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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权之路-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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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内,欧阳姌和皇后垂首站在中央,墨岚跪在地上不敢抬头。水晶帘阻隔了殿外流火般的阳光,凉爽的空气却让人感受不到半分舒适,只将气氛带入冰点。
  “墨岚护主有功,可将功抵过,淑妃既然舍不得她,朕念便恢复她掌事宫女的身份,让她一直跟着你。”
  欧阳姌送了口气,向夏子熙俯身行礼;“谢皇上。”墨岚也连连叩首谢恩。
  夏子熙亲自扶起她,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浮出一丝暖色,“你先回去吧。”
  欧阳姌向帝后欠了欠身,携墨岚告退离去。
  所有的宫人都被屏退,欧阳姌离开后,室内只剩下帝后两人。夏子熙看向皇后,叹息道;“皇后,过去不管你做什么,朕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朕以为你心里一直有朕。你实在太让朕失望。”
  皇后望着皇上,睁大双眼,不让眼中的雾气凝成水滴滴下,嘴角绽出一抹凄凉的笑,喃喃开口;“皇上可还记得,臣妾的闺名是‘玉绾’,您有多少年,没这样唤过臣妾了?”
  夏子熙眼中多出一丝复杂的情绪,淡淡说;“这些年,我们都变了。”
  皇后直直看着他,“这么多年的夫妻,皇上对臣妾不但没有情分,就连一点信任都没有了吗?”
  “朕若对你无情,岂能容你到现在?”抛下这句话,他甩袖离去。
  当晚,夏子熙来到欧阳姌宫中,内侍颁下圣旨,晋封欧阳姌为皇贵妃,掌六宫事。皇贵妃在四妃之上,位同副后。
  内侍读完圣旨后,欧阳姌跪下谢恩,还未下拜,便被夏子熙伸手扶起。同时,室内的宫人齐齐跪下叩拜,“皇贵妃千岁千千岁!”
  宫里一片喜气,主子得到晋封,在宫人眼里便是天大的喜事。欧阳姌却高兴不起来,脑海中浮出几个月前宁采薇被降为才人的情景。她们的生死荣辱都掌握在皇帝的手中,升与降,生与死,都在皇帝的一念之间。
  夏子熙屏退了室内的宫人,拉着欧阳姌的手,微笑道;“朕听说姌姌的骑术了得,却为何一直瞒着朕?”
  欧阳姌避开夏子熙灼热的眸子,平静的说;“苏氏还是贵妃的时候,臣妾不敢说,苏氏被废后,臣妾不愿皇上在我身上看到苏氏的影子,不敢说,也不愿说。”
  夏子熙怜爱的拍拍她的肩,叹息道;“姌姌,你何时变得这样敏感?你就是你,你的一切在朕眼里都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
  这就是夏子熙,对喜欢的人,从不吝啬他的宠溺,对不喜欢的人,也从不吝啬他的冷酷。可他对她的喜欢能维持多久?
  欧阳姌被晋为皇贵妃的消息在次日就传遍行宫,妃嫔纷纷来贺。在温昭仪来见欧阳姌时,欧阳姌屏退了墨岚外的所有宫人,含笑提点她道;“皇上晋封本宫为皇贵妃虽与皇后有关,但不会牵连到妹妹,妹妹也千万别因为此事冷落了皇上啊。”
  温昭仪听出欧阳姌的话外之意是鼓励她去争宠,淡淡笑道;“姐姐真是大方啊,其实皇上心里除了姐姐,还能容得下谁呢?”
