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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计-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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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娘也觉得了么,其实臣妾也不相信真的是徐氏害死了臣妾的孩子。徐氏与臣妾无冤无仇,平日里也没什么交集,唯有偶尔在广阳殿遇上,请个安也就过了。就算臣妾的孩子没了又如何,对她根本没有什么好处,她何必多此一举?”
我点点头,道:“这也是本宫的疑惑之处,她同本宫一起长大,本宫或多或少还是了解她的。她争强好胜为的是她的家人族人,心地倒不见得多么坏。”
豫嫔咬牙切齿,恨得全身发颤。她道:“根本不是徐氏,而是别人,或者说还有别人。娘娘,您能不能为臣妾做主,再好好查查此事?”
我一脸无奈:“若是有办法本宫今日就不会来找你,而是直接去见皇上了。要知道此事发生在新年,皇上有诸多的忌讳,除非本宫手中有确凿的证据,否则贸贸然前去告诉皇上一个猜测,只会惹得皇上烦闷。”
豫嫔颓然不已,她苦笑道:“但这也是皇上的孩子,他就不肯多多费心么?”
“不是不肯,”我认真道,“只是他还有天下万千子民,他不能日日留在后宫追究一个推测。”
豫嫔茫然地看着我,我近身上前,道:“本宫答应你,来日若有确凿证据,一定会带你去见皇上,不会让小皇子走的糊里糊涂。”
是以至此,她颔首。我轻轻拍拍她的肩膀,道:“若是伤心这几日就好好发泄,等你难过之情稍减,要记得去给皇上请安,让他放心。”
豫嫔会意,我不意久留,起身离去。
行至门口,忽然听到后面一身呼唤,并伴随着一阵翻身下床的声音。
“皇后娘娘,请留步。”
我回头看去,见是豫嫔由珍杏扶着跪在地上。
“臣妾多谢娘娘费心照拂,臣妾不是是非不分的人,知道在宫中谁是真心谁是假意。从今以后,臣妾愿为娘娘略尽绵力,风雨同舟。”
我莞尔,道:“你不必如此,本宫身为皇后,追查此事是职责所在。也希望你经此一事有个教训,来日再次有孕不要重蹈覆辙。”
豫嫔凄凉一笑,道:“御医说臣妾这次小产太过伤身,大概今生不会再有身孕了。”
我摇摇头,道:“你好好调养,没有什么不可能的。御医说的是大概,不是绝对,是不是?”
“那就借娘娘吉言了。”豫嫔只是淡淡一笑,恭恭敬敬磕了一个头,送我离去。
第66章 谣言
岁月悄悄流走,展眼又是一年花红柳绿。二月天气已经渐渐变暖,暖风熏得杏花开放,在上林苑一角的杏园更是花团锦簇。那样的花不止吸引宫嫔驻足,也悄悄挽住了萧琰的脚步。
我是三月间突然得知萧琰宠幸了一个宫女,并且这个宫女还有了身孕。她腼腆地由柔嘉陪着来未央宫见我,我仔细看她发现她果真是一个美得惊人的女子。
“奴婢淡樱参见皇后娘娘,皇后娘娘长乐未央。”她一丝也不敢越矩,跪在地上的声音也不够大,细细的柔柔的。
她大约是怕我,因为自古以来皇帝宠幸宫女都会遭到皇后刁难,而我本来的名声也不怎么好。萧琰都二十六岁了,正值盛年,而后宫中的妃嫔就从来没多过,因而众人皆言皇后善妒。
“你起来吧。”我抿着茶水淡淡道。
她小心翼翼地起来,整个人局促不安,手也不知该往哪里放。我轻轻一笑,道:“你坐下说话吧。”
她忙道不敢,我莞尔:“不用怕,本宫不会把你怎样的。”
她这才坐下,却仍旧胆怯。
“你叫淡樱?姓什么?”我开口问道。
她点点头,道:“奴婢本姓程,小字淡樱。”
我了然,程淡樱,是个很好听的名字。
“听说皇上宠了你,现在你也有了一个月的身孕,可找御医看过了么?胎气如何?”相对于她的安分,我的话就显得多了一些。
她一样一样仔细回禀,道:“奴婢一开始也不知道是有了身孕,也不敢想。那日身体实在不适,就去奚宫局看了一下,御医便说有了身孕。如今才一个月,胎气不稳,奴婢一切都听御医安排。”
我和善一笑,道:“这便对了,一个月的时候胎象肯定不稳,你一定要多加注意,本宫会让专门的御医去伺候你。对了,你如今身份不同,不能再去底下睡大通铺。上林苑南角有一处别致的宫殿,已经打扫好了,你今日就搬过去吧。”
淡樱连连推辞,只说自己身份低微不配住那么好的屋子。我一笑,道:“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腹中的孩子是龙胎,岂能怠慢。皇上知道你喜欢杏花,特意嘱咐给你寻一处离杏园近的宫室。如此隆宠,你还敢不从命么?”
