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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公爷的小娇妻-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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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妹现在闹翻了,午休怎么办?共处一室,实在尴尬。万一她使诡计陷害你怎么办?”程静昕说,“不如你中午到我的宿舍,跟我挤挤吧。”
女学卯时初(早上五点)上课,申时末(下午五点)放学,女学除了提供早饭、午饭两餐,还有两人间的宿舍供女学生们午休。
江令宛、江令媛同住一间宿舍,程静昕有些不放心。
江令宛云淡风轻,抿唇一笑:“做错事的是她,共处一室,尴尬的人也会是她。你放心吧,她刚刚被陈夫子责罚,现在绝不敢轻举妄动。”
两人在宿舍门口分了手,江令宛推开门,见江令媛坐在床上,她毫不在意,步态轻盈走了进去。
第27章
江令媛盯着江令宛,目光阴森狠戾,如淬了毒的刀子。
江令宛不以为意,从容坦然走到江令媛对面,好整以暇地收拾了一番,脱掉鞋上床睡了。
“撒谎成性,卑鄙无耻!”江令媛咬牙切齿,满脸狰狞。
江令宛坐起来,似笑非笑:“我不过偶尔撒一次慌,有二姐姐珠玉在前,我又怎么能当得起撒谎成性、卑鄙无耻的美名呢。”
江令媛一声冷笑:“你休要得意,今天你不过侥幸而已,下回你没有这么好的运气了。”
“二姐姐还是担心自己吧。”江令宛视线从她包裹着的左手上滑过,毫不掩饰幸灾乐祸,“这次打手心,记警告,说不定下次就是记过,开除了。”
江令媛恼羞成怒,脱口而出:“我不过才记一次警告而已,三次警告才会被记一次过呢……”
话已出口,江令媛就后悔了。
江令宛笑眯眯:“那就祝二姐姐早日集满三次警告,喜迎记过了。”
……
此时,陈夫子也用过午饭,与来见宋山长。
除了宋山长之外,还有凌夫子、颜夫子、萧夫子、赵夫子几人,外舍生的夫子都到了。
陈夫子一出现,凌夫子就当先提出疑问:“陈夫子,大中午不午休,你把我们都叫过来,到底有什么事?”
陈夫子原本在白鹭书院执教,因为犯了错,被革出白鹭书院,不得已才到京华女子书院教书。
他来了一年多,要求颇多,动不动就要召集全体夫子,还一言不合就体罚女学生。
凌夫子教授礼仪,对人的品行要求很高,她觉得陈夫子品行有污,不堪为师,一直看他不顺眼。
“凌夫子,你先别急,先听听陈夫子怎么说。”
宋山长说:“陈夫子,大家都到齐了,你有什么事就说吧。”
陈夫子点点头,把今天课堂发生的事情说了:“……江令媛要记警告一次。”
几位夫子听了,都十分诧异。
倒不是没发生过这样的事,女学开办数十年,女学生们为了名次名声,互相陷害的事情真不少。他们只是没想到,犯错的人竟然是江令媛。
“陈夫子,你是不是弄错了?”凌夫子第一个不相信,“江令媛温婉贤淑,待人真诚,礼仪规矩都十分好,她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
凌夫子柳眉倒竖,满眼狐疑:“是不是因为我格外喜欢她,打算收她做关门弟子,所以你故意针对冤枉于她?”
陈夫子严肃的脸上一丝表情也没有:“我一向就事论事,我与凌夫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又何必因为凌夫子去针对一个女学生?”
“正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她平时表现得再好,跟她犯不犯错,没有任何关系。”
“我叫大家过来,就是想告诉宋山长与大家一声,并不是来接受怀疑的。真假与否,相信宋山长自会去调查核准。”
“凌夫子若是不信,可以去问你的外甥女辛楚楚,她是外舍生,事发时,她也在。”
凌夫子一声冷哼:“我当然会去问,若是你冤枉了江令媛,我必替她讨回公道!”
……
凌夫子心系江令媛,连午休都不睡了,本想去叫辛楚楚过来,因辛楚楚身子不好,便没去叫,而是直接叫了江令媛。
“凌夫子,我错了。”
江令媛满脸惭愧,进门就认错,凌夫子心里一个咯噔:“你错在何处?”
