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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心计-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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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
而我有何立场振振有词地谴责太后,他们那一代人的恩怨爱恨那样复杂,早不是我一个晚辈可以理顺清楚的。
忽而又记起守备临终前的话,他说先帝要用我的名字,刺痛我母亲的心。可是他自己,不也和太后有了萧琰么?
既然已各自成婚,又何必牵恋不舍。以至于到了结尾,没有人可以以喜剧收场。
思绪又一转寰,我突然发现,其实母亲从未告诉过我他们几人当年的羁绊。她只是想告诉我提防太后,偶尔提起过她和先帝少时的情投意合。但是父亲和她,太后和父亲,舅舅和太后,她竟是提也未提,都是我在这些年的变故当中,偶然发现得知的。
太后见我一直不说话,颇有些得意神色:“看样子这些事你都不知道,我还真是好奇,贱人都跟你说了什么。”
我回过神来,道:“亡母说了什么都不要紧,反正现在我都已经知道了。”我顿了顿,问,“既然你这样讨厌我母亲,又为何要立我为后。你们孙家那么喜欢与皇族联姻巩固地位,立孙仪蓝做皇后,不是更直接么?”
太后觑我而笑:“你既然一早知道当年的事,竟然不明我为何独独挑中你。”
我静静看着她,却见她眼中闪过一丝疯狂和阴鸷,从牙缝中挤出几句话:“此生我无缘嫁给周桓,便要我的儿子娶他的女儿。这样一来,我的孙子体内,可以同时流淌着我们两个人的血!”她大笑,“至于是不是你,我一点儿也不在乎。如果周晗能大一点,我也不介意立她为后。周暄,你看你的儿子和女儿,他们身上既有周桓的血,又有我的血。那不是你的孩子,是我们的孩子,我和周桓的孩子!”
我震惊,看着眼前大笑的太后,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真是个疯子,疯了!
为了这样一个想法,疯狂地把我拉入皇宫这个阴深的漩涡,只是为了让我生下带有我父亲血脉的孩子。当年我生靖儿被人下毒,难怪她那样紧张。她不是紧张我是我爹的女儿,只是紧张我能不能替她生下,一个对她而言有着特殊含义的孩子。
想我初次有孕时,自作聪明地请父亲入宫,以为是再给她施压。却想不到其实我根本不必费力气,太后本身的执念疯狂,便已能护我平安诞子。
良久,太后终于笑够了。她力气渐小,颓废地倒在地上。
春雨忽而奔了进来,她神色匆匆令我意外。我皱着眉头问道:“不是不许你们进来么,你怎么不在外面呆着?”
春雨忧心忡忡:“娘娘不好了,陆疆将军顶不住楚王的攻势,楚王恐怕很快就能攻入城中了。”
我粗粗一算,道:“不用着急,近襄侯和定国公快赶到了,咱们没事。”
春雨着急:“外面被楚王围得水泄不通,谁知道援兵何时能到?娘娘快些随奴婢出去,咱们逃命要紧。”
说罢,她便上来拉我,我一挥手挣开了她。我道:“春雨,本宫心中有数,你若是担心大可带着德妃先走,本宫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毕。”
春雨见我笃定,又不敢勉强我,只得应了一声退下。我走到桌子旁边,端起了那碗凉透的药,道:“进药的时候到了,太后不喝药么?”
太后冷笑:“我是不会喝你的东西的。”
我低低吟笑,摇头看着她:“这药可是我费了好大力气从宫外弄进来的,所有的药材不见得上佳,却至少没有假药。”
她一愣,我笑得更放肆,哗啦一挥连碗带药扔在她脚边。青花瓷器被摔成几块,棕色的药汁洒在太后华美的中衣上,慢慢渲染开来。
“你的身体本也不弱,可是这么多年一直不曾痊愈,你竟没有半分疑心么?”我笑吟吟问道。
她惊惧到面无血色,瞳孔都收缩起来。我的声音恨而狠,阴沉沉道:“当年你们的事我不曾参与自可不理,但是你害死了我母亲,我绝对饶不了你!”
太后气急大咳,费力的摇头:“我没害你母亲,我只是不想看到她再生出你父亲的孩子,所以派御医打了她的胎。之后我再未害她,是她自己郁结难解,死了为何要怪我!”
我一怔:“孩子?”
