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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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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星跟在夏清时身后,一听锦妃发问,躬身回道:“回娘娘的话,我们在隐楼里四下皆找过了,并未发现任何人的身影。”
小皇子突然嗷嗷不停的哭了起来,锦妃一脸忧虑的抱住儿子,轻轻安抚着。
夏清时忽而转头,去问禾公公:“我们到时,公公已在了隐楼跟前,可有看到什么人出没?”
禾公公摇了摇头:“奴才一奔到便忙不迭的去救初音,一时间并未看见有什么从隐楼里出来。”
段云瑄忍不住:“父皇,难不成真的有鬼?”
话音一落,便见佳乐贵妃深深的看了他一眼,于是赶紧住了口。
皇上坐在上边,目光朝着段南唐射来:“你身边那冰雪伶俐的小姑娘呢?”
段南唐将手中的杯子一放,冲夏清时道:“良月,你日前不是已经找到凶手了吗?还不快给皇上和锦妃娘娘一个交代。”
夏清时闻言,上前一步答道:“是,殿下。”
一旁的饮音倒先叫了出来:“又是你!良月,你倒真让我好奇。”
今日宴席以来,饮音公主不知怎么一直很安静,眸子闪来闪去不知道在看些什么,便连刚刚死了人,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直到此刻,她方才将视线移回庭内,落到了夏清时的身上。
不仅是饮音公主,庭院中的众人又再一次的将视线看向夏清时。
包括仍在喝着酒的沈临洛。
沈临洛坐在下首,只能看到夏清时的背影,他一璧笑着,一璧抬起眸,看着那丫头究竟要说些什么。
夏清时往前一步,站在一盏花灯之下,明亮的光芒投映下来,让所有人皆看清了她的脸。
皇上一怔:“竟然是你,你叫良月?”
夏清时点头答道:“是,陛下,奴婢良月。”
说完,抬起头,眸光转动着从皇上皇后,佳乐贵妃,锦妃,一众皇子公主,冯姨和汁香院的姑娘们,禾公公,还有刚刚重新归来的稚儿脸上一一扫过。
最后停在了沈临洛的身上,一字一顿的道:“世上所有事,只要做过便会留下痕迹,是真相,就总有大白的一天。”
然后回过头来,重新看着皇上:“杀害昔日锦妃的姐妹烟绮罗,紫菱川,还有初音的凶手,此刻,便在我们之中。”
锦妃缓缓抬起头,眸光浮浮沉沉,似有眼泪,但终是没有掉落下来:“那人是谁?”
“要知道那人是谁,便需要先知道,他为什么要杀这些人。”
夏清时扬起头,看了看夜空之中又大又圆的月亮,都说十五的月亮十六圆,不想今日这月儿已是圆得如同玉盘一般。
只是曾经一起看月亮的人,如今早已不在身旁。
“一切先从烟绮罗烟姑娘的死说起。”
夏清时一一说道:“第一个案件,也就是惊动了锦妃娘娘的案件,便是她昔日的姐妹烟绮罗,被禾公公冯姨和汁香院里的许多姑娘一起发现,裸死在了自己的阁子里。”
说起这一幕,许多姑娘似乎仍然心有余悸,捂着心口,一副惴惴不安的模样。
“尸体以男女欢爱的姿势,赤身裸体的躺在床上,在她身上还伏有一具人形的木偶,并且有一根绳索套在她与木偶的颈项之间。场景香艳旖旎,甚至有人看到床铺之上浸有水渍,烟绮罗额上汗湿连连,便如真的在做什么不堪的事一般。”
夏清时说完,泰半的人便皆红了脸。
夏清时接着道:“这案子一开始,便出现了两个嫌疑最大的人。”
“已经自尽死亡的老谭头,和汁香院的稚儿姑娘。”夏清时看了一眼稚儿。
“老谭头有嫌疑,是因为汁香院里人人都知道他好色,常常爱趴在窗户边偷看姑娘换衣洗澡,更何况那日上午,有人见到嫌疑人从烟绮罗所在的箬阑阁临池的窗户边逃走,而同一时刻,我与稚儿又刚好见到了形色匆匆湿了鞋袜的老谭头。”
“我曾也一度以为老谭头是凶手,甚至也在他家看到了由他雕刻的数个一模一样的人形木偶,不过正是因为如此,却也排除了老谭头的嫌疑,因为,据我观察,那人形木偶虽然看着似乎是男人,但雕刻的却是一个少女,而那少女正是老谭头的亲生女儿。”
