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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计-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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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点头,说道:“几位妹妹都见过了,皇上眼光很好。”
太后漫不经心,一边用银签子吃着时令水果,一边道:“皇帝心思不多,也未必喜欢后宫那么多人。你入宫三年,应该知道皇帝的脾气,这些人大半是贤妃和昭仪做主选来的。”
我仍旧不动声色,淡淡道:“那便是贤妃姐姐眼光颇好了。”
太后闻言,轻轻一笑,搁下手中的银签子,直视我道:“你既知道主要是贤妃做主,当日也不该完全辞掉选秀之责。仪蓝那孩子心高气傲,不喜屈居人之下,做事情有时候也没有分寸。你是皇后,就不打算辖制她么?”
我笑得端庄适宜,徐徐道:“儿臣虽然掌理六宫,但许多事已经力不从心。如今有孕,更是把孩子看作第一大事。何况选秀之事颇为伤感,选中的妃嫔一旦入宫,几乎就没机会与家人相见,儿臣觉得为难。”
太后睨我一眼,不悦之情呼之欲出,我只做不觉。她冷淡道:“那你的意思是选秀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所以让你不忍。你身为皇后,应该通晓大义。皇家开枝散叶何等重要,皇帝已经二十六岁,膝下只有一个皇子一个公主,比之前朝君王,未免单薄。”
我浅然而笑,恍若乖巧温婉:“于理儿臣明白,于情仍旧不忍。昨儿见过儿臣哥哥,兄妹一别六七年,也几乎认不出了。他回京前曾特意转道去了江南老家,拜见了父亲,所以还交给儿臣一封父亲的家书。夜里儿臣细读,更觉得嫡亲天性颇惹人伤感。”
太后起初有些不耐烦,听到我提到父亲,不觉变了脸色,神情也怏怏忧伤。
“定国公给你写信了?”太后怔了片刻,问道。
我假若不觉太后的异样,只作随口不经心:“寻常家书而已,但思亲之情却无从掩盖。儿臣动容一夜,深知为人长辈颇为不易,这才约了贤妃姐姐带了昭靖来探望母后。”
太后怏然忡忡,问道:“定国公辞官一年有余,不知在江南过的可还好么?”
我道:“家书中怎会言及自身半点为难让亲眷忧心?江南毕竟是父亲老家,又有不少亲朋好友,想来父亲能在山水中颐养天年。”
太后深深一叹,眉间的悬针纹越发明显。她憾然:“江南温湿,定国公几十年不曾回去,这一时间可能适应?若不是玥儿去的早,只怕他也不会想不开回江南养老。”
我听闻她提起母亲,怒火腾然而起,却不得已压制住了,只做忧心之状:“母亲因小产而亡,父亲既失嫡妻,又失幼子,自然难过。如今儿臣月份越大,也越来越担心自己身子不济,保不住孩子,也像母亲一样……”
“不许胡说,”太后厉声打断我,“皇家血脉,天子之妻,岂会不得上苍庇佑?”
我抚着小腹,无限温柔,也无限决绝,一字一句说道:“天灾可免,儿臣只怕人为。宫中歪风邪气从无停止,儿臣也是有心无力。”
话音落定,殿中良久无声,只余下水漏滴滴答答的清脆声响。
太后深邃的目光凝视我许久许久,我傲然不惧,迎着她的目光坦然与她对视。话及至此,她也该明白我的来意。我是无从控制整个后宫,总有看不见的阴霾会悄然将我笼罩。唯有太后,唯有一手遮天的太后,她才是我能依傍指望的人。
当然,这依傍也只是暂时而已,我终究不能一辈子指望她。
末了,她无声一笑,嘴角勾起的弧度带着精算和了然:“你绕这么大一个圈子,原来是为了这个。”
我莞尔:“为了孩子,什么都是值得的。靖儿已经一岁,想来太后也希望看到他能有个弟弟或者妹妹一起长大。”
太后沉吟片刻,徐徐说道:“其实你现在自保之能已经不弱,譬如童氏,你这不是处置的很巧妙么?”