  欧阳姌故作不悦,嗔道;“妹妹这话可是折煞我了,皇上的心里装着整个天下,不会被任何人独占。”
  温昭仪也敛去微笑,认真地看着欧阳姌;“姐姐似乎不似从前那般喜欢皇上了。”
  欧阳姌淡淡道;“妹妹说的是什么话,我们都是皇上的妃嫔,注定只属于皇上一人。”
  “那我们的心呢?”温昭仪眨眨眼睛,看欧阳姌的眼神依然那么专注,如同一个执拗的孩子。
  欧阳姌淡淡一笑,白皙的手指轻轻一指温昭仪的心口,“妹妹别再说孩子,没有心的人岂能活在世上?我们的心当然是我们自己的了。”
  温昭仪起身,向欧阳姌行了一礼,“妹妹明白了,多谢姐姐指点。”
  两人会心一笑,言外之意心照不宣。
  欧阳姌提携温昭仪,是感谢温昭仪告诉她墨岚的事。而温昭仪现在的处境也的确需要夏子熙的眷顾。
  欧阳姌从夏子熙口中知道,派去搜寻的大批侍卫并没山林附近发现刺客的行踪。
  加上那名为她挑马的宫人在被审前就畏罪自尽,这两个结果在欧阳姌的预料之中。不过皇后已经失势,墨岚又回到她身边,她再也不用担心皇后或温广仁会再次派刺客行刺。
  一场下了整夜的暴雨过去几日,空气却依然清新如斯。八月的朔州,天气开始转凉,每一场雨后,夏日的炎热就会减去一分。
  步辇在皇后宫外停下,欧阳姌扶着墨岚的手下轿,走入宫苑,一道英挺的身影毫无征兆的出现在视线中。
  欧阳姌看着他,心仿佛被什么牵扯着,是啊,皇后病了,他应该来探视的。
  温珩也看到了欧阳姌,礼貌的欠身。欧阳姌从他身边走过,停在他面前,看着他吹下的双眼,“将军看过皇后了吧?”
  温珩保持着臣子应有的谦卑姿态,低声道;“臣已见过皇后,正要离开。”
  欧阳姌的目光看向远方,心,在瞬间又被扯痛。不行,她不能就这么让他走了。
  她命令左右;“都退下。”
  随行的宫人都退到了一边。欧阳姌定定看着他,目光深深看进他微垂的眸子里。她轻声问;“温珩,你怪我吗?”
  温珩缓缓抬眸,“臣不敢。”他的声音平静无波,眼底却分明含着一抹悲凉。
  “你就没有话要对我说?”
  他深深看着她,如刀削般的薄唇没有一丝血色。
  他能对她说什么?
  他不需要问她什么,就在刚才,长姐已经将一切都告诉他了。
  想要她性命的不是长姐,而是乌恒可汗。他们的父亲做着天下最让人不齿的事,长姐比他更早知道,却只能为父亲隐瞒。
  在汪荃投靠长姐,在长姐知道她身份之后……每一次暗杀,都是长姐一手策划的。他没有资格让她原谅,更没有资格怪她。
  耳边,依然回响着长姐声泪俱下的控诉;
  “为什么他们要逼我?父亲逼我,叔父逼我,玉筝逼我,夏子熙也在逼我!为什么玉筝要和我抢丈夫,为什么我的丈夫……他可以有后宫三千佳丽,可他还要我的妹妹入宫?想夺我后位的人,都要死!你以为我不恨夏子熙,我最恨的人就是他,有多少次,我都恨不得结果他的性命,可是你怎么办?我不甘心,也不能连累你啊!现在连你也要来逼我吗?”
  他一定要杀了乌恒的可汗,这样,就不会有人知道他的父亲究竟做过什么。一切都会过去。只是,他已经没有了爱她的资格。
  欧阳姌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变化的表情,“温珩,你真的没有话要对我说,一句都没有吗?”
