娇:……………………


第24章 
  他也姓冯???
  娇娇一下子就懵了,脑海里快速的闪过好些片段似的记忆,却因为时间太过于久远了,全都模糊得很。不过,她却是敢肯定的,上辈子她绝对听人说过什么,毕竟冯这个姓氏也不是那么常见的……
  见娇娇一副被吓得目瞪口呆的模样,那人也不催促,只打开了马车中间的矮柜,从里头取出温热的铜茶壶和茶盏,斟好茶细细的品了起来。
  许久之后,他才缓缓的开口:“假如你已经缓过来了,倒不妨听听我的解释?譬如,我为何非要带你走。”
  娇娇猛的抬头:“对啊,你为什么非要带我走?大舅母她说你家里人丁兴旺!”
  “首先,你出了刘府的大门,那边就再不是你的外祖家了,忘掉这些亲戚称呼,或者干脆将整个刘府彻底忘了。”对方也给了她一盏茶,这才语气平静的解释起来。
  从他的说辞里,娇娇得知,这人本身并不曾想过要把她带走。查明真相是必须的,对方不是那种糊涂度日的人,若不曾碰面也罢,既是这般凑巧的在元宵花灯会上见着了娇娇,就必须将一切弄个清楚分明。
  不过,当真相原原本本的展现在他面前时,他却又犹豫了。
  没有刻意算计,更谈不上阴谋诡计,一切的一切仅仅是一场巧合而已。多年前,他路过此地时,赴了当时县太爷的邀请,却在宴请上,因喝醉酒误将同来赴宴的刘家小姐当成了县令家圈养的姬妾,一场**之后,他完全没当一回事儿,次日便离开了焦邺县。
  而多年后,当他知晓了内情,绞尽脑汁的去翻找当年的记忆,却仍旧想不起来太多的细节。至于那位县太爷,更是在十几年前就高升离开了此地,如今也不知道调职去了哪里。而刘家那头,据他调查,应该也是不知情的,或者有个别猜到了刘家小姐已被坏了名声,但绝对不知道是何人所为。
  唯一还存疑的,应该就是为何当时男女宾客分开,却还是造成了后来的意外。不过,那焦邺县的县衙门后宅本也不大,当时的县令也非豪门大族子弟,下人们出状况也不是不能理解。
  最重要的是,时过境迁,再追究这些细节已经毫无疑义了。
  “那为什么我娘会同意嫁给我爹?”娇娇这会儿已经不光是目瞪口呆了,尽管对方言辞比较含糊,可她还是听懂了。然而,就是因为听懂了,她才愈发惊讶起来,完全不明白在发生了这些事情后,刘家到底是揣着怎样的想法,促成了这桩婚事。
  “许是误会。我问过刘家大老爷,他说他妹子当年从县太爷家赴宴回来后,就一度不吃不喝,有存死之心。当时他就起了疑心,但因为刘老太爷尚在世,他身为兄长也不好过于插手……”
  直到几日之后,冯源上门提前,当时刘家小姐刘荷只知道跟她一番**的人被县令家的下人称之为冯少爷,旁的信息却是一无所知。
  偏生,冯这个姓氏在焦邺县几乎就没有听说过。事实上,冯家本身就是外来户,他们是百多年前因饥荒才逃难到了隔壁桑平县,后来才慢慢的安顿下来。
  姓氏对上了,刘荷只道是对方愿意负责,这才放下心结,安心备嫁。再往后的事情,就无需多说了。
  说白了,一切只是误会,就是不知道刘荷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发现的真相。是在盖头掀起的那一瞬间?还是从小定之后,就察觉了?再不然……
  “往事说完了,咱们来谈谈我带你走这个事儿。”
  娇娇两眼直勾勾的盯着眼前的亲爹,方法等着最后的宣判。
  “唉。”对方未语先叹息。
  以他的眼力劲儿,自然早就看出了娇娇本性有多单纯,莫说高门大户了,就算是一般的小门小户也很难养出如何天真的孩子来。由此可见,娇娇前头十六年,过得必然很舒心。
  可惜的是,舒心的日子基本上就到此结束了。
  “是冯源让我带你离开的。”
  刚说了一句开场白,娇娇就受不了了,瞪圆了眼睛一脸的不敢置信,只差没指着他的鼻子说他胡说八道了。可接下来的话,却让娇娇默默的低下了头。
  “昨日,刘家三位老爷去了桑平县下河村,在他们离开后,我便同冯源认真的谈了谈。”
  他其实有两个选择,其一就是认下女儿并带她回家认祖归宗,其二则是维持原状让她继续当冯源的女儿,而他可以暗中补偿一些。
  无论哪个选择,他都愿意坦然接受。说白了,就算多年前的事情是源自于一场意外,可不管怎么说,他都应该负起一定的责任。甚至说,在整个事情里,他、刘荷、整个刘家都有过错,最无辜的便是冯源和娇娇了。
  相较而言,冯源比娇娇更惨,毕竟他毫无过错却赔上了一生中最美好的时光,最终却落得个形影单只。
  所以,他将选择权给了冯源。
  俩人是在刘家三位老爷落荒而逃之后,在墓前见面的。没错,就是娇娇的墓,确切的说,上面刻着“爱女冯氏月娇之墓”。
  同今天一样,他先将调查清楚的前因后果说了一遍,着重强调,他同刘家女并无任何私情,在此前从未见过面,此后也再无交集,整个事情完全是一场意外。
  冯源信了,可他已经不想去管,更没精力去追究这些事儿了,对他而言,一切都过去了。他的人生,至少有近二十年成了一场笑话。
  至于二选一的选择题,冯源选择了前者。