“运气而已,那盆栽放在儿臣寝殿良久,若非机缘巧合,只怕儿臣难以发觉。何况,”我眼珠一转,“贤妃姐姐精明能干,又选了这么多聪慧敏捷的妹妹入宫,儿臣心有余但怕力不足。”
太后的护甲“嗒”得一声敲在楠木软塌上,崩掉了一颗珍珠,连带着镶嵌那颗珍珠的镶胎也崩落了。我亲自起身,捡起地上的珍珠和镶胎奉与太后:“珠胎本无罪,何必蒙尘中。是怜惜还是丢弃,但凭母后一句吩咐。”
太后看着我手中的珍珠,静默不语。时间过的缓慢而又煎熬,我情知现在不要太后一句准话,要走将来的路只怕难上加难。
“皇奶奶……”
内殿忽然被打开,李姑姑抱着昭靖走了进来,昭靖只瞅着太后依依而笑。
太后的神情不自觉的变暖变柔,她含笑起身,从李姑姑怀中接过昭靖,问道:“靖儿吃够了没,若是喜欢,皇奶奶叫人多做一些送去未央宫给你好不好?”
昭靖还听不太懂,但晓得太后是真心疼惜他,便笑着吧嗒一声亲在了太后脸颊上。太后忍不住笑出声,望向昭靖的目光越发柔软。
转身,目光触及到我,太后深深看我一眼,道:“皇后有身子不要拘礼,快起来吧。”
我起身,昭靖伸手要我抱,我遂顺势从太后怀中抱出昭靖。
“皇后手中拿着尖锐的东西,别伤着靖儿,你快拿过来。”太后吩咐李姑姑道。
李姑姑连忙上前,我手心一张,珍珠和镶胎落在李姑姑的手中。太后扫视一眼,漫不经心取下小指的护甲,道:“这护甲上的珍珠松了,你拿去尚宫局叫修一修,修好之后哀家仍旧戴上。”
李姑姑恭谨答应,我轻轻松了一口气。
在太寿宫又闲聊半日,也便到了巳时末。我目的既已达到,便打算带昭靖回宫,却不想宫人通传,原来是谢婉仪来给太后请安。
“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她行礼问安并挑不出一丝错处,奈何那张脸酷似朝露公主。太后看在眼中,只怕刺心。
然她自己并不知情,又何其无辜。我心中轻叹,盼望她将来少些向太寿宫请安才好。
“谢婉仪坐吧。”太后随口道。
谢婉仪谢了座,仍旧是恭恭敬敬的样子。
“自冬日之后少见你在后宫走动,今儿怎么来给太后请安了?”我刻意避开小产二字,只捡着时间段问她。
她淡淡一笑,看样子已经彻底放下了。她道:“自小产之后,臣妾整日忧伤,也来不及侍奉皇上太后和娘娘。如今入秋了,不比夏日里天气暖和,所以牵挂太后凤体,看是否需要添添保暖的衣服,防止感染秋寒。”
话毕,她转身示意她的贴身宫女珍杏。珍杏会意,立即上前,手中捧着一件灰鼠皮大氅。
我打量那大氅两眼,不觉赞叹道:“鼠皮虽不是特别难得的东西,但要做这样一件大氅,毛色几乎完全一致,拼接也力求天衣无缝,只怕也是极难的。何况儿臣瞧这大氅油光水滑,一点不逊于狐皮貂皮等料子,正是稀有的绝世佳品。”