  他终于开口,声音里没有任何情绪;“臣无话可说。”
  欧阳姌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转身离去。
  一阵风吹过,如划过两人之间的一生无奈的叹息……
  他们的点点滴滴,他给她的承诺,还有那晚在驿馆忘情的吻……难道一切都要当做从没发生过?如果那只是梦,便是她这十八年来做过的最美的梦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主殿外,欧阳姌在廊下等了片刻,进去通传的宫女走了出来,向欧阳姌行了一礼,一脸为难道;“禀皇贵妃,皇后正要休息,让奴婢转告皇贵妃,您的心意皇后娘娘心领了。”
  欧阳姌知道,皇后是不想见她。而她来看望皇后也不是走个过场,并不是一定要见到皇后。 “既然如此,本宫就不打扰皇后休息了。”她说完扶着墨岚的手,转身离开。
  到了八月中旬,夏子熙打算结束北巡,携后妃及百官回京。大队人马浩浩荡荡出了城,却突然有消息传来,乌恒可汗野利箴率大军进犯。朔州地处颍川,颍川所属下已有十十几座城池被乌恒占领。
  乌恒崛起于草原,祖先是游牧进组,历来军队以骑兵为主。夏子熙接到消息的时候,方圆几十里内没发现乌恒军队,可一旦与乌恒军队碰面,要撤退就来不及了,夏子熙处于安全考虑,还是退回了朔州。
  就在返回朔州第二天,乌恒大军压境,朔州被围。
  夏子熙诏令各郡县发兵救驾,又暗中遣使到乌恒营中面见乌恒可汗,向乌恒可汗许以重金,劝其撤军。朔州城军民加起来共计二十余万,城中粮草最多只能维持一个月,情况并不乐观。许多民房被拆毁用来抵御敌军的攻城,敌人的数次攻城都被击退,但即便如此,以朔州的兵力能保住城池已是勉强。要让乌恒军队撤离只能寄希望于援军。
  行宫里人心惶恐,每个人都被战火的阴霾压得透不过气,都盼着勤王之师尽快赶到。一旦朔州城破,百姓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她们这些皇族女眷,都会沦为乌恒的战利品和战争的牺牲品。
  暮色沉沉,夏子熙来到欧阳姌宫中,对她说起几天前派去的使臣至今还没返回,眼中渐渐浮出一种欧阳姌从未见过的彷徨。
  “姌姌……”他握着欧阳姌的手微微颤抖,“如果朕是野利箴,也不会退兵,等攻下朔州,城里所有财物都是他的,他怎会对朕的条件动心?”
  欧阳姌的心情并不比夏子熙轻松,晚风从窗口吹进来,花的香气混着夏子熙身上的龙涎香,沉郁得让她感到压抑。她只能这样安慰道;“皇上不是还诏令各郡县出兵了吗,乌恒是大燕的手下败将,这一次,我们的讲师也一定能击败他们的。”
  夏子熙合了合眼,声音带着一丝沙哑;“此一时彼一时,如果朔州城破,他们有的会投靠乌恒,有的会拥立新帝,他们都有各自的退路,谁又会在乎朕的生死?”
  欧阳姌明白夏子熙的顾虑,虽然皇亲国戚都随他到了朔州,但还有许多一直不在京城的远支皇族,这些远支皇族在平时不会威胁到夏子熙的皇位,但若逢战乱,皇帝及所有近亲皇族都被敌人一网打尽。为了延续社稷,远支皇族也能被拥立为帝。夏子熙的顾虑不是么有道理,就连她也不信没有武将会动这样的心思。
  然而朔州被围,关系到的不只是夏子熙一人的生死。她不愿相信所有武将都如夏子熙想象的那般不堪。
  “臣子有忠有奸,一旦朔州城破,天下必将大乱,内有奸佞争权,外有乌恒入侵,到时烽烟四起,生灵涂炭,但臣妾想,天地之间,总有一些人是以苍生大义为重。”欧阳姌一字一句的说,她突然想起一人,“靖北侯在潼关镇守,收到诏令后,一定能在最短的时间内赶到。城中的粮草能供应一个月,从潼关到朔州不过十几天的行程。靖北侯在战场上数次击败乌恒,乌恒对他恨之入骨,他没有理由投靠乌恒,何况潼关并没有宗族的封邑,他也无人可拥立。”
  夏子熙的眸光比之前有所缓和,却依然带着一丝忧虑,“成浚的确是最可信之人,只是,一旦他再立下战功,朕以后要收回他的兵权,就更难了。”
  欧阳姌的心颤了颤,如果夏子熙怀疑的是别人,她一定不会不会劝解。可成浚曾受她父亲提携,还助她铲除苏氏。如果夏子熙对成浚生出猜忌,欧阳家会不会受到牵连?
