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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郡主-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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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面对面坐着俩人,一个是许京华她爹许俊,另一个年轻英俊,通身透着贵气,应当就是齐王殿下了。
“你这个死丫头,还知道回来!”许俊劈头骂了一句,却没有起身动手的意思,“过来,跪下。”
许京华老老实实过去,在桌边跪下。
“这是齐王殿下。”许俊介绍。
许京华就要拜下去,齐王却先一步起身,扶住了她,“快起来,哪用得着行这么大礼?是叫京华吗?”
“是。”
许京华大着胆子,往齐王脸上瞧了瞧,见他十分年轻,同那小白脸一样白,眉目也好看得紧,一时颇有好感。
齐王也正打量她,“哎,郭楮,你看这孩子长得像谁?”
“殿下瞧不出来么?”齐王身后角落,有人出声。
许京华这才发觉那儿还有人站着。
齐王道:“我就是觉着眼熟,又没瞧出来,才问你呢。”
郭楮上前两步,笑呵呵道:“像您啊!您十四五岁的时候,跟许姑娘现在足有七八分像。”
齐王一怔,许京华看看郭楮,又看看齐王,惊喜道:“这么说,我还有得救,还能往好看了长?”
郭楮是个圆团脸的中年人,看起来和和气气的,也很捧场,听完许京华的话就笑出了声:“姑娘这机灵劲儿,也像我们殿下。”
“行了行了,快别哄我了。京华去换身衣裳,恐怕母后已经等急了。”
许俊扶桌站着,显得有点儿尴尬,“殿下见笑了,这孩子淘气,从小就爱穿男装……”
话没说完,外面来人禀报,说大皇子回来了,许京华一惊,扭头钻进里屋,想借着换衣服,暂且躲一躲。
衣服是现成的,好换,头发就比较麻烦,她之前习惯了巾帕包头,只梳一个髻,别的不会梳。幸好郭家周到,很快就遣了婢女进来帮忙。
婢女解开她的头发,分两绺,梳成丫髻,然后从镜中打量,试探着问:“姑娘要不要擦点儿粉?”
许京华先头没注意脸,听她这么一说,才发觉与婢女相比,自己脸色就像放在白面旁边的小麦粒,一看就是外面疯惯了晒的。
“呃,算了,不用了。别让贵人等着。”许京华转过身,换上女鞋,就向外走。
她有意放轻脚步,凑到门边,听见齐王正在说话:“郭楮说京华像我小时候,你觉得呢?”
“五叔,您小时候,我几岁?”
是那大殿下的声音,许京华听这话有意思,正在偷笑,哪知他接着就说:“再说我也没看清许姑娘的样子,她……”
许京华唯恐他说出自己干的蠢事,忙掀帘子走了出去,“我换好了。”
众人注意力都被她吸引,话头自然停了,齐王站起身说:“那就走吧。郭楮,车备好了吗?”
“备好了,已经停在院门外了。”
许俊腿脚不利索,郭楮干脆就让人把车赶到了小院外面。
许京华溜到老爹身边,伸手扶着他,他难得的没有推开,上车以后,许京华就问:“怎么?腿又疼得厉害了?”
许俊摇摇头,许京华不信:“我还不知道你,要不是疼得厉害,你才不让我扶呢!”
许俊扬手,作势要打她,许京华往车门边一闪,笑嘻嘻说:“行,还有力气打我,看来没事儿。”说完她掀起帘帷往外面看,“出郭府了。”
“你消停些,回来好好坐着,别给我丢人。”
许京华心说,那你可说晚了,我已经丢过人了,不过这会儿反正那两位殿下不在,她就当没这回事,坐回老爹身边,问起祖母。
“爹,如果宫里那太后,不是我祖母,咱们不会被抓去杀头吧?”
许俊:“……闭嘴!”
“你挺能憋的啊,竟然一直不告诉我。”
“告诉你?那不就跟告诉整个怀戎县一样?万一最后弄错了,你爹我就是整个怀戎的笑柄!”
“啧,还笑柄,您这些日子学会的词儿不少啊。不过你真不担心认错吗?”