太后在宫中见惯富贵,而乍见到此物也不觉惊诧。她不肯表现出来,但喜爱之情已无需斟酌,点点头吩咐李姑姑收下,便是满意的意思。
“这东西当然不及狐皮貂皮贵重,只是灰鼠皮毛轻薄,做成衣服也不厚重,所以便有了想法做一件奉与太后。这节气穿狐皮嫌热,穿锦衣又嫌冷,披这样一件大氅,既轻薄又刚好抵了寒气,最相适宜不过了。”谢婉仪娓娓道来,切身为太后考虑,当真懂事。
果见太后道:“东西也就罢了,难得的是你一片精巧心思,哀家喜欢你聪明。”
第78章 似缘
谢婉仪恭谦应对,进退得宜。看样子太后已经对她生了几分好感,毕竟谢婉仪与朝露公主只是生的相似,为人处事皆是不同。
“太后谬赞,臣妾不敢当。”谢婉仪谦卑如旧。
我微微笑道:“母后很少夸人,可见是真的喜欢你。”
谢婉仪自有另外一番谦疏,望着我的肚子,不免艳羡:“去年这个时候有孕的是臣妾,今年娘娘就有了,而臣妾是永远不能再有孕的……娘娘福泽深厚,臣妾莫不能较。”
我听她说的伤感,也禁不住生出兔死狐悲之感,轻叹道:“福泽深厚与否本宫并不知道,但是本宫一定会拼命保护自己的孩子。”
谢婉仪有意无意抬眼与我对视,我话中的深远意思她并非不懂。太后面色不变,只如闲话家常一般道:“皇后有孕不久就已经遭人暗算,可见宫里的女人都没有消停的时候,你懂自保是好事。”说罢,她又瞧了瞧谢婉仪,挥挥手道:“你也还年轻,小产一次固然伤身,但怎么就到了不能生育的地步?别是御医诊断有误吧。”
谢婉仪摇摇头:“御医诊断言之凿凿,大约臣妾真的不能再有身孕了。也是臣妾福薄,今后只想好好服侍皇上和太后,再不做他想了。”
太后沉吟片刻,徐徐说道:“就算来日你自己不能生孩子,未必不能过继一个。你瞧贤妃,入宫三年还不如你,如今膝下不照样有一位公主承欢么?”
谢婉仪陪笑道:“臣妾哪里敢与贤妃娘娘相比,娘娘出身高贵,位份又尊,臣妾望尘莫及。”
太后淡然而笑,轻轻道:“你这孩子哪里都好,就是总有些自怨自艾。哀家和贤妃的出身哪里能算高,顶多算不是寒门小户罢了。只要你勤谨侍奉皇上,品行端正,还怕没有封妃的一天么?”
话音刚落,便听见外殿珠帘轻颤。我并不动,谢婉仪转身一看,站起身来福了一福:“贤妃娘娘金安。”
贤妃缓步走入,也径自福身笑道:“臣妾给太后请安,给皇后娘娘请安。”
太后点点头,随手一指示意她坐下。
贤妃此来带了恭献,如今也快到三岁了。太后良久不见她,自然也要好好问询日常起居,再嘱咐几声方才能勉强放心。
宫中素有传言,贤妃待恭献并不好。太后活得人精一样,我瞧她不肯放心的样子,便知谣言未必宫穴来风。
恭献在太后怀中腻歪片刻,圆溜溜的眼睛忽然看到一侧的谢婉仪,屁股一扭竟灵活的从太后怀中钻了出来,看着谢婉仪默不作声。
我一手将昭靖揽在怀中,一手指着谢婉仪,道:“涟晴,这是你谢娘娘,数月不见就不认得了么?还不快见过?”
