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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妃有毒:佞王请自重-第22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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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冷硬无心的男人,看到这么个越长越漂亮可爱的男孩,那一刹那,也难免心里柔情似水,低头在儿子脸上又亲了一口,情不自禁地笑了。/
他抬眼,侧身亲她,声音低沉温柔。“辛苦你了。”/
她只觉得这个浅尝辄止的亲吻太过敷衍,宛若撒娇猫儿的神态,惹得他情不自禁地再度低头亲她,额头眼睛鼻子嘴唇,无一处不缱绻,情意浓浓。/
他看她,她看他,深深凝望,谁也不舍得挪开。/
“哇——”若不是羽儿突然张嘴嚎嚎大哭,两人的唇瓣几乎马上就要贴上,孩子哭的无比凄惨,秦长安只能苦笑着哄着他,不曾瞧见龙厉铁青阴沉的脸色。/
他很怀疑,这小兔崽子分明就是故意的!可是才出生四十多天罢了,这么稚嫩的孩子当真搞得清楚自己爹娘在做什么亲密举动吗?但若是巧合,好几次他跟秦长安的缠绵举动,都是被这家伙搞的气氛全无。/
刚才对儿子生出来的几分耐心和疼爱,转瞬间化为乌有,他的眼神阴恻恻的,仿佛凝结成一寸寸的冰霜来。/
小子却一点也不怕,清澈的眼睛直截了当地跟龙厉对望,眼神深处仿佛还有一闪即过的恶劣笑容,泪痕未干的小脸上缓缓扬起天真的笑靥。/
龙厉眉头一皱,扶额深思,这小子以后,该不会很难教养吧?/
但是生都生了,还能塞回去吗?/
……/
一座豪华精美的画舫,在二十日之后,成功靠在了四方城的唯一的港口。/
岸上早已有三辆马车接应,把人直接接到四方城的承平候府内。/
秦长安感受到身边庄福的心情紧张,她一路上说了不少好话,但还是很难缓解,这心情不难理解,庄福从小就被拐走了,听女儿说这回可能给她找到自己的家,心底里除了期盼之外,其他全都是近乡情怯。/
承平候府虽然没有靖王府那么大,但是一路看过来,却是四方城数一数二的府邸,可见承平候府的确家底殷实,越是往里走,越是可见北方庭院的粗犷大气。/
“王爷,王妃,老夫人,你们总算来了。”边圣浩就站在正厅外,一脸喜色。/
他本想亲自去港口迎接,但是靖王并不想他们暗中来往的事见光,因此他只能在侯府等候。/
不同于在外行走穿的随性,今日他一袭玄黑常服,长发以一只骨簪束发,发丝在风中飘扬着,加上他英俊端正的外貌和伟岸的身形,莫名变得优雅飘逸,更像是一名贵公子。/
“孙儿,人来了吗?”正厅内有人按耐不住,苍老嗓音抑制不住激动和颤抖,颤颤巍巍地由两个丫鬟扶着走到门口。/
“来了来了,祖母。”边圣浩一一介绍。“这两位就是孙儿给您提起的靖王爷和靖王妃。”/
秦长安挽着庄福的手,径自打量了一眼边家老太君,的确是有些年纪了,面若圆盘,一头银发却梳的一丝不乱,头戴一副黄金头面,双耳戴着一对碧玉耳环,身着藕紫色福字华服。虽不如京城那些贵妇一般保养得让人惊叹,但那是自然的衰老,眉目之间不难看出老太君年轻时候的风韵和魅力。/
“老朽见过靖亲王,靖王妃。”老太君毫不含糊,端庄得体地给他们弯腰行礼。她虽然年轻时候曾经是侯爷夫人,是有诰命在身的宗妇,但见到亲王和王妃,规矩还是不能忘。/
“老太君不必多礼。”龙厉嗓音清冷,神色淡淡。/
“诸位,请,路上舟车劳顿,怕是累了,到厅内喝口四方城特有的云雾茶和茶果,解解乏。”老太君爽朗地笑,一举手一抬足皆有大家之风,是典型的北方妇人,一身的飒爽风味,骨子里的热情让人难以推拒。/
等众人坐下,老太君的眼神便忍不住落在秦长安身边的庄福脸上,若是刚才在正厅门口不曾有机会仔细打量,如今聚精会神地望着,越看越觉得跟年轻时候的自己极为相似,渐渐的,眼眶就泛红了。/
