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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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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臂慢慢松开他,他也放开她,目光淡然的看着远处,却见一道寒光闪过,他迅速握住她的手腕,可动作还是缓了一瞬,她手中的匕首已经深深刺入了他的体内。
“哧”的一声轻响后是无以复加的剧痛,剧痛中他仍保持着理智,狠狠将身边的女子推开,却觉得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已经蔓延到全身。香炉中的熏香袅袅升腾,白色的轻雾带着几分妖娆。他死死盯住她,一字字问;“香里有毒?”
皇后轻轻一笑,“你一定很奇怪吧,为什么我没受到影响?”话音落下,又是一身轻咳,她嘴角的血珠泛着乌黑的紫色,“我现在已经百毒不侵了……”这句话的意思除了她不会被毒香影响,似乎还有一另一层更深长而绝望的意味。
夏子熙忍着剧痛要离开,却诶皇后死死抓住。这时远处的屏风后突然走出一个女子,夏子熙惊讶的看着她。
她正是温玉柔,她一直躲在屏风后,他们的一字一句就像一把尖刀,一下下扎在她的心上。
与此同时,一个宫女从另一个方向的帘后走出来,手中拿着火折子,摇曳的火焰触到帘子,然后迅速在帘子上蔓延开……然后她又走到窗前,再点燃火折子烧着了窗幔……
很快,室内能点燃的帘幔都被烧着。皇后死死拽住夏子熙,两个人同时倒下去。因为中了毒香,匕首上还涂了剧毒,他已经使不上半分力气,吃力的转头望向温玉柔,眼中挣扎着最后的希望。
而她并没有要出去唤人的意思,只是一动不动的站着,死死咬着唇,脸上满是泪水,整个人就像一座会流泪的雕像。
皇后在他耳边低声轻笑;“夏子熙,你还不知道吧,董氏的孩子敌却是那个刺客的,那个刺客就是我派去的,因为我爱你,所以我不能接受抚养你和别人生的孩子。”她冰冷的指尖轻轻抚摩着他的脸,“我是那么爱你,可我太累了,我要你陪我一起下地狱……”
夏子熙闻言震怒交加,可他现在连推开她的力气都没哟。心想门外的人很快会发现殿中起火,他一定能活着离开这里。
“还有,”皇后眯着眼睛,声音温柔而静谧;“其实那次欧阳姌并没去乌恒军营,和温珩一同去的只是一个替身。你为了你的江山将她置于险境,温珩却救了她的命,你凭什么让她爱你?”
他怔住,心狠狠地一震,仿佛听到了最可怕的事。这一瞬,火焰的灼热和伤口的剧痛都消失了,他能感受到的,只是铺天盖地的绝望……
未央宫。
内侍总管冲入殿中,在欧阳姌面前扑通跪下, “娘娘,出大事了……”他声音颤抖地将凤仪宫发生的事向欧阳姌说了一遍。
夏子熙被救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迷,皇后和放火的宫女都是中毒身亡。和夏子熙一起被救出来的还有温玉柔。
欧阳姌听在心里,眼中露出恰到好处的震惊,问;“传御医了么?”
内侍总管道;“禀娘娘,所有的御医都传到了。”
欧阳姌点点头,叹了口气,吩咐道;“传本宫口谕,将所有知情者暂时拘禁,决不能让消息外传。”
“那贤妃娘娘……”内侍总管欲言又止。
温玉柔也在现场,作为目击者她却没有出去唤人,行同共犯。欧阳姌在心里叹息一声,她不知道温玉柔到底是怎么想的,但过于偏袒会惹来非议,象征性的惩罚还是要有的,“就暂时将贤妃禁足在寝宫吧。”
“是。”内侍总管应了一声,领命退下了。
她站起来,吩咐一个宫女,“去让人备轿吧,本宫要去乾正殿。”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寝殿的空气中弥漫着药的苦味,夏子熙仍在昏迷中,所有的御医跪伏在地,沈仲向她禀明了夏子熙的情况,她听说夏子熙没有生命危险,眼里露出如释重负的神色。沈仲还要继续禀报,她却摆手止住,以皇帝身边不能没有太医照看为由,让其余几名御医留在寝殿,只让沈仲一人随她离开。
走出寝殿,欧阳姌淡淡开口;“本宫听说那把伤皇上的匕首上染了剧毒,皇上体内的毒已经结了吧?”
