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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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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知不一会儿,流莺便慌慌忙忙的奔了回来。
“公主,沈太傅不在了……”流莺话音还未落,惊得饮音一下站了起来,踉跄几步,差点没有立时晕过去。
“公主别慌……奴婢是说,沈太傅不在行宫里了!”流莺深吸口气,总算把话给说全了。
饮音瞬间苍白的脸这才回复了点血色,瞪了流莺一眼,本想斥责她两句,出口却还是先忍不住问:“沈太傅他去了哪里?”
流莺回道:“皇上命太傅亲自前往陕关,镇压流民起义。”
“陕……陕关?”饮音颓然坐了下去,“那地方是极北之地,想来是格外寒冷的……”
说着搓了搓手,仿佛冷的是她自己。
“公主,佳乐贵妃身边的绵凝子姑姑来了。”有小太监跑进来通传。
饮音忙收敛了心神,便见绵凝子笑吟吟的走了进来:“公主吉祥。”
饮音脸一扬,看也不看她一眼,只是盯着一旁帘子上的流苏,捻着道:“姑姑怎么有空来我这里。”
绵凝子笑道:“奴婢来给公主道喜。”
饮音转过了头:“何喜?”
绵凝子缓缓道:“皇后娘娘要回宫了,皇上特意准许公主前往陪同,皇上对公主宠爱情深,奴婢贺喜公主。”
“母后要回宫?”饮音扬起了眉,看了一眼流莺,见流莺也是一脸茫然。
“公主还不知道?”绵凝子娓娓道来,“今日地震时可真不巧,三皇子正在开襟楼内沐浴,目前还下落未明呢,皇后娘娘思儿心切,惹恼了皇上,被谴回了宫去。”
“哥哥……”饮音瞪了一眼绵凝子,嗓音冷硬,“滚!”
绵凝子眼眸一闪,还欲再将沈太傅前去陕关的事添油加醋的说一说,见饮音手一挥,流莺竟一把将她给推出了殿外。
“你!”绵凝子向来跟在佳乐贵妃面子,俗话说打狗也要看主子,这么多年来,她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敢如此对她,这饮音公主还真是仗着皇上对她的宠爱,无所顾忌,随即暗暗唾了一口,看她还能嚣张到何时,早晚有一日被自家娘娘踩在脚下。
流莺不一会儿便将今日的事打听了回来,原本后宫里发生丁点消息便传得极快,只因今日地震,宫人早已乱成了一锅粥,饮音才连这么大的事也毫不知情。
陪母后回宫对她来说也没有什么,反正沈太傅也已不在这里。
只是,当时葵姬也在那开襟楼里……
饮音握紧了手,她既想哥哥活,又想葵姬死。
正文 第54章:如星如尘(2)
仿佛是过了好久好久,在黑暗中辨不清方向,只知道一直不停的往前走。
有冰冷的雨水一下一下的怕打在脸上,冻得整张脸都失去了知觉,身体颤栗起来,鼻息间是一股潮湿而又甜腻的腥气。
夏清时睁开了眼睛。
眼前是乌泱泱一大群人,那些人皆穿着麻布的斗篷,站在雨中,眼睛直勾勾的望着她。
夏清时动了动,这才发现自己手腕竟然栓着牛皮绳,被绑在了木柱之上,身上仍是只披了段南唐裹上来的斗篷,斗篷已被尖利的山石划破了不少,褴褛之极,露出她身上大片大片白皙的肌肤。
段南唐……
夏清时蓦然想起这个名字,猝不及防的便想起了那个浅浅的吻,浑身上下便如触电般一带而过。
扭过头去,正见段南唐浑身泥泞的与自己并排绑在木柱之上。
不过,他似乎还未醒。
脑袋斜斜的下垂着,雨水顺着他的发不停的往下淌,冲出一地泥水,黑黑红红的顺着地面往人群里流去。
“你们……是什么人?”夏清时扬起脸,冲人群问到,“为什么要绑住我们?”
她只记得自己在开襟楼里,遇到了一场地震,可怎么醒来会在这儿。
虽然大雨倾盆,天色昏黄,她辨不清此刻是黎明还是黄昏,却仍能看到这里四面环山,到处郁郁苍苍。
不远处连绵一色的梯田间,有数十间瓦舍,错落有致的散布其中,耳畔遥遥能听见鸡犬相闻,小儿啼哭声。
“你们是什么人?”人群之中为首的老妇人,两鬓斑白,手中杵着一根歪七扭八的木棍,说话间,举起木根在半空中虚指了指绑在柱子上的夏清时和段南唐。
夏清时深吸口气,随即道:“我身旁的正是南玉国三皇子段南唐,还望乡亲们替我们解了绑,若能送我们回宫,定然不胜感激。”
人群一下哄笑起来,笑得夏清时莫名其妙。
只听那老妇咳了两声,半哑着嗓子:“老妇还是大山国的皇祖宗呢!”
