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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计-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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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甘心?”
“不甘心也要甘心,”我劝和道,“你忍耐一些,也想想本宫。你讨厌她,本宫何尝不是恨她入骨。她要害的不止是本宫,还有本宫的骨肉,本宫岂能容下她?”
陈玉华听了此言,略略安静下来。她问道:“那如何才能除掉她呢?”
我沉吟片刻,如实说道:“眼下或许就有一个机会,只看我们够不够警醒,能不能抓的到。”
册封贤妃的旨意很快下来,温妃熬了两年,终于熬成了正二品的贤妃,自然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那日是十月初十,今年年底前最好的日子。太后听闻是我提议给温妃晋位,更是不住地夸奖我贤惠。我安静地坐在太后脚踏边上,透过太后口中夸赞的语句,听出了算我识相的深意。
许是太后也一样希望看到这样的局面,我知道就算是为着父亲她也不会真的把我怎样,贤妃又是她母家出来的人,她大约也想她好好的。我率先同贤妃示好,贤妃顺水推舟处处恭敬,这样一后一妃和谐的画面大概是太后最乐意见得的。
贤妃册立之后需要去未央宫给我请安,她身着宝蓝色的贤妃吉服,头上纷繁复杂的钗镮玲玲作响,再加上她精致典雅的妆容,当真是世间难寻的美人。
“臣妾正二品贤妃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万福金安。”她屈膝下跪,盈盈叩拜,举手投足间尽现大家风范。
“起来吧。”我轻启朱唇,淡淡说道。
“谢皇后娘娘。”她由几个宫女扶着,缓缓站起了身。
“坐吧。”我轻抬下巴,示意她坐。
她缓缓坐在我右手边,那里以往是陈昭仪的位子,如今她的位份高过陈昭仪,陈昭仪也只能让位。
“坐惯了皇后娘娘左边,如今突然挪到右边,当真觉得不习惯呢。”贤妃微微一笑。
我还未及接话,陈昭仪已然按捺不住,冷哼一声道:“贤妃娘娘不必客气,坐久了也就惯了。”
贤妃闻言嘴角轻轻一勾,看着陈昭仪笑得颇有深意。她道:“昭仪这性子还是如初入宫时一样,总是这样口无遮拦不知避讳。这里乃是未央宫,哪里轮得到昭仪说不必客气呢?”
陈昭仪眉心一簇,情知自己失言。我连忙替她解围,道:“昭仪与贤妃不同,她时常来未央宫陪伴本宫,自然不似贤妃一样拘束。不过说起刚入宫那会儿,倒是贤妃常来本宫这里闲话,那个时候贤妃也不似现在这般拘谨。”
“是啊,”贤妃温温一笑,并看不出情绪,“那个时候臣妾与皇后娘娘姐妹相称,当真是感情融洽。可惜后来朝露公主过世,皇后娘娘与昭仪也卧病良久,臣妾风口浪尖之上不得已挑起了六宫的重担,到底与娘娘生疏了。”
我心中自是不快,她一句“风口浪尖”之上替我打理六宫倒将不是全部推到我身上。宫中众人大部分不明真相,都以为那段时间我是真的卧病在床。她倒是无辜,还要背上我的忌讳和不悦,好一副任劳任怨委曲求全的形象。
“生不生疏从来不在本宫是否卧病,贤妃很得体,六宫琐事皆是做的不错。只是贤妃驭下之能实在让皇上和太后不放心,本宫有孕却被下毒,陈昭仪无辜却险些被牵连,庶人关氏如此歹毒心肠,她日夜陪在贤妃身边,贤妃竟然也没有察觉分毫,当真失于警觉。”我缓缓说道。
贤妃起初还持着淡淡的微笑,越往后听越是端不住。及至我说完,她立即起身跪下请罪。我连忙将她扶了起来,道:“贤妃做什么跪下请罪,本宫并没有怪你的意思。当日本宫身体不好,昭仪又年幼,太后颐养天年也不能惊动,只能劳烦你照拂六宫,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这话说的刻薄,贤妃却少不得忍了。其实若真的追究起来,她的纰漏岂止这些。她要害我必然要借六宫之权才好动手,而她拥有了六宫大权我无论出何事都可以追究她的责任,这原本就是一个无解的题。
聪慧如贤妃,自然不愿再多在此事费唇舌,大抵也知道不能占到什么便宜了。她话锋一转,看了看坐在末位的徐选侍,道:“今日娘娘多番提起从前,让臣妾不自觉想到,原来一晃眼已经两年了。”
我笑着颔首,道:“可不是,一转眼也已经两年了。”
贤妃温和一笑,徐徐说道:“今日臣妾刚刚晋位,想趁今日求个恩典,不知娘娘可否答应?”