“我不该忘记夫子的教诲,掺和到我妹妹与继母的事情中去,被我妹妹使计谋陷害了。”
江令媛难过道:“我没想到,她年纪不大,竟然这么有心机。当着我的面,不读书,不写字,却背着我偷偷把《论语。学而篇》全篇背了下来。她挖了这样一个大坑,我百口莫辩,有苦难诉。”
原来如此,凌夫子放下心来,她就知道江令媛不是那种人。
“你要我怎么说你才好!我早就跟你说过,事出反常必有妖,你那继母对你这么好,必然有问题,你嘴上答应我会提防,却根本没听我的话。”
蝎子的尾巴后娘的心,继室看前头夫人留下的儿女,如眼中钉肉中刺,没有谁比她更了解了。
她的继母也是商户女,嘴甜心苦,面上对她很好,实际恨不能除她而后快。二十多年过去了,她吃的那些苦,受的那些罪,却历历在目,记忆犹新。
江令媛温婉懂事,礼学这门课学得特别好,她非常喜欢这个学生。后来得知江令媛是家中长女,母亲早丧,继母当家,与她身世类似,她就对江令媛更加怜惜,除了教授她礼仪、私下给她补课之外,还提醒她防备继母,不可全然相信,就是怕她遭遇自己当初的苦难。
不料今天果然出事了。
江令媛愧疚自责地低下了头:“我知错了,夫子,我以后一定听你的话,您别生我的气。”
“你被人这样冤枉,我如何能不生气!”凌夫子脸上含着薄怒,柳眉倒竖,“我气你继母心太黑,设下这样的计谋;气你继妹心术不正,这样陷害于你。”
江令媛眼圈红了:“夫子,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您别生气了,气坏了身体不值得,我以后会注意的,再不会上当了。”
凌夫子看她可怜,便叹了口气:“你是我选中的关门弟子,我不信你,难道会相信别人吗?只是我一个相信无济于事,可恨我们没有办法替你洗刷清白,这个委屈,你只能受了。”
江令媛热泪盈眶:“只要夫子相信我,其他人怎么看,我根本不在乎。”
……
下午便是凌夫子的礼学课,她们在专门学习礼仪的学堂集合。
上新的礼仪之前,凌夫子先让学生们把上节课学的内容做一遍。
“做得好的,跟我学习新的内容。动作不标准的,继续做之前的。”凌夫子目光从众人脸上扫过,声音也十分严厉,“若是一直做不好,放学后加练一个时辰。”
“你们先练习一炷香的时间,一炷香之后,一个一个来。”
女学生两人一组分开练习,互相指错,互相查看。
程静昕小声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刚才凌夫子特意看了你一眼。”
“不是你的错觉,凌夫子的确针对我。”江令宛说,“她一直很喜欢江令媛,今天午休,特意叫了江令媛去,跟她说了很久的话。”
“我也听说了这件事,本以为凌夫子要罚江令媛呢,没想到江令媛什么事都没有,那她肯定是给江令媛补课了。上节课你不在,等会考核你怎么办?”程静昕有些担心,“凌夫子今天格外严格,她会不会替江令媛出头,故意挑错,然后体罚你?”
江令宛点点头:“你又猜对了,凌夫子的确是这个打算。”
前世母亲过世,江令媛本该与自己一样守孝三年,凌夫子亲自登门游说父亲,让江令媛继续读书。
这位凌夫子,如此喜欢江令媛,江令媛受了“冤枉委屈”,她必然会替江令媛撑腰。
程静昕眉头深锁,忧心忡忡:“那怎么办?她可是夫子!”
女学规则第一条便是尊敬夫子,不敬夫子,不听教导者,直接开除。
若任由凌夫子挑错,那也太冤屈了。可若是正面对抗,一个不敬夫子的大帽子盖下来,可不是好玩的。
“你别担心。”江令宛毫不害怕,她一脸淡定,“只要她挑不出错,便不能罚我。”
“可是你上节课没来……”程静昕眼睛一亮,“难道跟背书一样,你在家已经学会了吗?”
“那倒没有。”江令宛微微一笑,精致的脸庞像明珠般熠熠生辉,“不过我聪明啊,你做一遍给我看,我不就会了吗?”