说罢,也跟着笑起来,裂出一口黄牙。
“依我看,他们便是那山洞里的蛇妖化作人形,来迷惑我们的!”一个壮汉子站了出来大声吼到,“打死他们!”
话音落下,已从地上抓起一团泥块,冲夏清时砸来。
夏清时来不及躲避,一滩烂泥啪的一下,狠狠打在了她的脸上。
紧接着,那群人便如同疯了一般,人人皆弯下腰去,捡起地上的泥块,石头,统统往他们两人身上砸来。
夏清时紧闭了眼,身上一下一下的痛,不一会儿已满身满脸皆是泥糊糊,肌肤青紫成一片。
不知这是到了哪个野蛮的村落里。
夏清时瞥了一眼,远处田地旁,一璧山体似乎是刚滑落的模样,到处是滚落的新鲜泥土。
看来这里离地震处不远,只是究竟是在哪儿,夏清时还是不清楚,既然不远那应该并没有远离京陵,怎么这些人竟如此的愚昧无知?
“好了!”老妇摆了摆手,“人是潘三捡回来的,便让他说说,这两个人是怎么一回事!”
夏清时的眼边尽是泥土,雨水冲刷下来,咸湿的泥水便流进了她的眼里,一下刺得她生疼,不管怎么努力也再睁不开眼。
耳鼻便也都糊满了湿湿的烂泥,整个人黏腻又冰凉。
只听得一个男声出言说道:“我家娃想吃野山芋了,我今天一早出门去观音山脚下挖芋头。哪知还没挖两锄头,脚下不知怎么震个不停,晃得我站立不住,刚一屁股坐烂泥上,观音山一璧就垮了下来。”
说到此处,似乎还心有余悸:“那么老大一座山呐,一下就落到了我的眼前,吓得我,哎哟娘也,差点尿了裤子。还以为是我这两锄子把山也挖塌了,正要回村告诉老祖宗,就看到那冲塌下来的泥堆子里竟然还有两个人。”
他喘了口气,接着道:“当时我也不知这两人是死是活,一边一个拖了回来,把事给老祖宗讲了,才醒悟过来,这两人只怕是蛇妖化的,刚从观音山下破了封印出来,要毁我们大山村!”
“打死他们!”听到此处村民们又是一阵骚动。
夏清时却已经听懂了,看来当日地震那栖霞山麓坍塌下来,已将二人埋住,岂料山后竟有这样一个村子,那栖霞峰在这儿被称作观音山,而刚刚自己看到的那个老妇只怕便是这男人口中的老祖宗。
在这种封闭的村子里,一般都有个活得最长久的人,被视为村中的长者,一切事宜皆以他为准。
夏清时知道这次是她与段南唐两人命大,被泥土埋住了,随着垮塌的山泥冲到了栖霞峰的另一面来,竟还捡回了一条命。
“定然是蛇妖变的,你看那女人穿的是副什么样子,咱们大伙儿一齐搬石头来砸死了他们!”又有一人喝到。
夏清时心下无语,没想到,自己命大没被地震垮下来的山石砸死,竟要死在这些村民手中的石块之下。
老妇人厉声说道:“如此,那便动手罢。如往常那些妖孽一般,将他们砸成肉泥,封进瓦瓮中,永不见天日。”
老妇人嗓音有些暗哑,刺耳大声说话,显得声音便如锯木般刺耳难听。
夏清时背心一凉,听那妇人的意思,只要有外人来这村里,便会被当做妖孽,砸成肉泥……
这是何等的凉薄残忍,泯灭人性。
只是再不甘,也是无奈。夏清时眉毛一根根扬了起来,脸色涨得通红,却始终奈何不过捆住她的牛皮绳。
再猛力的挣扎,皆是徒劳。
她抬起了脸,雨水将她脸上的泥泞皆冲开了去,夏清时抬眸,见一个人抱着一块脸盆大的硬石,正一步一步向着昏迷不醒的段南唐走去。
眼看着那人满脸的凶狠戾气,大叫一声,举起硬石便要朝段南唐低垂的后脑生生砸下去……
夏清时寒毛顷刻间竖了起来,心遽然皱紧,仿佛有一只手狠狠的掐住了她的心脏,让她顿时便不能呼吸,不能自已。
下一刻,一道桀桀的闪电从半空中劈落。
将昏暗的天空瞬间点亮,又重新归于黑暗。
紧接着,雷霆万钧而起,震耳欲聋地从苍穹之下滚滚而生。
那人吓了好大一跳,将手里的石块一扔,扑通一声匍匐在了地上,连连的对着天空磕头。
半晌,连滚带爬的逃回人群中,口齿不清的喃喃道:“杀不得,这观音山里出来的人杀不得,要遭了天谴……”
“住口!”老妇拿着木棍用力一拄,扫了一眼夏清时和段南唐,又望了望天空中厚重的云层里,明明暗暗的雷电。
犹豫片刻,才道:“既然如此,那便将这两人绑死了扔蛇妖洞里去,若不是蛇妖变的,便叫那妖怪吃了他们!若是蛇妖,绑死了他们,饿也饿死了!”
