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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逼我去宫斗[重生]-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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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燕澜意兴阑珊,与太后说话实在无趣,除却互相试探便是恶言相加,只会让他心里的猛兽愈发想要咆哮出声、挣脱牢笼、将天地撕咬。
  此时他莫名又想起衍福宫外的那个女子,处在日光下是说不出的干净澄澈,实在不该到宫里这个腌臜地方。
  燕澜心里这么想着,眼睛便也在席位中找到了她。
  那女子正捏着个紫葡萄慢慢吃着,一举一动都格外规整,现下宴上的秀女都是如此。
  这最后一选看的就是秀女的仪貌,御前失仪了落选是小事,说不得就要获罪,甚至罪及家人,没有人敢赌贵人的心情。
  看着这群女子仿佛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动作,这宴刚开始,燕澜便腻了。
  不等太后再折腾什么花样,燕澜意味不明道:“这样也实在没意思,要朕看,这些木头是一个也不配入宫的。”
  这句话不同之前的交锋,声音不小,台下的秀女也个个听得清楚。
  太后一顿,稳稳端坐着,朝着皇帝露出一个包容的笑来,仿佛皇帝是个无理取闹的稚儿,她顺从道:“皇帝可有甚么好法子?”
  此言一出,台下的秀女便都提起了心神。
  诚然,能到此的都是下定决心入宫的,但尚有理智的便还记得,这个皇帝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他既然能杖杀自己的妃子,对眼下这群秀女还不知想出了什么法子取乐。
  燕澜知晓自己的名声,他一眼扫过,目光在虞令绯身上停留了一瞬——也只是蜻蜓点水般一下,波痕也无,见她专注地垂眸面向主位,尚算平静恭顺,不像有些女子已攥紧了帕子,当真胆小如鼠。
  燕澜毫无痕迹地收回了视线,改变了原先的主意,他懒懒道:“取签筒、朱砂来。”
  自有侍奉的下去取来玉制签筒并朱砂,卢德新亲自点了数捧了过来,殷勤道:“陛下,在这了。”
  那签筒装了个小半满,卢德新揣摩着用意机灵地准备了正合秀女数量的玉签,燕澜便捉出六个出来,在那朱砂里舔了舔墨,登时玉签一头便是血染般通红。
  “朕瞧着你们在这宴上也是受罪,不如速战速决,这朱墨玉签,抽中了,便留下吧。”
  说完,也不顾太后沉下的脸,挥袖起身离开了。
  卢德新哎呦了一声,臊眉耷眼地跟太后道:“这……陛下的意思,奴才还得照做。”
  此时乐伶早已不敢发出声响,在下面跪了一地。
  秀女们个个如坐针毡,不知好好的赏花宴怎么到了皇帝面前也要折腾出风浪来。
  段含月原本从容的笑意也维持不下去了,若是按流程来,她入宫便是板上钉钉的事儿,可如今成了抓阄,还是十数人里抓六个,不到半数的可能性,这——
  她只能将期冀的目光投向太后。
  如柳语珂这般傲气遵礼的女子,早因这脱离控制的发展和玩笑般的态度蹙紧了柳叶眉。倒是虞令绯,看到了新的可能。
  她入宫本是思虑良久下的决定,终于在这世付诸行动。一旦决议去做的事情虞令绯总是倾尽全力去做,自打她决定入宫,便没想过要故意落选——且她也是曾有在第一轮就落过选的,那次她便是冲着落选这个目的去的,可落选之后也没什么好下场。
  如今要被刷下去了,她竟有些失落。随即平复了下心情,又开始思索,若是在这局落了选,结局会不会不同呢?
  不管是入宫,还是落选,都是崭新的路。
  虞令绯安下了心。
  抽签已经开始了。
  太后下颌绷紧,端坐在上,她目光凛然地审视着整个过程。
  卢德新被留在这担此大任,他极有眼力见地从左首开始抽,将签筒捧到了段含月面前。
  “段姑娘,您先请。”
  段含月此时倒也镇定下来了,如今大家的目光都跟着签筒走,在秀女们屏气凝神的注视下,她捏出一支玉签。
  众人的目光盯紧了签筒边缘,等着玉签的那头出现。
  没有朱墨。
  段含月控制着颤抖的手,稳稳地将玉签握在了手心,强忍着偏头去看太后的欲望。
  卢德新面色如常地走到了下一位面前。
  多数秀女都是无签的,直到三四位过去,才有一位面容清秀可人的秀女小小地惊呼了一声——朱墨玉签!
  随后这个秀女身边的人竟也中了!