  她勉强一笑,分辨道;“靖北侯对皇上忠心耿耿,不会……”
  夏子熙打断她的话,嘴角噙着一丝讽刺的笑;“我朝的□□皇帝也曾是前朝的忠臣。”
  欧阳姌一时无语,大燕的□□皇帝的确是前朝的臣子,因战功显赫手握重兵,□□的庙号是后人追封,他本人生前并没有称帝,而他的长子在他去世后迫使前朝末帝退位,大燕江山的序幕就是这样拉开的。
  沉默间,她渐渐感到夏子熙看她的目光愈发阴沉,这种无形的压迫感几乎压得她透不过气,忽听夏子熙淡淡的说;“朕听说当年成浚还只是一个守城士兵,第一个提拔他的人就是你父亲。”
  欧阳姌一惊,站起身,按下紊乱的心绪,看着夏子熙平静的说;“臣妾冒昧,敢问皇上突然提起家父是何用意?成浚的爵位还是皇上封的,现在敌军压境,皇上怎能在这个时候对臣子生出猜忌,这不是让亲者痛,仇者快么!”
  夏子熙的脸色十分阴沉,冷冷的说;“你不必为成浚紧张,朕直达成浚现在还是大燕的忠臣。朕只是突然响起来,去年朕派到乌恒的使臣受到野利箴隆重招待,可乌恒的使臣来到京城,你说乌恒是大燕的手下败将,朕亲自召见有失身份。现在野利箴趁朕北巡亲率重兵来袭,难道不是因为当初朕对乌恒太过轻慢?”
  欧阳姌的肩颤了颤,只觉得眼前的夏子熙十分陌生,他竟是因为这件事怪她。这个人不到薄情,对朝政也是这样没有担当。
  她的哞光微闪,态度孜然是不卑不亢的,“战败国和战胜国岂能平起平坐,这不也是皇上的意思吗?何况当年是乌恒主动入侵犯大燕国土,杀我大燕百姓,皇上和野利箴将平等又将为保家卫国牺牲的将士置于何地!何况帝王的态度真的重要么,当年大燕国弱的时候,每隔三年就要将皇室公主送到乌恒和亲,并赠与大量金银财物,可乌恒对边境的侵扰从来没停止过,后来还是因为大燕国力强盛,在战场上打败了乌恒,乌恒可汗才知收敛。如果皇上信不过援军,臣妾还有个办法,您可以不必理会我们这些女眷,亲率精锐之师突围,回到京城掌控大局,就不用担心将领们各怀鬼胎,做任何对您不利的事了。”
  “你说什么?”烛光下,夏子熙的面色越来越冷,他站起来,冷冷逼视着她;“欧阳姌,你让朕亲自冲锋陷阵,安的到底是什么心?”
  欧阳姌笑了笑,面无表情地说;“皇上万金之躯,自然不能像将士们那样冲锋陷阵浴血杀敌。不过此处是北疆,一旦乌恒兴兵来犯,这里就成了是非之地,皇上只是要避暑游猎,又何必将自己置身于险境?说到底,今天的祸事都是因您而起。”
  “你放肆!”夏子熙怒喝道。
  欧阳姌看着他扬起的手,并不躲闪。守在门口的墨岚听到室内的声音,及补充进去,跪倒在夏子熙面前,连声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
  夏子熙的手在空中僵了一瞬,终究没有落下,一言不发的转身大步离去。
  欧阳姌呆呆看着前方,墨岚摇了摇她,“娘娘,您怎么将皇上惹怒了啊?”