夏清时顿了顿,她不想将夏府案子的事情牵扯进来,因此将与烟绮罗案子无关的线索一并咽进了肚里。
“在汁香院的姑娘们发现尸体的前一刻,老谭头确实趴在烟绮罗的窗户外,可能是因为好色,也可能是凶手说了什么特意引他过去的,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他到了那里,往里一看,却见到如此诡异而又香艳的一幕,他吓得够呛,倒退两步,因此湿了鞋袜,慌慌张张的便跑开了,不过,这些都不重要。”
“凶手想要栽赃陷害老谭头,却也同我们一样,将老谭头雕刻的少女误以为是男人,反倒替老谭头洗去了嫌疑,不过另一件让凶手没有料到的事便是老谭头死了,一把大火将一切都烧得干干净净,有人说老谭头是畏罪自尽,他也许会自尽,但绝不是畏罪,老谭头不是凶手。”
“剩下的便只有稚儿姑娘了。”
稚儿一颤,抬起了头,不敢相信的看向夏清时。
夏清时安抚的回看了她一眼,让稚儿放下心来。
“老谭头甚至没有杀人动机,便被如此怀疑,稚儿却是有十足的动机的。她与烟绮罗是今日晚宴上独舞的两个待选,谁都知道三年前,锦妃娘娘的事迹,相信整个汁香院中,没有人不想成为第二个锦妃。”
皇上蹙起了眉头,看了看稚儿,又看了一眼锦妃。
眼神中带着失望和质疑。
“更何况,在烟绮罗死亡的前三日,稚儿刚刚因为一碟玫瑰饼与烟绮罗发生过不大不小的争执,稚儿一气之下,便将玫瑰饼扔到了窗外被两只野猫儿吃了,不多时便有人发现,一只麻猫口鼻出血因中毒死在了墙根处。”
“不仅如此。”夏清时接着说,“在众人眼中稚儿还有充分的作案时间,在烟绮罗死亡的上午,整个汁香院只有她与稚儿两人未到庭院中参加禾公公安排的排演。”
稚儿忍不住冲夏清时辩白道:“那日整个上午,我皆与你在一起。”
夏清时点点头:“我正要说。”
然后看了一眼冯姨身旁的两个姑娘,凝珠和翠浓。
“我之所以说是在众人眼中,是因为经凝珠作证,她曾亲眼见到烟绮罗前一日点着灯,在桌案前坐了一整晚,直到天快亮了才吹息了烛火,而姑娘们之所以会发现尸体,是因为她们因排演天热,在箬阑阁外的箬竹林旁休息时,忽然听到阁子里传来一声巨大的声响,这才随着禾公公破门而入。”
夏清时顿了顿:“只是,点着烛火,见到了烟绮罗的身影,便能断定阁中坐着的一定便是烟绮罗本人吗?一个背影而已,若是我点着灯在烟绮罗的阁子里坐一晚,远远看去,只怕也会误以为,我便是烟绮罗吧。”
正文 第28章:木兰秋月(8)
夏清时看了看众人:“所以这便是凶手给我们的第一个陷阱,我一会儿会解释。”
“陷阱?”锦妃出口问到,“这么说来,绮罗并不是那日上午死的?”
夏清时点点头:“没错,不过这也是我很后来才想明白的,因为当时我一直在找烟绮罗三年前的那条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
“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锦妃疑惑。
夏清时回道:“因为在烟绮罗的阁子里,我发现她当年穿的裙子上少了一条绦带,而绦带与烟绮罗颈项间的伤痕完全相符,正是凶器的样子。因此我一度认为,是凶手拿了烟绮罗裙子上的绦带勒死了她,然后又带着凶器逃跑了,直到灵洄告诉我,原来烟绮罗的那条绦带一年前便不见了。”
“那凶器究竟是什么?”冯姨追问。
夏清时长舒口气,缓缓答道:“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
“什么?”众人一愣。
段云瑄哂笑起来:“丫鬟就是丫鬟,还聪明伶俐?前一刻自己刚刚说了烟绮罗那条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一年前便不见了,下一刻又说凶器还是这带子,难不成凶手一年前便开始准备了,偷了那烟绮罗的绦带一年多,只等一年后用它来杀人?有必要这么麻烦吗?”