恭献很乖巧,听见我教她便脆生生喊了一声:“谢娘娘好。”
谢婉仪起先一怔,继而欢喜起来,伸手要抱恭献。恭献温顺地倚靠在谢婉仪怀中,嘻嘻笑道:“谢娘娘身上真好闻,涟晴最喜欢谢娘娘身上的味道。”
谢婉仪微微疑惑,问道:“谢娘娘身上什么味道,我自己怎么闻不出来。”
恭献用力一嗅,歪头细想,极是憨态可掬。她说:“谢娘娘身上什么味道都没有,所以也最好闻。母妃身上总有一股熏香,涟晴不喜欢。皇奶奶身上闷闷的,也不好闻。”
众人都被小孩子一篇体味赋逗笑了,唯独贤妃凝眉,嗔道:“恭献放肆了,回去母妃再罚你。”
听到贤妃一张口,恭献立马瑟缩拘谨,再不复方才可爱。我凝眉,刚要出声开解,便听太后道:“你急着凶她做什么,童言无忌何必在意?哀家老了,成日里呆在屋子里能不闷么,涟晴说得不错。”
贤妃听见太后开口,也不敢顶嘴,顺着太后意思道:“臣妾身负教养之责,只恐教不好恭献,难免心急。”
太后漫然,像是随口说道:“你既怕教不好,那就把孩子交给别人抚养。方才哀家还宽慰谢婉仪,她自己眼下不能生也可以先过继一个,如今哀家就瞧着涟晴和谢婉仪很好。”
贤妃脸色当即一变,还不及说什么,我已经笑道:“涟晴和谢婉仪,只怕是有缘。”
太后深深看我一眼,轻轻颔首道:“的确,只怕是有缘,否则涟晴何以喜欢婉仪身上的味道。”
贤妃有苦也难以张嘴,讷讷片刻后道:“恭献自幼在广阳殿长大,一时换了地方,只怕不惯吧。”
太后无所谓摇摇头,看样子并不在意:“小孩子哪里懂那么多,住一个月也就惯了。贤妃,你说是不是?”
太后拿眼看贤妃,我留心着贤妃的神色,只见她勉强保持着镇定,而微微抽搐的嘴角已泄露她此刻的恐慌。她转眼看向恭献,眼神中的不舍浓烈深沉,正如割肉一般的疼痛。我抱着昭靖的手臂更圈禁了些许,推己及人,对贤妃忽然起了恻隐之心。她平日对待恭献再不好,三年亲近也总有几分骨肉之情吧。
也只有要带走恭献时,贤妃才能真切体会这种骨肉分离的难过。既已体会,又何必再持续放大这种痛苦?
未及深思,我脱口而出:“母后还是收回成命吧,儿臣觉得谢婉仪未必比贤妃更适合。”
太后惊诧,贤妃更是惊异,不敢相信我会为她说话。
“皇后什么意思?”太后已有不快。
我捋了捋思绪,娓娓说道:“一则谢婉仪年纪还轻,资历不够,怎好直接抚育三岁的公主,宫中年轻妃嫔岂非个个不服?二则贤妃娘娘抚养涟晴三年并未有大错,无故褫夺抚养权难免让后宫人心浮动,揣测纷纷。三则涟晴自幼养在广阳殿,与贤妃脾气相熟,乍然让她离开贤妃,她心里未必愿意。四则皇上当日指派贤妃抚育涟晴,自然是属意贤妃。这换给谢婉仪抚养,皇上难免奇怪。这一奇怪,又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所以臣妾觉得还由贤妃抚养涟晴最妥。”
太后听我这样说,自是满意一笑,颔首道:“皇后深思熟虑,果见成熟。其实方才哀家不过随便说说,也没打算作数的。”
我看向谢婉仪,含笑道:“妹妹勿怪,本宫只是说实情,此事的确太突然,恐引起宫中大变。妹妹还年轻,以后自有机会抚养自己的孩子。”
谢婉仪莞尔,毫不在意一笑:“臣妾不会怪娘娘,就算方才太后真的抬举,臣妾自己也要推脱的,还好娘娘帮臣妾把话说了,免臣妾自己一番口舌。”
如此皆大欢喜,我明白以谢婉仪的为人,自然不会怪我。她自己失宠良久,位份也不够尊贵,无端抚养萧琰唯一的女儿只怕会让她立即成为众矢之的。再说她是经历过算计的人,心不会那么急,也不会那么蠢。何况贤妃是什么人,她应当自知还没到能与贤妃相抗衡的地步。
贤妃自是虚惊一场,心绪渐渐平复下来,起身郑重道:“太后皇后放心,臣妾待恭献必定犹如待自己的亲生骨肉一般疼惜,决不辜负皇上所托,亦不会对不起她先去的母亲。”
我抿着帕子一笑,轻轻道:“贤妃姐姐现在还一口一个恭献唤么,民间有习俗,叫小孩名字容易成活,连母后和皇上都叫小字涟晴,姐姐怎么改不过口?”