  虞令绯打眼一看,这位倒是不若前一位眼生,是章婉莹。
  章婉莹或许也没预料到自己能选上,她拿着那支玉签承受着旁人的艳羡,脸上却没有一贯的意气风发,反而有点子呆。
  卢德新眉也不动一下,又继续往下走。
  一名圆脸少女中了玉签,虞令绯记得她是御史家的姑娘,很活泼讨喜的模样。
  六支去了三。
  左边一列席位已走到了头。
  卢德新脚下一转,从右边首位开始。
  柳语珂打头阵,也是个好开头,她抽中了。
  柳语珂身姿动也未动,背还是一样的直,维系着她出身柳家的不凡风范。
  卢德新慢慢地又走过一人,这次是程曼妮。
  虞令绯看着脸上一派喜意的程曼妮,毫不意外。
  程曼妮总是得天独厚般,运气极好。
  程曼妮得了签,小小地吐出一口气,随即继续跟着签筒往后看去,正好和虞令绯的视线撞在了一起。
  如今朱墨玉签只余一支,后面还有五人。
  虞令绯落选,几乎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儿。程曼妮以一个胜利者的姿态,盯着虞令绯,露出了一个不屑的笑来。
  太后在上面看着,她也注意到了虞令绯。
  这个女孩漂亮的紧,可太后从不看重外貌,只是这满座秀女,有中了签喜不自胜的,有落选沮丧气恼的,还有她身旁几个正紧张地指尖都泛白了的。
  唯独她安然自若,虽不打眼,不曾强出头,仔细看去,她却是最拔尖的。
  因着早就拿准了自己的嫡系上位,旁的人不过是小虫子,无甚可在意的。此前采选里,太后只是看了小像,几轮都是让身边信任的嬷嬷陪着贤妃看的,说是贤妃主持,其实还是回头看太后的意思。
  太后偏头问宁嬷嬷:“那个着月白衫的,是哪家姑娘?”
  宁嬷嬷俯身道:“回太后,是安西伯府的姑娘,行三,虞氏令绯。”
  “唔。”太后应了声,“去,把她喊上来跟本宫说说话。”
  宁嬷嬷心头一跳,眼见着卢德新下一个就要给虞姑娘抽签了,现在把人喊上来,这签就只能越过她、先让后面人抽了。
  这举动不声不响的,却将对方入选的可能性几乎全部掐死,果真狠绝。
  宁嬷嬷不敢拖延,当即下去亲自唤人了。
  卢德新脚下刚在虞令绯面前停转,对着这位让自己主子吟诗的姑娘笑脸还未端起,身后就传来了一声:
  “卢公公且慢。”
  宁嬷嬷脚下极快地走来:“太后见虞姑娘可人,让我来请姑娘过去说话呢。”
  “您这边继续着,等下轮到姑娘了,再送与姑娘抽便是。”
  卢德新眯眼瞧了瞧这老嬷嬷,又看了看面露意外的虞令绯,端了笑脸出来:“太后有请,虞姑娘快去吧。”


第6章 
  虞令绯掩去眸中的意外之色,低低应了声“是”,抬步跟着宁嬷嬷往上走。
  卢德新与她擦身而过,端起来签筒送到了下一个秀女面前。
  虞令绯路过程曼妮时,见她已忍不住捂嘴笑了起来,像是已经看见了自己落选被送出宫的下场,眉眼张扬,甚是轻狂。
  待她跟着宁嬷嬷走近行礼,太后启唇道:“如此标致的人儿,你这老奴却未跟本宫提个醒,真真是该罚。”
  纵使宁嬷嬷是太后身边一等一的得用之人,也不禁心神绷紧,正是因为她了解自己的主子,才知道太后这是恼了她办事不力。
  宁嬷嬷心里直喊冤,她怎知这秀女会引起太后注意呢,明明先前看着不过是个娇怯柔弱的娇女,是太后最不喜的样子,没的说出来惹太后不愉。
  今日一看仿佛被教养嬷嬷掰正了许多,连带着自己也受责骂。
  “奴婢该罚,该罚。”
  宁嬷嬷喏喏应声,转身对着虞令绯笑的和气:“姑娘水灵秀气,太后可是喜欢极了。”
  虞令绯十分配合,娇羞地偏开了头,这一羞更是面若芙蓉,容貌更盛了几分。
  “安西伯府的姑娘原是这么出色,你祖父身子可还康健?”