沈仲道;“是,因为服下解压及时,皇上中的毒已经解了。只是……”他垂下眼眸,声音多了几分小心翼翼,“能解剧毒的解药本身也带着三分毒性,岁不足以致命,却能损害身体,皇上受的伤不轻,匕首刺入太深,伤口离心脏只有不到三寸……”
欧阳姌没耐心听他长篇大论的讲下去,只问;“你的意思是不是皇上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沈仲垂首道;“从现在的情况看,如果妥善医治,还能撑十年左右,不过皇贵妃放心,具体还是因人而异,体质好的或者撑到二十年,或是更久。”
欧阳姌看着沈仲,嘴角微微勾起,意味深长的说;“本宫的意思是,十年是不是太久了?”
沈仲闻言,面色骤变,扑通跪倒在地,“您的意思是……”他的头深深底下去,声音带着一丝颤抖。
欧阳姌看着他,语气波澜不兴,声音里却透着刺骨的寒冷;“沈仲,你与江夏王世子交好,可你知不知道江夏王世子是怎么死的?”
被她这么一问,沈仲战战巍巍抬起头,有些艰难地答道;“臣……不知。”
欧阳姌轻轻叹息,“因为皇上怀疑江夏王对他存有异心,夏宇不但是江夏王的嫡长子,还是江夏王的众多子嗣中最成器的一个,你懂了么?”
沈仲的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这,江夏王怎会有异心?”
她淡淡一笑,“有没有异心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皇上已经对江夏王生疑。历代帝王排除异己都是宁可错杀一万也不放过一个,皇上如果知道你和江夏王世子有私交,你不但官位难保,怕是连姓名都保不住。”
沈仲握紧双拳,只觉掌心上都是冷汗,他明白欧阳姌的意思,而自己对皇帝的忠诚在是生死攸关之际也是那么不堪一击。“可臣人微言轻,势单力薄,还望娘娘提点。”他一字字地说,神情中带着一种已经将一切都豁出去的决然。
欧阳姌看着他,意味深长的说;“你虽然只是太医中的一个,如果别的太医查出什么,皇上若还有救,发现的人就是立功,如果皇上没救,发现的人也难逃嫌疑。本宫相信沈大人可以把握分寸,到时即便有人查出什么来,为了明哲保身,也只能将错就错了。”
沈仲慢慢向她叩首,,双手微微颤抖,“臣……明白。”
沈仲离开后,欧阳姌回到未央宫,取出皇贵妃的令牌,递给身边的宫女,吩咐道;“你带本宫的令牌出宫请靖北侯来。”
“是。”宫女双手接过令牌,领命离去。他们虽然都是皇帝安插在皇贵妃身边的眼线,而如今情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皇上重伤昏迷,皇后弑君身死,唯一与皇贵妃协理六宫的贤妃也因涉嫌与皇后同谋被软禁,谁都明白这宫里现在就是皇贵妃的天下。
成浚来时,已经是黄昏时分。
天上火云翻腾,落日的余晖为花园罩上一层氤氲的暖色,成浚由宫女引路来到欧阳姌所在的亭中,行过礼后,欧阳姌让他坐在自己对面,并屏退了身边的宫女。
“墨岚现在如何?”她问。
气氛旋即变得沉重,她虽然没提到温珩,成浚却知道她心中此时正在想着那个人,甚至能感受到她心里藏着的无从宣泄的凄凉。
“她的伤已经好了大半,只是因为一直牵挂你终日抑郁。”他答道。
欧阳姌点了点头,“她没事就好,这些天麻烦你了。”
成浚道;“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皇上受了重伤,现在还没醒来。”欧阳姌平静的说,她在这个时候召成浚进宫,便不打算向他隐瞒。
成浚一惊;“皇上是遇到了行刺?”
她轻叹;“算是行刺吧,伤他的人是皇后,皇后也已经服毒自尽。”
成浚不再多问,眼中的震惊散去,没留下半点波澜。
欧阳姌看了他片刻,再次开口;“成浚,你想没想过,乌恒为何常年侵扰大燕边境?”