夏清时这才松了口气,心中第一次感激往日里自己最害怕的轰隆雷鸣。
她不信世上有什么蛇妖,只要能远离这群是非不分,黑白不明的村民,便有生的希望。
天光渐渐越来越亮,倾盆的大雨淅淅沥沥起来。
夏清时与段南唐浑身上下被人密密麻麻的缠满了绳子,抬着往老林子里走。
抬眼,只能看到一簇又一簇,繁密茂盛的树枝,天空被遮掩得一丝缝隙也没有,有雨滴顺着叶脉滴下,落在夏清时的脸上。
一颗颗晶莹透亮,倒像是刚刚涌出的泪珠子。
足足走了一个上午,夏清时眼前的树枝忽然一下后退开去,露出雨过天晴后,澄澈的天空。
然后,视线一晃,她整个人便被用力的摔在了地上。
抬着她和段南唐的几个村民似乎颇为忌惮,望了望一璧山下黑黝黝的洞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再往前半步。
“不如,就扔在这儿吧。”一个羊角胡子中年男人忐忑到。
另一个穿白褂子皮肤黝黑的人有些犹豫:“可老祖宗让我们……给扔进洞里去……”
羊角胡子喃喃:“老祖宗又没跟着来,你不说我不说,谁又知道!”
“可是……这……”白褂子仍旧有些踟蹰。
哪知那山洞中忽然一股凉风吹来,惊得洞外的一群人,惊叫一声,再不管夏清时和段南唐,窜进林子里,一溜烟便跑没了影子,只惊起一群山雀,扑腾的翅膀飞上了天空。
夏清时动了动,可全身上下缠得死死的,竟连朝着段南唐的方向挪过去一寸也难。
“三殿下,醒醒,三殿下!”她只得扯开嗓子喊了两声,段南唐却仍是一动不动。
夏清时有些恼火,再这样下去,只怕真会被饿死,即便饿不死,这山林子里什么豺狼虎豹没有,她与段南唐两个大活人,绑得这样规矩,简直是现成的美味佳肴。
与阿爹随军作战时,夏清时学过很多双手被绳索束缚住时的脱身技能。
可此刻绑住她的不是普通的麻绳,而是牛皮绳,这绳子柔韧极好,弹性也强,如果只有一根,倒很容易便崩开了,可若是被这泡过水,湿透了的牛皮绳一圈一圈的死死捆住,那便是有再大的力气,也是撑不开的。
夏清时一下将头放在了层层落叶之上,看着一只只细小的蚂蚁在身边悠闲自由的爬来爬去。
之前还觉得自己不过是只小蚂蚁,此刻看来,便连蚂蚁也不如了。
夏清时叹息口气,歪着头让冬日里暖和的阳光打在自己冰凉的脸庞上,一边思忖着该如何是好。
正想着,忽听那黑黝黝的洞里,传来嚓嚓两声清晰的响动。
有什么东西,正从黑暗之中,一点一点,接近洞口这两个毫无还手之力的人……
正文 第55章:如星如尘(3)
夏清时屏住了呼吸,虽她从不信鬼神邪说,可身处这幽寂的深山之中,眼前的危险又未可知。
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怀着些忐忑的。
她看了一眼昏睡着的段南唐,不知怎么突然想,若那山洞里钻出来只黑熊,或是野狼,只希望它吃掉自己一人已然饱了,至少还可以留下段南唐一条命在。
听着洞中的声音越来越近,夏清时睁大了眼睛,眨也不眨的望着那黑黝黝的山洞深处。
只见眼前人影一闪,竟从洞中走出来一个穿着粗布葛衣,手中挽着一个竹篮的老婆子。
那老婆子微微驮着背,看年纪约莫五十来岁,满头的银发,脸上沟壑丛生,干瘪瘪的真有些恐怖,可她神色眼眸里却有种说不出的温柔情致。
在这荒郊野岭,深山老林的山洞里,忽然走出来一个老人家,夏清时乍一下是警觉戒备的。
她刚刚见证了另一个毫无人性的老妇人。
要知道世上最淡漠残忍的便是人心,让人不可不防备。
思绪刚起,便见那老婆子从竹篮里抽出一把砍柴刀。