我心中已经猜到大半,自然顺着她的话说:“说起来今日还未贺你晋封之喜,你无论求个什么恩典,本宫都允了。”
贤妃自是满意,起身走向徐选侍,携了她的手道:“臣妾并未做什么,却忝居高位。徐选侍是娘娘母家出来的人,自幼服侍娘娘,如今又服侍皇上。臣妾想着娘娘不要太过偏爱臣妾,也该好好嘉奖一下选侍。娘娘,您说呢?”
我轻笑一声,果然不出所料。近日萧琰对徐选侍颇眷顾,贤妃便顺水推舟讨好萧琰。她是做惯了这种顺水人情的人。
“贤妃果真贤惠,面面俱到。其实徐选侍的事情本宫同皇上早在八月就商量定了,又不想随便挑个日子给她,便最后决定在贤妃你册封的日子一起晋封,也算是同喜。”
“哦?”贤妃颇为意外,继而笑道,“皇后娘娘主理六宫面面俱到,看来是臣妾多虑了。”
我莞尔:“并非是本宫想的周到,而是皇上心里有徐选侍。”
说罢,我起身理理衣衫,肃穆道:“皇上口谕,选侍徐氏入侍一年有余,勤勉奉上,特晋正七品娘子,赐号柔惠。”
众妃嫔听闻我口述萧琰圣旨,皆是起身跪拜。听到我话音落毕,遂整齐划一道:“臣妾等遵旨,恭喜柔惠娘子。”
而再看向柔惠娘子,最初贤妃携她之手求恩典时是娇羞温婉,听到我口述圣旨晋封时则是激动,然听到自己的封号时,则是不可置信抬头直视于我。我轻轻一勾嘴角,笑得得体大方:“柔惠娘子,还不赶紧谢恩?”
柔惠娘子跪在地上,双拳紧攥,死死咬住了下嘴唇,发不出一点声响。她牢牢看着我,目光中的耻辱羞愤让她的脸颊涨红,摆明了是极为不甘。贤妃听了封号,虽然也觉得不妥,可也知道此刻不能不从命。
“大抵娘子是高兴疯了吧,娘子,还不赶紧谢恩。”贤妃刻意避开封号,只称呼其位份。
柔惠娘子听了贤妃的话,终是不得不忍耐,低头闷声道:“臣妾谢皇上隆恩,多谢皇后娘娘。”
第59章 小产(一)
我微微一笑,含沙射影道:“柔惠娘子起来吧,不必多谢,这是你应得的。”
柔惠娘子忍了气,徐徐站了起来。我又命众人起身,各自归座。
“娘子的封号是柔惠么,臣妾虽然入宫不久,但是也听说娘子过去服侍皇后娘娘的时候便是唤做柔惠。”才人姚幼双眨眨眼睛笑道。
我轻轻颔首,笑道:“不错,不过这都是陈年旧事了,以后也不必在提。如今柔惠娘子是皇上的妃嫔,再也不是当年的小宫女柔惠了。”
“有什么不一样的,”陈昭仪轻蔑一笑,道,“柔惠娘子四个字叫起来拗口的很,往后本宫依旧唤你柔惠也好省些力气。柔惠,你觉得可好?”
