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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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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清时眉一扬,眼眸一转:“那只黄猫如今已胖成球了,猫是你送我的,你替它取个名字罢。”
段南唐思忖片刻:“我不擅取名字。”
夏清时鼻头一皱:“胡说,你取的名字向来很好,良月我很喜欢,摘星,我也觉得不错。”
段南唐眉头一蹙:“摘星可不是我取的。”
夏清时不依,揪着他的衣袖:“那良月总是你取的吧?”
“那是替你取的。”段南唐缓缓到,“替你取自然便会了,旁人却是不会。你不比旁人。”
夏清时脸一红,绞着手指头:“那时你才刚刚见到我,已不比旁人了吗?”
段南唐一下将夏清时拥入怀中:“你于我而言,是与身俱来的与众不同,无论见或不见,或是刚见几面,早已注定了的。”
夏清时将小脸埋进段南唐的怀里,声音细如蚊吟:“那若是……若是,以后我们有了孩子……可让谁取名字好……”
段南唐终于微微扬唇,笑了起来:“自然是交给你,小娘子。”
说罢,又语气淡然道:“今日是元宵,元宵佳节,须得团圆。”
夏清时脸烫得烧起来一般,抱住段南唐的腰,段南唐将自己的斗篷取下,替夏清时披上,两人久久不愿放开。
只盼望年年元宵,他们皆能如此,于一片天地间相拥而立。
忽听园门外,摘星嗓音急促地遥遥喊了起来:“殿下,有人过来了。”
段南唐眸光深深的看着夏清时,恋恋不舍的在她鬓间星星小花中落下一吻,然后道:“你先走罢。”
夏清时将温暖的斗篷交还到段南唐手里,回首一望,便向园外离去。
可走到外面,却只见摘星一人在哪儿,并没见到有其他的人。
许只是路过,夏清时没有多想,向摘星微微一笑,便沿着原路往回走。
来时心中念着段南唐,走得匆忙,没有注意,此刻才发现,离梅园不远处有一条僻静冷清的甬道,又长又窄,不知通向哪里。
遂问一旁洒扫的宫人,那宫人躬身道:“葵公主,这后边便是永巷。”
永巷。
夏清时心念一转,今日是元宵,各宫皆忙着准备晚上的夜宴,此时或许是最好的机会。
当即转身往永巷里去。
宫中女人多,每到无人的地方,便会凉气森森,而一踏进永巷之中,更觉寒凉浸体,冷风穿巷而过,惊起宫墙上的一排寒鸦。
漆黑的寒鸦扑腾着羽翅,哑哑叫着飞远开去。
夏清时扶了扶手臂上的寒意,慢慢往里走,走到永巷尽头,穿过一道低矮的小门,便是一个破败的宫殿。
宫门的朱漆已斑驳破落的只剩下惨白,殿前的院子里,不知何时种下的桂树已死去多年,树上长满了藤蔓,苔藓。
青砖早已不平,却也无人来修整,从砖缝中长出的野草倒是葳蕤,在这寒冬腊月里依然连绵。
若不是亲眼所见,夏清时从未想过这富丽堂皇的后宫之中,竟然有这种地方。
她绕过掖庭宫,再往后走,果见一排荒弃的厢房后,有一个铁制的屋子。
屋子前写着“暴室”两个字。
夏清时看了看左右,见四处皆无人声,便大着胆子,往那暴室前走去。
临到门口才发觉,铁门竟是锁着的。
夏清时踮起脚,往镶有铁栅栏的窗户往里看,里面虽一片漆黑,却也仍能看见,一间间冰冷的牢房,每间牢房中皆有不同的刑具。
只一眼,已看得夏清时浑身的鸡皮疙瘩全冒了出来。
正在夏清时寻思着,怎样破了那锁,进到里面去看看时,便听身后一阵凄厉的哭喊声响起……
正文 第60章:如星如尘(8)
夏清时急忙扭身往暴室左侧的矮墙后躲,刚刚矮身过去,便见两个小太监拉着一个年纪青青,满脸泪痕穿着湖绿色宫裙的小宫女往暴室里去。
