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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逼我去宫斗[重生]-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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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令绯指尖拈着个蜜饯青梅,看了她眼,道:“程宝林自来聪慧,她若是真怕极了柳才人,也不会与你深交。她不来景阳宫,便能明哲保身,否则万一我出了什么差错,皇上第一个疑的就是她。”
“若说对柳才人内心的惧意,想必是没有的,倒是给柳才人几分面子情,大家都过得去,也就这样了。”
“那、那为何此前她都听从柳才人的、现下却不怕了呢?”章婉莹不懂。
“柳才人倨傲的紧,想要什么自己不争,使唤旁人去出头,到最后落得的是一事无成。她之前不愿放下架子争宠,现下不敢争宠,你瞧,她现在甚至不敢出现在我面前。”
“后宫之中,原本还是各自为战,她有个程宝林就比别人强一分,拿捏人的手段么,左右离不开程宝林家里,否则她还能脏了手亲自去动程宝林不成。”
“现在,你自己也说了,后宫还有几人?你与我向来交好,程宝林又没她人品打眼,不管是怎么看,本宫若是烦了,别说拿她开刀,就是两个一起罚了也不为过。”
“她巴不得本宫忘了她呢,哪里会再出来搅风搅雨的。”
章婉莹听了这席话,半晌道:“没想到她看起来高傲得像天上玉女般,怎么半点胆量都无。”
“你这便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了。任凭家世再风光,惹了皇上不喜又犯了忌讳的,你看宫里还容得下吗。”虞令绯说完,将青梅送入口中,眯眼吃了起来。
章婉莹见她吃的满足,也从镂花碟子里捏了个放入口中,一口咬下去酸得她牙都要倒了,忙吐到帕子里,皱着脸道:
“这什么东西!”
“蜜饯青梅呀。”虞令绯笑眯眯道。
“哪有蜜——酸汁青梅还差不多!”黛绿捂嘴笑了笑,又忙给章婉莹添茶倒水、让她好歹漱漱口。
待她收拾好后才道:“宫里也就你一个是真真正正的妃子,我也不是盼着柳才人倒霉,就是看不起她那做派,虽然她一肚子坏水,可连施展都施展不出,缩手缩脚的。”
仿佛想到什么章婉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在虞令绯探寻的目光下说了出来:
“你说,既然我在宫里就是个摆设,还有程宝林,我们连侍寝都未曾,就要一辈子待在深宫了吗?”
章婉莹离开后,虞令绯照例用膳后歇息了会儿,以养心神,她在床榻之上辗转反侧,思及章婉莹那句话便是无论如何也睡不着。
章婉莹小心翼翼吐出那句话时,面带试探,眼含期待,她是真的想出宫。
于私,她自然也不爱宫里还有旁的妃嫔,尽管皇上从不多看她人一眼,只专心陪她。
从前未想过,不过是因着不敢去细想,但章婉莹吞吞吐吐的一句话,就像捅破糊窗纸那般轻易地就让自己动了念头。
虞令绯手心全是汗,脚也冰凉,她竟才发觉自己也有欲望,是独占一个人的欲望。
这种冲动与渴望被她硬生生压在心底不知多少年,她以为那火焰早就灭了,如今看去,却仍有一丝微弱的光,倔强地燃着。
虞令绯静静看着,蓦地伸出手去,将这丝未死的微光握在了手中。
极热极细的一丝,便如一条凝实的火线从她的指尖刺入,一个呼吸间就游走遍了她的四肢百骸。
虞令绯小腿不由痉挛,脊背往上一弓,宛如被拉开的弓箭,倏然间,弓箭射出,她双腿一窜,猛地睁开眼,这才惊觉自己原来早已陷入诡秘难测的梦境。
贵妃娘娘梦魇了。
燕澜回了景阳宫,见黛绿正给她按着腿,挥挥手让黛绿下去,自己接了过来:
“朕不过没陪你用午膳,怎么就魇着了?”
言语里有疼惜,还带着点虞令绯离不开自己的异样满足。
虞令绯看着他,燕澜得了消息来得太快,实则她还未想好如何开口。
正想着时,她腹部传来一阵异感,仿若胃肠在动作般,虞令绯哎呀了一声,捂住了腹部。
燕澜目光一凛:“可是身子难受了?”
“不……不太像。”虞令绯等了等,又没有动静了,她回忆着这个时候太医的叮嘱,“应是太医说的胎动?”
