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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华郡主-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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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静心里想得挺多,看着殿下阴沉的脸色,却怎么都不敢说出口,自己酝酿了半天,也只敢轻手轻脚地给殿下倒杯热茶。
“出来了吗?”
杨静听殿下突然出声,惊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忙掀开车帘往外看——许府大门紧闭,看不出什么,他又探头出去问外面侍从。
刘琰听着他们嘀嘀咕咕,说“还没有”,忍不住自己也掀起旁边帘帷,往许府看。
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不出来?段弘英不是从游览神都的段家子弟一行中偷溜过来的么?应该不会耽搁太久才对。
然而他左等右等,拉着帘帷的手都酸了,许府大门还是纹丝不动,刘琰越来越焦躁,在自己忍不住想冲进去之前,放下帘帷道:“回宫。”
杨静坐在车门边,也一直掀着帘帷往外看,听见殿下的吩咐,他不敢反驳,传了话给车夫和随从,却没缩回头去,仍盯着许府那头。
要回宫,车驾得掉头,车夫赶着马儿行到路中央,再往西面宫城方向转,刚把车驾整个掉过来,杨静就看见许府侧门打开,那胡人出来了。
“出来了出来了!”
他一时激动,声音就有点高,刘琰气得从后面踢了他一脚,骂道:“嚷什么?滚进来!”
杨静灰溜溜放下帘子,在门边跪好,低声问:“殿下不去见见郡主吗?”
刘琰没回答,车驾轻轻摇晃,一时只有车轮碾压路面的辘辘声。
见了说什么呢?说段弘英的身世和他怎么来京城的吗?
刘琰脸上浮现一抹自嘲笑意,刚要叹一口气,车子忽然停下,接着门帘掀起,车内大亮,他微微侧头躲避光线,还没看清是谁,一道清脆悦耳的女声就传入耳中。
“还真是太子殿下啊!我以为我眼花看错了呢。”
是京华!刘琰惊喜地望过去,见许京华似笑非笑站在那里,一时还以为自己是做梦。
杨静表现得比太子殿下还惊喜,迫不及待钻下车,接过车帘说:“郡主上去坐。”
许京华却摇头拒绝:“殿下想必很忙,我只是过来行个礼问个好,毕竟看见了,总不能当没看见。”
说完她就正正经经福身给刘琰行了个礼。
刘琰脸上瞬间由晴转阴,杨静心知郡主要是就这么回去了,殿下回宫肯定吃不下睡不着,急中生智道:“郡主误会了,殿下其实是来看您的!”
许京华不信:“看我?坐在车里看吗?”
“不是不是,我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郡主有客人,殿下怕打扰郡主,就在外面等了一会儿。”
许京华狐疑的目光扫向刘琰,正与他看过来的目光撞上,他没有躲开,与她对视片刻后,从车内小几上拿起一个纸包递过来,“过来时顺路买的柿饼,你拿回去尝尝。”
许京华看看纸包,又看看明显清瘦了的太子殿下,最终还是上了车。
杨静松一口气,忙把车帘放下,自己守在外面。
许京华在车门边坐下,才接过那个纸包打开,拿了个黄澄澄的柿饼,咬了一口。
刘琰默默看着她吃完,把自己面前那杯水递过去,“我没喝过。”
柿饼极甜,吃完确实想喝口水,许京华也没客气,端起杯子就喝了。
“算你运气好。”喝完以后,放下杯子,许京华掐起腰说,“我本来打算好了,今天就是最后期限,你要是再不来找我,我就再也不理你了。”
刘琰:“……”
许京华板着脸:“我说真的,你今天要是不来,以后芡实糕也不管用。”
“……我以为你不想见我。”刘琰终于开口。
“你少倒打一耙!我第二天就给你写字条了!”
刘琰看着她,眼睛里亮起小火苗,“这么说……你想见我?”
“……谁想见你了?”
刘琰笑起来。
许京华更气了,“笑什么笑?”
刘琰摇摇头,声音低而温柔:“没什么,最近好吗?”
“好的不得了。”许京华嘴硬说完,念头一转,又道,“听说殿下最近也很好,又是听政又是选太子妃的,什么时候定下来啊?”