漆黑的刀柄更衬得刀刃锋利得在阳光下冒着泠泠的寒光。
慢慢朝着夏清时走过来,眼见那老婆子举着刀伸了过来,不知何为,夏清时心中却一片平静。
柴刀轻挥落下,刺眼的亮光一闪,夏清时只觉自己身上的绳子顿时便松开了。
夏清时一怔,想要从地上起来,哪知被绑得久了,一时间竟浑身发麻,动弹不得。
那老婆子替段南唐松开了绑,将柴刀往篮子里一扔便腾出手来扶夏清时。
夏清时活动了下筋骨,手脚很快的恢复了知觉,这才冲那老婆子道谢:“多谢救命之恩,良月必当铭记于心,不知婆婆怎么称呼?”
老婆子笑着,摆摆手:“举手之劳,只要你不把老婆子当做那什么蛇妖便好。”
“怎么会!”夏清时惊异,难道这老婆婆便是村民们口中忌惮的蛇妖吗?
“婆子我姓姜,姑娘若不嫌弃,便虽我去陋室一住吧,这公子看着伤得不清。”
姜婆婆话音落下,夏清时这才去扶段南唐,只是一凑近了才发现,段南唐整个左边身子皆被鲜血浸透了,乌黑的泥块与浓稠的血结成渍垢,黏在一处,难怪从他身上冲下来的泥水又黑又红,原来那红的竟是他的血。
只是此刻,却不知他伤在了何处。
夏清时忙将段南唐扶了起来,冲姜婆婆躬身道:“多谢婆婆救助。”
姜婆婆一手点起一个火折子,另一手也帮忙扶着段南唐,三人往山洞中走去。
“这条路虽坑洼不平,岔道众多,可老婆子我每日里来来去去走上好几回,闭着眼睛也能走出去了,你却不行,还好今早出门带了火折子在身上。”
姜婆婆将火折子举在身前,照亮了黑暗山洞中的前路。
这山洞里潮湿得厉害,四壁皆生满了滑腻的青苔,越外里走,水汽越大,夏清时怀疑,在湿气这样重的洞里,这老婆婆怎么住得下去。
在这浓厚的湿气下,连折子的火光也暗淡了下去。
走在空寂的山洞中,只剩明明暗暗幽若的火光,偶尔滴答的水声,和她们仄仄而行的脚步声响。
在这洞中穿来穿去,也不知走了多久,眼前忽然一亮。
夏清时没想到,这山洞竟是个通的,脚下的潮气已聚成了水流,在山洞中潺潺流淌,耳畔有哗哗的水流声传来。
这山洞的尽头,竟是一个水瀑。
三人穿过水瀑,从山洞中走出,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鸟语花香,处处青翠的山谷。
山谷不大,呈倒扣的漏斗状,顶上可看到一大片蔚蓝的天空。
鼻息间尽是青翠的气息,清新宜人。
只见两间小茅屋兀自立在山谷中央,茅屋周围种了大片的山茶花,空山新雨后,山茶吐蕊含芳,格外的娇艳迷人。
姜婆婆将段南唐扶进其中一间茅屋内,立马拿出木盆又向屋外走去:“姑娘先将相公好生照料着,婆婆去烧些水,得洗干净了看看伤势。”
夏清时脸一红,这姜婆婆竟将她和段南唐认作了一对夫妻……
一时间屋子内仅剩了她和段南唐两个人。
夏清时顿时手足无措,不知道该做什么好,只得愣愣的站在床边,一直等到姜婆婆端起一盆热水又进到屋子里来。
“哎哟,姑娘,相公这身湿衣裳,怎么还没脱下呐!这可不是小伤,轻易便要丢了性命的!”姜婆婆说着将热水往隔间里的木桶中一倒,将手臂上搭着的一件葛衣取了下来,递给夏清时,“这是老头子还在时穿的,幸好还没丢,总算派上点用场。”
夏清时也被唬得一跳,接过了葛衣再也顾不得了,伸手便去脱段南唐身上穿的衣服。
可手将将伸到段南唐胸前,一看到他那张清俊的面容,心一抖,竟怎么也下不去手。
恍惚间,似乎是隔着濛濛水雾,初次见到他,那山水契阔般的眉眼,不再高高在上的仰视,此刻,他近在咫尺,紧紧的闭着眼。
夏清时一咬牙,将段南唐的衣服掀开来,然后赶紧转开眼去。