淡樱只得答应,道:“奴婢听皇后娘娘的。”
我颔首,又道:“以后称呼也要改掉,你已经是皇上的妃嫔,便不许再自称奴婢。虽然皇上还没有吩咐,但是本宫想过了,你侍奉皇上有功,有孕更是喜事,便直接封为采女,可好?”
淡樱莫敢违逆,我挥手让她退下。
“娘娘觉得此人如何?”方由在我身侧浅浅一笑。
我点点头,又摇摇头,道:“这姑娘生得绝色,又不因为地位骤升而过分招摇,反而处处卑谦礼让,言行举止颇讨人喜欢。”
方由含笑认同,我又说道:“然而她为人有几分空灵之感,像是后宫中的雪莲花,不染一丝尘世气息。这样的奇女子其实不适合在宫廷中生长,她或能得皇上一朝喜欢,却未必能长久专宠。”
方由笑道:“自然了,在皇后娘娘心中只怕只有自己才配专房之宠吧。”
日子一点点过下去,萧琰对程淡樱的喜欢却出乎我的意料。翻乱一整本彤史,我发觉三月萧琰陪伴程淡樱的时间超过了陪我的。除却刚入宫时的互不了解和前年我与萧琰冷战,这还是我第一遭感受到这样的冷遇。
“娘娘怎么不去杏芳堂看看,那里现在是人满为患,宫中妃嫔个个都去巴结新封的程选侍呢。”四月陈昭仪无聊,又不愿去找旁人说话,便日日待在未央宫。
我笑而摇首,道:“程选侍那里人太多,本宫去了众人都立刻紧张上三分,我才不去寻不痛快呢。”
陈昭仪抿嘴一笑,道:“原来娘娘也知道只要自己在气氛就会变得凝重啊。娘娘应该多学学贤妃,她虽然也居高位,但是为人和善,宫中妃嫔都喜欢同她亲近呢。”
我闻言哭笑不得:“你居然说本宫不和善……”
陈昭仪玩弄着我摆在殿中的古玩,笑道:“私下相处还好些,可每到请安大家都在时,娘娘就便得沉闷起来。”
我不服,挑眉辩道:“自然该庄重起来,本宫是皇后,总要有些威信的吧。”
陈昭仪不再跟我犟嘴,我也适时转移了话题,问道:“怎么听你方才的意思,贤妃在其他妃嫔那里都很吃得开,难道那个程选侍也很同她要好么?”
陈昭仪坦然点头,道:“宫中除了臣妾和豫嫔,谁不同贤妃亲近?臣妾是打心眼里恨透了贤妃,豫嫔小产调养好之后脾气变得有几分难以捉摸,也不常去广阳殿串门了,所以同贤妃不像以前那样熟络。”
我了然,道:“豫嫔是个聪明人,是好是坏她应该也是有感觉的。虽然没有证据,但是看人这种事,往往直觉比证据毒得多。”
陈昭仪颇为认同,她道:“不过说也可惜,去年豫嫔多么得宠,谁晓得小产之后皇上就当没这个人了。一二月份皇上时常独眠,谁也没占到便宜,三月份之后全身心扑到有孕的程选侍身上,豫嫔可算是被彻底冷落了。”
“不会的,”我笃定摇头,道,“豫嫔不是简单的女人,她现在还沉浸在失子之痛中无力自拔。你且看着吧,等她忍无可忍的时候,或许现在炙手可热的程选侍还争不过豫嫔呢!”
陈昭仪偏偏不信,我又想起什么不由凝眉,道:“不过程选侍有着身孕,让她同贤妃时常相处恐怕也不是什么好事,你说呢?”
