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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山美人谋[高推]-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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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初一暗暗猜测,此人可能就是公子卬,他是一名儒将,据说对音律尤其精通,不仅弹得一手好琴,还能谱曲,备受雅士推崇。倘若真是他的话,实际应该有四十余岁了,不得不说,逍遥的日子果然养人。
  “宋先生请坐。”魏王缓了缓怒气道。在王城之内,别苑之中,竟然发生这种事情,还捅到他跟前来,这让他的脸往哪里放必须得将始作俑者碎尸万段才能将他的颜面挽回万分之一啊“多谢魏王。”宋初一在公子卬下手的席位上跪坐下来。
  “先生可通音律?”公子卬为了缓和气氛,转身与宋初一搭话。
  “略懂。”宋初一对于这位儒将还是有一些好感的,他与其兄长,也就是魏王,秉性恰恰相反。若将魏王比作小人,公子卬就是君子、他讲究仁义礼信,偏偏他又是一个领兵打仗的将领,倘若在春秋时期一定是个被世人敬仰的人,但这是战国,一个崇尚诈术的时代,他这样的品行只能被束之高阁,仅供瞻仰。
  换而言之,这是被时代淘汰的品行。宋初一对他,也仅仅是好感而已。
  “不如先生弹一曲,如何?”公子卬笑问道。
  不得不说,公子卬的笑容实在很能迷惑人,儒雅、温和,亲切中隐隐带着些洒脱,使得他说的话,让人难以拒绝。
  “在公子面前抚琴,实在不敢当。”宋初一却还是婉拒了。
  “宋先生放心,此事必然给先生一个交代。”魏王见宋初一拒绝了公子卬,只道她是心情不佳,不愿谈论此事。
  公子卬原本也只是想缓解一下气氛,顺便了解一下宋怀瑾其人,既然她不愿意,他也不会硬是逼迫,转而问起了其他,“听说先生是道家人?不知师从何人?”
  “还请公子见谅,怀瑾此生不言师门。”只要有门有派,必然是有根源可查,宋初一猜测道家已经没有她这号人了,因为也不愿扯出别的幌子来遮掩。
  公子卬被接连拒了两回,也未曾生气,倒是魏王脸色开始发黑,暗骂道,这竖子实在无礼“王上,司寇来了。”内监禀报道。
  “立刻让他进来。”魏王道。
  “喏。”内侍领命出去。
  须臾,便有一名五十余岁的老叟匆匆走进来,脚步有些凌乱,但形容尚且十分得体。
  他站定后,行礼道,“参见我王。”
  “免礼。”魏王转向宋初一道,“宋先生不妨将此事说与司寇听听。”
  司寇是刑官之名,是管理刑狱的最高官职,魏王让他亲自负责此事,重视程度显而易见。
  宋初一直身冲司寇施了一礼,“今日傍晚,有六名侍卫在驿馆强 暴我随行的侍女,逃走之时被我剑刃和所养宠物所伤。”
  侍女被强 暴,根本算不得什么大案,但宋初一是有才之士,且在驿馆中发生这样的事情,这说轻了,是疏于防守,说重了,就是侮辱士人尊严。
  “宋先生放心,我必然在三日之内抓住凶手。”司寇郑重道。既然宋初一把那几个人都伤了,想抓住还不容易?去查伤口即可。
  
  第119章永远有多远
  
  “既然如此,在下便敬候佳音。”宋初一道。
  魏王交代了司寇几句场面话,便让他离开。
  宋初一亦随之告辞。
  这魏王宫虽不是谁想来便来,想走便走,但奈何当下正是魏国怠慢了她,也不好立刻逼问在在魏国为官之事。
  除此之外,魏王也不想立刻便给一个少年高官,在此之前,他必须要亲自考验一下。
  宋初一回到驿馆,看见屋里的灯亮着,推门进去,果然看到赵倚楼坐在灯下,手中握着一卷竹简,听见门开的声音,便将竹简放下。
  “早些回去休息吧。”宋初一解下大氅,往内室走。
  “嗯。”赵倚楼应了一声,起身正准备出去,宋初一从内室探出头来,“喂。”
  赵倚楼顿下脚步。
  宋初一道,“一起睡。”
  “嗯。”赵倚楼点头,又回身走去了内室。
  床榻很大,也有两床被褥,两人各自解了衣物躺下之后,赵倚楼掀开自己的被子道,“莫要睡两个被筒了。”
  “为何?”宋初一掖了掖自己的被角。
  赵倚楼道,“反正你明早一样在我的被筒里。”
  宋初一伸手给帮他被子盖上,道,“这你就不懂了,我醒着的时候难免会有些冲动,万一忍不住对你下手呢?”