灵洄接过话头:“烟姑娘的那条绦带并不是被人偷走的,那是烟姑娘嫌碍事,自己扔掉的。”
段云瑄更加来劲了:“听见了吗?嫌碍事自己扔掉的,凶手是成日里便候着捡烟姑娘扔掉的垃圾吗?”
夏清时叹了口气,清亮亮的眸子直直的看向段云瑄,看得段云瑄一时间竟不敢直视。
夏清时说道:“不是一年前开始准备的,凶手三年前便开始准备了。”
“什么?”众人又是一愣。
夏清时接着道:“凶器是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却并不是烟绮罗的那条,也不是紫菱川的,更不是锦妃娘娘的,而是三年前本该烧毁在大火里云初的那一条。”
“云初?”稚儿失声叫了出来,“难不成……难不成……”
夏清时摇了摇头:“我也是查验了那只死猫的尸体后,才发现的端倪。”
“猫儿确实是中毒而死,但毒药却并不是来自稚儿扔出去的那碟蜜丝玫瑰饼。猫儿死在稚儿的窗外不远处,人们便皆以为与稚儿有关,却忘了,稚儿的窗外一墙之隔的便是云初当年居住的锦茵阁。”
段云瑄又嚷了起来:“你这么说来,还是三年前已经死了的云初搞的鬼?”
皇上眼睛一瞪,喝道:“老六,闭嘴。让你成日里跟着沈太傅多读些书,你都读到哪里去了?”
段云瑄被皇上一骂,再不敢开口,一双眼睛却死死的瞪着夏清时,心里气得牙痒痒。
夏清时看了皇上一眼,微微颔首,道:“我去了锦茵阁,在一地散乱中发现了一盒打开不久的口脂,心里却充满了疑惑,按理说时间过去三年之久,再好的口脂也该干涸了,那盒口脂虽剩下不多,却还是湿润的,再者我看着那口脂似乎是新打开的模样,一旁还有些零散的首饰,便怀疑,是有人趁着锦茵阁刚开,便偷偷潜进来,想要偷些值钱的东西出去……”
话音未落,便听姑娘们又不安分起来,纷纷议论着究竟是谁,竟然连死人的东西都不放过。
夏清时扫了她们一眼道:“不论想要偷走东西的人是谁,她在翻找东西的时候,必定是一眼便发现了放在桌面上的这盒口脂,抱着侥幸的心态,将它打开来,却失望的发现,这口脂不仅没剩多少,还全都干涸了,于是便随意的将它扔在了地上。”
“干涸了?”皇上不解,“你刚刚不是说,那口脂过了三年之久竟还未干涸?”
夏清时点头:“本来是干涸了,但那几日连日的大雨,锦茵阁被烧毁得最严重的便是屋顶,雨水顺着缝隙漏了进来,一些便滴落到了口脂盒里,将原本干涸的口脂重新变得湿润起来。”
“也正是因为如此,重新湿润的口脂因为其中猪胰,牛骨髓等带有腥气的物料,竟吸引来了常在这附近戏耍的野猫,野猫顺着腥气,找到了口脂,好奇的尝了尝,岂知这好奇的一尝,却要了它的命。猫儿刚走出锦茵阁不久,翻墙而过后,便中毒身亡,让人误以为是吃了稚儿的玫瑰饼。”
夏清时隐瞒了毒药罕见的线索,不知道为什么她有一种强烈的直觉,觉得这猫儿所中的毒远远没有这么简单,背后一定牵扯着更加巨大的阴谋,只是她目前还没有头绪。
她看了看锦妃,又看了看段南唐。
锦妃皱着眉头,像是紧张担忧,又像是悲伤哀切。
段南唐倒还是平日里那副模样。
“这么说来,那云初的那盒口脂竟是含有剧毒的毒药?”冯姨不敢置信的问到。
夏清时点头:“一开始我以为那银盒是被大火中的烟气给熏黑的,后来才发现,是因为盒子里装着的口脂含有剧毒。”
冯姨脱口而出:“可是云初是上吊自杀后烧的火阿,如果她有这么……这么厉害的毒药,为什么不干脆服毒而死呢……”
夏清时知道云初是上吊而死的,她也想过这个问题,她知道那并非普通的毒药,想必云初自己也是知道的,只是不知道她怎么会有这样一盒罕见的毒药……
究竟是谁给她的,又为什么要给她……
夏清时当然知道云初为什么不选择服毒而死,因为这毒药是服用过后,有朝一日不用,才会反噬。麻烦不说,反噬的结果也着实是让人面目全非,想必哪怕是自杀,也没有人愿意用这种方法。
只是她不想在还未调查出幕后真相前,在众人面前,说出这一切,于是摇了摇头:“这便只有云初自己知道了。”