柔惠羞愤,但又不敢露出半分不悦,只得忍气吞声:“嫔妾不敢觉得不好,昭仪娘娘觉得好就是了。”
陈昭仪冷冷一笑,不再多说什么。贤妃毕竟觉得不妥,徐徐说道:“娘子的封号为柔惠,便依着规矩该称作柔惠娘子,昭仪要省力气也不差这两个字吧。再说了,我们称呼皇后娘娘也不是四个字么,难道昭仪也觉得费力么?”
陈昭仪闻言一笑,漫不经心抿了一口茶,道:“皇后娘娘是为尊上者,自然该用敬称。柔惠不过是正七品的娘子,难道还要嫔妾多尊重吗?”
“好了,”我适时打断她们,“大家在宫中都是一家人,何必计较那么多,只要舒服也不越矩就够了。”
如此,贤妃也不便再多说什么。我瞧了瞧天色,也便让她们都散了。众人皆是离去,唯独贤妃行动缓慢,似乎并不着急离开。
“贤妃还有什么事么?”我静静问道。
贤妃微微一笑,样子还是一如往常的恭顺,而由内散发出的敌意却也不容我忽略。
“臣妾没什么要紧事,只是替娘娘累而已。娘娘要羞辱徐氏和臣妾,可真是费尽了心计。然而臣妾觉得娘娘未若将这些精力放在正经事上,徐氏的事情再大,眼下也是小事吧。”贤妃不紧不慢道。
“本宫何时羞辱柔惠娘子和贤妃了,”我故作不明,状似回想一下然后恍然大悟,“贤妃莫不指的是娘子的封号?那封号寓意极美,又是皇上同意的,怎么成了羞辱?何况皇上还觉得这两个字太过隆重,赐给徐氏是过誉了呢。”
贤妃收了笑意,冷冷看着我道:“皇后娘娘险些被毒害之后,太后曾经教训过臣妾,让臣妾好生侍奉娘娘。臣妾也答应了太后,今后一定勤勉奉上,再不让娘娘有如此惊险之事。而如今看来,娘娘自己不想过平静日子,臣妾只愿娘娘自己多多保重。”
我闻言亦是神色冷淡,道:“本宫也是生死线上挣扎过来的人,自然会明白自保的道理。贤妃如今无事一身轻,最好多多烧香拜佛,给自己积点德吧。”
贤妃眉峰一挑,道:“自然,臣妾也会多多替皇后娘娘烧香,祈求平安。”
日子波澜无惊继续过了下去,我日常过问六宫琐事,一并也照顾着幼小的昭靖。他渐渐长大,也有些能认人。每逢我抱他或者是萧琰抱他,他都会乖巧地冲我们伸手,极讨人喜欢。
每每看着孩子,我都会告诉自己定要小心。我的生命里第一次有这样一个牵挂,我必是不能让人算计了去。
天气转冷,一转眼也已经入冬了。冬日里的皇宫银装素裹,十分宁静清幽。太后那边没什么事,我也免了各宫繁琐的礼节,所以十分清闲。
而快到年下时,各宫又都忙乱起来。那日我同陈昭仪坐在椒房殿中盘算着年下的花费,陈昭仪替我打理着分给众妃嫔的赏银时道:“贤妃那自然是头一份的,大约娘娘也不想在这些小事怠慢她。臣妾的也就罢了,按照旧历就是,也不多要。豫嫔怀着身孕,甚是辛苦,娘娘要不要多赏一些给她?”
我正检阅着宫中晚宴的菜品,闻言随口问道:“她依例该给多少?”