许俊怎么不担心?他从见了齐王和大皇子之后,本来就悬了一截的心,现在几乎飞到喉咙口,但上车之后,这熊孩子瞎打岔,已经把他那份担心岔得七零八碎了。
“担心是担心,总觉得不是真的,但偏又样样都对得上。你祖父临死前特意跟我说过一遍,你祖母姓秦,是在宫里做乳母的,太后也姓秦,原先就是皇上的乳母,还有一个失散的儿子。”
眼看着要进宫了,许俊不再瞒着女儿,细细同她说:“白参军就是他们派去幽州的,找的是姓许的父子俩。父亲叫许升,就是你祖父的名字;儿子叫许俊,说这名字还是太后自个取的,因为孩子生下来就长得俊。”
后面这句话耳熟,“这不是你喝多了,吹牛常说的话吗?”许京华惊讶,“难不成还是真的?”
许俊斜了她一眼,刚要教训她几句,这小丫头就忽然高兴起来,“这么说,我没准还真能变好看呢!”
“……”这孩子到底随谁呢?!
“那如果没认错,齐王就是我叔父了吧?我和他真长得像吗?”
“人家说句客气话,你还当真了!那是天潢贵胄、龙子龙孙,你哪里能比?”
许俊在路上就听白金生说过,太后还生了一个小儿子,今年才二十岁,但听说归听说,他也没见过真正大富大贵的人,想象里就是个年轻后生罢了。
到今日一见,那哪是什么年轻后生?那就是个玉雕就的贵公子啊!坐在他对面,许俊连大气都不敢喘,咳嗽都硬压着,总觉得自己这老树皮一样的人,杵在人家面前都是冒犯,何况其他?
“不能比是不能比,但总是一母所生嘛!”许京华豁达得很,“我瞧齐王的样子,太后大约也没怎么老,肯定不是我们平常见的那些老妇人样子,你一会儿别吓着了。”
许俊没理她,却没想到事情真叫她说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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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相认
太后不但不老,还很美,瞧着可敬可亲,很像庙里供奉的白衣观音。
但毕竟只是像而已,就算贵为太后,也无法如菩萨一样,超脱于凡人的悲欢。
太后见到许俊、许京华父女,先是不敢认——许俊虽然才三十四岁,但幼年经历坎坷、遭逢战乱,断了一条腿,后来辛苦劳作、养家糊口,半生艰难困苦,都写在脸上身上,整个人瞧着足有四五十岁,比太后还显老。
她不敢认,许俊就更不敢认了。离开生母身边时,他才六岁,虽然对母亲始终有个模糊印象,却无论如何,难以同眼前这位气度高贵的太后,联系到一起。
两人面面相觑,都带着迟疑,齐王先笑道:“母后,让许大哥先坐下,慢慢说话吧。”
太后回过神,点点头:“哎,坐,坐。”
许俊进得太后宫中,又跪又站的,腿已经有点儿撑不住,全靠许京华在旁扶着,这会儿便没推辞,老老实实坐下了。
太后瞧见他行动吃力,很是关切:“不是说,只有点跛么?怎么瞧着……”
许俊嗫嚅两声,连站在他旁边的许京华都没听清,更不用说别人,许京华便替他说:“路上累的。他这伤腿本来也是一变天就疼。”
“娘娘,要不要安排个太医候着?”那位大殿下问。
太后点点头,又说:“琰儿跟着忙活半日,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大殿下笑着告退,太后目光落到许京华身上,怔了怔,迟疑道:“这孩子……”
齐王笑道:“郭楮说像我,您瞧着像吗?”
太后回头看看小儿子,脸上终于有了点笑意,却没说像不像——认亲不是小事,有些关窍,总得当面确认了才行。
“你还记得你娘吗?”太后自己问许俊。
许俊看了太后一眼,又垂下头,“记得一点儿。”
“说说,我听听。”
“我的名儿是她取的。我爹说,我刚生下来就挺俊的,我娘当时还说,这要是个姑娘,长大得多好看……”说到这儿,他忽然哽咽起来,后面的话也说不下去了。
这段儿许京华常听老爹说,见太后似乎没太明白,就帮忙补充:“这些都是我祖父临终时讲的。”
太后眼圈瞬间就红了,许俊却已缓过来,接着说:“他最后还说,要不是我娘让我们父子先走,我们早就死在京城乱兵之中了。”
这些话,当然不会通过白金生等人传递,是以太后听了,便是一震。
“他那时以为,皇……皇宫都被胡人占了,恐怕我娘也凶多吉少,只叫我一定记得,将来我长大了,若天下太平,一定要回来寻访我娘的下落。”是生是死,总要有个音讯。
“还记得别的吗?”太后轻声问。
许俊六岁就和父亲离开京城,去幽州投亲,幼时的事都忘得差不多了,但六岁以前,是他这半生中过得最好的时光,总还是有些难忘的片段。
“我记得,小时候娘常常不在家,爹也要做工,白天就把我托给邻居张大娘,张大娘家里有两个比我大的哥哥,我整天跟着他们在巷子里玩。有时候娘正好回家,就会远远叫我一声,我跑过去迎她,她手里总有好吃的。有时候是糖糕,有时候是芝麻酥,几颗甜葡萄……”
“还有蜜饯果子、巷口的羊肉烧饼、前街的炸馉饳……”太后流着泪站起身,“我的儿啊,我可找到你了!”