正给虞令绯开安神方子的太医还未离开,便又使他来看了看,太医把了把脉息道:“娘娘身子无恙,若是肚腹有异,应就是龙子在动作了,恭喜皇上、娘娘。”
“本宫尚且记得,此前说会有两个方向都有胎动。”
“往后月份愈来愈大,胎儿的动作也会更明显更频繁,赶上两个孩子都动的时候,娘娘自可体会得到。”
“如此。”
虞令绯低头轻抚着肚子,从燕澜的角度正看着她柔美的侧脸,自打虞令绯怀了身子后,燕澜常常觉得她的风情又盛了些,从前看她只觉得美而灵动,现下更多了似水般舒意的柔情。
他们的孩子孕育在她体内,却并未让她失了美色,更添三分身为母亲独有的气韵。
燕澜只看着她,看着她与自己的孩子,便觉心底软成一片。
“皇上。”虞令绯轻轻唤道,拉着他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肚子,这个动作这几旬来他们未少做,燕澜并不陌生,“听母亲说,若是胎动之后父亲与孩儿多多相处,日后感情也会好些呢。”
“坊间传言而已。”燕澜说着,眉眼却软化了些。
虞令绯心头便如饮了温温的蜜水般,初次体会到孩儿的动作使她满心都是自己的孩子,一时间也不去烦忧后宫之事了。
燕澜陪了虞令绯小半个时辰,因着前头大臣求见方才离去。
甫一出了景阳宫,卢德新就过来了,小声道:“方才奴才去问过两位姑娘了,黛绿姑娘说上午章宝林来与娘娘说了话,提到了……想出宫的事儿。”
燕澜大步走着,上了御辇,沉声道:“是想出宫玩闹,还是?”
“仿佛是想、想不回来了。”卢德新往下埋了埋头,小心道。
不论如何,即便皇上不幸妃子,按律来说后妃也是皇家中人,此生都摆脱不了这个身份,后妃有这个愿景,就如摒弃皇上般,是要触怒天颜的。
卢德新等了半晌也未等到燕澜发怒,他都打好劝说皇上的腹稿了,要提醒着皇上章宝林与贵妃娘娘关系好,还是从轻处置吧,没想到皇上竟一言不发。
卢德新偷眼看了看,发觉皇上手上的佛珠耷拉在御辇边上,正闭目养神。
这就是已有成算了。
卢德新依旧皇上的习惯推测道,难不成——
他不敢多想,忙招呼着内监起驾,匆匆而去。
第52章
秋风肆起,柳淮端坐案前,他作为此次科举的主考官,自是不会亲自批阅朱卷,而是饮着茶水等着副考官将各自房里取中的朱卷递上来。
少顷,乙字房的考官来了,他给柳淮递了个眼色,将卷子递了上去:“大人,下官觉着这几份朱卷当为今儿晌午这半天的最佳。”
柳淮捻着胡须,接过朱卷翻阅。
前几份倒还像模像样,有些确实炳炳烺烺,实为良才,又有两篇,中规中矩,平庸至极,但一打眼扫去就看到了原先敲定的“关节”,柳淮朱笔不断,在每份考卷的“取”字旁连写了好几个“中”字,便已取中了他们。
直到最后一份——
“怎的诗赋少了一句?”柳淮蹙眉,压抑着声音道,“便是作弊也太假了,打回去!”
柳淮瞪视下,副考官露出为难的神色,声音都要压成气儿了道:“看这内容,应是府上大少爷的娘舅的考卷,这……”
柳淮抚须的手一顿,他膝下儿孙缘薄,眼下两个儿子都成亲了,却生不出嫡孙来,还是二儿子房里的妾生了个儿子,小儿子大孙子,老人家的命根子,他爱愈珍宝,对那个妾也高看两分。
这次“照料”也没落下这妾的家里人,一路从乡试照料到会试,甚至是给了甲等的待遇——直接把拟好的答案给了他,背下来誊上来就成。
可恨他知道这人没用,没成想能疏忽至此,抄都抄不好!
难怪底下人得了自己吩咐也只给了他乡试榜末的成绩。
柳淮捏着手里的朱卷,思及府中的长孙,又看了看眼前唯命是从的考官,沉吟了会儿,到底拿笔舔了舔墨就要批下去——
面前的副考官眼神闪烁,突地说一句:“这、不会出事吧?”