太后笑得凄厉:“她嫁给周桓,我从未嫉妒过,因为那是我一手造成的。可是她不是不喜欢周桓么,为何在先帝死后与他有了一个孩子。那时候我才明白,这么多年她已与周桓有了感情,只是迫于天威,所以先帝在世时他们不敢。但是后来先帝死了,没有人再为他们的结合而耿耿于怀。除了我,除了我还在意着。”
她亲口说的这样凿凿,我后退一步,惊愕万分。母亲当年是真的有了身孕,我却一直以为她只是借孕向我传递宣惠贵妃身世的消息。
几件事情纠缠在一起,我终于彻悟。最初入宫的我太过天真,在许多事情上的一知半解,让我以为走入了当年恩怨的核心。然而一步步深入走到如今,再回头看去,我却是从头到尾什么也不明白的。
所以我自嘲一笑,道:“你真是害人不少,我和母亲当中虽然有些误会,但是我为她报仇的心从未错过。如今加上我未出世的弟弟的一条命,你别想活过今日。”
太后冷笑:“就凭你,你如何杀我。这个宫里如今只剩下你,我死了,你难逃其咎。”
我咯咯一笑:“你死了关我何事,这假药是郭伯媛备下的好东西,我可不能抢了她的风头。等你死后,我会把这件事上报给皇上,恐怕我还会有一番恩赏呢。”
太后骤然睁大眼睛:“郭氏?”
“你联合高阳侯的弟弟杀了高阳侯世子,她气性那么大,岂会放过你。太后,你害人太多,实属自作孽不可活。今日受死,与人无尤。”我冷冷道。
她抑制不住地苦笑,我叹道:“你费这么大力气,只是为了迎你侄女入宫。却不想你侄女不争气,因果报应,你还得自食其果。”
外面的厮杀声慢慢靠近,春雨又闯进来一次,说陆疆不敌楚王,已经被杀。楚王大军攻入白帝城,如今正在攻打宫门。
我挥手让她下去,并不担心。太后看着我沉静的样子,忽然问我:“你妹妹是楚王妃,你是不是打算投靠楚王,要和他们一起害皇帝?”
我没忍住,噗嗤一声笑:“投靠楚王?我放着好好的皇后不做,投靠楚王要做阶下之囚么?”
太后眨眨眼,开了窍:“那你定是算计好了,有人会来救我们是不是?”
我含笑不语,算是默认。她却忽然兴奋起来,脸颊上染上可疑的红晕:“现在能来的,除了近襄侯就是周桓。近襄侯他们人马太少,一定是周桓。他要来了。”
楚王起兵造反,只有成王败寇一条路,我早料到他会孤注一掷奇袭白帝城,便一早做了安排。父亲起初只同意替我控制江南牵制楚王,是因为他不忍置周晗的夫婿于死地。可是我最清楚,有一件事是他最大的心病。捏住了他这条软肋,即使心疼周晗,他也一定会同意。
不知不觉间,我也丧心病狂至此。为了自己的目的,利用自己生父最大的痛楚,逼他亲手把自己另一个女儿置于死地。但我也没有别的办法,楚王起兵那一天,就注定这个王朝只能有一个周家小姐母仪天下。
想到这里,我不觉看向太后。又是她,她的狠毒给了我这个机会,能让父亲主我一臂之力。我看着她,她却不敢看我。我笑得幽魅而残忍,声音如泣如诉细细密密,不容她退避:“家父归隐多年,你知道我是如何劝他重新出山的么?”
太后茫然地摇摇头,我的笑意愈加深沉:“家父答应出兵的条件,就是到蜀中时,能见到你的棺椁。”
太后所有的精气神在这一刻崩塌陷落,我尤嫌不足,继续问道:“那么你知道,我是如何把握父亲的心,让他绝无可能反戈我妹妹么?”
她自然不会响应我,我轻轻道:“我答应他,待天下平定,我会把母亲的灵位移出太庙,送回周氏祠堂。他百年之后,可以与母亲合葬,不必再受你的折辱。”
她倒在地上,痉挛不止,口中已有白沫流出。我自言自语道:“你口口声声说爱我父亲,可是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让他痛不可当。你害死了他的妻子和孩子,将我攥在手里任你拿捏。最重要的是,你拿我母亲的灵位狠狠地羞辱了他,践踏了他作为一个男人的尊严!”