她费尽了力气才把他拖进了木桶里,直到水波将段南唐大半个身子掩住,她才敢稍稍转脸来看看他。
段南唐的左胸处有一道长达三寸的伤口,皮肉绽开,血肉模糊。
看伤口应该是被利石所伤,因没有及时止血,又淋了大半日的雨,伤口处的肌肤已经发脓感染得溃烂外翻,泛着苍白的青色。
夏清时拿过了姜婆婆准备好的白纱布,小心仔细的替段南唐擦拭身体。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一个男子如此的亲密,她的脸被滚烫的热水熏得通红的冒着汗。
却也只能硬着头皮的一点一点洗下去……
好不容易洗干净了,替段南唐擦干身体,又闭着眼给他搬床上套上姜婆婆拿过来的葛衣。
等终于弄好了一切,夏清时已浑身酸软,瘫坐在了床边。
姜婆婆拿着捣好的草药开门进来,见夏清时如同一个泥猴一样,浑身上下脏兮兮的,一张小脸倒是两颊通红,额上一粒粒汗珠,倒似凝露流霞。
于是赶紧道:“姑娘也快去洗洗吧,你若放心,相公的伤,老婆子替你上药。”
夏清时巴不得姜婆婆来上药,刚刚洗澡虽一直接触,可她皆是半眯着眼,什么也没有看得真切,可若是要让她来涂药,这事可马虎不得,须得看的清清楚楚,一想到此节,夏清时的脸又红了一些。
连忙将段南唐交给了姜婆婆,自己去另一处洗澡。
待泡到了木桶里,夏清时终于缓过了口气,她的身上大大小小到处是伤,而且手脚没力的厉害,也不知是不是伤到了哪里。
一边擦洗着,一边忍不住想到段南唐。
幸好他不醒人世,若是让他知道自己替他洗澡……
夏清时快要疯了。
不过,这段南唐平日里一副冷冷冰冰,难以接近的模样,刚刚那时,泡在迷濛的水汽中,温暖潮湿的雾气也将他周身的清冷掩去了,遮住了他与生俱来的寒凉,竟也变得温软起来。
若是没有冰冷的情绪,他那样好看的男子,应该很多人喜欢吧……
唔……我这是在想些什么……
夏清时将脸埋进温水里。
此刻,她是真的疯了。
夏清时疲软得厉害,洗完澡,吃了姜婆婆送来的饭菜,便早早的睡下了。
她心中担忧段南唐的伤势,虽然劳累至极,一晚上却也睡得并不安稳,时不时便会醒转过来,望望窗外漆黑的天色,翻一个身又接着睡去,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多少次,终于,待她睁开眼,窗外已泛起了薄薄的雾色。
夏清时立马坐了起来,去看段南唐。
刚一踏出门,便见山谷之中晨光熹微,有数只山雀自在的在茅屋前蹦跳,也不怕人。
不远处大片红艳的山茶与天色连成一片,美得惊心动魄。
段南唐的脸色好了很多,夏清时替段南唐喂了汤药,便下田里去帮姜婆婆的忙。
她虽身手矫捷,不过近几日总是恹恹的,又曾是千金小姐,对于田野里的活不仅陌生,还很笨拙。
只是夏清时不愿在此白吃白住,若能出一点力,无论多少,还是要出一点的。
因此,一直跟在姜婆婆身后,收田野里的红薯。
姜婆婆说,红薯一般是十月里收获,只是这山间寒冷,红薯也熟得晚些。
夏清时一边刨开土,捏住露在地上的一截嫩嫩的红薯杆子,用力的往外扯,却怎么也扯不出来。
她擦了擦汗,问道:“姜婆婆,你怎么一个人住在这么僻静无人的山谷里?”
姜婆婆往背篓里扔进一个又大又圆的红薯,冲她一笑:“曾经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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