刘琰皱眉:“做戏而已,你不是都听见了么?”
一说“听见”,难免想起那日桥上的事,许京华心里的气就绷不住了,想岔开话题,一时却想不起别的事,随口问:“段弘英是怎么回事?他真的是段文珍的子孙?”
刘琰听见段弘英的名字,顿时脸色一冷:“这话你该问他自己。”
“我怎么问?问‘你爹到底是谁’?”许京华觉得不合适,而且隐约怀疑这事与她跟刘琰提起段弘英有关,“你跟我说实话,选他进京城国子监读书,到底与你有没有关系?”
刘琰冷笑反问:“我图什么?我要是能做主,就让他一辈子呆在草原上,永远别出现在你面前!”
许京华:“……”
她一时不知回什么,刘琰也偏开头,看着别处不说话,这么尴尬着安静了一会儿,许京华坐不住了,“我先回去了。”
她说着把柿饼纸包重新包好,再抬头时,刘琰终于转回头来看着她。
车内光线昏暗,他眼中却仍闪着幽光,似有不舍之意,但许京华等了片刻,他都不开口,便狠狠心,转身要掀车帘。
“他也不是你的月亮吧?”
太子殿下突然开口,许京华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他问的是什么,一时回头也不是,就这么走也不是,僵在了那里。
刘琰望着她的侧脸,缓缓续道:“如果是的话,你当初绝不会一走了之,对不对?”
明知是水中月、也要冒险捞一把的义无反顾,并没有在段弘英身上出现,所以刘琰仔细思虑过后,认为他也没有输段弘英很多。
听了这一句,许京华终于转回头,盯着刘琰反问:“你知道他今天会来找我,才在这里等着的吧?”
刘琰默认。
“你既然早就知道他会进京,为什么不告诉我?”
刘琰还是不说话,意思却从神色中透出来——我凭什么?
许京华瞧着他那样,一时真不知该气还是笑,“行吧,那我也不告诉你,你自己琢磨去吧!”
说完这句,宜阳郡主不再迟疑,动作麻利地撩开车帘,跳下去走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太子殿下:他肯定不是!不告诉我,他也不是!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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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傻姑娘
许京华哼着《雁儿归》的调子回到家中,青梅先迎上来笑问:“郡主这是送客送出多远啊?奴婢差点就要去找您了。”
刚才许京华送段弘英出去,没叫侍女们跟着。她同段弘英告过别,让他改日得空再来,正看着他离去,就听见对面街口有动静,转过头,恰好看见杨静缩回车上那一幕。
眼见马车就要驶离,她想都没想就追了过去——偷偷摸摸来看她,太子殿下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
想到这里,许京华不由笑了笑,把手中纸包举起来给青梅看,“顺便去买了点柿饼吃。姐姐尝尝,可甜了。”
“郡主亲自去买的,奴婢可舍不得吃,留着郡主饭后吃吧。”青梅说完,看了一眼天色,“眼看着到晌午了,郡主怎么没留客人吃饭?”
“他是偷溜过来的,不能多呆。”许京华一面往里走一面解释,“而且他们午饭有人安排。”
“偷溜?客人不是郡主在怀戎的故交么?怎么?”
“姐姐也没听说吗?他是因为皇上恩赏段部,特许段氏子弟入国子监读书,才被送上京来的。如今和其他段氏子弟一起住在驿馆,等着面圣。”
青梅道:“原来是这样。”
许京华看她确实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就让她去忙,自己回房放下柿饼,转了一圈,看着空出来的墙面,叫翠娥:“把画儿挂回去吧。我去找先生说话,一会儿就回来。”
宋怀信已经搬回西客院——婚期临近,那边房子已收拾妥当,只等新妇嫁进来。
许京华见到老先生,先没提起段弘英,“先生有没有听说,皇上恩赏段部子弟入国子监读书的事?”
“你问这个做甚?”宋怀信反问。
“我就想问问您,皇上是什么时候下旨的?”
“有……一个多月了吧?似乎是七月底。怎么了?”
七月底……,是太后娘娘寿辰那段时间,算起来好像确实和刘琰没什么关系,但上京读书这种事,怎么算也不该轮得到段弘英啊?