  说真的,他当时是有些意外的,不过他还是尊重了冯源的选择,只是强调了一些事儿。
  ——你要考虑清楚,娇娇由我带回去的话,我定能让她过得很好。可她也是必然会遭人冷眼的。
  ——由我带娇娇回去,最多称她为外室女。只能说她娘过世了,我带她回家认祖归宗,而且还得同刘家断绝关系。
  ——最重要的是,哪怕你以后有机会再见到娇娇,就算她主动喊你,你也不能回应她。一旦此事拆穿,谁都没脸了。她以后还是冯月娇,却再也不是你的女儿了。
  虽未死别,却是生离,甚至从今往后便是再见亦是陌路。
  并且这件事情是没有后悔余地的,一旦做下决定,再无更改的机会。
  该说的话,他都说了,该给的选择也一并给了。最终,他带着冯源给出的抉择和嘱咐,离开了下河村。
  离开前,冯源还站在墓前,在细细的雨中,驻足而立,背影萧瑟落寞,仿佛同墓地融为一体。
  “他拜托我一定要好好照顾你善待你,再给你找个好人家……他是疼你的,只是没办法面对你了。也是,半辈子成了笑话,只怕换做任何一个人,都没办法再面对这个残酷的现实了。”
  无关怨恨,只是没办法了,真的没办法再面对曾经付出了满腔父爱的女儿。事实上,对于冯源来说,最难受的不是妻子的隐瞒,也不是女儿并非他亲生的,而是骤然之间发生的这种种巨变,仿佛否定了他的前半生。
  半辈子的努力和所谓幸福,尽数化作泡影,再让他去面对娇娇,无异于时时刻刻往他伤口上撒盐。
  “面对现实”这种话,说出来容易,要想做到真的很难很难。
  所以,冯源只能拜托他请求他,希望他能善待这个女儿,再给她说个好人家,要让她幸福快乐一辈子。
  ……
  娇娇早已泪流满面,她想说,她还是希望回到曾经的那个家中,可话到了嘴边,到底还是没说出来。
  是啊,真要论起来,最无辜的人可不就是冯源吗?其他人都有责任,甚至她,不也享受了本该不属于她的父爱吗?上辈子,她在冯源的羽翼下幸福快乐的长大,她的生活里没有丝毫阴霾,哪怕直到死,她都是幸福的。
  无知也是一种幸福,并不是所有人都可以活得连一丝烦恼都没有的。
  可如今,也该轮到她独自一人去面对这个世界了。
  学着长大,学着独当一面。
  擦干净眼泪,娇娇咬着嘴唇看向她新晋的亲爹:“我不会再给我爹……再给他添麻烦了,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那行,我来给你说说关于家里的事情。”
  蓬门小户日子简单,即便有些所谓的烦恼,也多半都是跟衣食住行有关的,往往只要有好吃的好玩的,或者一件新衣服一双新鞋子,就能让人高兴许久许久。
  严格来说,冯源家仍然算是农家的,即便他这些年来一直从商,在户籍上并不属于商户。至于家有良田百亩,不过就是在农家前头,冠上了殷实二字。
  至于娇娇上辈子所嫁的夫家,倒是属于商户了,是桑平县县城里出了名的富裕人家,在最初地位等同于焦邺县刘家。
  但其实,两者又是截然不同的。
  假如娇娇嫁给刘家某位少爷,因为她是刘家的表姑娘,在流行中表亲的当下,即便她出身不算高,这门亲事也勉强可以成,只要对方不是长房就行了。
  可娇娇上辈子的夫家,尽管在地位上同刘家类似,可她嫁的却是那家的独子。既是长房长子,又是这一辈儿的独子,家中所有的产业将来俱是他一人所有,而娇娇就是将来的当家主母。
  无论怎么算,娇娇都是高嫁了的。其实,若非对方条件实在是太好了,冯源也不可能答应这门亲事的。主要是,挑不出一丝一毫的错处来。像以前上门提亲的上河村俞家,明摆着就是冲着娇娇那丰厚的嫁妆来的,可这家人,家产怕是冯源的千万倍,你说他们图财?绝不可能的,因为对方下的聘礼就超过了冯家家产了。
  既然不是图财,那便只能是看中了娇娇这个人。毕竟,冯源也想不出还有其他的可能性了。
  于是,这桩亲事就这么成了。
  如果说,冯源家是殷实农家,娇娇上辈子的夫家是县城里的富裕商户,那么她如今面对的却是真正的豪门世家了。
  一路风尘仆仆的来到了昌州府后,马车停在了内城富贵人家聚集的正荣街,接下来的一切对于娇娇而言,恍如一场荒诞的梦。
  又是换乘软轿,又是不停的穿过好几重院门,最初娇娇还悄悄的透过轿帘的缝隙暗暗记住路径,不过没多久她就彻底放弃了,并深以为她很有可能在深宅大院里迷路。
  这倒是她多虑了,豪门大院最不缺的就是下人,没的让大家小姐一个人出门的,别说出门了,便是在屋内,也是有一大帮子人随侍左右的。
  就在娇娇放弃认路后不久,轿子终于落了地,她昏昏呼呼的被人搀扶着下了轿,没等她看仔细周遭的景致,就被一大群人簇拥着进了内堂。
  她只依稀记得刚才落轿的地方是个庭院,只是转眼之间,她就又换了个地方,到了一个类似于暖阁的屋子里。引路的人让她坐着等,还顺手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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