一个满头银霜的嬷嬷手里拿着一串钥匙,当先打开了暴室的门。
一股腐烂恶臭的气息从洞开的铁门里飘散出来,呛得离得不远的夏清时差点一个喷嚏打了出来。
那宫女双手紧紧的拉着暴室的铁门,一璧拼死往外挤,一璧哭喊着向嬷嬷讨饶。
听那宫女的言语,似乎只是打碎了静娴贵妃娘娘珍爱的一只玉瓷花瓶,便被打发到了这暴室里来。
静娴贵妃……夏清时听到这个名字心中一动,不知为何,总有一种感觉,觉得此事必不同寻常。
其中一个小太监视人命如草芥般,拿起一根小手臂粗的木棍,狠狠的打在宫女紧抓铁门的手上。
一双纤细的小手应声而落,宫女惨叫一声,登时便疼得晕了过去。
紧接着当啷一声,铁门从里面关上。
夏清时沉吟片刻,屏了呼吸,轻手轻脚的往暴室走去,小心的探头从铁窗栅栏的缝隙处往里看。
只见三人拖着晕过去的宫女一直走到暴室里最里面的一间铁牢里,一把将宫女给扔了进去。
那嬷嬷独自一人走进了关宫女的牢房里,也不知冲那两个小太监说了些什么,两个太监点了点头,转身往暴室门口进来。
夏清时赶紧一猫腰,又溜到了矮墙后面,便见那两个小太监一左一右的守在了暴室门口。
一时间,四处寂静了无人声,只剩簌簌的北风从辽阔的天空中刮过。
那嬷嬷在牢房里做什么?面对一个已经晕过去的宫女。
若是行刑,那也太安静了,安静得近乎诡异,不可能一点宫女的惨叫呻吟声也没有。
夏清时一直等在矮墙后,也不知过了多久,天光越来越亮,看日头起码已经过了正午,那嬷嬷和一个晕过去的宫女,两人已在那方寸间的牢房里待了足足一整个时辰。
又等了将近半柱香的功夫,才听暴室内当啷一声铁链子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
不一会儿便见那嬷嬷独自一人挽着衣袖从铁门里走了出来,冲守在门外的两人招了招手。
两个小太监麻利的奔进暴室里,拖出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来。
看那麻袋,里面似乎套着一个人,不过那人一动不动,瘫软般任人摆布,看样子,似乎已经死了……
嬷嬷锁好铁门,独自一人往掖庭宫外走,两个小太监则拖着那麻袋从暴室后边离开。
看方向,应该是将那宫女的尸体拖到宫外乱葬岗扔了。
夏清时悄悄跟在那两个小太监身后,果见他们从掖庭宫后门出去后,穿过一条小巷子,便来到一个不起眼的宫门处。
小太监冲守在宫门口的侍卫说了几句什么,片刻的功夫就有一辆板车拉了过来。
只见那两个小太监,费力的将麻袋往板车上一扔,拍拍手,啐了一口晦气,便转身往回走。
就在侍卫接过板车,往宫外送去的时候,马车上的麻袋一个不稳,向外滚了两下,竟落到了地上。
只在那一瞬间,麻袋敞开,虽没看清麻袋里人的面目,可夏清时看得清清楚楚,里面那人穿着一身浅灰色的袍子。
先前那小宫女明明穿的是湖水绿色,棉质底冬日里最常见的宫装,怎么进了趟暴室出来,湖水绿的宫装变成了浅灰色的……绸缎袍子?
浅灰色的绸缎袍子?
夏清时脑海里的记忆一下被点亮。
那日绑在怡和殿中,那好心替自己喂茶的嬷嬷,不正是穿着这一身衣服吗?
难道……这麻袋里的人已经被掉了包……
眼见那侍卫费力的将麻袋给重新搬上了板车,吱吱呀呀的渐渐驶离这重重宫宇的皇宫。
夏清时一下摸出自己腰间的令牌,朝着那宫门走去。
侍卫一见夏清时,立马躬身:“葵公主吉祥,只是……这宫门不能随意进出,还请公主出示令牌。”
夏清时将手里自己的令牌递了过去。
侍卫只是看了一眼,便露出一脸无奈的笑:“公主这令牌可出不了宫。”
夏清时眉头一蹙:“我得皇上应允去国子监上学,今日只是去得晚了些,不行么?”