紫毫笔尖已经立在纸上了,留下一个细细的墨点,柳淮只当他胆小怕事,无谓道:“这么多人都跟咱们在一条船上,有本官在,有何惧。”
副考官道:“是。”
已取中的朱卷留在了柳淮处,副考官空手离去,与另一个捧卷而来的副考官擦肩而过,是丙字房的考官,皇上的人。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下,复又各自前行。
乙字房考官站在外头,听见里面柳淮的声音悠悠响起:“这篇文章,唔,仿佛还差些火候——”
“但立意极好,又与民生相关,下官以为还是可取的。”
“不妥、不妥。”
……
秋闱放榜之时,桂花飘香,又素来称为桂花榜。
街上人声鼎沸,商贩的摊子都收拾了个干净,生怕被人踏平了去,考生莫不围上去找着自己的名儿,楚信从天不亮就守在贴榜处等着,一贴出来他便急切地找着自己。
他从上往下看,一排排看到了最后。
没有、没有、没有……
怎会没有!
他的目光贴在最下面两行,不敢置信地滚动着眼珠子,最边角写着“文高畅”三字。
文高畅都中榜了,而他没有!
不是他门缝里看人,是文高畅自来三棍都打不出一句像样的诗,他能通过乡试已是惊了不少同窗,为何连会试也能——
到底文高畅不是他看重的,楚信平复心神,又把桂花榜仔仔细细看了三遍。
真的没有他。
楚信失魂落魄地排开人群走了出来,一朝落第,此番回乡,下次攒够盘缠再来还不知是什么时候……
思及辛苦劳作供他读书的母亲与妹妹,想起她们殷切的目光,他心中苦涩难言,却无可奈何,耷拉着头往客栈而去,准备收拾东西当即离京了。
住栈所费银两太贵,他耽搁不起时间兀自伤怀。
正走着,面前停了个人影,衣着光鲜亮丽,靴子上都缀着明珠,楚信抬头一看,果然是——
“文高畅。”
楚信蹙眉。
“哈,怎么像个落水狗一样,这就要滚回你的乡下茅草屋了?”
“干你何事,让开。”楚信没心情与他计较口舌之争。
文高畅甩开了扇子,这次是把丝绢的,他得意非凡道:“要我说,你也别回去了,小爷这就要做上官老爷了,你还能给小爷抬个轿子,不比你回家种地舒坦!”
楚信攥紧了拳,恨不得打在他脸上,又想起他出门向来离不了书童,自己少不得要吃亏——
等等,文高畅的书童呢?
楚信目光一晃,又看了看文高畅来的方向,和自己背后的皇榜——
“你的书童给你看榜去了?”
文高畅理所当然道:“不然还要小爷自己跟那些贫民去挤吗?”
楚信紧盯着他的脸:“书童还未回来,你是怎知自己取中了的。”
文高畅摇扇的手一顿,嘴唇动了两下,道:“以小爷的资质,两榜进士还用说,更何况区区会试!”
楚信并未放松,继续逼问:“你自幼愚钝,肥头大耳,乡试也不过吊在榜尾上,从何而来的信心!”
文高畅梗着脖子道:“上天眷顾小爷,你羡慕不来的。”
楚信看着他不言语,最后微微笑了笑,道:“我知了。”
“你知道了什么!”文高畅忙问。
“你脾气狂暴,无事还要找借口欺辱我。此番被我当面骂了,竟与我好生作答,文高畅啊文高畅,你当我同你一样蠢笨如猪吗。”
“此前曾有人对我说,你与柳府沾亲带故——柳淮,不就是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么,你仿佛就借住在柳家罢。”楚信边说着,边死死盯着文高畅。
见飒爽秋风中,他额下滚出几滴汗,楚信见了便如吃了定心丸。
文高畅做学问的脑子蠢,可不是傻子,自打楚信疑上了他,楚信此人就不能留了!
而杀他灭口后面的事,自有柳家摆平,否则等他闹将起来,后果不堪设想!
文高畅目光阴狠,正要找到书童一起合力制服楚信,就见楚信冲他傲慢一笑,扭头钻入了皇榜下的人群中。
“哎哎,瞎挤什么哪!”
“踩着我脚了你!”
“赶着投胎不成!”
楚信推搡过的地方,一片叫骂声,便是读书人也是皱紧了眉头,暗想这个考生怎么行为如此粗俗。
楚信一股气跑到了最前头,转眼就看到了一个眼熟的家伙,正是文高畅的书童,还在乐呵呵地冲人炫耀自己的主子就在榜上呢。
楚信的目光与他对上,对着书童,他勾起了唇角,他眼睛亮的惊人,唇红齿白,皮笑肉不笑时竟有几分白面书生诡笑的怪异。
书童给他吓了一跳,再定睛看去时,就见楚信冲着旁边守榜的官差拱了拱手,随即猛地撕下了桂花榜,在一片惊天震地的哗然声和官差的怒斥中他声嘶力竭道:
“科举舞弊!孔庙蒙羞!”