“你们都下去吧。”边圣浩把几个丫鬟支开,再将正厅的门亲自关好,屋子里再无任何闲杂人等,他才直言不讳。/
“祖母,这便是孙儿在肃州见过的老夫人,你们若是要说些贴己的话,都是女子,想说什么也方便自如些。王爷,不如我带你去侯府转转?”/
龙厉跟秦长安交换了个眼神,正巧他跟边圣浩有事要商量,女人们的事,他没想插手,也认定秦长安可以解决。/
等男人们走开了,秦长安搁下手里的茶杯,直接迎上老太君的视线,双目清凉如水。/
“老太君,您年轻时候的小女儿在街上走失,苦寻三十多年不曾找到,这事我从侯爷那里已经听说。”/
“靖王妃,我孙儿说的没错,承平候府的家训向来严谨,不能睁眼说瞎话,更别提此事是承平候府的遗憾,开不得玩笑。就连老朽的夫婿临终前还是放不下我们年幼走失的女儿,临终遗言也是让承平候的子孙们继续在全国各地找人,子孙们不敢或忘。当年小女才刚满三岁,承平候府在四方城悬赏整整十年,还有不少消息,只是一一验证之后,发现多半是假消息。”老太君思绪分明,光是看着靖王妃留下来的举动,就知道这位妇人跟王妃的关系匪浅,她索性把话说开了,毫不隐瞒。“不知这位夫人叫什么名字,如今是什么年岁?可否跟老朽对上一对?”/
“夫人姓庄名福,年纪约莫四十岁。”/
老太君听了,脸上的眉目不曾舒展开来,狐疑地转向秦长安。“靖王妃,你说的这些,是否太过含糊了?”/
面对两人故意压低的音量,庄福听的不太真切,有些心急,在桌下拉了拉秦长安的衣袖,眼神充斥着茫然和忐忑。/
“老太君,庄夫人因为在年少遭遇了一些变故,因此并不记得幼年往事。”/
“王妃的意思是,庄夫人的姓名和年纪都不一定准确?”/
“可以这么说。”秦长安轻点螓首,徐徐问道。“侯爷说,当他见到庄夫人的第一面,就受了不小的惊吓,认定庄夫人跟老太君年轻时候的相貌极为相像。今日我亲眼所见,也愿意相信侯爷的话,只是劳烦老太君仔细回想,除了你们两人有些相像的容貌之外,可还有别的证据?”/
当年女儿走失的时候,她也不过是个年轻少妇,自己唯一的女儿养的娇滴滴的宛若一朵最娇美的花儿,却在一个晚上因为两个丫鬟的疏忽而再也没被找回来,对她而言,那种痛入骨髓的感觉,哪怕如今她已经成为了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妪,每每静下心来回想,还是难以忽略,难以忍受。/
她过去也不是没见到一两个跟自己长相相似的女子,但是最终上苍却只是给她开了一次次的玩笑。/
她希望过,也失望过,最后丈夫在五年前离开人世的时候,她已经尝到深深的绝望,甚至想,或许有的人走了,就是没有缘分,就是一辈子都找不到了。/
老太君的眼底闪过一道激赏,她刚才是太激动了,但显然眼前的王妃是真正有过历练的人,并未受到旁人的影响,而乱了自己的方寸。/
“看老朽这脑瓜子,着实不好用了,多亏了靖王妃提醒,如今没有外人在场,老朽不妨说了吧。当年小女的臀上有一个指甲大小的红色月牙胎记——”/
秦长安眼波一闪,表情透露三分尴尬,她转向一旁无所适从的庄福,跟生母咬耳朵,说着悄悄话。/
她这个当女儿的也不曾看过生母身上这么私密的地方,可有任何明显的标记,臀上……有些害羞呢。/
果不其然,庄福听着女儿的询问,无声点了点头,但很快涨红了脸。/
“能让老朽亲眼看看吗?老朽年纪虽大,但眼力还可以。”老太君感受到此刻不同凡响的氛围,女儿身上的秘密,只有她跟死去的丈夫和乳娘才知晓,她难忍激动地扶着桌面,正欲起身。/
“老太君,不如我们去一个隐秘安静些的地方。”秦长安出手扶了老太君一把,眼前的两个女人全都眼带泪光,恐怕心情最平静头脑最冷静的人就只剩下她了。/
“好,请跟老朽到竹鹤苑,这是老朽的住所。”/
没过多久,竹鹤苑的空气里洋溢着一种欢喜的气氛,庄福将身上的衣裳收拾整齐,脸上的红云依旧还来不及褪去,感受到老太君的沉默,她甚至不知等待自己的结果是什么,满心惴惴不安。/
老太君则忍不住掏出丝帕,擦拭眼角溢出的眼泪,受到不小的震惊,连身子都摇晃起来。/
“您先坐下,别太激动,老太君,我再问您一遍,您当真看清楚,认清楚了吗?”/