  “劳太后挂念,祖父每日里精神头都尚好。”
  “他也一把年纪了,不管事不记事的就是自在了许多。”太后悠悠叹道。
  虞令绯听着这熟稔的口吻,太后与自家祖父竟仿佛有旧,她将此事记在心里,她一个晚辈不该议论长辈,便屏气侍立在旁。
  太后是被勾起了往事,也不需谁来附和,遥遥想起当初,有些事已记忆模糊了,但有些还鲜明如彩釉壁画,牢牢刻在脑海之中,禁不起留念。
  太后又看向虞令绯,也称得上是故人之后,若是落选了,不妨给她赏赐点东西做做脸,也算全了一场际遇。
  太后不说话,上席处一片安静,个个心里的声儿都没透出半分来。
  直到卢德新近前,卑躬屈膝地:“太后,该虞姑娘抽签儿了。”
  “……什么?”太后抽离思绪,回神当下,却一时之间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何意。
  直到她望见了那签筒里孤零零的一支玉签,斜靠在签筒壁上,突兀的很。
  若最后的朱墨玉签已被抽中,便无需虞令绯再多此一举,眼下这岂不是——
  太后打眼望去,果真宴上的女子都一副吃惊模样,明里暗里的眼珠子往虞令绯身上靠,似震惊,似嫉妒,似不服,像是不明白她为何能如此中选。
  就凭她前面的人手气差吗?
  这可太气人了!
  一眼看去,程曼妮是最恨的,她瞪大了眼看着上席的动静,对着这预料失误的局面她更多的是惊怒,微微扬起的眉梢都带着十足的恼意。
  程曼妮并未失态太久,她阖上唇,狠狠咬实了后槽牙,手中则攥紧了自己的玉签。
  “回太后,该虞姑娘抽签了,这朱墨玉签哪,还没抽完呢!”卢德新依旧是笑眯眯的样,将签筒又往前递了递。
  太后收回视线,又绕回虞令绯身上,见她唇角含笑,瞧着也是高兴的,却未露乍惊乍喜之色,堪称一句宠辱不惊。
  太后眸色暗了暗,道:“那便抽吧。”
  “是。”
  虞令绯莲步轻移,轻轻地将玉签抽出。
  这根签与其它的都不同,谁都知道它是在场的秀女都想握在手中的朱墨玉签,便是如此,虞令绯得到它时并无忐忑之感,稳稳当当地握在了手中。
  玉签材质上佳,入手温润,虞令绯这才发觉自己手心是凉的。
  卢德新回养心殿时,燕澜正在榻上,手里执着一卷书,案上摆了几盘子点心,瞧着还是未动的样子。
  卢德新带了新茶进来,给主子换上。
  “陛下,采选有结果了,太后让奴才问问,这几位小主的品阶上,陛下可有要交待的。”
  燕澜掀了掀眼皮子看他,又翻过一页书。
  卢德新见皇上没让自己出去,便继续说:“还没跟陛下说呢,这入选的小主有文渊阁大学士柳淮之女柳语珂,鸿胪寺卿程阳朔之女程曼妮,都察院御史章正奇之女章婉莹,大理寺少卿叶正阳之女叶尤汐,怀州同知谢仁之女谢恬双。”
  卢德新瞥着主子的神色,“可是巧了,那在园子里见过的女子也入了选,奴才才知道,那女子是安西伯府嫡三小姐,虞令绯,其父无功名在身。”
  燕澜低头一瞥:“真是才知道?”
  卢德新作出臊眉耷眼的模样,道:“我们做奴才的,也就这点本事了。”
  “惯会做戏的狗奴才。”燕澜轻骂一声。
  主子骂他是亲近他,卢德新深谙此道,不怒反喜,赖着脸皮道:
  “可要跟他们说一声,别慢待了这位小主。”
  燕澜曲指敲了敲桌案,嗓音冷淡,又透着几分天然的矜贵:“多事。”
  这便是拒了。
  卢德新心中为那女子可惜,却也只是一丝罢了。他不再多说,恐惹怒了主子,转而说起了另一事。
  “还有一事,那段含月……虽未中签,太后也做主留下了。”
  卢德新斟字酌句,说的小心翼翼,燕澜却不曾动怒,意料之中的事情罢了。
  他的双眸晦暗不明,唇角勾出淡薄的笑来。
  以太后的强势,她要是这便放弃了,才更让人不安。
  采选事毕,各秀女出宫返家,带着各自的教习嬷嬷学规矩。
  皇上在赏花宴上的“玉签择妃”之举也随着秀女的出宫流传到了民间,朝中御史大惊失色,纷纷上谏谴责皇帝任性之举。
  民间茶馆子里说书人说的吐沫横飞,大家伙听的津津有味,甚至还有小书坊出了话本子,改了名易了姓,写的香艳无比。
  这一切都与虞令绯无关了,她如今是后妃,每日和教习嬷嬷在屋子里闷头学着宫里的礼仪,日子枯燥,却也平稳。
  虞令绯很知足。
  那话本子她也让黛绿偷偷带了本过来,黛绿抱怨:“主子看这腌臜书做什么,俱是胡编的,没得脏了眼睛。”
  虞令绯笑眼睨她,将书册翻过来放置,翻开了最后一页的内侧,指给她看:“书里的妙处是说不尽的,连这等我们黛绿姑娘瞧不上眼的书也自有乾坤。”
  黛绿羞红了脸,却也往虞令绯指的地方看去,那是一个小小的阳刻印章,上面应是小书坊的名字。
  仔细一看,倒认了出来。
  “春水斋……?”