  欧阳姌缓过神,跌坐在榻上,叹了口气,抓住墨岚的手,喃喃地说;“墨岚,他怪我,他以为是我让他犯错。我只是让他看清自己应该承担的责任,可是我的那些话似乎又说重了。”说到这里,她摇了摇头,眉间露出深深的倦意,“虽然我刚才激怒了他,可委曲求全也许会真的被他当成罪人,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和他相处……”
  墨岚一时不知如何安慰她,当初欧阳姌被夏子熙误会冷落的时候,她也是束手无策,伴君如伴虎,皇帝身边的人,都太难了。
  她只能这样安慰她;“娘娘不必担心,会有援军来救我们的。”当然,不是专程来救欧阳姌,只要解了朔州之围,所有人就都得救了。
  欧阳姌点点头,“成浚一定会来的。”纵然她不敢保证成浚的人品,但站在成浚的立场上,他和夏子熙的利益还是一致的,不管以后他是否会成为功高震主的权臣,只有解了朔州职位,才能凭借战功得到更高的官位和权力。
  以后的几天,夏子熙没来过欧阳姌宫里,也没去看望过皇后和其他嫔妃。自从朔州被围,宫里的侍卫比过去增加了一倍。上至后妃下至宫人都不能出宫,后妃的家眷也不能入宫看望。不管宫外发生什么事,不经夏子熙的允许就不会传到后宫。
  欧阳姌终日呆在宫里,听不到任何外界的消息,也不敢让墨岚冒险出宫打探。
  今天是朔州被围的第十一天,夜幕四合,欧阳姌在梳妆台前枯坐,门口突然出现一道颀长的身影,明黄色的龙袍在烛火下射出刺眼的金光。
  欧阳姌怔了怔,室内的宫人跪了一片,她缓缓起身,见他慢慢走到她面前,动作比起平时有些迟缓。
  她仿佛在他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复杂的神情,他走到她的面前,那样复杂的神色让她感到更加不安。
  夏子熙走到她身边,她别过头,避开他的注视,只听他命令左右道;“都下去吧。”
  室内的宫人都退了出去。欧阳姌缓缓将视线移回,看着他英俊却十分阴郁的脸孔。
  “朕见过乌恒使臣了。”夏子熙再次开口,声音幽沉。欧阳姌的心颤了颤,听他继续说;“野利箴向朕提出了退兵的条件。”
  “什么条件?”欧阳姌顺着他的意思,问。
  “他除了索要重金,还向朕要一个人,一个他在朔州城破后得不到的人,他要朕亲手将那个人交给他。”夏子熙深深看着她,眼里带着一丝无奈。
  欧阳姌心中一紧,夏子熙突然伸出手,修长的手指轻轻抚摸着她的面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野利箴要真许你和亲。”
  欧阳姌浑身一震,下意识后退一步。夏子熙定定看着她,深瞳中射出冷芒,刚才的那一丝无奈早已荡然无存,“为什么是你?你能让朕着迷,也能让别人着迷,可是野利箴从没见过你,为什么还会选择你?”
  欧阳姌自嘲一笑,她知道野利箴为什么要她,并不是为了什么和亲,而是想要她的性命。而夏子熙不知道她的身世,会不会怀疑她暗通乌恒?
  她小心翼翼地解释道;“可能是宫里有乌恒的奸细吧,野利箴见过我们的画像也不是没有可能。”
  夏子熙点点头,“有可能,若换做平时,朕血洗宫廷也要找出那奸细,可现在这已经不重要了。”
  声音落下,四周寂静无声。
  他看她的目光不复之前的寒冷,眼眸深处有深深的怜惜。夜晚的风穿过窗,贴着脊背吹过,欧阳姌的手心慢慢沁出细汗,身体却入宫坠入冰窖。她从他无声的注视里,但到了不能挽回的决绝。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皇上是不是……已经答应了?”