……
五礼者,吉礼、凶礼、宾礼、军礼、嘉礼也。
按照次序,凌夫子从吉礼开始教授。吉礼又分:天、地、人。
天、地、人下面又各有分支,她们上节课学的是人礼中的春祭之礼。
春祭祈风调雨顺,求五谷丰登,祝国泰民安,盛大而隆重,连皇帝都亲自参与,可以说是开年第一大祭。
春祭礼节繁琐,起、进、止、退、屈、跳、跪、伏、拜、祈、祝、念、唱,每一步都有严格的标准,必须一次性完成,不能停顿迟疑,更不能出错。
整个祭礼过程中,人的注意力必须高度集中,稍有分神,就会做错。
程静昕资质尚可,再加上她回去后勤加练习,虽然不太流畅,但所有动作都做了出来。
不一会,凌夫子就让众人站成一排,一个个出列演示。
第一个是宋罗绮,她是外舍生的舍长,有一马当先,给大家做表率的责任。
第二个是辛楚楚,她是凌夫子的外甥女,得给凌夫子争光。
她们二人都十分熟练,凌夫子很满意。
宋罗绮、辛楚楚就站到她们对面,面带微笑,轻松惬意地看着剩下的人。
第三个是乔燕儿,前面还好,做到中间她就有些吃力了,不仅身体僵硬犹如牵线的木偶,动作也十分难看,还错了许多。
“噗!”不知是谁没忍住笑了出来。
凌夫子脸色越来越难看,乔燕儿也越来越紧张,到后面她几乎是胡做一通,错误百出。
毫无悬念,她被凌夫子训斥了。
“站到另外一边去,看其他同学是怎么做的,好好跟着练习!”
乔燕儿满脸通红,羞愧无比地站到另外一边,看下面第四位同学演示。
紧跟着是站在第五位的江令媛。
江令媛不慌不忙出列,她动作标准,比宋罗绮、辛楚楚丝毫不差。
她要让大家看到自己的实力,凭借礼学课赢回同窗们的信任与尊重。
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她目光滑过全场,准备迎接大家的赞赏。
只可惜,想象中的赞叹羡慕没有出现,她看到的是大家不以为然、甚至轻视不耻的目光。
怎么回事?
江令媛立刻逼视江令宛:是你,一定是你搞的鬼!
江令宛扬扬眉:没错,是我,你能奈我何?
江令媛气结,冷笑一声,转过脸去。
没得到大家的赞赏又如何,反正自己完完整整地做了出来,有自己做参考,待会江令宛做不出来,就不要怪同学们嘲笑、凌夫子责罚了。
程静昕站在第八位,江令宛站在第九位。
很快程静昕做完,站到了对面,她握紧拳头扬了扬:宛姐儿,努力呀!
江令宛表示收到,出列站到众人面前。
第28章
江令宛出列的一瞬间,后面便有几位同学小声嘀咕了几句,虽然听不见说了什么,但大家望向江令宛,分明是同情的。
凌夫子目光扫过去,众人顿时噤声。她这才转回头看着江令宛,喜怒不辨,声音清冷:“开始吧。”
起,江令宛双手平伸,又高高举起,双臂柔和有力,动作流畅婉转,如行云流水。
行家一出手,就知道有没有。
她开头的起势便先声夺人,令人眼前一亮。
凌夫子“咦”了一声,微微侧目。
江令媛看到凌夫子眼中的诧异,忍不住抿紧了双唇。
辛楚楚察觉到她的恼意,善解人意道:“前面动作简单,只要不笨,看别人做一遍也就会了,难的在后面,她再侥幸、再厉害,也绝不可能全部做完。”
江令媛双目紧盯着场中那个干净利落的身影,心中涌起不甘与自负,没错,难的在后面,她不信江令宛能全部做对!