成浚微微一怔,她的思维跳跃的太快,他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乌恒,不过关于这个话题,他没哟不要避讳她,坦言道;“大燕建国初年,为了换取和乌恒的和平,每隔几年就派出公主与乌恒和亲,并赠予大量财物,可边境还是得不到安宁,乌恒地狱广阔,能耕种的土地却不多,多数乌恒人以游牧为生,每逢雪灾旱灾,大燕都会给乌恒大量粮食,不过多半粮食都和财物一样直接落入了王室和贵族手中,百姓能得到的很少。所以乌恒几乎全民皆兵,那些靠放牧为生的牧民在战场上也是骁勇的战士,因为他们能通过战争获得更多粮食和生存的空间。”
欧阳姌轻轻插入;“后来朝廷允许互市,乌恒的百姓可以直接用他牛羊皮革从燕国换取粮食,可两国边境还是不太平。”
成浚道;“因为乌恒的王室还有逐鹿中原的野心,他们会鼓动臣民用侵略的手段得到更多。”
她深深看着他,“人都是有贪念的,多数人的贪心会在统治者野心的驱使下变成一股可怕的力量,可如果统治者不存在了,人们的贪心也只是一片散沙。如果乌恒再无王室,乌恒疆土划入大燕与北梁的版图中,官吏地方的管理由朝廷直接任命,表面上还是乌恒人管理乌恒人,事实上控制乌恒的还是北梁与大燕的朝廷。这样一来,大燕和北梁的边境都能免受侵扰,乌恒人也能安居乐业。你意下如何?”
成浚深深对面的女子,只感到天地豁然开朗,这是他一直深埋在心中的宏愿,他没想到,世间还有这样一个女子能在万人中央看到他的理想和抱负。
“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你可以领军出征,直捣乌恒王庭,”她一字一句问道;“你有没有把握实现这个理想,愿不愿抓住这个机会?”
他眸光熠熠,一字字道;“纵然战死沙场,我也愿放手一搏。”
次日,圣旨下,靖北侯成浚奉诏远征乌恒,三日后启程。
又过了一日,皇帝重伤的消息传到朝野,只是传出去的时间是圣旨颁下当晚,比真实的时间晚了一天。所欲知情人都被拘在宫中,真相已被彻底的封锁在了宫里。
夏子熙仍在昏迷中,欧阳姌全权受理宫中事务,温玉柔被褫夺封号,废为庶人,依然囚禁在寝宫里,这已经是最轻的惩罚。她能给温玉柔一条生路,却无法阻止温府上下被收押入狱。使君无论结果如何,都是株连九族的重罪。
成浚出征前一日,夏子熙仍未醒来。欧阳姌再次邀成浚入宫,已然是黄昏时分,落日的余晖照进寝殿,宫人都被屏退,殿中的两人相对人做,桌上放着一壶酒,两只酒杯和几样点心。
成浚手执酒壶将两人的杯中倒上了酒,然后端起自己的酒杯,将酒一饮而尽。欧阳姌也饮尽了杯中的酒。成浚没动桌上的点心,只是一杯杯自斟自饮,一边饮酒一边向欧阳姌讲述这些年他在沙场上的经历。欧阳姌专注的听着,不时提出问题,两个人都没动桌上的点心,只是饮酒。
欧阳姌的酒量远不比不上成浚,喝了几杯就有了微微的醉意,双颊浮上醉态的红晕,后来成浚和她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太明白了,目光定定看着对面的人,仿佛要将他看得仔细,眼神越发恍惚,她眯起眼睛,不知道他又对他说了什么,对他轻轻一笑,叹道;“你和他真像……”
成浚蓦然怔住,望着她眼中的泪,心里牵扯出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怜惜。他合了合眼,自斟自饮一杯,水晶杯映出的光遮住了他眼里闪过的一抹自嘲。他放下酒杯,低声说;“你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她微微摇头,仿佛要甩掉某个荒谬的念头,声音幽然道;“天底下长得像的人那么多,你和他只是有一点相似,并不是十分相像,不知道的人当然不会留意。”
她说完,拿起酒壶要往自己的杯里倒酒,他止住她的动作,“皇贵妃……”他如过去般称呼她的名位,声音里却有了一丝艰涩;“这就太烈,你不能再喝了。”
“皇贵妃?”欧阳姌并不坚持,收回了手,似乎在想了一会后才明白他口中的“皇贵妃”就是自己,眼中划过一抹痛楚,喃喃地说;“我不喜欢这个身份……”