老太君三两下就擦干了眼泪,毫不拖泥带水,很快掩饰了内心的感怀,笑吟吟地说。“老朽看清楚,也认清楚了,她就是老朽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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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卷 情比金坚 026 皇后生了
闻到此处,秦长安心头巨石也砰然一声地落地,暗自松了一口气,情不自禁地抓住了庄福的手,朝生母微笑。
“华儿,你父亲走的时候都不曾忘记交代我只要能多活一天,就不能放弃你……我的华儿,可怜的华儿,这些年你都在哪里?”老太君十分感慨,眼底满布血丝,真情流露的瞬间,粗哑嗓音无比哽咽,看的秦长安都心生动容。
“你是边家人,是承平候府的小姐,你的名字叫边君华,生辰是六月初九……”
老太君念叨完了,看着庄福却垂下泪眼,眼神似有闪躲之意,而且自从进了承平候府之后,别说一句话,就连一个字都没说出口,当真是对自己觉得陌生,难以亲近吗?会不会,只是自己一头热?
她只能无声叹了口气。“我有些失态了,你我母女失散三十多年,既然人回来了,一切都好说,没必要急于一时。恐怕你一路奔波也累了,不如今日先在侯府歇息,有什么话我们往后慢慢说?”
秦长安笑着摇头。“老太君,庄夫人因为年少吃了苦,只有一只耳朵能听到声音,但是若您往后跟她说话,不必担心,只要您说的慢一些,多半她都能瞧得明白您在说什么。还有,她的喉咙受过不小的创伤,虽说如今还在调养,已经能说话,但不能说太多……您已经等了这么多年,不如再给她多一些时间。”
老太君听了这么一番话,心情愈发沉重复杂,百转千回,对自己的女儿又是心疼,又是不舍,光看外表,看不到庄福脸上的沧桑和苦痛,甚至还觉得庄福比这个年纪的许多妇人都要年轻许多,脸皮子很嫩,光滑无皱纹。她心下一喜,本以为庄福虽然跟边家无缘,但或许在金雁王朝的某个角落过着平淡无忧的生活,多多少少可以减轻她心中的担忧。
谁曾想,眼前这个看上去文雅温润宛若一直都被岁月优待的妇人,耳朵和嗓子全都异于常人,她到底遭受了多少不该受的,才会从一个健康活泼的侯府小姐,变成这幅可人模样?
“靖王妃,老朽活着还能见到小女,看到她好好的,而不是阴阳相隔,已经万分感恩。不管小女愿不愿意认祖归宗,当回承平候府的小姐,这都不是眼下最重要的事了。老朽会尊重小女自己的意愿,承平候府亦不会强求她……”老太君话锋一转,那双眼睛毕竟雪亮,说到点子上。“您对小女格外照拂,不知老朽可否多嘴问问,你是怎么认识小女君华的?”
秦长安面对老太君眼底的精明,毫不反感,说也奇怪,比起京城那些满肚子都是小九九的贵妇,她更喜欢这个满头银发却有着飒爽风姿的老人。
过去承平候府是将门出身,老太君同样不是手不能提的文弱女子,她甚至曾经陪同老老侯爷征战东西,因此哪怕六十多岁,她没有了昔日美艳风华,但光是挺腰伫立的模样,已有不怒自威的将门女子的格调和气势。
“若老朽没猜错的话,您是——”
她直直地望入老太君审视的目光中,把庄福轻轻颤抖地手拉到自己膝盖上,目光清湛,毫无阴影,下一瞬,红唇微启,掷地有声。
“庄福也好,边君华也罢,她都是我的生母。”
……
“轰隆隆”,远方阴沉的天空,劈下一道刺眼的金光。
这是今年开春的第一场雷,也是第一场雨。
小太监常辉一脸忧心忡忡,见皇帝摊开一本奏折,并未批阅,皇后临盆的日子一天天接近,皇帝的眉宇之间,阴郁却愈发沉重。
“皇上,大事不妙了。”常辉的声音带些尖细,把龙奕从自己的思绪中拉了回来。
“何事?”皇帝表情无常,只是瞅了小太监一眼,那个眼神让人探查不出深浅高低。
“靖王派人送来口信,说是在回来的路上遭遇伏击,不仅在江上狙击,陆路亦有人手接应。在混战之中,对方甚至使出下三滥的招数,撒了石灰粉,靖王的眼睛受了伤,不宜赶路,只能放慢行程……”
龙奕眉头深锁:“靖王眼睛受伤?严重吗?”