“那你究竟发现了什么端倪?”锦妃仍旧皱着眉头,问夏清时。
夏清时答到:“除了那盒口脂,我还在云初的房间里,发现了一盒子的信笺。”
“信笺?”锦妃恍然若思。
“正是这些信笺,让我找到了真正的凶手。”
夏清时接着说:“信上讲的是一个故事,一个很久很久以前,关于一对情人的故事。”
那时候云初还不叫云初,她名叫于穗。
于穗出生之时恰好逢上三年大旱,全村的人几乎都饿死光了,包括她的爹娘。
年仅半岁的小于穗被她娘临死前包裹在温暖的布兜里,放在自家的门前,期望天见可怜,有路过的贵人发了善心,将她救走。
没曾想饿了整整两天,在门前嗷嗷大哭的小于穗竟真的遇上了救自己的人。不过,那人也不是什么贵人,不过一个六岁左右同样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那孩子与家人在流亡的途中走散,误闯进了这个村子里,远远的便听见有人在哭。
待一走进,却见襁褓之中,竟然有个小小的婴孩,脖颈上带着一块铜片,上面刻着于穗两个字。
那男孩想也不想,便将小于穗抱进了自己怀里。
见小婴孩没有奶喝哭的撕心裂肺,男孩便咬破了自己的手指,让那婴孩吮吸自己的鲜血,这一路喝一路走,男孩只是埋头往深山里钻。
他想着人多的地方,树皮草根皆吃完了,那山坳坳里,肯定有数不清的山鸡野兔什么的吧。
一路披星戴月,也不知走了有多久,男孩终于撑不住了,一头倒在了草堆之中。
迷迷糊糊快要饿死之际,忽听身旁不远处小于穗的哭声,想来是自己摔倒之时,将小家伙一并扔到了地上。
心里头担忧小于穗的安危,便强撑起来,眼前昏黑,只好用手在草堆子里摸去。
哪知这一手摸下去,竟摸到了一窝暖烘烘,不知道哪只野鸡下在这儿的蛋。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
男孩一口气便将一窝鸡蛋吃了近一半,恢复了力气,又磕开一个喂给了小于穗,两人便在这一片草地里靠着捡食野鸡蛋度过了最为艰难的三个月。
三个月后朝廷发放的赈灾粮终于到了。
男孩抱着小于穗离开了深林,两人自此开始过起了相依为命的生活。
于穗从小便生在清贫之中,吃的穿的都是靠哥哥从外偷回来,或是做苦力赚回来的东西。
没想到的是,小于穗愈长竟愈加美丽,六七岁已出落得亭亭玉立,引得街坊邻里的少年们皆往他们家的墙头上爬。
每每这时男孩便要拿出扫帚来,挨个打过去。
不过打完了,心里却更加的烦忧,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妹妹竟有如此的倾城容貌,却偏偏跟着一穷二白的自己,她本该有更好的人生才对。
男孩开始觉得,也许离她远一些,才能让她过得更好。
于是,在于穗刚及笄的那一日,男孩收拾了包裹,假意自己欲进京陵谋份差事,便永远的离开了他们那个家。
想让美丽的于穗,寻门好的亲事,安安稳稳的过余下的一生,别再跟着自己吃苦受累。
因为他知道,若是自己不主动离开,于穗定然会跟着自己一辈子,绝不嫁人,他不能这样耽误她的一生。
虽然他早已从心底爱上了她。
可是他不配。
然而令男孩没有想到的是,没过多久,他竟然再一次,在京陵见到了她。
此时的她,已成为了艳绝京陵的四个舞伎之一。
正文 第29章:木兰秋月(9)
她不再叫于穗,这个如同乡野田边,肆意生长着杂乱麦穗一般的名字。
她改名叫做云初,真成了天间那一抹初初凝成,最为动人的云霞。
她在如意馆小小的汁香院中,却有数不清的男人争相想要见她一面。
他的小于穗如今同他期望的一般,拥有了曾经不可得的锦绣人生,她的吃穿用度,皆是极好的,不用再为了下一顿的吃食犯愁,不用为了补贴家用,没日没夜的替人缝补衣衫,更不用每隔几月便要举家东躲西藏……
然而他的心中,不仅没有丝毫的欣喜,反倒被极度的恼怒充斥满了。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少年整日侯在如意馆门口,只想冲进去,将他的小于穗带走。