成浚也是一笑,他也不喜欢这样称呼她,便道;“那我就唤你‘长公主’吧……”
她垂下眸子,低声道;“他过去只唤我‘姌姌’……”两滴泪珠不堪负荷般从眼中落下,她缓缓站起来,“你说得对,我不能再喝了,时辰不早了,你回去吧。”她说完便要离开,只觉双腿绵软无力,身子晃了晃,踉跄的向前走了两步,差点倒下去。
“小心。”成浚一箭步上前将她扶住,她靠着他的肩,转眸看向他,双眼含着泪,视线仿佛越过了千山万水,仿佛预约了前世今生,她的双臂环上他的脖颈,仰着头喃喃唤了一声;“阿珩……”沾着泪水的樱唇慢慢吻上他的。
他的身体一僵,旋即收紧手臂,紧紧拥住了怀中的人。
自从一年前的宫宴上,两人在廊下结盟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走进了他的心里。他一直很排斥这种感觉,因为他知道两个人的身份注定是不可能的。
他开始不明白她为什么那么关心温家,为什么一定要温珩活着,还要私下在他的府上与温珩见面,不是没怀疑过,只是这样的怀疑,总是牵扯着一种难言的心痛。
那晚,她的侍女闯进他的府里,温珩却在次日不辞而别,他心里有一个不祥的念头,在此刻,这个念头变得越发强烈。
她和温珩到底经历过什么?他们的身份都是大燕的臣子,和她之间都横着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而温珩却做到了,自己到底不如他。
此时的绝望与对她的渴望都是那么强烈,他将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入内殿。
床幔如水般倾泻而下,遮住了窗外照进的霞光。他扳着她的肩,望着她朦胧的泪眼,声音带着一丝啥呀;“姌姌,你看清楚了,我是成浚。”
她“嗯”了一声,阖上了眼睛。
他吻上她的唇,她隐隐知道他不是他,而他的身上却有着和他相似的气息。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夏子熙在成浚离京后次日深夜醒来,欧阳姌闻讯来到乾正殿。
见了她,夏子熙强撑着坐起,对殿中的人摆手道;“你们都退下,皇贵妃一人留下就行了。”
一室的太医和宫人都默默告退离去。纷乱的脚步声归于寂静,他看着她,道;“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其实,室内也不算十分安静,隐约有女子的呜咽声传入殿中,听起来格外悲戚,夏子熙皱眉问;“有人在殿外哭?”
欧阳姌面无表情地说;“皇上即将不久于人世,所有嫔妃和朝臣都局在殿外,她们是在为你哭,也是在为她们自己哭。”
夏子熙苍白的面色瞬间又白了几分,定定看着她,一字字道;“你说什么?”
她的嘴角含着淡淡微笑,声音里带着轻松,“我是说,皇上你即将不久于人世,难道你还不知道么,也对,太医是不敢说的,谁都怕被您当成庸医拉出去斩了,各宫嫔妃和文武朝臣都不知道,所有人都等着皇上殡天呢。”
他死死盯着她,突然一阵猛咳,再抬眸看她,眼中的凌厉已经不再,他喘着气道;“姌姌……”
欧阳姌打断他的话;“皇上,就在昨天,成将军已经奉旨率军远征乌恒,如果此战胜利,你会成为名垂千史的明君。您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的,臣妾不会让你死不瞑目。”她对他的称呼和自称又变回了往常的恭顺,眼眸中和声音里却只有讽刺。
他苍白的面上又浮出微微的怒意;“奉旨?奉的是谁的旨?”
她眨了眨眼睛,曼声解释道;“当然是皇上的旨意,虽然臣妾不知真正的玉玺在何处,不过玉玺的印章谁都见过,圣旨颁下的时候您还在昏迷中,朝臣也不知道您遇刺的事,谁会怀疑圣旨是假的呢?”
他怒极反笑,“这天下就要你的了。”
她微微摇头,“你死后,我们之间的联姻也不再作数,我会回到北梁。虽然二皇子的生父只是一个刺客,不过他毕竟不是长子,群臣应该不会让他即位的,至于以后他会不会当皇帝就与我无关了,皇上过去对大皇子也不是很上心,也不会为他是否能坐稳皇位而烦恼吧?”