  黑暗中,赵倚楼脸色发红,翻了个身背对着她,小声道,“你怎么就这么流氓。”
  宋初一打了个呵欠,道,“人不流氓枉少年。”
  “我都知道了,子雅的事情。”赵倚楼道。
  “嗯……然后呢?”宋初一有了些睡意,便闭上眼睛,含糊的应了一句。
  “你不伤心了?”赵倚楼转过身来看着她。
  宋初一在他灼灼目光下,不得不睁开眼睛,“我何曾因为子雅伤心过?我一开始就知道她不是个省心的,否则还能留到现在?”
  子雅不会像子朝那样知恩图报,而且她那个性子,送到后宫里面,估计没几天连渣滓都不剩下了。在后宫之中,不聪明还不算是个天大的问题,自作聪明才必死无疑。
  “那你今日发火,是因为專荆俊闭砸新ノ实馈�
  宋初一的睡意再次袭来,懒懒的道,“算是吧。”
  屋内安静下来,赵倚楼看着从窗外洒进来的月光落在宋初一脸上,更显得她肌肤莹白如玉,散发着淡淡的光芒。她没有多么美丽的容貌,但是无论是意气风发的谈论天下大势,还是懒懒散散的调笑,甚至气急败坏的骂人……都显得那么鲜活。
  良久,赵倚楼道,“我永远不会背叛你。”
  回答他的,是宋初一均匀的呼吸声。
  静静的看了她一会儿,赵倚楼换了个姿势,平躺着闭上眼睛,正准备入睡,却忽然听那边微带沙哑的声音道,“永远有多远?”
  赵倚楼想了一会儿才道,“不知道是多远,但一定是到死的时候。”
  “那我知道有多远了。”宋初一声音带着笑意。
  “你知道我能活多久?”赵倚楼奇怪道。
  宋初一笑道,“在下掐指一算,八十年。”
  赵倚楼也笑了起来,“那要是不准呢?”
  “你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若是不准就找我算账。”宋初一道。
  赵倚楼道,“若是准呢?”
  “你可以一直呆在我身边,若是准就好好感谢我。”宋初一道。
  赵倚楼颌首,道,“有道理。但你会不会卖了我?”
  啪宋初一伸手拍了他脑门一巴掌,“少说那种操蛋话,我还等着八十年后证实我宋某人的占卜术是准的”
  “还真下狠手。”赵倚楼揉了揉脑门,咕哝道。
  “谁让你他娘的欠揍”宋初一含糊了一声,唇角却微微弯起弧度。
  对于宋初一来说,能抛下国君之位,跟着她过漂泊日子的人,两辈子加起来就赵倚楼一个,而且还是个世所罕见的美男子,宋初一想来想去只能叹一声,老天爷终于正眼看我宋某人了而这样情分,她也必会珍之重之。
  一夜酣睡。
  次日清早,宋初一睁眼的时候,果然发现自己已经在赵倚楼的被筒里。
  赵倚楼面色涨红,浑身僵硬的道,“把你手拿开”
  宋初一这才察觉自己的一只手正搭在正该搭的地方,不禁动了动爪子,哈哈一笑,从床榻上跳下来。
  “宋怀瑾”赵倚楼怒吼一声,从床上跳下来去抓她。
  两人胡乱闹着,赵倚楼一只手冷不防的抓到了宋初一胸口。
  顿时,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赵倚楼手和她胸接触的位置。
  “哈”宋初一失笑,看着赵倚楼的表情由刚刚反应过来时的羞涩,到发现什么都没抓到的怔愣,实在有趣的紧,不禁瞄了瞄他的胯下,道,“来来,要不咱们换着看一眼?”
  “谁要看”赵倚楼收回手,去取了衣物一件件穿上。
  宋初一今日心情大好,吃完早膳后,便轰赵倚楼去练剑,自己则端了一副棋放在廊下自弈。并且吩咐下去,不需要对專咎乇鹫展耍肫渌コ宰∠嗤�
  “先生。”一个略有些虚弱的女声唤道。
  宋初一不抬头也知道是子雅,便道,“坐。”
  子雅在宋初一对面跪坐下来,道,“求先生放奴走”
  “你想要逃走,是出自本心,还是有人怂恿你?”宋初一垂眸在棋盘上放下一粒白子。
  “无。”子雅愣了一下,道,“无人怂恿。”
  “你想走,随时可以走。”宋初一终于抬眸看了她一眼,“临走之前,我有一句良言”
  子雅躬身道,“请先生赐教。”
  “这苍茫天地间,人若蝼蚁,自重自爱固然重要,但有时候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否则你会觉得世间所有人都薄待了你。”宋初一微微笑道,“还有一个忠告。子朝目前怕是过得也不容易,想在秦宫站稳脚跟没那么容易,你去也帮不上什么忙,反而使她分神,倘若你真心的为了你姐姐好,便不该在此时去。”
  子雅放在腿上的手紧紧抓着裙裾,未曾答话。
  沉默了一会儿,宋初一抬头道,“怎么,还有事?”