陈昭仪冷哼一声,道:“臣妾巴不得所有人都不要理她,就想看她众叛亲离的样子。”
我的心吧嗒一动,脑中继而闪过一个年头,遂深沉一笑,对陈昭仪说道:“你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贤妃既然如此懂得笼络人心,也不防让她尝尝众叛亲离的滋味。”
陈昭仪不明所以,我已是拿定主意。
日子没过多久,程选侍忽然过敏。萧琰急得不行,召集了所有御医前来诊治,也没得到什么结果。
再往后,钦天监的人来说,程选侍命薄,不宜与有命格高的女人相处,否则会互相影响。算下来如今宫中地位算高的只有太后、我、贤妃和陈昭仪。太后自然无妨,我同陈昭仪也不怎么亲近陈选侍。唯有贤妃,陈选侍同她作伴的时间最多。
萧琰闻之,令贤妃多多待在自己的宫室,少出来走动冲撞程选侍。贤妃虽然羞愤,却也不敢顶撞。宫中人都是何等势力,很快也都疏远脾性温和的贤妃。
陈昭仪颇为痛快,跑到我宫中感慨一番。她自是没想到话应验得这么快,笑得合不拢嘴。我只是浅浅一笑,道:“你以为这就完了么?”
陈昭仪不解,迷茫问道:“还有什么?”
我嗤得一笑,道:“这算什么,还没完呢。”
到了陈昭仪也不明白我笑什么,而其实我只是看透了宫中风向的变动。若不是彻底断绝贤妃那和善的形象,过段时间众人便会忘却重新同她修好。
而我又岂能坐视!
很快很快,宫中刮起一阵敌对贤妃的风气。众人皆言同贤妃交好的妃嫔没有一个有好下场。宫中讳莫如深的朝露公主曾同贤妃亲如姐妹,否则何以在自己死后把孩子托付给贤妃?被杖毙甚至牵连全家的罪妃关氏也曾同贤妃要好,她的下场有目共睹。姚贵人得宠一时,风头正劲时却被无辜冤枉,绝望之下自裁于宫中。被贤妃一手提拔上来的贱妇徐氏,背叛皇后之后的下场也是连累满门。诸如此类细细数去,仿佛每个过世的妃嫔都同贤妃有些关系。
甚至连我也有被提到,有人说皇后曾与贤妃亲厚无比,结果被皇帝冷落半载。若非后来皇后警觉与贤妃疏远,只怕腹中的太子也很难出生。
如此传言纷纷,谁人还敢亲近贤妃,自是避之不及。我打开未央宫的窗扇,迎风舒畅地呼吸几下,终于觉得日日的压抑褪去几分。
谣言之利大抵如此,无根无据,似有若无,却能让人深信不疑。如今的贤妃进退维谷,她不能辩解,因为无人在意她的辩白。她若是不解释什么,也变成了默认。我更是免了她的请安,她甚至失去了每日与妃嫔们照面的机会。
那日我坐在镜子前面梳妆,发觉自己的下巴尖细了些许。或许并不是因为消瘦,而是相由心生。我满肚子的算计,终于让眼角眉梢的刻薄掩饰不住了。
可相比从前时时刻刻的沉静优容,我更喜欢这星星点点的尖酸刻薄相。而面对萧琰时,我仍然是优雅温柔,体贴懂事。众妃面前,我还是那个雍容华贵母仪天下的皇后。
第67章 舒琪
萧琰的生日很快就到了,他的生辰同昭靖就差几日,因而他选择同庆。
重华殿上设宴,众妃嫔与皇亲国戚同座。歌舞升平交杯换盏,贺的不止是皇帝与太子的寿辰,也是程选侍腹中萧琰未来的孩子。
这次宴饮我与程选侍就是刻意低调却仍是风光无限,一位是稳坐皇后之位手掌六宫大权,膝下还育有被萧琰疼到骨子里的太子。一位是宫女出身却飞上枝头变作凤凰,甚至身怀有孕前途未可限量。我们两人在今日自然占尽风头。
相较于我们,往日不容忽视的贤妃就有些光芒黯淡了。她被允许出席已经是太后格外吩咐的,否则按照萧琰的脾气是怕极了她会冲撞到程选侍。
虽然黯淡,但她还是贤妃。她的地位不是一日得来的,自然不可能因为几句谣言就被击得粉碎。
陈昭仪一贯是贤妃得意她失意,贤妃倒霉她兴奋。今日她在席间活泼话多,妙语连珠,逗得萧琰合不拢嘴。
“皇上,这宫中喜事不断,宴席是平常事,一次两次还新鲜,一年两年花样重复,难道皇上不腻么?”陈昭仪撒娇道。
萧琰原本不觉得腻歪,却被陈昭仪一句喜事不断打动。于是他笑着问道:“你有什么好主意呢?”
陈昭仪娇俏一笑,起身走到萧琰面前,道:“论诗书歌舞,臣妾一样不会。可是臣妾自幼习武,愿意耍一套剑法送给皇上做贺礼。”
萧琰将要同意,却被太后制止。她道:“昭仪心意是好的,但是天子面前岂可见凶器?若是剑一个不留神脱了手,伤到了皇帝该怎么办?”