“这些小的无从可知。”常辉低下头。
皇帝不再开口,沉默了许久,无人看透他此刻在想些什么。催促龙厉回京,的确是他想要牵制龙厉的某种手段,龙厉身为手上攥着兵权的臣子,他愿意让龙厉在江南逗留两月,已经是仁至义尽。
若龙厉当初就是打着让靖王府在江南生子的目的去的,那么,可见自己的亲弟弟早已不再是他手里的那一把一场锋利的剑,这一把剑有了自己的想法,那么这把剑就不再单纯。
而他,终有一日不可能只是依赖这唯一的一把剑,他必须要搜罗更多用的上手的刀枪棍棒,巩固他手中的皇权和江山社稷。
不顺手的兵器,不听话的臣子,都要除掉。
贺坤将军的事,的确是他在暗中推波助澜,贺坤在众目睽睽之下说了那些不该说的话,又出手伤人,狂的过了头,因此贺坤不得不死。
他才是皇帝,他要所有人都看明白,靖王的声势浩大,是他的亲弟弟,但也是他的臣子,不管靖王行事多么张狂放肆,他可以放纵靖王,却不见得可以放纵给靖王投诚的官员。
从思绪中抽离出来,龙奕的眉头不曾舒展,揉了揉太阳穴,神色透着几分疲惫。“既然没说,可见情况还不算太坏,靖王妃也是医者,不至于束手无策,路上遭遇风波,也不是他们想的。”
小太监应了声,没再多话,他跟随皇帝,能够成为皇帝眼前的红人,便是知道不该随意揣摩圣意。
龙厉的仇敌不少,有人趁着他在江南,身边的护卫有限,有人想冒险奋力一搏,不难理解。
这世上到底有多少人想要龙厉的人头?
他笑着摇了摇头,自己亲弟弟的杀伐决断,冷血残忍,却是连他都触目惊心过的。
龙奕这般说着,显然有些心不在焉。“朕相信靖王有能力化解这些小风波,晚些回京就晚些吧,毕竟他早日养伤痊愈,才是最要紧的,你让人去问问,若是靖王需要什么珍贵药材,从宫里取一些送去,还有,靖王如今到底在何处下榻休养,你也顺便查查——”
“皇上!”
话音未落,殿外传来一人仓促的声音,细听之下,仿佛还有不安忐忑到了极点的慌乱,龙奕没来由地双手冒出手汗。
对方来说了一句什么,他不曾听清楚,直到小太监常辉又重复了一遍。
“皇上,皇后娘娘这是提前要生了……”
皇后早产。
蒋皇后不负众望,生下了一个皇子,可惜的是,不知是否是数月前动了胎气,而让她始终需要在床上静养,也累及了这个孩子。
孩子四肢健全,生下来大家都很高兴,但是过了几天,大家才发现皇子的异样。
这个男孩的眼神并不灵动,反而死凝,一时间太医再度焦头烂额,竟发现大皇子双目失明,这无疑又是一个噩耗传来。
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只因这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两只眼睛都不能见光,因此眼神才会木纳死板。
而蒋皇后生皇子的时候有些惊险,身子亏损了不少,皇帝心疼蒋皇后,但是坏消息却接踵而至,太医说皇后产后大失血,虽然救了回来,但怕是以后都难以生育。若是再怀上了,很可能便是踏入一个鬼门关。
蒋皇后好不容易生下皇子,以前因为一直不能为皇家开枝散叶而耿耿于怀,但这一次,她死心了,绝望了,心累了。
皇帝龙奕同样心情极差,皇子生下来是个盲眼的,身有残疾者,如何担当的了太子的名分,又如何能当他皇位的继承人?
他仿佛被一个诅咒缠住了身心,又好似被浓烈迷雾团团困住,当每回他误以为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时候,上天却会给他一个无比沉重的打击。
几年前,楚白霜怀胎五月,是个男孩,却不幸夭折在腹中。
这回蒋思荷怀上了,是个男孩,早产一月保住了,可惜是个瞎子,天生的瞎子!