  “无。”子雅立刻起身,回屋收拾东西。
  宋初一唤人领她出驿馆之后,便叫了季涣过来,交代道,“跟着她。出城之后她若向秦走便杀了,事关重要,不可失手。”
  
  第120章抵不过背叛
  
  魏国对侍卫强暴侍女的事情解决十分果断,除了已死的那人,其余几个全部在一夜之间被找了出来,并且五马分尸,将其恶名昭告天下。
  这个结果在宋初一的预料之中,魏国为的不是她宋初一,而是为的天下有才之士,让他们明白,魏国有多么尊贤重才。
  这些天宋初一一直未有什么大动作,只因籍羽伤势未愈。眼下籍羽身上的伤口都已经基本愈合,宋初一便让他带專鞠刃欣肟�
  为免造成宋初一和闵迟的反感,魏国守卫对除了二人之外的人管束并不严格,这就让她有机可趁,可以先分批离开。
  宋初一只留下了赵倚楼和坚。
  坚是宋初一在卫国从一堆死人里捡来的,他的话极少,少到不认识的人会以为他是个哑巴,就如一个影子一样在宋初一身边,静静的,让人不小心便忽略了。
  在魏国停留了一个月,已经是人间四月天,四处桃红柳绿。
  随着《灭国论》的消息传入魏王宫,魏王已经开始按捺不住。《灭国论》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就连消息最灵通的博弈社都不知道,但仅仅这三个字,就狠狠敲在了魏王的心头,这可是他做梦都想的事情啊而闵迟这段时日万分低调,几乎不露面,偶尔与宋初一撞见一回也没有好脸色。显见他的书没有赎回来。
  这是必然的,闵迟那些书都是珍藏,寻常难见的东西,一旦放到书社中,立刻便会被哄抢回家藏起来,他能找得回来才怪。
  宋初一闲来无事,命人取了空白竹简,拿刀开始刻字,刻的正是闵迟那些书卷上的内容。
  风过,院子里的杏花纷落如雪。
  宋初一刻累了,仰了仰脖子,看见杏花树下不知何时站了一名浅紫色银纹的中年男子,携了一把琴,墨发披散,笑容温雅。
  “见过丞相。”宋初一起身施礼。
  “先生无需多礼。”公子卬缓步走了过来,“突然过来叨扰,还望先生不要见怪。”
  “丞相亲自前来,是怀瑾的荣幸,请屋里坐。”宋初一道。
  公子卬面上带着浅淡的笑意,“外面风光大好,不如就坐在廊下吧。现在在刻字?”