“这个……”侍卫为难到,“还请公主不要为难小的,太傅大人离京多日,国子监也一并停了课……再则,这也不是去国子监的宫门……”
沈临洛离了京?夏清时倒不知道了。
眼看着宫门外的马车越走越远,夏清时跺了跺脚,只得转身回去。
刚转过个弯,竟见段南唐的马车从巷子尽头驶来。
摘星坐在马车前,瞥了一眼夏清时,夏清时忙招手让马车停了下来。
暗红色的帘子掀开,露出段南唐一张冷淡的脸,他扫了一眼夏清时,便见她一脸的喜色,兴冲冲的往马车上挤。
摘星皱了皱眉,一把拦住了夏清时的去路,冷冰冰的道:“公主见谅,我们殿下正要出宫。”
夏清时冲摘星一眨眼:“我正是要出宫呢,你们来得可真巧。”
说完也不理摘星一张郁闷的脸,径直钻进了段南唐的车里。
段南唐面上神色不改,拍了拍身侧,让夏清时坐了过去。
良久,才开口道:“便叫橘毛吧。”
“什么?”夏清时一愣。
段南唐看了一眼夏清时,又将头转了过去,直视着随风抖动的车帘:“我说那只胖猫的名字。”
“嗯。”夏清时点点头,“橘色的,毛茸茸的,正合适,你还说你不会取名字。”
“不过……”夏清时扭过头去看着他,“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要出宫?”
段南唐的侧面轮廓如同一座倾倒的玉山,让人一看便不忍移眼。
“为什么要问你?”段南唐有些疑惑,“不论是什么原因,只要你想,我便帮你。”
说话间,马车一停,只听外边摘星和侍卫的对话声响起,片刻后,马车又重新动了起来。
夏清时知道,她已经出宫了。
夏清时莞尔一笑,低下了头,鼻息间尽是段南唐身上的气息,热噗噗的。
她撩开了帘子,让冷冷的风从外灌了进来,闭上眼,两人便如同坐在山谷屋顶上,吹着从瀑布方向而来的泠泠冷风。
夏清时轻轻的将手抬了起来,一下抚在了段南唐的手上。
两人的双手交叠着紧握,却皆是默默无言。
片刻后,夏清时睁开了眼,冲段南唐道:“我们去城郊的乱葬岗!”
段南唐眯了眯眼,点点头,向外道:“摘星,你听到了吗?”
摘星的声音立马从帘子外响了起来:“是,殿下。”
“我想,我们应该能在那儿找到章素珍。”夏清时说完,又皱起了眉,“不过,多半已经死了。”
“章素珍?”段南唐凝眸,“可若是死了,太子身份便更不好查了。”
夏清时点头:“还记得,我给你说过的那个藏在地下的怡和殿吗?如果刚刚用板车拉去乱葬岗的尸体真是章素珍的,那么,我想,我已经发现了进那怡和殿的入口,相信那里面藏着更加隐蔽的秘密。”
段南唐轻轻的叹了口气:“清时,有些隐蔽的秘密是碰不得的。”
在这皇宫之中,隐蔽的秘密都是用鲜血和尸体堆积起来的,若是稍加碰触,便会死得干干净净。
夏清时点头,她也隐隐觉得那藏在地下的怡和殿没有这么简单。
“可这与章素珍有关,她在宫中失踪这么多年,若是自失踪那日起,便是在那怡和殿中,这么多年来,必定留下了些线索,更有可能,她就是因为知晓太子身世,才被囚禁在了那里。”夏清时缓缓到,“所以,若是章素珍已死,那里我便非去不可了。”
段南唐紧了紧夏清时的手:“你放心,无论怎样,我保你性命无忧便是。”
夏清时点点头,她想到那日从飞瀑上落下之时,段南唐不顾性命的救了自己。
她相信他会说到做到的。
马车忽然停下,摘星的嗓音在帘外响起:“殿下,乱葬岗到了。”
夏清时一下马车便看到了那个麻布口袋,板车崭新的车轮印子延伸在那口袋近旁。
她连忙奔了过去,拉开袋口早已松散的绳子,一张青胀溃烂的脸登时便出现在夏清时的眼前。
那人的面目几乎全非,却仍能依稀认出,正是那苦苦寻找的章素珍。
跟过来的摘星倒吸一口凉气,扬脸去看段南唐。
只见段南唐神色分毫不改,冷冽的眸光却越凝越深。
章素珍果真死了。
“目前为止,我在那怡和殿中见到的人,已一个接一个的死了。”夏清时说到,“仅剩一个守在床边的宫女,和那大床上,被帘帐遮住始终没有见到面目的女人。”
如果这个怡和殿并不是静娴贵妃住的那一间,那么那个床上的女人又是谁呢?