许俊还陷在回忆里,回不过神,太后已大步走过来,抱住他失声痛哭。
许京华站在旁边,手足无措——上一刻她还在偷偷笑话老爹,记得的都是些吃的,却没想到太后给接起来,还直接相认了!
所以,老爹这就……找到亲娘了?
念头刚转过,许俊回神,带着哭腔问了一声:“娘,真是你吗?”
“是是是,是娘。”太后哭着连连点头,“我的俊儿……”
许俊扶着太后,从椅子上直接滑下去跪倒,又叫了一声:“娘!”就用头抵着太后的腿痛哭起来。
许京华从没见过老爹这样哭,一时也鼻子发酸,流出泪来,但她还记着老爹腿疼,忙上前劝道:“太后娘娘,爹,大哭伤身,母子团聚是喜事……”
这时齐王也走到太后身边,跟着劝说:“京华说得对,母后快别哭了,大哥上京这一路本就辛苦,当心哭坏了身子。”
太后想起许俊的腿不好,忙要扶他起来,许俊却不肯,还拉着许京华也跪下,重新给太后又磕了头,让她叫祖母。
许京华乖乖说道:“京华给祖母磕头了。”
太后十分喜悦,让齐王扶起许俊,自己拉着许京华的手,让她起来,含泪道:“好孩子,都长这么大了……”
又转回头看许俊,一别二十八年,当年的稚童,不但生了自己的孩子,还两鬓微霜,有了老态。
她眼泪瞬间又掉下来,心里却明白伤感无益,便一手拉着儿子,一手拉着孙女,回去榻边坐下。
“来,俊儿,好好同我说说,当年你们北上都遇上了什么事?怎么你爹那么早就去了?你怎么后来又去了怀戎县?我听说那儿已经到草原了。”
许京华坐在太后身边,发觉旁边侍立的宫女们眼睛都红了,脸上也有泪痕,显然刚才都跟着哭了,一时有些惊奇,又瞧见齐王和郭楮说了句什么,不一会儿就有人送了两盏热茶来。
“母后,让大哥和侄女喝口茶吧,又说话又流泪的,肯定口干。”齐王笑眯眯道。
他故意逗趣,太后自然听得出来,就斜他一眼,和许俊说:“这是你小兄弟,叫刘毅,今年二十,封的齐王。”
于是许俊和齐王又重新见兄弟之礼,许俊很是拘谨,不太敢受齐王的礼,太后却说:“安心受着,兄长就是兄长。”
齐王也笑道:“大哥可能不知道我,但我从小就知道还有个大哥,娘总念着你,想找你回来,所以同我说了许多你的事。来,先喝口水,找到了就好了,别后诸事,慢慢说,不急。”
许京华父女各自喝了一杯水,太后趁着这会儿,擦了脸上泪痕,回来揽着许京华,听许俊讲述他们父子的遭遇。
“我们一路北上,开头还太平无事,到半路——我也不记得那是什么地方——突然抽壮丁,我们投宿在农户家里,我爹和那家的男人都被抓了去,我吓得不行,只知道哭。那家人倒好心,也没赶我走,后来,过了一两天,我爹和那家男人又一起逃了回来。”
许俊想起那时的情景,神色有些沉重,“说是来了乱军,县令逃了,也没人再管他们,他们就趁乱跑回来,带我们逃难。那时大家都往幽州去,乱的不得了,常常连着两三天都在饿肚子,有时路上为了点吃的都要打架,我爹就是那时候被人打伤的。”
逃难路上,哪有地方看伤?许俊的爹就这么一路硬撑着,带儿子赶到了幽州潞县亲戚家。
“我们一路逃难,身上带的盘缠早用尽了,堂伯倒也帮着请了大夫给我爹看病,但大夫说,耽搁太久,治不好了。”许俊声音低哑,“没两个月,他就去了。”
太后唏嘘半晌,又问:“埋在哪了?”