可惜她再次失望了。
从开始到结束,江令宛进退自如,不仅分毫不差,而且轻盈熟练,游刃有余。
春祭,祈求未来一年风调雨顺,五谷丰登,寄托了人们美好的祝愿,因此,它不仅庄重,而且喜悦。
整个过程中,江令宛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的笑容,仿若百物盼春,朝气蓬发,充满活力与感染力。
女学生们从同情到赞叹、歆羡,便是苛刻挑剔的凌夫子也不能昧着良心说她做的不好。
“嗯,不错。”凌夫子目光复杂地点点头,虽然话不多,却肯定了她的成绩。
“谢谢凌夫子。”江令宛展颜一笑,站到程静昕身边。
程静昕紧紧握住她的手,虽然没说话,但激动之情溢于言表。
江令宛含笑与她对视,二人俱是喜悦。
这份高兴激动一直持续到放学,刚走出学堂,程静昕就兴奋夸赞道:“没想到你真的全都做出来了,还做得那么好,比宋罗绮、辛楚楚、江令媛都更好。宛姐儿,你真厉害,看几遍就会了。”
“那是!”江令宛抿唇一笑,双眼明亮:“早说过我很聪明的。”
程静昕笑着附和:“是,是,是,江三小姐聪明伶俐,天下第一。”
江令宛谦虚地摆手:“不敢不敢,天下第三。”
两人手挽手,哈哈一笑。
此时,江令媛却面黑如锅底,一点也笑不出来。
江令宛不仅没有出丑被罚,反而大放光彩、出尽风头,她心里不爽,拒绝了乔燕儿、辛楚楚的陪伴,最后一个离开学堂。
江令媛走在女学林间绿道上,看到前面宋罗绮与两个女学生一起,其中一个女学生说:“真无耻,欺负陷害妹妹,还故作委屈,让同学们给她当枪使。”
江令媛脚步一顿,脸色僵硬。
另外一个女学生声音极尽嘲讽:“还好陈夫子目光如炬,将她拆穿了,要不然,我们都被她给骗了。”
“罗绮,江令媛心机深沉,不是可交之人,你得离她远一些,不能再跟她做朋友了。”
江令媛抿了抿唇,想听宋罗绮会怎么说。
宋罗绮与另外两人同仇敌忾:“没错,江令媛的确不是可交之人。本以为她知错了,谁知才一转眼,就仗着夫子喜欢她,偷偷让夫子补课,估计是想让夫子给她出头,惩罚江令宛。”
“这事我也听说了,江令媛太狠毒了,我们得离她远一些,免得哪天被她卖了都不知道。”
几人渐行渐远,那冷嘲热讽的声音也慢慢听不见了。
江令媛这才明白,怪不得今天她做完了所有动作众人会有那番反应,原来如此。
她脸色变了又变,双目迸射出狠毒的火焰,江令宛已经不是从前的江令宛了,是她轻敌了,她愿意承受轻敌的后果,也一定能扭转败局,洗刷今日的耻辱。
……
女学门口大路上,停着数辆马车,俱是来接女学生们放学回家的。
顾金亭站在女学门口,他身着一袭青衫,身如青竹笔挺单薄,手握折扇文质彬彬,吸引了不少女学生的注意力。
每个书院都有品学兼优的学生,六大书院建在一条街上,中间又有六大书院共同建立的四如堂,因此出众的学生们不仅仅是自己书院的风云人物,在其他书院也有不少人认识。
顾金亭容貌俊秀,学识出众,自然有不少人倾慕于他。有些胆子大的女学生,会停下来跟他说话,求他写一幅字画作为扇面之类的。
顾金亭脾气好,态度客气,虽然从不会答应女学生们的要求,拒绝的话却十分和缓,让人如沐春风。被拒绝的人不仅不会生气,反而觉得他稳重持礼,有谦谦君子之风。
不一会,江令宛与程静昕出来了。
程静昕微微一笑,冲江令宛眨了眨眼:“宛姐儿,你的顾哥哥接你来了。”
她特意在“顾哥哥”这三个字上加重语气,十分暧昧促狭。
江令宛瞪了她一眼,伸手在她腰间轻轻一挠,程静昕立刻求饶,直呼不敢了。
顾金亭笑看她俩,对于程静昕的打趣,他毫不生气,也毫不尴尬,像个包容妹妹的大哥哥。
程静昕与顾金亭打过招呼,说了几句话,便上了自家马车走了。
顾金亭就问:“今天累不累,夫子讲的内容都能听懂吗?要不要我给你补课?”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江令宛脸上,小姑娘肌肤如玉,刚才笑闹了一场,白皙中透出一股嫩红,像枝头含苞的花朵,娇嫩艳丽,让人忍不住想呵护,亦想攀折。
“不用了。我这么聪明,当然能听懂夫子讲的内容,不用补课啦。”
顾金亭不死心,又问:“再过一段时间,便是月考之期,你第一次参加,没有经验,要不要我给你讲讲考点?”
“好,那就多谢顾表哥了。”
顾金亭这才笑了:“你总算答应了,刚才等你,有两个漂亮的小姑娘问我能不能给她们补课,我说要给你补课,就没办法帮她们了。幸好你答应了,否则我岂不是成了撒谎之人?”