今年他已经三十有二,所有的文武百官全都眼巴巴地等着蒋皇后的好消息,可是要一个眼瞎的皇子又有何用?若他的膝下已有儿女成群,好几位皇子,肩膀上亦没有如此沉重的负担和压力,或许他不必雷霆大怒,可以心平气和地看待这个孩子,至少皇家多养一个孩子毫无难处,即便他有着与生俱来的残缺。
一国之君,最近焦头烂额,那张英俊憔悴的脸上接连好几日没有任何笑容,直接导致整个皇宫气氛低迷阴郁。
他是这世上最高贵的男人,只是无法说的清楚,他的子嗣为何如此艰难不顺,就算蒋皇后再给他生个公主,带来的震惊也不会比一个眼瞎皇子来的更让人难以接受。
他是天子啊,这让他情何以堪?又让他如何应付朝堂上文武百官异样的眼神?!
他不过是想要一个健康的皇子!
栖凤宫上上下下所有的宫女太监,每个人都战战兢兢,小心翼翼地服侍着蒋皇后,只因除了皇后那日临盆,皇帝来过一回之后之外,距今已经整整五天,皇帝不曾踏进栖凤宫一步了。
蒋思荷惨白着一张脸,半坐在床头,自从数月前跟皇帝因为楚白霜有了争执过后,她的心口仿佛有一口气,迟迟不散。
唯独还有最后的希冀,便是把腹内的孩子安安稳稳地生下,但是她显然还是太大意,太轻敌了。
她生下的是一个生来就看不到的孩子,她不是没有过失望,却也做不到皇帝那么冷硬无情。
毕竟男人女子本就有着云泥之别,皇帝可以嫌弃自己的亲骨肉,她当母亲的却做不到。
她舍不得。
这块肉跟了她八个月,从她的身上掉下来,虽然他看不到,但是当她虚弱地抱起襁褓中的孩子,看到那个粉嫩的小男孩的时候,她的内心便无法抑制满心喜欢。
感受到皇帝的忽视和不快,产后的蒋思荷愈发敏感,她宛若一只急着保护雏鸟的雌鸟,再也不愿相信除了自己之外的任何人,日夜都守着孩子。
蓝心姑姑和琳琅对看一眼,两人的眼底如出一辙的是对蒋皇后的担忧,谁都看出来了,皇帝并不喜爱大皇子,可是皇后得不到任何安慰,还要故作坚强地亲自照顾皇子,常常抱着皇子呢喃自语,神情颇为不对劲。
“皇后娘娘,您昨晚不曾睡好,今日的午膳也只吃了几口,多少把这碗鸡汤喝下去啊。”蓝心姑姑半跪在蒋思荷的床前,她于心不忍地凝视着瘦的脱了相的皇后,皇后产后大虚,不但如此,精神上又受到不小的冲击,看上去一副随时就要垮下去的样子。
蒋思荷眼睛都不抬,动作轻柔地拍打着怀中的孩子,她本想亲自哺乳,可惜奶水不够,整个人本来就清瘦,如今的身子骨更是瘦的宛若一块搓衣板。一缕发丝从她的红色抹额上无声落下,遮挡住她满是柔情的眼睛,她不疾不徐地溢出一句,有气无力地说。“姑姑,本宫不饿。”
蓝心姑姑纵然常常是一副冷淡的面容,也忍不住红了眼,只因她陪伴蒋思荷多年,从未见过蒋思荷能坚强到这种的地步,但是,同时,也能脆弱到这个田地。
仿佛只要再往蒋思荷的背上丢上一根稻草,蒋思荷就再也无法咬牙撑下去,蓝心姑姑手里端着的温热鸡汤逐渐颤抖,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蒋家的嫡长女却摊上这样的命运?
一朝为后,或许是这世间所有女人都梦寐以求的吧,可是为何就连她这个旁人,也看的无比心酸,苦不堪言?
“娘娘,就算为了皇子,您也要吃点东西啊。”琳琅从蓝心姑姑手里接过那碗鸡汤,眼眶含泪,高高抬起双臂,目光坚决的很。
蒋思荷依旧置若罔闻,她的眼光只是停留在怀中的小小人儿脸上,因为早产的关系,孩子生的特别瘦小孱弱,但是五官却是极为清秀端正,唯独,孩子只会眨眼,眼珠子几乎从未动过,是一双死鱼般的眼睛。
蓝心姑姑和琳琅心知肚明,再这么下去,蒋皇后就会染上后宫女子最可怕的疾病之一,那是……郁郁寡欢。
蒋皇后越来越容易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内,外面有多大的动静,仿佛她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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