“就堂伯他们村,东山边儿上吧。”许俊说完,又摇摇头,“找不到了,当年埋的时候买不起棺材——那年岁死人太多,棺材都涨价了——最后只有草席一卷。”
太后落下泪来,齐王瞧着许俊神色木然,倒没有那么难过,忙岔开话问:“那大哥怎么后来又去了怀戎?”
“我在堂伯家呆了几年,刚大了,能做些活,老段使君死了,幽州乱起来,羯人就来攻打,我虽然还小,也被抽了丁,上了战场。”
太后一惊:“你还上过战场?”
许俊点点头,伸手摸摸伤腿:“这条腿就是被马踩断的。不过我还是走运,捡回一条命,跟着段家一支部族去了怀戎。”
太后撑不住,眼泪成串滚下,许俊瞧见,也眼眶含泪,许京华挨着太后坐着,忙劝:“祖母别哭,过去的事了,现在这不苦尽甘来了么?”又伸手拿袖子给太后擦眼泪。
“这孩子真懂事。”太后侧着脸,让许京华帮自己擦泪,同时细细瞧她,“更像你爹吧?确实也有些像毅儿小时候。”
许京华怕他们再哭,故意装作很惊喜的样子,“真的吗?我爹一直嫌我丑,说我不像他,从小就好看。”
太后回头看一眼长子,嗔道:“有这么说自家姑娘的吗?”
许俊满是皱纹的脸上也有了几分笑意,却只笑不答话。
“不过您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我现在大约就是没长开,等我像齐王殿下那么大的时候,一定就好看了。”
齐王笑道:“不用那么久,一年半载的,养养就好了。”又说,“怎么还叫齐王殿下?不嫌啰嗦么?叫叔父。”
许京华笑嘻嘻地:“叔父。”
太后见她性情活泼,毫不认生怯懦,心中喜欢,转头问儿子:“京华她娘?”
“过世了。”许俊低声道,“姓孙,也是京城人,逃难去幽州的。京华这个名儿,是我们俩合计着取的,不忘故土。”
许京华从旁插嘴:“其实白大叔不找到我们,我们也要进京了,我爹答应过我娘,等京城收复、天下安定了,就送她回来,落叶归根。”
许俊没干的眼泪又流出来,却低声斥道:“没规矩,谁叫你插嘴了?”
太后也听得伤感,伸手揽住许京华,叹道:“二十多年战乱,多少人家妻离子散……”
齐王听着话音不对,再这么聊下去,不又得抱头痛哭啊?刚想找话题岔开,外面来人禀报:“太后娘娘,陛下来了。”
太好了,救星终于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男主:连着两章打酱油,这是男主该有的待遇吗?