涟晴是我取的名字,贤妃自然不喜,平日里一直叫公主的封号。虽说谈不上不妥,但到底拗口别扭。此刻我玩笑一般道出,方才又开口替她说话,她自然不好继续心有芥蒂,也即刻改回了涟晴的称呼。
这样一来,太后满意一笑,伸手拉她坐下,道:“有你保证,哀家就放心了。”
四人再闲话片刻,便到了午时。太后要用膳,留清闲无事的谢婉仪侍奉,我和贤妃便退出太寿宫。辞别太后,我抱着昭靖,她牵着恭献,两人结伴回宫。
“今日多谢娘娘出言,否则只怕臣妾就要失去涟晴的抚养权了。”她简短致谢。
我微微一笑,她那么高傲的女子,肯这样感激我,已是难得。于是我也客气道:“贤妃不必挂怀,本宫身为皇后,自然要思虑整个后宫,不会因一人一事罔顾六宫平静。”
贤妃顿住脚步,垂眸打量了我的肚子,轻轻问道:“娘娘现在也已经五个月了吧。”
我吟吟笑道:“姐姐好记性。”
她亦是莞尔,道:“臣妾恭祝娘娘母子双安,早日生下二皇子。”
我左手轻轻抚摸了恭献的头发,缓缓道:“涟晴很可爱,也希望姐姐能抚育她平安长大,为姐姐日后所依靠。”
贤妃客气一笑,与我对视一眼,在对方眼底话中皆品出一份深远意味。
我不曾夺走你的孩子,我腹中的孩子,你也不能害他,我们之间的交易很公平。
这样的默契如同正午的时光一样静静在渐渐凋零的木林中流淌,虽缓慢,却不容忽视。我凝眸望向小小的恭献公主,她何曾自知自己的价值,纵然我对她的利用,只是无心的。
第79章 争执(第一更)
深秋渐冷,尚宫局早早备下了炭火,一时间整个未央宫被暖气蒸腾的醺醺然。我腹中有胎儿不能饮烈酒,便只喝甜甜不醉的果酒围坐在火盆周围烤火,日子是极惬意的。
谢婉仪得太后青眼之事很快传遍了整个后宫,萧琰那日在宫中陪我说话,也曾道:“昨儿去太寿宫给母后请安,刚巧遇见了婉仪。这些日子对她没怎么上心,朕瞧她瘦了不少,可是小产之后还没养好身子?”
我彼时拿着小银剪子正剪着插花,听到萧琰问遂略想想,道:“婉仪去年小产之后一直郁郁,心情不好身体又能好到哪里去?不过这段时间臣妾见她,觉得她郁结已结,豁达清爽不少,想来无事了。”
萧琰颔首,我知道他的意思,便劝谏道:“自婉仪小产后,皇上也不曾好好陪过她,如今她大好了,皇上不若去看看她,如何?”