他想为她许一个老实本分的好人家,不用极尽的奢侈,只要不愁吃穿便好。
他想让她做一个清清白白,岁月静好的少女,相夫教子,安稳一生。而不是如今这样,成为一个舞伎,沦为世人争相赏玩的对象,沾染尘世的污浊。
可他一次也未踏进如意馆的门,侍卫见多了他这样的泼皮无赖,拿着长棍,赶牲畜一样的,一次次将他给打了出去。
直到,在又一次鼻青脸肿后,他碰到了一个出门采购脂粉的小丫头,他拜托那丫头替他送一封信,交与汁香院锦茵阁里的云初姑娘。
“当日傍晚,云初便收到了信。”夏清时说到,“这信被她仔细收在带锁的铜盒中,放在床头,日日反复阅看。而铜盒之中,还有数十封,自她进入汁香院来,时常写与少年却从未送出的信。”
夏清时看了一眼皇上:“少年的信中写满了对云初的想念,以及对她那时身份的不满,答应她第二日傍晚在如意馆墙外的一株榴树下,等云初,他要带她走。”
云初的心里是异样欣喜的,她一直将对少年的情愫埋藏在心中,无法割舍却也得不到回应。
在少年离开后,于穗便也收拾了包裹进京陵寻他。
只有他在的地方,那才能称作家啊,他若走了,她便没有家了。
所以她一刻也没有犹豫,便上了京陵,稍一安顿便四处寻人。
无奈没几日盘缠便用光了,山穷水尽又一心寻人的于穗正好听说了三皇子如意馆中有个汁香院,汁香院除了纳奴籍的少女外,也广纳美貌女子,充作舞伎或是歌伎。
三皇子如意馆,一听便来头很大。于穗想,她若是进去了汁香院,不仅不用再为盘缠的事发愁,说不准还能求求三皇子,帮她找人。
于穗从未跳过舞,然而一去便成了。
不仅成了,甚至是与其他三个姐妹一起名扬万里。
于是,她们被安排在中秋宴上为皇上皇后献跳最后一曲月夜踏歌凌仙舞。
“云初收到信的第二日,正是那一年的中秋,她一时间欣喜若狂,却又暗自担忧,她想要不顾一切的与她心心念念的少年郎远走高飞,毕竟她不远千山万水,只为寻他而来。然而,明日晚宴的最后一曲舞若是不跳……云初不敢想会有什么后果。”
夏清时看了一眼锦妃,又看了看皇后,甚至扫了一眼汁香院里一个比一个稚嫩鲜活的姑娘们。
有多少女子拼劲全力想要这样一个机会,而这个机会对于云初来说,却成为她眼下,最大的烦恼。
“云初在信里写道,她也曾偷偷问过冯姨,假如,她说若是假如她兀自逃了,不去那中秋晚宴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冯姨当时只是骂她傻,说这样的机会,没有人会弃之不要的,若真是逃了呢?云初又问。冯姨便沉了脸,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你又能逃到哪里去?抓回来便是一个五马分尸……”
冯姨长叹口气:“我哪里知道她竟真的说的是她自己,我还以为,还以为她只是……”
夏清时也跟着叹了一口气:“如此,云初害怕因为自己连累了那少年,想拖带信来的丫头替少年回一封信,只待多等一日,多等一日她便跟他走。”
哪知,那丫头只是出门碰巧遇到了少年,她哪里知道要回信去哪里找人?
那信便被这样耽搁了。
第二日傍晚,便是那场流传广远的中秋宴,烟绫罗,紫菱川,云初和如今的锦妃娘娘,四人一齐跳了那月夜踏歌凌仙舞,引得满堂喝彩,站在中间那忘记摘下面纱的姑娘,甚至一举击中了皇上的心。
而与推杯换盏、歌舞喧嚣不绝于耳的如意馆一墙之隔的榴树之下,少年郎顶着深秋的寒露,默默的等了一晚。
第二日清晨,一夜寒凉,更深露重,打湿了少年本就单薄的衣衫,也打湿了他那颗年轻的心脏。
他听路过的人交头接耳,皆说起昨日晚宴上的那一曲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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