陈昭仪翻了一下掖庭局的记档,道:“她是正五品嫔位,依例该赏三百五十两银子,但如今宫中人少,花费也少,娘娘想多给一些,想来也是可以的。”
我颔首,道:“她有孕就赏双倍吧,告诉她一半是她的,一半是提前送给小皇子的。”
陈昭仪含笑应了,我又问道:“她现在几个月了,害喜还厉害么?”
陈昭仪想了一下,对我会心一笑,道:“大概七个半月了,再过十几天就八个月。害喜厉不厉害倒不知道,只是听说身上常常不适,好几个太医奉皇上的命令一直守在豫嫔那里,就怕出个万一。”
我轻轻叹了口气,道:“算算日子只怕也快了,着人盯紧一点,切莫出了纰漏。这段日子给豫嫔的一切都要格外留心,若抓到任何有异的东西,都要及时向本宫汇报。”
陈昭仪颔首领命,并道:“娘娘放心,我们不是一直这样做吗?”
“本宫只是有些不放心罢了,”我伸手按了按额角,道,“贤妃不易对付,我们必须万般小心。”
陈昭仪是知道厉害的,自然也是加倍地提防。我突然想起一事,问道:“近来柔惠怎样,似乎自册封之后很少听到她的消息,她可还是日日在广阳殿吗?”
陈昭仪摇摇头,道:“似乎并没有。柔惠娘子自从晋封之后一直被宫中众人耻笑,也变得不太爱讲话了。何况那个新入宫的姚才人又与贤妃走得近,常常在广阳殿直呼柔惠娘子的封号,数度气哭柔惠娘子。听闻贤妃也不多说什么,只是不痛不痒嗔怪姚才人几句也就过去了。所以时间长了,柔惠娘子也不再去广阳殿陪伴贤妃了。”
我闻言倒觉得好笑:“贤妃假正经惯了,怎么在此事上如此有失公允?姚才人心直口快没心没肺,大约只觉得唤她封号有趣,可贤妃难道不知道其中的厉害么?”
“那臣妾就不得而知了,”陈昭仪一笑,“许是进来皇上偏爱姚才人率直,有几分冷落柔惠娘子了,所以贤妃也不怎么把柔惠娘子看在眼中了吧。”
我冷冷一笑,道:“冷落柔惠娘子那是自然的,这样一个名号无时无刻不再提醒着皇上柔惠宫女的出身,想到宫女则自然容易联想到故去的同为宫女出身的朝露公主。朝露公主温柔婉约,哪是柔惠娘子可以比拟的风华绝代?长此下去,皇上自然对柔惠娘子失望,也便不愿见她了。”
陈昭仪这才明了,笑道:“原来娘娘赐这样一个封号还有这样的深意,臣妾以为娘娘只是想羞辱柔惠娘子呢。”
我亦是一笑:“要羞辱她办法多了去了,不过本宫还是及不过贤妃的本事,她总是能一箭数雕。”
陈昭仪点点头,神色略有凝重。提起贤妃,我同她其实都是如临大敌。我深思片刻,又对陈昭仪说道:“姚才人活泼,又没什么心眼儿,你加上她,一起好生留心吧。”
陈昭仪不解其意,却仍然答应了。
直到腊月廿九,宫中一直是好好的。那日却不知何故,我的心口一直突突的跳,仿佛感知到要出什么事。
而那天正巧是恭献公主的生辰,宫中在过新年之前先给这个小公主过生日,喜事接连自然是热闹非凡。
贤妃在广阳殿中设宴,遍邀宫中嫔妃为公主庆生,萧琰也按时到场。
“涟晴呢,快抱给朕看看。”萧琰今天心情极好,我听说最近江南的私盐商贩被一网打尽,萧琰自然更加看重贤妃和她的母家。
恭献两岁了,已经能站起来在奶娘的扶持之下往萧琰这里走。步履虽然蹒跚,但是憨态可掬,萧琰满心的疼宠无从掩饰。
“说起来皇后还是涟晴的义母,这两年皇后偷懒,也不曾照顾什么,不如今日好好抱抱涟晴吧。”萧琰对我笑道。
我自是同意,俯身把恭献公主抱了起来。恭献极为认生,叫着父皇就要扑入萧琰怀中。
如此情形,萧琰当即更为高兴。他轻轻接过恭献,低声地哄着。
“公主喜欢皇上,却不喜欢皇后娘娘,看来公主很依赖她的父皇呢。”豫嫔浅笑着说道。
萧琰怀抱恭献,看着豫嫔道:“你不是身子不适么,怎么还出来了。若觉得不舒服不如回去休息吧,无非是个两岁孩子的生辰,哪里值得这样大的排场?”