  公子卬放下琴,甩开衣袖在小几的对面跪坐下来。
  “这次来的急,有些书未曾来得及携带,所以想趁着还记得便刻出来。”宋初一卷起竹简道。
  “我见先生如此逍遥自在,想必琴音亦是如此,所以再次来扰。”公子卬说着,将琴放在几上。
  他爱音成痴,爱的不是精准的音律,而是喜欢曲中的那份感觉,就譬如洒脱之人与拘谨之人的琴音就截然不同。
  宋初一却也不推搪,将琴调转了方向,指尖拨了一下,直接便进入了曲子。
  弹的是《水仙操》,相传是伯牙的出师之作,亦是他的成名之作。
  曲音从宋初一的指尖缓缓流淌,缠绵幽咽,顿挫幽扬,宛若行在浩荡山水里云烟深处,深谷幽幽,仿佛转瞬间便能将人带出尘世。
  公子卬微微讶异,旋即便闭上眼睛任由自己沉醉其中,手指击节微动。
  闵迟正从外进来,听见曲音不禁顿下脚步,看向正在抚琴的宋初一。
  隔着落英缤纷,宋初一一袭浅青色的布衣,墨发半挽,闭眸似是享受随着曲子肆意徜徉山水。
  一曲终了。
  公子卬不禁抚掌,“先生真乃大家曲意豁达,非常人所能及”
  “丞相过奖了,在下不过是胡乱弹,对于音律实在不算精通。”宋初一说的是实话,她向来觉得又不打算靠这门手艺博名声,学来也没有什么太大用处,能略通一二,闲暇时陶冶情操即可,因此对于宫、商、角、征、羽以及技巧都不苛求。
  公子卬精通音律,自也能听的出来,但他喜欢的也正是这一点,“不经雕琢,真自然。返璞归真才最动人心。”
  “哈。”宋初一笑道,“丞相想必是吃惯了精心烹煮的鹿肉熊掌,偶尔尝到兔子,才觉得新鲜吧。”
  公子卬道,“先生真性情,实不该被拘在此处。”
  这话很有些意思,可以理解为,还是赶快答应在魏国谋事,大展拳脚吧;抑或可以说,魏国这样拘谨你,实在不对。
  至于是哪一种意思,宋初一根据种种揣测,应该是后者。公子卬对魏王还是心有怨怼,对魏国也绝对没有那么尽心尽力,当不会来做说客。
  公子卬看见不远处的闵迟,微微颌首。
  闵迟施了一礼,便往屋内走去。
  公子卬与宋初一说了一会儿话,一个话题开始,两人便如滔滔河水一般一发不可收拾,最后撤了几,促膝相谈。
  茶水换了好几壶,直到天色渐晚,公子卬才意犹未尽的携琴离开。
  宋初一喝干最后一口水,心道,公子卬当真是过来闲聊而已?
  宋初一想了许多个可能性,然而实际上,她只是习惯用阴谋的眼光看问题而已,心里很清楚公子卬是一个不会耍心机的人。
  翌日。
  季涣终于带了子雅的头颅返回。
  宋初一看着眼前原本是活生生的一个女子,便成如此可怖的模样,微闭了一下眼,“厚葬了吧。”
  “嗨。”季涣应声。
  宋初一之所以放心让季涣去,便是知道他不会把美人放在眼里,多好看的人,他都能下得去手,何况子雅无论是从长相还是性格,都达不到他认为的“美人”。
  “你令人杀了她?”赵倚楼看见季涣将包袱系上,讶异道。
  “杀个把人有什么大惊小怪的?”宋初一摸出干净的布,擦拭几上沾染的血迹。
  赵倚楼道,“但她……不是跟了你很长时间吗?”
  难道一点情分也无?赵倚楼自然知道杀个人没什么,他想问的其实是这个。
  “此人有狠心,留下她必成隐患。至于相处的情分,抵不过背叛。”宋初一将抹布丢到一边。
  子雅被强暴之后,一点没有普通女子那种娇弱无助,她表现出来的确实屈辱与愤恨,这种力量是可怕的,宋初一未来要去秦国,不能让这种人先过去搅局。
  
  第121章等的人来了
  
  赵倚楼看着宋初一神情平静,却觉得她当真被触怒了。宋初一骂人的时候是暴躁,反而这样安静又不懒散的模样,总觉得像是隐含雷霆之怒。
  赵倚楼从来没出言安慰过,只是趁着有空的时候加紧练剑,每天晚上舞剑给宋初一看。不过让他暗生恼火的时,无论他多卖力,宋初一总是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等到他满身是汗的时候,却开始眼睛发亮。
  之后的七日,公子卬每日必来同宋初一聊天。宋初一能猜到,定然是魏王觉得公子卬这种风雅之人比较容易与她亲近,从而趁机游说。但是公子卬每每聊的都是琴棋书画,从未提过政事。
  宋初一为了试探他,其间有一两次不经意间提到兵事,他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模样。
  晚间。
  沐浴之后,宋初一与赵倚楼在灯下对弈,白刃趴在宋初一脚边啃一块羊骨。
  刚开始对弈的时候,赵倚楼在宋初一手底下连一盏茶都撑不过去,短短时间却突飞猛进,居然能挣扎上半个时辰了。
  从对弈之间,宋初一能轻易的发现赵倚楼对兵事的天赋,只是他以前从未接触过这类东西,所以显得十分生涩,宋初一时不时的会点拨一下。
  赵倚楼的行事风格与砻谷不妄截然相反,他不会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巩固根基之上。砻谷不妄是韬光养晦,不断的巩固根基,不断造强兵,醉心那种大军扫境,片甲不留的快感,而赵倚楼属于那种攻击性极强的人,只要给他一兵一卒,便做抵死厮杀。
  “你又输了”宋初一丢下棋子,拍了拍他的肩膀,“节哀顺变。”
  赵倚楼拍下她的爪子,兀自拧眉看着棋盘的残局,用棋子一步步复原战局,从中找到自己失误之处。
  宋初一看着他认真的模样,不禁问道,“倚楼,你想领兵打仗吗?”