“我有个从小一起玩的伙伴,这次也来了,但他是段勇那一系的,我觉得奇怪,按理说这种事,不该是大单于、我是说段文振的嫡系子孙来吗?”
宋怀信哼一声:“这有什么稀奇?你觉着让他们进京来读书,是好事,段家可未必这么觉得,没准以为是做人质来的呢!随便选几个旁系子弟交差,也是应有之意。”
“……”居然是这么回事吗?
许京华寻思了一会儿,又问:“那您知不知道,新上任的知府如今怎么样?斗得过段文振吗?”
宋怀信笑了笑:“沈维最擅长斗地方豪强,他去幽州,也算得其所哉。”
这么说就是还不错,“还有没有别的新鲜事儿?对了,楚指挥使还在家‘养病’呢吗?”
宋怀信有点惊讶:“你怎么突然对这些感兴趣了?”
“我一直都很感兴趣,是你们不跟我说,不叫我瞎操心罢了。”许京华哼一声,表示不满。
她这么一说,宋怀信也反应过来,之所以后来不同她说这些,还是因为当初楚询和明烈皇后一事,“楚询这病……怕是要养上一年半载的了。别的新鲜事嘛,今年年景还算不错,新法在一些地方已初见成效……”
说起这个,许京华就想起来当初接了沈维班的那人,“哎,那去庐州的那位呢?当初太子殿下很担心来着,说此人心胸狭窄,恐怕他去了庐州,还会生事端。”
“你说高穆?他倒是把民乱安抚下来了,最近没听说庐州有什么消息。朝中焦点,近来都在选太子妃上,皇上觉着太子殿下确实年纪不小,这次便想连太子良娣一道选好,京中权贵都动了心思……”
许京华眉头皱起来:“什么意思?妻妾一起娶进门?”
宋怀信捋捋胡须,“这也是常有的事。”
许京华腾一下站起来,宋怀信抬头看她:“你……”
“我饿了,先回去吃饭了。”
看着女弟子气鼓鼓跑掉的样子,宋老先生拈须微笑,“傻姑娘。”
傻姑娘气得要命,回房就让把画儿再摘下来——选吴家姑娘做太子妃是做戏,连良娣一起选,总不可能还是做戏吧?!还好意思问她段弘英是不是那个月亮!是不是与他有什么关系?!
这股气一直到第二日进宫给太后问安,都没消下去,太后现在差不多摸透她的脾气了,直接问:“这是怎么了?谁惹我们京华不高兴了?”
“没有。”无论是刘琰,还是段弘英,这俩人的事都不合适跟太后说,许京华只好冲太后露个笑脸。
太后拍拍她:“少冲我假笑。不是说,昨日有故交上门吗?怎么也不见你高兴?”
“您知道了啊。”许京华回头看一眼随她进宫的翠娥。
“别看她,不是你身边的人说的。段部子弟到京,怎么可能没人跟着?”
许京华恍然:“原来昨天有人偷偷跟着段弘英!”
太后点点头:“说说吧,这个段弘英是你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吗?”
“嗯。”许京华把两家那点儿交情说了,“我和爹来京的时候,段弘英恰好不在县城,也没来得及告别,前几个月我就写了封信,请……请白大叔捎给他了。他听说我爹没了,很担心我,昨天特地来瞧瞧。”
段弘英进了许府,人立刻又拘谨起来,两人坐到厅中叙话,旁边有春雨等人侍候,他显得十分不自在,只问了许老爹生病去世的经过,就没话了。
讲完老爹的丧事,其余别后诸事,许京华一时也不知从何说起,只说自己过得很好,再问他这几个月过得怎么样。
“他说我们走后,他回了怀戎一次,听说我们进京寻亲了,就又回了草原,直到七月才回怀戎,接到我那封信。这次是和他叔父的儿子一起来京的。”
太后轻叹:“也是个命苦的孩子。他今年多大,成亲了没有?”