“不能这样说,”贤妃笑得温柔体贴,“豫嫔和公主很投缘,自然要来给公主庆生。皇上不知道,前些日子公主刚会说话时,还唤过豫嫔母妃呢!”
萧琰闻言,神色当即微变。
第60章 小产(二)
豫嫔心思细腻,察觉的萧琰略有失神,却也不知何故,连忙告罪道:“臣妾不敢当,公主年纪小一时间分不出臣妾和贤妃娘娘也是有的。”
我见状连忙笑着解围,道:“自然如此,而且可见你是真心待涟晴的,否则她何以同你如此亲近?”
萧琰借了这片刻功夫也平静下来,他收起了方才不自觉的不悦,淡淡道:“的确,你疼爱涟晴真是有心了。”
豫嫔忙道不敢,萧琰命人传菜,宴席至此才算开始。
与最初来的时候不同,萧琰一直闷闷的,不愿说话。我坐在他旁边,虽然知晓他为何不快,却也不能点破,只轻声问道:“皇上可是累了么?”
萧琰倚靠在流光溢彩的龙椅上,手不自觉握紧了扶手,仿佛是在隐忍什么。拇指上的戒指硌在龙椅金质的边角,蹭出了一丝丝划痕,他却尤自不觉。
“阿暄,今天是廿九,涟晴出生的日子,”末了,他低声对我说说道,“朕想起了她离世的母亲。”
想到朝露公主何琇,我亦是颤栗一下,她当年生下恭献时的惨状仍然历历在目。还有那一夜,狼毫朱笔和御用宝剑同时刺穿她的身体,血光飞溅,她气息奄奄。时隔两年,我仍会偶尔梦到她濒死时的惨状,那时我生平第一次见到那样多的血。
“皇上……”我想着开口安抚一下萧琰,却忽然听到下席传来几声惊呼。侧首望去,只见是豫嫔瘫倒在她的座椅下方,身边的宫人惊慌地叫喊并扑过去相救。
“豫嫔怎么了?”萧琰大吃一惊,霍得一下站了起来,紧张地盯着豫嫔问道。
豫嫔在众人的搀扶之下缓缓起身坐回椅子,脸色虽然有几分苍白,却仍是笑着说道:“臣妾没事,只是方才脚滑了而已。”
话不及说完,豫嫔又猛地向下坠去,幸好身边的两个宫女眼疾手快才扶住了她。
“豫嫔……”我惊呼一声,手颤巍巍的指向豫嫔椅子底下,那里一滩血迹正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萧琰顺着我手指的方向看去,几乎怔住。他不敢置信地摇摇头,再仔细看看,果然见那血水又多了几分。
“来人,去传御医!”萧琰忽的厉声吩咐,底下人慌忙跑出内殿极速往奚宫局奔去。
豫嫔脸色惨白,豆大的汗珠滑落下来。她勉强坐在椅子上,虚弱地伏在宫女的臂弯里,一只手紧紧护着小腹,对萧琰喃喃道:“皇上,臣妾是怎么了?”