“有考生闹将起来了?”燕澜问道。
“是,臣授意的那几个考生还未动作,便有机敏者发觉了猫腻,当场撕了皇榜。”封刃道,“此人名楚信。”
“果真敏思。”燕澜淡淡夸了句,“现下此人在何处?”
“授意的考生趁机附言楚信,也引发了不少心怀疑虑的考生一同闹将起来,已去夫子庙前要求官府张贴取中的朱卷。”
“柳淮呢。”燕澜随口问道,又低低笑了声,“若是柳大人知晓,定是吓得往朕这养心殿来了。”
封刃没有言语,卢德新推门而入,躬身道:“皇上,柳淮柳大人求见。”
燕澜手腕一转,将一个“诱”字的最后一笔撇写得极为流畅舒展,道:“让他回去。”
“下旨,刑部、都察院、大理寺,全力督察科举舞弊案,给朕的学子一个交代。”顿了顿,“以都察院为主,左督御史知道如何做。”
“是。”卢德新肃然道。
柳淮的心思无人知晓,他刚出宫门便被刑部带走了,从那之后就没能出来。
外头学子还未闹将起来,就见皇上雷厉风行地下了旨,彻查秋闱,三司会审,考官一个个地审,主考官柳淮听闻都在牢里关起来了!
案情逐渐水落石出,更是由京兆尹出面,给滞留上京的学子加以抚慰、补偿,对大部分学子来说只是心中熨贴,但对如楚信这般窘困的,仿佛天降及时雨。
因着楚信第一个喊出来这事,他在落榜学子中有着极大威望,被一些上榜的学子敌视——但也有不少学子心怀公义,将自己上了舞弊榜作为毕生之耻,总之人之百态,各不相同。
随着舞弊的考生也一个个被挖萝卜带出泥一样被揪出来,皇上下旨言,此次秋闱会于明年春天复开,而不会直接作废,再让学子们等一个三年。
此举终于安定了学子的心,学子们有的离京而去,有的便直接在上京租了个小院子备考。
因而也得见了皇上对此番舞弊案官员的处置。
以柳淮为首的官员,均施以流放之刑,罪及家人。
这些能担任考官的,莫不是文人学子心中的师长前辈,说不得就是他们的子弟教出来的徒子徒孙,其中以柳淮资历与名声最老,若不是出了这档子事,恐怕还有不少文人要为他奔走。
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柳淮动了天下文人的根基与毕生所愿,数十年威望一夜倾塌,再不复从前的高洁。
宫中,虞令绯轻声道:“此番虽肃清了朝政,但让那些学子再考一次,也是可怜。”
燕澜敛眉,以手为她梳发,低声道:“自古做皇帝的,对付武将向来干脆,可就怕文人手中的那支笔,煽动国之根本。”
“若不是因着拿捏了他的部分人手、得了证据,又一举拿下他与他的党羽,将他造出的名望一举掀翻,才是余毒跗骨,日后少不了头疼。”
虞令绯点了点头,带着青丝在他手中滑过,她声音轻柔:“天下为重,到底是要取舍,所幸还给了他们新的机会。”
“此番,定是极公正的会试了。”
燕澜颔首,两人默默无言,却自有一番自在与默契流淌。
少顷,燕澜启唇道:“此次处决,柳家尚有个柳才人在宫中。”
虞令绯抬眼看她,长睫轻颤:“入了宫,便是皇家人罢。”
燕澜慢慢道:“起初朕便想着,宫里只有你也就够了。”
“不若趁着此次机会,一同送出宫。”
作者有话要说:
下一章大结局。
第53章
乍闻此话,虞令绯不可思议地坐直了身子去看燕澜,燕澜俊美的面容上却毫无玩笑之意,他仿若话家常般说起此事,眸子里却是认真与承诺。
与燕澜同床共枕如此久,虞令绯已然能从他放松的神态、适然的表情中窥出真假。
便是朝上最擅逢迎的大臣,也不会比她更了解大煦之主。
这种熟稔时常让虞令绯暗自惊心,从何时起他们竟有了相濡以沫之态,比起从前轻易的情动更弥足可贵。
燕澜把她的右手抓到自己掌里把玩,他轻巧揉弄着虞令绯软软的手,又重复了遍:
“宫里只有你便够了,此事朕会安排妥当的。”
虞令绯压抑着心里纷杂繁乱的思绪,问燕澜:
“色衰而爱驰,皇上就不怕以后——”顿了顿,她又给燕澜指了一条退路,“便是宫里现下的,皇上想放出去也就罢了,可轻易便说只要臣妾一人,说的是现在只一人罢。”
燕澜气她装聋作哑,捏了捏她的小拇指出气,眯眼道:
“朕非是重欲之人,否则也不会在幸了你之前从未碰别的人。”
“非是她们毫无可取之处,但自朕幼时见的宫里女子,都揣着一颗虎狼心,披着美人皮,一眼看去眼花缭乱,再多看一眼,便觉是红颜枯骨。”
虞令绯忍不住道:“宫里也有纯然的,以后也会有单纯天真的。”
燕澜笑了,仿佛是从泉眼里滚出来的最清亮的甘霖,竟难得地让他的俊美盖过了身上的威仪。
“以后不会有了,因为宫中不会再进人。”
“现在的或许尚有稚子之心,也敌不过你珠玉在前。”
品貌上又有何人能及自己的贵妃这般?