“不过。”夏清时蹲下身,仔细查看章素珍的尸体,她的脖子上没有勒痕,皮肤散发着一种古怪的茶绿色,“她的死法与其他两个完全不一样,也并没有被抛尸到万古塘中,凶手很可能不是同一个人。”
夏清时亲眼目睹了第一个宫女的死,是一个身穿黑衣的神秘男子所为。
第二个与第一个死法几乎一样,也一样被扔到了万古塘中,很可能皆是那个神秘男子做的。
可这章素珍……她的死因不明,又是直接由宫里的嬷嬷从暴室里拖出来的,看样子,很可能是被那怡和殿中的人自己处理掉的……
段南唐点点头:“两种死法,两种抛尸方式,两个动机。万古塘里的死人与十七年前的沉香令牵扯着千丝万缕的关系,而章素珍的死明显与他们不一样,还需要你回宫查证。”
“只是。”段南唐接着到,“沉香令是皇上的大忌,能不去碰,就尽量不要碰。”
说完,冲还蹲在地上查看尸体的夏清时道:“这尸体我会找张伯来细细查验了,到时给你详细的死因。走罢,现下,我先送你回宫。”
“好。”夏清时抬起眸来看着段南唐,“不过,回宫前,你还要带我去一个地方。”
正文 第61章:如星如尘(9)
夏清时带段南唐去南巷尾的锁匠铺,配了一把万用钥匙后。
已是夜深烟火尽,霰雪白茫茫。
道路上凝了霜,马车跑起来有些费劲。
夏清时撩开帘子,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道路,忽然很想在雪地里走走……
摘星赶了马车在身后远远的跟着。
段南唐与夏清时并肩走在道路上。
“你上一次认真的看星星是什么时候?”段南唐忽然开口问。
夏清时下意识的仰起头,看了一眼凌乱的散布着星子的夜空,一下有些想不起来。
过了好久,才缓缓答到:“应该是我在家的时候,那时候无忧无虑,才会在夜里好好的抬头,仔细认真的看那每一颗星星。”
阿爹出事之后,她也仰头看过天上的星星,但皆只是看一眼而已,匆匆既过。
听夏清时说完,段南唐笑了起来。
其实段南唐真心笑起来的时候显得很温柔,与他平日杀伐决断的气质全不一样,也与在人前伪装时的嬉笑感不同。
或许是因为罕见,当骤然出现在你眼前的时候,你便会为之怦然心动。
段南唐的笑一瞬即逝,和天上的流星一样。
他一下拉起了夏清时的手,在这寒凉的夜里,两人头顶都蒙着一层薄薄的露水。
然后开口道:“我上一次认真的看星星是在那小小的山谷之中,也是一生之中第一次发现原来世上竟还有如此美好的事物。”
夏清时的心软了软,她垂下了头,看着段南唐的缂丝腰带上那一只用金线绣着的燕子。
他生在皇宫之中,身为皇后的儿子,是尊贵而不可轻视的。
却又是最无奈可怜的。
夏清时很想紧紧的抱住段南唐,甚至是跨过时光抱住那个曾担忧害怕的小小孩童,告诉他今后永远不会再孤单一个人。
可想到摘星还跟着他们后头,夏清时只是紧了紧手,让自己的手心与段南唐的手心贴得更紧了些。
再未说什么话,两人一路无言的走到了宫门口。
这才重新坐上了马车,由摘星载着将夏清时送进了宫中。
刚过了第一道宫门,夏清时便下了车,独自一人往漱石苑里去。
看着夏清时的背影在宫墙后消失不见了,段南唐这才将帘子放了下来。
在段南唐放下帘子的刹那,摘星低声问道:“殿下是真的对夏清时动感情了吗?”