萧琰不答,只是缓步走下去将豫嫔抱起,大步走向贤妃的内殿。众人面面相觑,解释不敢作声,唯有小小的恭献公主不知害怕,还牵着贤妃的衣角咿咿呀呀问道:“母妃,我饿了……”
“把公主抱下去。”我不由蹙眉,贤妃连声答应,着令几个看似稳妥的嬷嬷带走了恭献。
“皇后娘娘,您看现在怎么办?”贤妃上前静静问道。
我冷冷瞥了她一眼,道:“所有人都不许动,等奚宫局御医来后,先让他们仔细探查豫嫔食用过的所有膳食,看是否是饮食中有相冲的食材。”
午宴被迫中止,我命所有妃嫔各自回宫呆着,又令数个御医诊断照顾豫嫔。尚宫局和奚宫局的人也都来一起检查,终于在豫嫔宫中发现了异样。
可惜那个时候,豫嫔的孩子已经永远离去了。萧琰怒极,整个人阴冷冷地坐在清阳宫龙椅之上,听着尚宫局和奚宫局的主事细细回报。
他们言之宫中每到冬日都要依靠炭盆取暖,豫嫔有着身孕,自然是用最好最珍贵的银骨炭。这种炭产自西山窑,白霜无烟,难燃不易熄,少许几块就足够一昼夜所用,实是难得。除却豫嫔这里供应,也就只有萧琰的清阳宫、太后的太寿宫和我的未央宫有。
再好的东西也有缺陷,这种东西虽然无烟,但是却有气味。冬日严寒无法开窗,豫嫔却又偏偏不喜那种味道,所以便想了个法子掩盖掉。
这法子便是做几个香囊不远不近悬挂在炭盆周边,这样炭火将香囊的香气烘烤出来,便能充盈整个内殿,巧妙地去除了银骨炭刺鼻的味道。
然而,当几个御医打开豫嫔宫中的香囊时,却均是面面相觑。萧琰追问下去,才知道原来这里面搁了份量不少的麝香。麝香之效可以使人滑胎,尤其经过热气蒸腾散发的速度更会加快。豫嫔这两日无知无觉地置身麝香之中,孩子不保是早晚的事。
我听完后不觉蹙眉,凝神问那御医道:“纵然豫嫔识别不出麝香的味道,但是你们日日在她身边诊脉,难道个个也闻不出么?”
为首的辛御医大着胆子道:“回皇后娘娘,这两日守在豫嫔宫中负责诊断的是史御医,他给豫嫔诊断的脉案臣也看过,并未发现不妥。”
此刻史御医已是吓得魂不附体,他哆哆嗦嗦地磕头请罪,道:“皇上皇后恕罪,微臣这两日有些鼻塞,前往豫嫔宫中诊断时也并未闻出什么异样,实在不知有人用如此阴毒的手段对付豫嫔啊。”
萧琰已是暴怒,厉声问向豫嫔身边的宫女:“豫嫔有孕,怎么可以使用香料。纵然她不喜那气味,难道忍耐一两日就不可么?”
豫嫔贴身的宫女在萧琰的怒火之下唬得瑟瑟发抖,看着样子也确实可怜。
“回,回皇上,我家小主自有孕之后一直远离所有香料,但是此番她问过御医且御医说这香囊无妨她才挂上去的。”
萧琰冷冷问道:“那个御医说无妨的?你指指看。”
豫嫔的宫女看了看身边的史御医,史御医当即吓得变了脸色。
“回皇上,当日豫嫔小主正是让臣检查,臣……”
“混账!”萧琰一拍扶手站了起来,怒道,“豫嫔让你检查香囊是为了什么,你既然鼻塞闻不出气味又为何不让别的太医诊治?如此愚昧,断送了朕的孩子,朕必不能饶你。”
说罢,萧琰一挥手,几个羽林郎走了进来将史御医带走,听萧琰吩咐道:“拖出去将其杖毙,弃尸乱葬岗。”
史御医哀嚎着被拖了下去,我侧首问向那宫女,道:“纵使史御医不曾检查出什么,你家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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