他说话的时候,含笑看着她,温柔的眼眸中充满了期待。
其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原来我帮了顾表哥一个大忙。”江令宛目光一转,笑着说,“既然如此,那顾表哥就陪我去西大街买书,作为回报吧。”
她笑起来红唇贝齿,梨涡浅浅,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娇憨。
顾金亭哪里舍得拒绝,自然满口答应,心里为二人的独处高兴,又为她听不懂暗示而淡淡遗憾。
目前这样就很好,在没有功名之前,不能得陇望蜀。
他失笑,摇了摇头,赶走心中不合实际的想法。
一抬头,见江令宛正盯着他看呢。
“顾表哥怎么垂头丧气的?”江令宛抿唇一笑,揶揄道,“难道是后悔了?”
顾金亭不解了:“后悔什么?”
江令宛笑容更盛:“后悔没能跟那两个漂亮的小姑娘一起玩呀!”
她特意在“漂亮”二字上加重语气,一双漂亮的大眼睛亮晶晶的,狡黠可爱。
顾金亭哭笑不得,却不反驳,反而眉眼温柔:“她们只是一般漂亮,比起你来,那可是差远了。”
江令宛把头一扬,笑容得意:“原来顾表哥不仅文采斐然,眼光竟然也这么好,佩服,佩服!”
听着这话,顾金亭竟脸一红,他看她一眼,又飞快移开视线,用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说:我的眼光一向很好,很好。
……
到了西大街书铺,江令宛一本做学问的书都没买,而是挑了《笑林广记》、《捧腹录》、《谐噱集》等笑话书。
顾金亭笑了笑,心想宛表妹到底还小,孩子心性。不过这样也好,他倒是希望她一辈子无忧无虑,永远都这样天真活泼。
只是这个并不容易做到,为了宛表妹以后的自在如意,他也不能不用心读书。
想到这里,他心底肃然,考功名的念头越发坚定。
江令宛挑完书,把一个纸笺递给顾金亭:“顾表哥,我要去看我母亲,没时间买书了,麻烦顾表哥按照这纸笺上列的单子,替我把这些书都买了。”
顾金亭挑了挑眉:“原来你叫我出来,是让我给你当挡箭牌啊。”
江令宛故作惊讶:“顾表哥你真聪明,竟然一下就看穿了我的打算,真不愧是顾表哥,青松书院的才子,六大书院的名人……”
“好了,不用给我戴高帽子了。”顾金亭失笑,“我答应你就是。”
怪不得小丫头要到这里来买书,原来梅夫人住在这附近。
……
江令宛由柳絮陪着,离开了西大街。一炷香之后,她抵达棉花胡同梅雪娘住宅。
“太太,小姐来了。”杜妈妈大喜。
听到这话,梅雪娘忙从屋里出来,迎到门口。
江令宛快步走到梅雪娘身边,握住她的手,嗔怪:“母亲身子不方便,在屋里等着就是,迎出来做什么?”
“当然是因为母亲的贴心小棉袄,心肝宝贝宛姐儿来了,母亲想早点见到呀。”
她语气轻松,不掩笑意,江令宛听了,嘻嘻一笑:“我长大了,不是宝贝了,您肚子里这个才是宝贝呢。”
梅雪娘就笑着说:“肚子里是小宝贝,宛姐儿是母亲的大宝贝,都是宝贝。”
母女二人进了屋,手拉这手坐在一起说话。
江令宛忍不住打量起母亲,见她面色红润,腮边盈着笑意,双目明亮有神,不仅没有苍白消瘦,反而还胖了一圈,她彻底放了心。
其实一进门,她就听出来母亲语气惬意,显然过得很快活,只是没亲眼看见,她到底不放心。
“现在放心了吧?”梅雪娘知道她心里所想,打趣道,“我好着呢,会照顾自己,还有杜妈妈,你不要瞎担心。”
江令宛笑道:“还说我呢,您不也一直打量我吗?瞧瞧,我这几天有没有变化?”
梅雪娘认真看了看:“瞧着仿佛长高了些。”
江令宛哈哈一笑:“母亲,这才几天,我怎么可能就长高了。”
“虽然才几天,我却觉得仿佛过了很久似的……”梅雪娘语气有些怅然。
“母亲。”江令宛抱住梅雪娘胳膊撒娇,“我以后会常来看你的。”
“我知道,就是突然跟你离开,有些舍不得。”梅雪娘心疼地摸了摸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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