  赵倚楼动作顿了一下,道,“你若是去,我便去。”
  “嗤,就我这个身板,上阵去找死么”宋初一对自己的优劣清楚的很,让她上阵也不是不能,只是不能打头阵,她那点箭术,连最普通的弓矢都挡不住,“我问的是你心里想不想?”
  “不想,好好活着不好么?”赵倚楼从来没打算拿自己的命去冲锋陷阵,只有在遭受生命危险的时候,才会变成一头嗜血的猛兽。
  宋初一看了一眼棋盘,心知道他根本未曾发现自己隐藏在骨血里的东西。不过这样也好,至少她能保他不会死于非命。
  “先生。”季涣敲门。
  “进来。”宋初一直起身子。
  季涣推门急匆匆的走进来,到宋初一身边,压低声音道,“有个人想见您。”
  她等的人终于来了宋初一也不问是谁,道,“让他进来。”
  季涣诧异的看了她一眼,旋即道,“嗨。”
  宋初一抓了抓头发,揉揉脸,弄出一副颓废的样子。
  少顷,季涣便领了一个侍婢进屋内。这侍婢五官端正,没有任何特点,只是看起来有些高大。
  她进屋之后,目光从白刃身上一扫而过之后,落在宋初一身上。
  “见过先生。”侍婢抱拳,粗犷的声音吓人一跳。
  宋初一心道怪不得,但凡真是个女人,就不会看不见赵倚楼。
  “请坐。”宋初一道。
  那侍婢也不推辞,寻了个距离宋初一不远不近的位置跪坐下来,立刻低声表明来意,“在下是秦国密探,君上来信,问先生是否还记得三年之约,如今非常时期,倘若约定还作数,请先生随在下出魏入秦。”
  “善。”宋初一道。三年之约,只有她和赢驷两个人知道,不可能作假。
  她丝毫不拖泥带水,倒是教密探愣了一下,旋即道,“既然如此,子夜之后,在下来接先生,请先生先行准备一下,告辞。”
  “等一下。”宋初一唤住他。
  那密探顿住动作,宋初一将茶壶塞进他手里,“请吧。”
  密探旋即明白,宋初一这是要他既然扮侍女就要扮全套。
  秦魏两国一直战事不断,宋初一早料到秦国在魏国会有密探,反正她也不着急时间,慢慢耗着,等秦国密探渗透进来。既然有人帮着逃跑,她又何苦自己费时费力呢不过秦国人办事的速度比她料想的要快许多,不到两个月便能够混进守卫森严的别苑里面,并且开了路。干脆利落,倒是颇有赢驷的办事风格。
  这段时日,宋初一也无法关注秦国消息,不知商君遗留的问题处理到哪一步了。
  “小心收拾收拾。”宋初一道。
  季涣应了一声,走了出去。
  其实也没有什么好带的,宋初一的私物基本都可有可无,只有一把沉重的巨苍剑不可丢。
  宋初一从榻底拖出盛着巨苍的盒子,用床单裹上,交给赵倚楼道,“你把它背着。”
  赵倚楼看着这么巨大的盒子,皱眉道,“这种时候还带如此大的东西?”
  “这是给你的,你他娘的爱背不背”宋初一没好气的将东西塞进他怀里。
  “给我的?”赵倚楼满脸喜色,当下就把东西放到榻上,解开看看是什么。
  盒子展开,里面漆黑的巨苍露了出来,它静静躺在盒子里,一种雄浑之气便自然显露,立时便吸引了赵倚楼的目光。
  赵倚楼和所有的男人一样,都喜欢兵器,宋初一这把剑选的正正合了他的心意,他不喜欢那种轻飘飘的利剑,用起来固然方便,但感觉不实在。这把巨苍就仿佛为他专门打造的一般,不论从哪里都挑不出一丝毛病。
  “这是什么时候铸的?”赵倚楼爱不释手。
  “我怎么知道?”宋初一将必须带的物件都整理好,和衣躺下。
  赵倚楼压制住想试剑的冲动,在油灯下一遍一遍的摩挲剑身,“这剑真有分量,看来我要再练一练臂力才行。”
  “嗯。”
  “肯定很贵吧?”
  “嗯。”
  “什么时候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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