她拼命拼命摇头,我只是叹息:“你为人处世太绝太狠,这么多人都被你逼上绝路。今日你不是死在我手里,是死在你自己手里。”
她喉中发出咕噜的奇怪声响,伸直了手用力扣着身下的羊绒地毯。原本精美的地毯,瞬间被她挠花。
我背过身去,照着屋中的妆镜台整理仪容,漫不经心地说道:“哦对了,还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高阳侯的长子被你害死,但那个时候他的一个姬妾恰好有孕。未防再被你谋害,所以连妾带子,一同送到了我们家。九个月后,出生的那个孩子,我父亲取名为周暗。”
铜镜里的她不敢置信,拼了命地摇头。我温和一笑,眼神越过铜镜飞往窗外,似乎看到了未来:“等他长大,我会替他从江南孙家中挑一个最出色的女儿,三媒六聘迎娶回家。不过,却要为侧室了。”
听了此话,她的眼睛睁得极大极大,眼角慢慢出现几条细微的血纹,当真是睚呲欲裂。
她沥干了所有的心血,只为维护一个孙氏家族。而我就是要她看着,机关算尽之后,她最终只能换来一个这样的结局。
通过那面铜镜,她执意恶狠狠而不甘地瞪着我,而我回她嫣然一笑。那笑容与十年前相似,但仔细一看,却又一点也不像。
十年前,我在太寿宫中微笑得宜,盈盈下拜:“臣女周暄给太后请安,恭祝太后身体安泰,洪福齐天。”
第156章 定国计
我静静看着死去的太后。
这个女人在前朝后宫,呼风唤雨了三十余年,终于也死了。
她的去世,彻底埋葬了当年的恩怨爱恨,终结了一代人的喜怒悲欢。
外面的厮杀声愈加浓烈,似乎是地狱里发出的哀鸣。那杀声震天,那战鼓悲彻,伴随着血的腥气弥漫,即将宣布一个新的时代的到来。
这个时代,不属于太后,不属于萧琰,不属于萧家,不属于皇权。它只属于我,属于周氏外戚。
不知何时,父亲已经站在了门口。他身上的铁甲冰凉,战袍血迹斑斑,与他冷硬的神情互相辉映。他缓步走了过来,铿锵有力,统军杀敌的威风不减当年。
只是在看到了死去的太后之后,他肃穆的神情,终于碎裂。
“她死了?”他轻轻的声音中,带了那么一丝丝的颤抖。
我颔首:“太后油尽灯枯,如今已经病故。”
太后死状可怖,整个人极度扭曲。她的头拼了命地扭向我,身体却朝着另一侧。十指分开,以诡异的形状扣着地毯,生生戳出数个深洞。
父亲默然,走过去蹲下身,最后看了一眼太后,替她阖上至死不肯闭上的双眼。然后父亲解下战袍,一扬手,盖住了太后的遗体。
细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是父亲对这个狠毒却痴心的女子最后的悼念。我恍惚着明了,父亲再恨她,终究也还是有些怜惜的。毕竟他们初识时,彼此都在最单纯的年纪。
陆疆被杀,五万益州军所剩无几,父亲的江南军控制了白帝城。我派人飞马报信,去成都请回萧琰,并将太后病故的消息通报给他。
据传,萧琰听到消息后,吐血昏迷。李贵人在侧侍奉,十分妥帖。而这个时候,李贵人恰好发现了身孕。萧琰喜怒交加,身体经不住连番刺激,当即病倒。
李贵人借机对外宣称,皇上重兵不宜动身。且楚王未死,白帝城仍然危急,所以归期暂缓。
我听到这消息,不觉抿嘴失笑。都说李贵人单纯天真,没甚心计。但她若真是良善之辈,岂会有这么大的主意,能左右一朝天子。
宣惠贵妃半生纠结亡国之恨,然遇萧琰之后,费尽了心思只为得他回头一顾。
温恪贵妃一辈子和太后一样,都被一个家族所束缚。她到死,恐怕都没弄明白她真正的对手是谁。
郭伯媛入宫目的明确,她要皇上的恩宠,要宫中的地位,要害死她兄长的太后死。
她们都是聪明的女子,沉浮后宫这么久,却也只局限于后宫。说穿了,不过是一群可怜的小女人。
唯有李轻菡不同,在她貌似憨厚之下,那颗心却是无限膨胀。
楚王兵败,向荆州方向逃窜。哥哥和魏瑾的兵马,却正好在半道上截住了他。一番混战,楚王终究被擒。魏瑾拿着楚王兵符,率军挥师荆州,重新接管了荆州各部。而平阿侯陈炜也率大军南下,京畿附近的楚王人马,皆束手被擒。