萧琰一笑,转身坐在我旁边,抚摸着我刚刚打理好的花束,道:“看她不急于一时,明天再去也不迟,今天只陪着你罢。”
他这样说,我不肯再多说什么,只备了饭菜两人用过,也便安眠了。
但是谢婉仪的恩宠,却是毫无意外的增多起来。我和程选侍都有身孕不能侍寝,所以萧琰在我们这里过夜的时间不多,一般是选召新入宫的妃嫔陪伴。新人中以瑰嫔最为炙手可热,次之是梁贵人,余者皆有恩遇却至多不过一月一次。谢婉仪虽是老人,可召幸比新妃都多。后宫从未这样热闹,一时间三人并立,两人有孕,当真乱花迷人眼。
我静心养胎,不问世事,偶尔传到我耳边的风声也是最紧要的。那天柔嘉去尚宫局领新裁的冬衣,柔仪在外准备膳食,方由悄没声进殿,对我笑道:“你可知道如今广阳殿热闹至极,贤妃娘娘有三头六臂也忙不过来了。”
我诧异一会儿,继而明了,道:“瑰嫔得宠,出身又高,虽说是她远亲妹妹,但到底她的恩宠不及瑰嫔。可是她们之间有嫌隙?”
方由含笑摇头,道:“瑰嫔有宠又如何,眼下只是个嫔位罢了,贤妃还不放在眼中。”
我凝眉一想,继而领会过来,捋了笑意问道:“可是瑰嫔与佳嫔有了嫌隙?”
方由幽深一笑,在我耳边轻轻说:“正是。”
我毫不在意转身,看着铜镜中的自己,精心描着眉毛:“瑰嫔新宠上位,佳嫔久无恩宠,自然难以平衡。何况论为人处事,终究瑰嫔机灵一点,讨人喜欢。”
方由认同,一边帮我篦着头发,一边说道:“娘娘说的不错,佳嫔不太得宠,但是依傍贤妃久了,也容不得旁人压在她头上。以前谢婉仪有孕,位份越过她去她已经不乐意了,但是碍于龙胎不敢说什么。这次瑰嫔刚刚入宫,就如此荣宠,她势必难以相容。”
“何况瑰嫔还日日侍奉在广阳殿,同她照面。瑰嫔有宠,就连贤妃也要客气相待,”我摇头失笑,“贤妃真是有个好妹妹。”
方由但笑不语,我轻抬眼眸,道:“那么贤妃呢,她目前向着谁多一点?”
方由侧首想了一会儿,道:“仿佛是向着瑰嫔多一点,毕竟瑰嫔有宠,佳嫔只是依附她,一年之间,她多少也小瞧着佳嫔了。”
我嗤得一笑,冷冷道:“这便是贤妃自己愚钝的地方了,后宫中的女人,哪个能小瞧呢?”
正午骄阳艳*照,驱散了殿内因焚烧炭火而产生的点点灰埃。金色的阳光扑面而来,耀得我双目难睁,直直刺进心底。我权衡片刻,拨开层层纱帘,阻挡了阳光长驱直入的侵犯,心里已经暗暗拿定了主意。
“往年入冬本宫都会打赏后宫妃嫔和宫人,今年也不该例外。”我指尖抚过一支金光闪闪的玫瑰簪子,那是我刚入宫时太后赐我的妆奁首饰之一,做工精细美丽。想到瑰嫔云鬓斜插这金簪就觉得很美,遂道:“把这簪子先赏给瑰嫔,明日再打点了东西,把贤妃佳嫔和瑰嫔的放在一起,以她们三人亲近为由,让她们自己分了,本宫就不操心了。”
方由点头,我又道:“记住,东西别挑一样的,定要贵贱优次有别,让贤妃自己好好斟酌吧。”
方由一笑:“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办的妥当。”
我点点头,敛了笑意,道:“我知道你会做的很好,另外请谢婉仪过来坐坐吧。恭献公主喜欢她,她自己又没孩子,本宫该叫她好好去同公主亲近亲近。”
宫中的任何小风波,都会以最快的速度传播到后宫的每一个角落,这是每个人的劣根性。譬如佳嫔在广阳殿外对瑰嫔大打出手,便在事发半个时辰内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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