虞令绯看着他的笑颜,脸上发烫,任谁被这般俊美儿郎含情款款注视着,说自己如珠如玉,都是要脸红的。
即便他们已非初见。
虞令绯的心已砰砰在跳,按耐不住,肚子里的柔肠百结也被这股子甘霖化成了糖丝儿。
她臊地偏过头,生怕空欢喜一场的担忧尽数化解了,涌上来的是羞意与爱娇。
“皇上莫不是刚吃了蜜饯,趁着嘴甜来哄我呢。”
燕澜哑然失笑:“景阳宫的蜜饯么,恐怕也只有爱妃你吃着觉得是甜的。”
牙都要酸倒了。
“偏你主意多,朕说了恐怕你也不敢轻信。日后的日子还长,且看着罢。”
君子一诺,重于千金。
金口玉言,重逾九鼎。
虞令绯信他。
虞令绯未能再见着柳语珂一面,只听章婉莹跑来跟自己说柳才人过两日要去青隐庵为皇家祈福了。
且不同于段含月那般还有点面子情,是封了妃去的。
柳才人是削发为尼,常伴青灯古佛。
明眼人都知晓这位柳姓嫔妃是因着父亲的原因遭了皇上厌弃,众臣也没谁不开眼地为她求情。
去送她的只有程曼妮。
程曼妮轻轻撩开帘子,一举一动莫不娴静文雅,脸还是那张脸,却如同换了个芯儿一样。
柳语珂看着她,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她的下巴仍是昂着的,却少了些底气与丰润。
程曼妮抚唇一笑:“柳姐姐,妹妹来送你出宫了,今儿还是个艳阳天呢。”
柳语珂僵着张脸,看程曼妮自顾自给自己倒茶喝,半晌开口,艰涩道:“这才是你的真面目?”
随后的话有了开头,便顺畅地一口气全倒出来了:“眼下我失了身份与倚仗,你便来作贱我?是了,你不情不愿地任我驱使了这许久,遭我害了一辈子,也是要恨我的。”
说到这,她面上浮出一丝奇异的笑,“可现下我好歹能去青隐庵,而你却要在宫里蹉跎一生,说到底也没比我强到哪儿去。”
程曼妮寻了个凳子坐下,还好兴致地摸了果子吃着,慢条斯理道:“姐姐说的哪里话,看人看心,柳家的傲骨灰飞烟灭,遭世人唾骂,想必姐姐的脊梁骨日日夜夜都发寒吧。”
柳语珂的笑渐渐消弭,露出一张失去表情的美人脸来,宛如未上色的仕女图。
“若是担忧妹妹无法寻姐姐麻烦,也不尽然,我家中尚有兄姐,只要有心,总能找着机会的。”
说着,程曼妮拿着帕子擦了擦手,抬眼看她:“姐姐怎么不说话了?莫不是怕了吧?妹妹说着顽呢,我怎会拿这些子鸡毛蒜皮的事儿去劳烦兄姐。”
柳语珂喉间一梗,却倏尔放松,她这才惊觉原来自己真的因着这句话而感到怕了!
程曼妮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冷不丁道:“哎呀,刚刚姐姐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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