“十七。成没成亲,我还没顾上问,他年初定的亲。”
“是我问错了,这事儿本来也不该问你。行,既然来了京城,又是两代的交情,怎么也得照应一二,郭楮,你安排个人,多留心这孩子的衣食住行,有什么事记得回报。”
郭楮躬身应是,许京华谢过太后,又笑道:“还是娘娘想得周到,我都没想过要去照应他,他一向是不用人照应,只有他照应旁人的。”
太后摸摸她的头:“京城到底不比别处,国子监里头不乏权贵子弟,他们又是胡人,长得就与我们汉人不同,到了国子监,难免有闹事的。”
许京华笑嘻嘻:“闹事也不怕,我敢说那些官宦子弟,就算带着随从,也打不过他一个。”
“……”太后无语片刻,才笑道,“万一别人吃了亏不服气,抓他去见官呢?”
“那也太丢人了吧?”
太后见她一脸鄙弃,笑出了声,“纨绔子弟,可不就是这么丢人么?”
“好吧,有劳郭公公了。”
郭楮一笑,欠身回道:“以后段公子有甚事,郡主尽管吩咐老奴。”
许京华又道一声谢,转回头问太后:“皇上召见他们了吗?”
“好像是今日召见吧?”太后说着看向郭楮。
“早朝后召见的,这会儿应该已经去国子监了。”
“那他们以后住哪里?”许京华又问。
郭楮道:“应是就近住在国子监附近。”
看来是还没准信儿,许京华没再问,陪太后又说了会话,就告退出宫。
她两三天就进宫一回,路都走熟了,也不用人送,自己带着翠娥往外走,刚走到一半,太子殿下就带着杨静从前面路口转了过来。
狭路相逢,也不能转头回去,许京华不情不愿地行了个礼。
“你这是要出宫了吗?”刘琰倒没事人一样,微笑问道。
“嗯。殿下要去见娘娘吧?”许京华让开路,示意太子殿下先行。
太子殿下却摇头道:“我正好也要出宫,一起吧。”
你出宫至于从东宫绕这么大一圈,到西面庆寿宫这里再出去吗?
许京华瞪刘琰,刘琰面色无辜,“怎么了?”
她没吭声,转身往外走,刘琰走在她身旁,没话找话问:“先生的喜事马上就到了,你准备送什么礼物?”
“娘娘说替我准备。”
“那我回头问问娘娘。对了,娘娘寿辰,你到底送了什么礼物?我怎么都没瞧见?”
现在才想起问这个?许京华斜他一眼:“面。”
“什么?”
“面!我给娘娘做了一碗面!”
刘琰惊奇:“你会做面?”
许京华扬起下巴:“我会的多了。”
太子殿下笑起来,“那可真是失敬了。说起来,我生辰也快到了。”
许京华忍住了,没接话。
刘琰只好自己接着说:“到时候去你府里蹭一碗面行不行?”
“不行。”许京华毫不犹豫。
刘琰这才发觉她今日态度很不对劲,昨日车上拌了几句嘴,她不至于如此,就问:“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谁也没惹我。只是我们府里不方便,太子殿下正在选妃,也不该……”
刘琰低声打断她:“不是同你说了……”
“做戏是吗?”许京华转头看着他,“选太子良娣也是么?”
刘琰一愣,许京华继续说:“人无信不立,做不到的事,太子殿下以后千万别说了。”
说完这句,她就大步往前走,很快就把刘琰落在了后头。
刘琰望着她的背影发了会儿呆,才转头问杨静:“她这是……”
杨静满脸带笑、使劲点头:“殿下快追上去解释啊!”
刘琰如梦方醒,快步追上去,拉住许京华,笑道:“也是!”
许京华一时没明白,刘琰低头凑近她,小声解释:“父皇故意放这个消息出去,只是让太子妃选不成而已。他早知道我心里只有你。”
许京华脸上一热,挣开他的手,转头继续前行。
宫道上时刻都可能有人经过,刘琰也没再去拉她,只与她并肩往外走,“我生辰是十月二十一。”
“……我知道。”
“那,面呢?”
许京华转头冲太子殿下翻个白眼:“你就这么点儿出息?”
太子殿下笑着点头:“对啊。”
“……看我心情吧。”
“那要怎么,你才能心情好呢?”
“你少说几句我就心情好了!”