  虞令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将话本子交与黛绿再带走处理掉,便去看望母亲了,留黛绿一人若有所思。
  如今陪伴双亲的时日愈来愈少,虞令绯黏顾氏黏的紧。
  待小主们规矩学的差不多时,钦天监择的吉利日子也到了,一大早,宫门大开,几个太监奔出了宫四下去传册封旨意。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虞氏淑德含章,秉性柔嘉,今册为正五品贵人,钦此。”
  宣旨的太监虞令绯不认识,但那人看在赏银丰厚的份上态度极好,还主动跟虞令绯道:“恭喜虞贵人了,这次入宫哪,就数您和段贵人位份最高。”
  这算是好事,虞令绯谢过宣旨太监,老夫人忙让大管事亲自把宣旨队伍送出府。
  顾氏眉开眼笑的,握着虞令绯的手宽慰道:“好,好。”
  “开了个好头,以后必定是顺遂如意的。”许氏也笑意满面道。
  唯独冯氏撇了撇嘴道:“我看二丫头以后还是稳妥些,别被东风一吹啊整个人就飘起来了,免得害了自己,也害了咱们。”
  虞令曼拉了拉她的袖子,难为情道:“娘,正是高兴的时候。”
  冯氏声音不大,还好只有他们三房的人听见,否则护女心切的顾氏还不撕了她。
  冯氏拍掉虞令曼的手:“瞧你那窝囊样!”
  嘴上这样说着,她到底没有敢大声喧哗起来,只暗暗想着虞令绯以后指不定要成什么样呢,宫里岂是好混的,自己只管等着就是了。
  虞令绯面若三月桃花,心下却惊异不已,为何只有自己的位份与段含月相当?
  论家世,柳语珂比自己可好上不少。论清贵,章婉莹一家才是无朋无党,清贵廉洁。论长相,太后手里有段含月,怎会将自己捧起来跟段含月打擂台。
  太后这一步棋,真真要好好琢磨琢磨。
  还未入宫,就吃了这么个招数,待到七日后入宫,虞令绯更是提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贵人品阶稍高,虞令绯得以将使唤惯的雪青并黛绿都带入宫里。
  领路的太监叫小顺子,殷勤的很,边带路边道:“虞贵人的住处名唤倚竹斋,极敞亮,临着的就是宫里的小竹林,风吹竹叶时,再文雅不过了。”
  “听着倒是个好去处。”黛绿兴奋道。
  “除了段贵人的连玥轩,就数您的住处呀最好。”
  “那连玥轩有何妙处?”黛绿兴致勃勃地问,入了宫,她瞧什么都新奇。
  小顺子谨慎道:“小主的倚竹斋住着舒坦,连玥轩则胜在布局,各有长处,各有长处。”
  黛绿还要问得仔细些,被虞令绯一个眼神制止了。
  宫里人说话自有规矩的,向来只说讨喜的好听话,想来倚竹斋也不是事事都好的。


第7章 
  虞令绯心下有了数,眼见着越走越清净了,更是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不过这样也好,总归她也不是冲着皇帝入宫的,住的偏些,事儿也少些。
  到了倚竹斋,小顺子交了差事就走了,倚竹斋雕廊画壁、又不流于俗套,清雅端丽,虞令绯四下里转了转,很是喜欢。
  这地方也不辜负它的名字,东侧便连着竹林,此处的风都比别处清些,涤心荡神。
  “是个好地方。”虞令绯颔首,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雪青道:“看起来倒是不拘束。”
  “哪有住处把人能拘束着了的,只有人自己方能把自己困住。”虞令绯随口道,转身便见一行人从门外进来,见她便跪。
  “奴才给主子请安,小主万福金安。”
  这便是分来伺候她的宫人了。
  依着大煦朝的制度,五品贵人当配管事嬷嬷一个,大宫女两个,小宫女四个。总领太监一个,小太监四个。
  那嬷嬷唤作时嬷嬷,总领太监名唤常留。