陈昭仪连忙摇摇头,道:“不会的,臣妾自幼练武,功夫好的很,怎么会脱手呢?”
萧琰只怕是从未见过女子舞剑,此刻兴致上来太后也阻拦不住。他道:“无妨无妨,就算是陈昭仪宝剑脱手,但朕习武多年,也是避得开的。”
一番僵持之下,太后也无意再阻拦。陈昭仪换过利索衣服,手持宝剑再度步入殿中,引得一片惊艳叫好之声。
她头发挽成一个髻攒在头顶,用一根碧绿的簪子别住,极是干净利落。身上束腰的上衣显得她腰肢纤细线条柔美,长臂轻展袖子翩然动人却在手腕处被收紧,宝剑未出已有飒爽英姿。下面一条长裤与上衣相配,恰到好处地诠释了女子的柔美和武术的刚劲,颇吸引人的目光。
好一个英姿勃勃的侠女!
陈昭仪行过礼,手中的宝剑脱鞘而出,发出轻灵的剑吟。她随意舞动几下,空气中便已经飒飒作响。她对萧琰满意一笑,道:“此剑甚好。”
萧琰扶掌而笑,看着陈昭仪剑出几招无懈可击。我不懂剑法,却看的心潮澎湃。她的功夫果然不是白练的,在宫中养尊处优三年还能有此矫健体态,剑法也是信手拈来控制自如,不可不谓个中高手。
剑出,一片银白。
剑落,一声轻吟。
剑指向天际,势不可挡。
剑划过地面,电光火花。
剑法扣人心弦,而舞剑的人更为动人。我瞧瞧看向萧琰,他已经有了几分迷离。
我命柔嘉去后殿取过一把琴,配合着陈昭仪的剑招弹奏起来。陈昭仪突闻琴音愣了片刻,与我对视一眼相视一笑,继而宝剑又再她手中灵活的飞舞起来。
我弹的是唐太宗所创的传世名曲《秦王破阵乐》,此曲取材于战场,最是铿锵有力震撼人心。我倾注了所有的力量尽力一弹,竟也有几分磅礴气势。
萧琰看着我笑了一笑,目光中渐有赞许之意。我往日也会弹琴给他听,但大抵都是女儿家温婉的曲子。今日一曲《破阵乐》在他意料之外,却更让他喜爱不已。
我们两个一个弹琴一个舞剑,琴音伴着剑吟,剑招随着曲调,一步一和谐,一步一登峰。剑光音乐中,陈昭仪忽然一个踉跄,宝剑脱手而出,飞速袭向我的门面。
“皇后小心!”萧琰猛地反应过来,大声对我说道。
我眼看着宝剑扑过来,却只有呆住的份,哪里躲得过?
柔嘉等人都离我甚远,来不及跑到我面前保护我。我的心骤然一紧,难道我就要命丧陈昭仪的宝剑之下么?
剑锋已到面前,我甚至感觉到了剑气正在撕裂我的脸颊。从小娇生惯养养的细皮嫩肉,我哪里感受过这样的生疼。
眼看我就要被剑刺中,千钧一发之际,一个蓝色的身影一现,出手握住了剑锋。宝剑偏转方向,从我耳边划过,割断了我的东珠耳坠。
“娘娘请小心。”有人在我耳边低声说到。
我坐立不住,身不由己地往一侧倒去,却正好被萧琰接在怀中。
“阿暄,你没事吧……”萧琰惊惧不已,抱着我问道。
我摇摇头,除了耳朵有一点被扯痛之外,我竟是分毫无伤。萧琰松了口气,我回头看了看救我的那人,有些眼熟却并不知是谁。
他年纪二十多左右,一身宝蓝色的爵服,想来是有爵位在身的。他的左手滴着鲜血,自虎口往下被宝剑划出一个横亘掌心的伤口,露出森森白骨。他的脸色有一点点苍白,额头上略有薄汗,想来被手伤至此也是不好受的。
“舒琪,多谢你了。”萧琰望着那人道。
我想了片刻,这才明白过来。原来眼前这人不是别人,而是萧琰自幼的伴读、近襄侯世子魏瑾,字舒琪。
从前宫中宴饮,他参加过几次,可都是随他的父亲近襄侯一起来的。我没留意过他,更没讲过话,对他的印象只是萧琰的偶尔提及。
他不曾告诉我,原来魏舒琪有这样好的身手。他坐的臣子席位距离遥远,却能在瞬息之间赶到我面前将我救下,我佩服他的敏捷。
萧琰离我这样近,却只有喊话的份,没有救人的心。我心底隐有一丝说不明的芥蒂,和另外一丝暗生的悸动。
“皇上客气,这是微臣该做的。”魏舒琪恭敬道。
萧琰偏头令人传御医给魏舒琪治伤,也给我检查一下可有受伤。魏舒琪手伤至骨颇为麻烦,而我只是受了一点惊吓,并无大碍。