他从她身上移开视线,眼中浮出一丝悲凉,低声说;“我不知道该如何做好一个父亲,先帝生前薄待我,可他喜欢的次子却还是死在了我的手上,在他身上我只看到了作为一个父亲和作为一个皇帝的失败。”说到这里,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她的脸上;虚弱的笑了笑,“如果成浚能凯旋回朝,我至少还算是一个合格的皇帝。”
她一笑,带着一丝讽刺的说;“所以你现在没有遗憾了。”
夏子熙微微摇头,如枯槁般的眸子里突然燃起零星的光亮,似乎是灵魂涌进了所有力气绽出的一丝渺茫的希望,“我不甘心,在知道你心里一直装着别人的时候,我不甘心,后来我又知道了那个人曾舍命你,我还是不甘心,如果我当时彻查……早点知道,就不会那么不甘心,我们也不会变成今天这样。姌姌,是我不好,因为我不想面对……结果错杀了他,也错待了你……”
欧阳姌的心狠狠一颤,她咬着唇,双眼渐渐潮湿,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就会给他一条生路……世上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事?不过,一切都不重要了,他欠了她的人命,只能用他自己的性命来还。
“姌姌,朔州被围的那些日子……让我明白……纵然是睥睨众生的天子,也只是一个普通人,我将你留在身边,是真的……想补偿你。”他深深看着她,几乎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向她缓缓伸出手,声音听起来更加低哑无力;“今生欠你的,来生都会补偿给你……来生,我们也要在一起……答应我。”
他的手指几乎要出道她的衣袍,她后退了一步,眼中却落下两滴泪水。他的目光渐渐涣散,伸出的手,最终无力的垂下去,慢慢合上的双眼,遮住了眼底的悲哀与绝望。
她慢慢合上眼,更多的眼泪沿着面颊蜿蜒滑落,再睁开眼,却见他仍然保持着斜倚在靠垫上的姿势,双眼紧闭着,仿佛已经沉沉睡去。
她一步步走上前,伸手试了试他的鼻息,指尖触到的只是冰冷的空气。
死亡般的安静瞬间将她吞噬,她清楚的意识到一件事——他已经死了。
她微微俯身,眼泪一颗颗落在他的寝衣上,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轻轻拭去了他眼角的水迹。
夏子熙没留下遗诏,群臣遵循无敌立长的规制,拥立年仅六岁的皇长子夏毓为新帝。夏毓认欧阳姌为养母,于夏子熙灵枢前即位,后尊养母皇贵妃欧阳氏为母后皇太后,尊生母昭容陈氏为圣母皇太后,两位太后垂帘听政,共理朝政。
夏毓登基不久,欧阳姌自请去了朔州行宫,将朝堂留给了陈太后和一班朝臣。
“太后……”沈仲不安的垂下眼,不敢说出把脉的结果。
欧阳姌平静地问;“是不是喜脉?”
沈仲点头,低声道;“是。”
她叹了口气,眼里满是欣然——她的梦成真了。
就是和成浚的那一回,她真的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是同父异母的兄弟啊,这个孩子是成浚的血脉,也是他的血脉。
她看着沈仲,“以后就劳烦大人了,此时不得外传,你可明白?”
沈仲深深叩首,郑重道;“臣明白。”
同年底,成浚班师凯旋,乌恒王国在大燕与北梁军队的联合进攻下终于灰飞烟灭,国土被一分为二,两国占领的疆域都纳入了各自的版图。乌恒崛起于漠北,经此一战后,漠北再无王庭。
靖北侯从此名冠天下,皇帝下诏将其加封为靖北王。而成浚在班师途中听闻欧阳姌在朔州。不久后有消息传出,靖北王的侧妃莫氏身怀六甲,被皇太后接入宫中。
成浚迟迟不肯回京,而因他手握重兵,朝廷也拿他无可奈何。
又是一年过去,冬去春来,五月暮春,万物欣欣向荣,天地一片锦绣。
寝殿的大门紧闭,成浚在门外焦急地等待着,这仿佛是他一生之中最漫长而艰辛的等待,比最艰辛的战役更令他感到煎熬……终于,女子的痛呼被婴儿的啼哭声取代。他迫不及待的推门而入,室内的宫人跪了一片,医女小心翼翼将一个襁褓婴儿送到他面前,笑着说;“恭喜王爷,是一位公子。”
成浚小心地抱起孩子,孩子还那么小,他的动作却十分小心,仿佛怀抱着的不只是一个小小的婴儿,而是他的整个世界。他大步走到床边,女子神情疲惫的躺在床上,仿佛强打起精神看着他怀中的婴儿,因疲倦而变得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
成浚的眼中满是担忧,“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身子是不是不舒服?”
欧阳姌摇了摇头,撑着坐起来,一旁的医女笑着说;“王爷,公主并无大碍,只是身子还有些弱,女子刚生产后都是这样。”
成浚这才松了口气,眼神里却还有一丝担忧。欧阳姌看了她一眼,嗔道;“你怎么一直看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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