在摘星心中,她的主子三殿下段南唐从来都是一个无情的人。
怎么会如此轻易的对一个女人动心。
段南唐并未回她,只是坐在车里,复又重新将帘子撩了起来,望向皇宫那方繁华殿宇的上空,淡淡的好似自言自语道:“这里的星空与别处也并无二致,一样的明亮美好,我却从未发现过。”
摘星将马鞭紧握在手中,良久,才扬起鞭子重重的抽在马背上,马儿高哼一声,扬蹄而行。
……
夏清时眼见天色不早,元宵夜宴即将开始,加快了脚步。
宫中的热闹全都聚集在了一处,四下里顿时显得空旷起来。
只有偶尔一队穿锦衣的带刀侍卫从旁走过。
穿过第二道宫门,青石板路上便仅剩夏清时一人的脚步声了,连带刀侍卫都不见一个。
夏清时一路小跑着往漱石苑去,自己一日未归,只怕安嬷嬷她们几个都要急疯了。
刚跑了没两步,忽然听见身后响起脚步声。
本以为是路过的宫女什么的,可一路过去,那脚步声竟一直跟在夏清时的身后。
她加快脚步,脚步声便跟着急促起来,她放慢脚步,脚步声又变得迟缓。
夏清时心中疑惑,猛地回过头去,只见到不远处一个金黄色的身影一晃而过,隐入宫墙侧,朱红色的小门中消失不见。
看穿着,应该是个侍卫。
兴许只是顺路,夏清时摸了摸下巴,转身继续往前走。
可没走一会儿,身后的脚步声便又响了起来。
如影随形般,一直跟着她,却又始终找不到人。
一直到夏清时一脚迈进了漱石苑,脚步声这才戛然而止。
安嬷嬷提着灯笼,绿筠和梳儿一左一右的迎了上来,夏清时回首望去,仍是一片金黄色的身影,在她目光触及之时,窜入了绿竹旁的假山后面。
待夏清时换好宫服,带着绿筠和安嬷嬷到达夜宴时。
宴会已开始多时了。
这次晚宴宫人来得格外的齐,便连久不出席这种热闹场合的昭嫔也来了。
这还是夏清时第一次见到昭嫔,她整个人看起来清心寡欲,如同一支被斜插在花瓶浅水中的竹。穿一身绿沉素色的长裙,发上几枚绾髻的银钗,面容淡雅沉静,不动声色的坐在桌案前,眸光低垂,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心思却全没有在这夜宴上面。
感受到夏清时望过来的目光,昭嫔抬起了头,冲着夏清时遥遥一笑,点了点头,随即又垂下了脸去。
稚儿坐在昭嫔旁边,却连夏清时来了也没有注意到,一双眼睛只顾着往下首文武百官的席位间看。
夏清时顺着稚儿的眸光,一下就看到了沈临洛。
他看起来意气风发,坐在十数人之中,让其余一并的人都失了颜色。
夏清时瞬间明白了稚儿眸光中的意味。
原来她一直喜欢的男人竟然是他。
也是,沈临洛一表人才,风流倜傥,年纪轻轻已官至太傅,既能文又能武,不知是多少闺阁少女的梦中人。
安嬷嬷见公主盯着沈太傅看个不停,俯下身来,解释道:“沈太傅平定陕关流民的叛乱,前日刚得胜还朝,今日晚宴皇上特意邀他前来,说是有重赏。”
安嬷嬷的话音刚落,便听顺德帝哈哈一笑道:“今日元宵晚宴除了庆贺朕的一子一女得天保佑安然归来外,更要重赏太傅年轻有为便立下汗马功劳,替朕平定天下。”
说罢看着沈临洛道:“沈太傅,你想要什么?”
沈临洛连忙起身跪拜道:“谢陛下隆恩,替皇上分忧是臣的分内之事,臣不敢要什么赏赐。”
想了想,又洋洋洒洒的笑了起来:“不过,陛下若能赏臣一壶好酒,容臣一醉方休,做个美梦,倒也不错。”
顺德帝手一抬:“就知道你爱酒,早替你准备好了!”
朱公公亲自捧着一个梅子色的玛瑙酒壶,恭恭敬敬的递到沈临洛手中。
沈临洛当即扭开壶盖,一仰头喝下两口。
止不住的赞道:“好酒!只这一壶酒便足以抵黄金千两,美厦万座,臣多谢皇上!”
沈临洛刚说完,只听顺德帝身旁,佳乐贵妃轻声细语地冲沈临洛道:“沈太傅立下的是于南玉江山社稷、国泰民安有关的大功劳,是在战场上出生入死闯出来的,岂是一壶美酒便可足够的?”
佳乐贵妃说话间,夏清时下意识的便朝她看去,这一看之下只觉得浑身一震。
佳乐贵妃今日装扮得出尘绝艳,最令人瞩目的是,她耳畔那一枚造型别致,做工精巧的耳坠子。
只见那耳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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