  雪青、黛绿顶了两个大宫女的品位,内务府便只拨了四个小宫女。
  虞令绯嫌名字不规整,便改成了星罗、星微、星霜、星斗。
  四个小太监名字倒是一溜的,跟前头小顺子名字格式一样,虞令绯一眼扫过也没记住,待以后慢慢认人。
  此前虞令绯没接触过宫人,可当家做主的事儿她从来也没少做,御下经验极丰。
  如今只是换了个地方,主子还是主子,奴才还是奴才,虞令绯慢慢打量着底下的人,个个都是恭顺的,一时之间也看不出什么,便照寻常训了话,敲打了番。
  内务府很快送来了份例,虞令绯让雪青去收了,连带着把之前送进宫的行李收拾妥当。
  星罗沏了茶送进来,时嬷嬷在屋里伺候,正在陪虞令绯说话。
  虞令绯道:“我初入宫,有什么要注意着些的,还要嬷嬷提点。”
  这话说的很是客气,时嬷嬷见主子抬举自己也很受用,语气也亲近了些:“提点不敢当,奴婢打小入宫,对宫里的事情还是知道些的。”
  “小主也知道,这是当今第一次从民间采选,除却一同入宫的小主,就是从潜邸带进来的了。”
  这些虞令绯自然清楚,她还知这位皇帝做亲王时便没有正妃,也没见过他立后。
  果然,时嬷嬷道:“皇上登基前没有正室,只有两位侧妃,一个侍妾,周侧妃册了贤妃,许侧妃册了庄妃,可册封当天便——”时嬷嬷顿了顿,轻轻吐出,“殁了。”
  这位殁了的,想必就是被杖毙的那位侧妃了。
  先封妃再当日杖毙,这皇帝的性格,当真古怪。
  “还有位侍妾,不知?”
  “这侍妾只封了才人,平日都不见出来的。”时嬷嬷提起她的语气颇有些不以为意,这么多年的资历,也算是皇帝身边的老人,连这次新入宫的,都压她一头,着实让人看不起。
  寥寥数语,就把皇帝这没什么人的后宫说完了,虞令绯只觉怪不得皇帝刚登基就要采选,这后宫就是空的。
  时嬷嬷满脸喜意道:“以前,皇帝几乎不来后宫,但如今新小主入宫,想必后宫也要热闹起来了。”
  她在宫中积年已久,却一直没遇到个好主子,这次新主入宫,她咬咬牙把这么多年攒下来的银子和好首饰都打点出去,想去段贵人那当差。
  可段贵人那早被太后安排好了,哪有她奢求的份,便退而求其次挤到了虞贵人身边。
  原先还忐忑着,没想到这虞贵人竟比那炙手可热的段贵人还要标致几分!
  男人吗,不就那回事,冲着这容貌,以后日子也差不到哪儿去!
  更何况见虞贵人谈吐和作为都是有点章法的,一安顿好就问自己后宫的情况,瞧着也是个有心思的,想必好日子就在前头了。
  时嬷嬷心里算盘打得震天响,天天劲头十足,就等着成为宠妃眼前的得意人,收人孝敬收到手软,没想到这主子是在后宫安顿好了,可皇上他还是不来呀!
  左等右等,眼看着一旬就要过去了,旁的没等到,倒是等到星斗慌里慌张地快步走进倚竹斋道:
  “这可怎么办!贵人被皇上责罚了!”
  “什么!小主做什么去了?怎么触怒了皇上!”
  这话便是拿来问虞令绯本人,她也答不上来。
  虞令绯这日子过得可是舒坦极了,原本还担心自己遇上这古怪皇帝应付不好,结果发现这几个妃子就像滴进湖里的雨滴似的,半点涟漪都未惊起,就沉入了后宫这庞大的宫殿群里。
  除了章婉莹没事跑过来跟自己斗斗嘴、连旁的妃子都没见过面,大家颇有几分不敢轻举妄动的意思。
  没有皇后,连请安都不必,只要初一、十五去和太后请安。
  虞令绯日子悠闲自在极了,只觉宫里日子虽无趣了些,却也不用应付那么多人,只用讨一个皇帝的好,比深宅大院里好上数十倍。
  更何况这皇帝也不用自己应付,别提多舒坦了。
  今儿她只不过在竹林里小憩一会儿,御前的人就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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