作者:(沉思良久)还真不是,这好像是……无名小太监的待遇(得意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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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小宝 50瓶;奶黄包唧唧 18瓶;簪纓の豆腐愛讀書 5瓶;西瓜大玩、沉、妞妞大魔王 1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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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真龙天子
虽然过去二十多年战乱里,皇帝就像是韭菜一样,出一茬割一茬,割完一茬又出一茬,很多人已经不把皇帝当回事,更不相信什么真龙天子。比如许京华,暗地里就总是很大逆不道地,管皇帝陛下叫皇帝老儿。
但在许俊这一辈汉民心中,仍然相信刘家天子就是真龙,他们始终只认已退到淮水以南的刘家朝廷为正统,并盼着朝廷能北上收复河山、平定天下,让大家重新过上安稳日子。
刘家皇帝也没有让他们失望,如今河山已复,天下复归一统,许俊对天子的崇敬,甚至高于庙里的神佛,所以一听说皇上来了,整个人就激动地发抖,几乎站不住。
许京华忙过去扶着老爹,跟在齐王身后,到殿门口迎接圣上。
她虽然没见过什么贵人,但从小听过不少故事,故事里的皇帝,无论去哪,总是随从一大堆,还得“山呼万岁”,哪想到真正的皇帝,就带了两三个人,随随便便进来了——那两三个人里,还有一个是刚才出去的大殿下。
白大叔说过,不可随便直视皇帝陛下,那叫冒犯龙颜,所以许京华没敢往皇上脸上看,只溜了一眼,瞧见皇上穿着赭黄龙袍,就扶老爹一起跪下了。
“快起来,免礼。小五帮着扶一把。”
皇上声音宽厚,听起来似乎还带着笑意,“听说娘娘这里有喜事,我赶着来给娘娘道喜。”
他一面说一面往殿内走,那位大殿下却没跟上去,而是走到许京华父女身边,对齐王说:“五叔,我来吧。”
齐王一笑,松开手,真的让大殿下来搀扶许俊,自己先往里走了。
“疼得很吗?太医我已经叫来了,要不先让太医看看腿?”大殿下压低声音,问许俊。
许俊被他扶着,战战兢兢、哆哆嗦嗦,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许京华就小声回答:“多谢大殿下。不过,皇上在呢……”
里面太后已经在回皇上话:“是有喜事,但皇上道喜,怎么空着手就来了?”
齐王道:“就是说呢,皇兄的贺礼呢?”
皇上笑道:“放心,带着呢。”说着话,他已坐到太后身侧,看向被大皇子和许京华扶着往前挪的许俊,“怎么?腿痛得厉害吗?”
“不不不……不……厉害……”许俊吓得脚下一停,结巴道。
太后刚寻回失散多年的儿子,瞧着心疼,又心知他见了皇帝必然胆怯慌张,忙说:“就在那儿安个座儿吧,别折腾了。”
立刻有内侍搬了把椅子过去,请许俊坐,这次他却不敢坐实,只搭了个边儿。
许京华照例站在老爹身边,那位大殿下则去了皇上身侧,也是站着。
“怪我,来得急了,琰儿说已传了太医来,要不,先让太医看看?”皇上问太后。
许京华见皇上没往这儿看,就偷偷瞄了一眼皇上侧脸,正好他身后就是大殿下,父子俩一坐一站,侧脸瞧着,相似度足有七八分。
“看来皇上也是个美男子了。”她暗暗想。
太后也担心许俊的腿,但总不能这时就当着皇上面,叫太医进来诊断,若是换个地方吧,许俊又行动困难,她怕一挪动,他腿更疼了。
许京华这时正好顺着皇上视线,看向了太后,她也不知怎么,只看了一眼,就明白太后的忧虑,“倒也没有那么急,我爹这是旧伤,太医看了,大约也只是给扎几针、贴个膏药罢了。”
她突然插嘴,不光吓得许俊倒吸一口气,大皇子殿下也转过头来,看着许京华露出惊奇之色——这神态和方才他问许俊要不要立即看太医、许京华答完话之后,他面上一闪而过的情绪一模一样,都是那种:“咦?这小傻子居然也有机灵的时候?”
许京华对这种惊奇很熟悉,因为她以前养了一条特别笨的牧羊犬,偶尔那傻狗听懂人话、做对了事情,她也会有这种惊奇。
“这大殿下不是什么好鸟。”许京华暗自判断。
许俊不知道自己女儿傻大胆到已经开始腹诽大皇子,他想斥责她多嘴又不敢,只能哆哆嗦嗦看向皇上那边,深怕皇上怪罪。
皇上循声回头,看见许京华,不但不怒,还笑问道:“这是许大哥的孩子么?”
许俊听了这声称呼,吓得腿一软,差点滑地上去,许京华看见,忙一把搀回来,让他靠着椅背,结结实实坐稳。
“是许俊的女儿,但皇上可不能这么叫。”太后道。
“为何不能?您的亲生儿子,本就是我的兄弟。您不是问我贺礼么?我早想好了,要是此番真的找到许大哥,就封他做郡王……”
“不成!”太后不等皇上说完就打断,“他一个布衣百姓,身无尺寸之功,怎么能封王?”
“但您给朝廷立过大功,推恩子嗣,并不为过。”
“我再有功劳,都已破格做了太后了……”
“您哪里破格了?您把我从小养大,后来又服侍先帝多年,生了小五,我奉您为太后,难道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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