  夏子熙黯然道;“这也是唯一的办法。”
  欧阳姌笑了笑,眼中满是讽刺,“皇上真的相信野利箴会退兵么?”
  夏子熙拉起她的手,从袖中取出一个纸包,放入她的手中,意味深长的说;“只要野利箴死,乌恒军队就会变成一团散沙,不战自退。你聪慧过人,身边还有墨岚保护,朕相信你不会失手。”
  欧阳姌攥紧了手中的纸包,纸包里装着粉末一定是致命的剧毒。
  她的心情慢慢平复,她是北梁的公主,即使不能为父母报仇,也不能在仇人面前丢掉最后的尊严。
  是汪荃将她的身世透露给乌恒人,即便她不入宫,即便她不认识夏子熙,野利箴也不会放过她,这就是她的宿命。
  她也无权指责这个她已经不爱了的男人将她推入险境。
  她向夏子熙行了一礼,平静的说;“臣妾愿为皇上分忧,万死不辞。只是,万一臣妾不能得手,我一人死不足惜,请皇上善待我的家人。”
  夏子熙扶起她,深情的看着她,声音充满笃定;“你不会有事的。朕派温珩率五千骑兵送你出城,你一旦得手,就以火为信号,温珩会接应你,等你毫发无损回来,朕就立你为后。”
  说完,他伸臂欲拥她入怀,她却后退一步,避开了他的手臂,看着他的眸光静如止水,没有恨,也没有爱。


第17章 第十七章
  她的抵触就像一块冰冷冷帖在他的心上,夏子熙的手微微颤了颤,哑声说;“朕对不住你。”
  欧阳姌微微摇头,她知道他是一个凉薄的人,也恨过他的凉薄,可唯独这件事,她不能怪他。她苦笑一下,“臣妾蒙受皇恩,能尽一己之力为皇上分忧是我之幸,只是父母的养育之恩尚未报答,臣妾唯一放心不下的只有欧阳氏一族。”
  夏子熙深深看着她,“好,等回到京城,朕就下旨加封欧阳演为郡公,封其夫人为一品浩命夫人,你该放心了吧?”
  “谢皇上。”欧阳姌又向他行了一礼。
  他拉起她,用不容她抗拒的力道将她拥入怀中。欧阳姌任他抱着,一颗心已经麻木的感受不到痛了。
  次日清晨,墨岚步履轻盈来到床前,轻轻掀开纱幔,床上的女子眯着眼睛,一缕阳光照在她绝美的面庞上,垂在枕上的青丝散发熠熠光芒。而她白皙的面庞上却没有一丝血色,仿佛昨晚承受的并不是皇帝的恩泽,而是一场残忍的侵害。
  欧阳姌走下床,任宫女为她更衣,洗漱完毕,她坐在梳妆台前,屏退了所有宫女,只让墨岚留下为她梳妆。
  墨岚一边为她梳着发髻,忍不住说;“娘娘,奴婢的话您可别不爱听,你要想留在宫里,能依靠的就只有皇上了,您不能一直对皇上这样不冷不热的啊。”
  欧阳姌叹了口气,“你知道他昨晚和我说了什么吗,他要我去和乌恒可汗野利箴和亲。”
  “啊?”墨岚惊得手一松,梳子落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睁大眼睛;“这……这怎么可能,你可是他的妃子啊!”
  “这就是野利箴答应退兵的条件,是他和野利箴的交易。”欧阳姌嘴角浮出一丝苦笑,缓缓转过头,“你以为他真的傻么,他是让我伺机杀了野利箴。”
  墨岚眼圈泛红,急的落下泪来,“可是,汪荃投靠了乌恒,野利箴已经知道你的身世了啊,他让你和亲的真正目的就是要你的命,怎么可能给你机会让你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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