如此,天下局势明朗,所有失去的领土在鸿熙十四年的秋天全部收复。皇帝萧琰暂且栖身于成都养病,各地的军政要务不便送交成都,于是汇总到白帝城,由皇后周氏亲自过目批阅。
九月,楚王嫡系部将及帐下文臣皆送往白帝城,楚王妃在荆州逃亡不及,被人擒到也一同送到蜀中,关押在当地牢狱。
九月十三日,秋风送爽,白帝城内外,又迎来另外一个秋天。
春雨的容颜也愈发姣好了,我记得当年刚刚提拔她到我身边时,她青雉的如春日新芽。如今嫣红的丹寇明艳妖娆,纤纤玉指肤如凝脂,在指甲深处藏着的褐色粉末,不经意间抖入酒坛。她微微一笑,舀出了一壶上好的竹叶青。
更深露重,我和春雨披了斗篷,漏夜离宫。
楚王妃被关押在白帝城最深的地牢里,据说那里阴阴沉沉不见天日。我随狱卒走了好久,一层一层拾阶而下,那路长的恍如从人间走下地狱,却才不过走到地牢的入口。
那地牢的入口用青石压住,狱卒触动机关青石移走,露出了一个黑色的小门。打开小门,可见一条长长的走廊,每隔十步之远才有一炬火把,昏黄且阴森。
那里面下充斥着腐烂的味道,我拿丝帕略一掩鼻,跟着狱卒加快脚步。那狱卒谨小慎微,战战兢兢说道:“委屈娘娘了,这白帝城的地牢几十年无人打扫,向来关押大逆不道之人。听闻这里晚上闹鬼,若不是有差事,我们平日还不敢下来呢。”
我听了这话不觉凝眉:“虽然地牢守卫森严,但是你们若不巡查,万一有要犯逃走可怎么好?”
那狱卒道:“不可能的,进了这里,哪儿还能逃得出去。娘娘等会随我下去看看就知道了。”
说罢,他拿了火把在前面引路,我和春雨跟在后面。约走了百步,方才走到一处岔路口,一左一右向两边延伸。
“娘娘,里面关押的,就是楚王和楚王妃了。未防娘娘受惊,小的提前告诉娘娘一句。他们二位都用玄铁铁钉刺穿手腕,又用链子绑着,那情景还有些恐怖呢。”狱卒说这话还打了个哆嗦。
我“嗯”了一声,问道:“本宫瞧这儿分成两条道,楚王和楚王妃是分开关着的么?”
狱卒连忙点头:“自然是分开的,楚王关在左边,王妃关在右边,娘娘到底要去见哪位?”
春雨闻言道:“没你的事了,你去地牢门口等着,有事娘娘自然会叫你。”
说罢,她拿出一定金子递给那狱卒:“不许走漏风声。”
那狱卒连声答应,即刻退下。
我抬脚往右边走去,又走了十步,方才瞧见一间囚室。从木栅空隙向内望去,最里面的墙角处,蜷缩着一个黑色的身影。
那身影听见我的声响,轻轻抬起了头。
“姐姐,你来了。”
我轻轻一笑,走上前去。春雨举着火把引燃了一侧的壁灯,原本漆黑的囚室,终于变得昏暗起来。
我道:“数年不曾听你说话了,如今听着,声音倒是比从前沉稳许多。”
哗啦一声,是铁器碰撞的声音。我举目看去,见她双手和双脚均是暗红色。再仔细一看,那是凝固了的血附着在皮肤上。
白帝城的地牢最深处,关押的都是最要紧且大逆不道的犯人。狱卒们将他们押解到这里,未防他们出逃,都会用烧红的铁钉贯穿他们的四肢,然后绑上铁链加固。如此,犯人不死便在剧痛中挣扎,自然是逃不了了。
她被关在此处,已经数日,流出的血也已干涸。我虽然有些心理准备,但亲眼所见时,心里还是忍不住一阵反胃。
顿了片刻,我压下恶心的感觉。我拿过春雨手中的酒壶,随意盘腿坐下,离着那木栅也不过一步之遥。
周晗借着灯光看清了我,不觉轻轻一笑:“一别三年,姐姐也和过去大不一样了。”
我斟了一杯酒,登时酒香四溢,暂时压住了地牢深深的霉味。我说:“人心的改变往往在一瞬之间,三年之久,我有些变化也属正常。”
她披头散发,忽然仰脸让五官暴露在火焰的照射下,如同鬼魅一般苍白可怖。
“是啊,我早该知道你不是当初疼我的那个姐姐,你如今的眼中只有你的后位,哪里还把我放在心上。”许是在地下深处,她怨毒的声音听起来格外凄厉。长而空的走廊,一声声的回荡着她的愤懑。
我闻言只是冷笑:“我若不疼你,当年就不会把你留在宫里想要给你找个好人家,直接把你丢给二婶随意婚配岂不还省心省事。可是你呢?你好歹也是周家的小姐,行事竟然这样不堪,如今我都羞于启齿你当年干的龌龊事。”
“龌龊?”周晗仰天大笑,“萧琰是我喜欢的男子,我也是他中意的女子。我和他做什么都是发自内心,何来的龌龊?!”