“哀家就说了,天子面前不能见凶器。就算这次皇帝没有受伤,但是吓到了皇后割伤了世子,也是不能容许的。”太后疾言厉色,陈昭仪跪在地上瑟然发抖,情知闯了大祸。
“母后息怒,陈昭仪方才一直好好的,怎么会突然脚崴了,要不要先让御医给她看看?”我问道。
太后冷哼一声,算是容许。陈昭仪的右脚已经高高肿了起来,看样子也伤得不轻。
“太后请听臣妾解释,方才臣妾不是自己跌倒的,而是被贤妃娘娘的酒杯绊了一下,这才失足。”陈昭仪满腹委屈。
众人望向地下,果然看到一个破碎的酒杯。酒杯残渣有弧度的地方接触地面,陈昭仪踩在上面,当然一个不留神就滑倒了。
萧琰神色冷淡地看了一眼贤妃,贤妃连忙跪下解释,道:“皇上恕罪,这酒杯也不是臣妾弄下去的,而是被昭仪剑气带下去跌碎的。臣妾有心让人收拾残渣,然昭仪剑法凌厉,众人不等她停手实在不好上前,恐防被伤。”
陈昭仪大怒,想要再辩解却被太后一个凌厉眼神制止。太后道:“不管如何,陈昭仪思虑不周御前舞剑让皇帝皇后受惊,甚至伤到了世子,不能不略作惩戒。但念在她一片好心,今日又是皇帝诞辰,便只罚禁足一月吧。”
如此当真算是小惩了,陈昭仪连忙谢恩退下。我瞥了一眼贤妃,她倒是神色如常。
当时生死关头,我除却看到了宝剑剑尖,也看到了贤妃讥讽的神色。她是那么谨慎之人,怎么会犯这样低级的错误,不过是想一箭双雕让陈昭仪杀了我。
一个不会武功的弱女子能算计地分毫不差,我惊叹于她抓住时机当机立断的果决。
然而她到底漏算了,太后小惩陈昭仪便已经露出端倪。就连我都察觉贤妃的险恶用心了,太后如许精明,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算是顾忌孙氏家族的颜面,太后不会明着惩戒贤妃,但背后也必定是勃然大怒。因为宝剑脱离控制,伤到任何人都有可能,太后岂能容许自己的儿子被置于险地?换句话说,若贤妃把萧琰的性命当作儿戏,太后就是第一个想要除掉她的人。
我嘴角一勾,如今连太后都恼怒贤妃,她大约真的离垮台不远了。
再望向魏舒琪,他神色清淡平静,将一切都看在眼里。虽然置身险境前来救我,但又及时跳脱而出,远离后宫的事事非非勾心斗角。
明哲保身这个词,形容他恰如其分。
第68章 眉心
陈昭仪离去之后,御医很快来了。他们帮魏舒琪简单包扎也便退下,宴会继续。然而众人惊魂一刻,也没了方才的欢快气氛。我受惊不小,一时自然难以缓过来,只安安静静坐在自己那地方。年轻的妃嫔们见我不语,更不敢说话。萧琰有了几分无趣。
倒是贤妃沉吟片刻,起身说到:“前几日臣妾听说宫中的姐妹们为了庆祝皇上龙诞,都精心准备了礼物。陈昭仪方才御前舞剑,虽说考虑欠妥,但也是一片心意。臣妾有个提议,不如让大家都把送给皇上的贺礼一起呈上来,众人也可以一起欣赏,不知皇上准不准呢?”
萧琰思忖了片刻,摇摇头道:“罢了罢了,想来也都是些金玉珠宝,没什么值得看的。”
贤妃闻言笑吟吟道:“皇上若是这么说,那可真是伤了宫中姐妹们的心了。还是皇上小器,舍不得拿出来与众人一起观赏呢?”
萧琰终是同意,令众人将生辰的贺礼带到重华宫中,与出席的列位皇亲国戚一同鉴赏把玩。
我回身让柔仪去取,今年我送给萧琰的是一支碧玉打造的箫。玉箫通体翠绿,音质深沉悠远,上雕双龙戏珠的图案,极衬萧琰帝王气度。
然而这样一件精美贵重的礼物,到底没有花我多少心力。当礼物越现成简单的时候,往往情份也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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