太子殿下立即闭嘴,一直到出了宫门,都一言不发。
许京华又好气又好笑,便故意不理他,自顾要上车,刘琰一直跟着她到车旁,看她上了车,才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匣子递给她。
“什么东西?”她问。
刘琰笑笑,比一下眼睛,比一下匣子,示意她自己拿回去看。
许京华再翻个白眼,接过匣子放下车帘,打开看时,竟是厚厚一沓信。
作者有话要说: 碗莲画:请问我能挂回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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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淼 2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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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情书
“如曜妹妹芳鉴。
不知这封信能否有被你读到的一日,但有些话,当着你的面,始终没能说出口,也只好诉诸笔端。
近来秋雨连绵,难见碧空,日光更如同你的消息一样,总被层层乌云阻隔,就算侥幸见到,也只余稀疏寥落的一把,不亮亦不暖。
我便常常望着乌云密布的天暗自后悔,后悔那日过于冲动,将心意倾吐得如此草率,既惊吓了你,又辜负了自己。
其实你之于我,就如同灿烂日光之于阴雨连绵的秋日,能驱散一切凄风苦雨,亦能给予我暖意和光明,让我不至于沉沦堕落,臣服在险恶命运的脚下。
我因此时常庆幸你能来到京城,更庆幸我当时就出宫去接你,是所有亲人里,第一个见到你的——但你叫我‘中贵人’这事,我还是会记仇一辈子的。
算了,去掉‘仇’字。”
许京华坐在房中窗下,捧信读到这里,忍不住笑了笑,可惜心中酸涩的情绪实在太浓,这点笑意抵抗不了,很快就悄然消失。
“当然最庆幸的,或者说最得意的,还是我抢先去了泽州府等你,每每想起你当时无可奈何的神情,我都能笑出来。
我从小除了五叔,没有朋友,那一路能与你交心,对我而言,是意外之喜,也珍贵非常,是以不管后来五叔怎么软硬兼施,我都不愿与你疏远避嫌。
毕竟小小飞蛾,如何能抗拒得了火焰的诱惑?
我还不是你的月亮,但你,一直是我心中想毕生追逐的骄阳。
这么一想,不做月亮也好,毕竟日月同辉之时,少之又少,我宁愿做一朵云,始终陪在你身边。”
这封信写到这里便戛然而止,没有祝辞也没有署名,许京华看得胸口梗着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难受得缓了半天,才又打开下一封信。
这封信写的时间应在刚才那封信之后,信中没有再提及刘琰的心情,只说为了做戏,皇上会大张旗鼓地选太子妃,让许京华不要当真。
他还在这封信里大略写了他们的谋划——皇上当初虽然同意了刘琰将计就计,却并非以他为主,而是让他出面去迷惑李家,让李家以为皇上已然中计,好放开手脚串连。
另一方面,楚询所谓的抱病在家,也是皇上之命,因为只有楚询被“罢黜”了,李家埋在禁军里的人,才敢出头。
所以楚询养病是假,布好陷阱等着抓禁军内贼是真。
选太子妃、太子良娣也是假,搅浑士族内部那潭水、让他们互相争斗才是真——毕竟谁不想自家女儿做太子妃,却要去给李家外孙女下跪、自称贱妾?
看完这封信,许京华心里有了底,总算舒服一些,接着拆下一封。
这封信是最厚的,写的多是日常琐事,吃了什么早饭、看了什么书、见了哪个大臣、大臣有什么有趣之处,都写得非常详细,甚至连他做了什么好玩的梦都写了。
许京华读着读着,脸上不自觉就有了笑容,但把信纸翻到最后一张,看到“兄琰廿七日书于东宫”几个字后,先前那股酸涩又涌上来,冲得她怅然若失。
好在这封信并不是最后一封,许京华把信纸折好,将最底下的那封信打开。
“段弘英是段文珍的孙子,他亲生父亲叫段兰,当初跟着段文珍逃到怀戎,段文珍知道难以逃得一死,便将段兰托付给段勇。
段兰一直藏身在段勇家中,没有正式娶妻,只纳了几个汉女做妾室,段弘英出生后不久,段文振听到风声,派人来问段勇,段兰就自尽了。
段勇为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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