她的声音太大太急,墙壁上积年的尘土都被震得抖落下来。对面的黑暗中忽然传来另外一声声响,却是个男子的声音。
“晗儿,是你在说话么?”相距太远,声音模糊,但是灯影下的周晗闻言,却不屑地把头别过。那人又絮絮说了几句,大多都是关爱之词。
我抿嘴一笑,道:“那边关着的,是楚王吧。他自己都这般光景了,却还惦记着你,可见楚王对你很是痴情。你有这么疼你的夫君,为何还要一心惦记皇上?”
周晗嗤笑一声:“他疼我,与我何干。我的心只给我喜欢的人,不喜欢的人对我再好,我一样不屑一顾。”
我颔首道:“这样的话倒很有咱们家的风骨,只是有时候心气太高,也不见得是件好事。”我把酒杯推入囚牢,道,“你也许久未曾见过他了,等你见到他如今的样子,或许会失望。”
她看了看那酒杯,缓缓挪动身子蹭了过去。
“这是什么?”
我笑了笑:“咱们姐妹二十年,却从未喝过酒。今日这酒我敬你,喝完了,我们便不再是姐妹。”
她苦笑一声,颤抖的手端起了酒杯,一饮而尽。
酒杯从她手中滑落,叮当一声摔在膝前。这一声脆响,似乎是一双有力的手,把我拉回了二十年前。
“你出生那年,黄河水灾严重。先帝派爹去赈灾,家中只有娘照应。姨娘生你的时候又是难产,折腾了三天三夜你才出来。而那三天我娘和我一直在外面守着,寸步也不离。后来你便出生了,稳婆把你抱出来的时候,还未来得及擦去你身上的血污。我当年也只有八岁,看着襁褓里沾着血和汗的你新奇不已。我娘告诉我,今后我就有个妹妹了。”
她倚靠在牢房木柱上,双手揉捏着小腹不停地喘气,似乎痛不欲生。她道:“你现在肯定在想,为何没有在我出生的时候就掐死我。”
我偏头一笑:“怎会,家中姐妹少,直到你出生,我才有了亲妹妹。小时候娘疼你,你常常在我娘的院子里和我玩耍。再后来你到了识字的年纪,我整日抱着你,手把手教了你上千字。你嫌不够,又央我教你诗书,你可都还记得?”
周晗眼睫一颤,默了一会儿道:“那个时候,你待我确实极好的。家里的姨娘争风吃醋,不少人明里暗里都欺。侮我。阖府上下,也只有你肯回护我。”
我微微一笑:“我自然要护着你,因为你是我妹妹。”
“但如今,你却要害死我。”周晗嘴角垂下一滴血,滴在她原本就布满血污的囚衣上。
我泠然一笑,虽然还是笑着,心里却是苦如黄连:“因为你如今已经不是我妹妹了,你只是楚王正妃。我若不杀你,何以收服天下人心?”
此刻毒发,她已经疼得厉害,喘息着在地上挣扎。然就是这个时候,她还是倨傲的,不肯喊一声痛。
忽然遥遥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沉稳有力,想来定是个男子。我当即回头,春雨会意,从袖中取出一柄短剑,埋伏在分岔口的阴影里。
然而我等来的,却是父亲。他急匆匆赶了过来,春雨没有看清便一剑刺去。父亲一惊连忙躲避,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却划破了手臂,溅出一道血光。
“春雨住手!”我认出父亲,连忙阻止。
春雨看清了人,当即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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