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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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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佩戴上去,夏清时便开口问道:“这耳坠子很美,可看着始终不如上回,你给我看的的那副明月珰璀璨照人,姐姐怎么不戴那明月珰呢?”
瑶姬闻言蹙了蹙眉,作出一副委屈可怜的模样来:“月余前,饮音来菱悦堂,将那明月珰给夺走了……”
“夺走?”夏清时不解。
瑶姬重重的点了点头:“她说我成日里待在寝殿里也不常外出走动,要那么好看的首饰来毫无用处,还不如给了她好……”
说到这儿,瑶姬连眼眶也要红了起来,嗓音有些哽咽:“她……她还说,我若敢去向父皇告状,那受罚的一定是我自己,她是父皇最宠爱的公主,人人都会向着她的……”
原来如此。
夏清时忙打开带来的食盒,将荷花酥拿出来,止住了快要哭出来的瑶姬。
荷花酥好看又好吃,造型如同一朵开得正盛的荷花,入口酥脆甜蜜。
瑶姬一见便忘了明月珰的伤痛,开心的一手捏着一个荷花酥吃了起来。
夏清时又皱上了眉头,原来饮音那副明月珰是瑶姬的,这么看来,难道……娘亲屋子里的明月珰真是从锦妃那里来的?
虽然瑶姬一再央求夏清时留下了陪她,可夏清时身有要事,不得不拒绝了瑶姬。
领着梳儿出了娴吟宫,刚走到假山园附近,夏清时下意识的朝着假山里多看了两眼,正好看到李磐往一座假山后走去。
梳儿疑惑道:“奇怪,这锦衣侍卫怎么往假山园子里钻?”
夏清时看了梳儿一眼:“你先回宫去,我一个人逛逛。”
梳儿本不愿,但拗不过公主,只得自己提了食盒,一步三回头的慢慢走远了。
待梳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夏清时便朝着那假山走去,按先前的路,摸进了地道里,果见地下那大殿的门洞开着,李磐将食盒交给了镜心,门倏尔关上,他又往回走。
夏清时吓了一跳,大殿的门一关,这地道里没有一丝光亮,只能听到李磐的佩刀在锦衣卫甲上摩擦的沙沙声,和他逐渐靠近的脚步。
如果还待在这儿,夏清时势必与李磐撞个正着,可若此刻移动偷偷躲去另一条,通往暴食的地道中,虽能与李磐错开,可夏清时身手虽不错,却也没有自信,能在如此近的距离里移动,而不让对方听到一丝一毫的脚步声……
李磐已近在咫尺,夏清时只要稍加动弹,不要说脚步声,只怕衣服的牵扯声响都会被李磐听到……
夏清时有些懊恼,她原本只是想走近一些,听听看李磐与镜心的对话,哪知这回他二话没说交了食盒转身就走,让自己措手不及。
实在是无奈,夏清时只得拼尽全力,让自己的背紧紧贴在地道的石壁上,收腹侧脸,屏住呼吸,期望李磐一走而过,注意不到自己。
夏清时闭上了眼睛,只有越来越清晰响亮的脚步声一声声不疾不徐的传进她的耳朵里。
虽然紧张得直冒冷汗,但仍竭力的抑制住狂跳的心脏,让如雷击般的心跳声渐渐恢复正常。
不然,相隔如此之近,只是心跳声便能暴露自己。
好在李磐果真如她所愿,整个人擦着她过去,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李磐的锦衣几乎是刮着夏清时的面颊过去的,待他过去后,夏清时的心这才渐渐放下,手心里紧紧握着的是湿漉漉的汗,后背心已几乎全湿透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夏清时看了一眼紧闭的宫殿大门,放缓脚步朝着黑洞洞的大门方向走了过去。
门内,是一片死一样的寂静。
没有任何人说话的声音,甚至连脚步声或是其他的响动也没有。
夏清时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一下一下,重重的拍打在冰冷的大门上。
正在她想要放弃,转身离开的时候,有声音骤然间响起,悠悠然,既轻柔又有些无奈:“我知道你想要问什么,可我是真的不知道……”
夏清时知道,说话的正是叶南音。只听叶南音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又道:“那沉香案是有人故意冤枉我兄妹二人的,只是等我们回过神来时,皇上已经下了旨,将我哥哥逐出南玉,也将我囚困在此,若我能知道是谁杀了那宫女又设计陷害我们叶氏兄妹,定然不会安然在此,就算是拼了性命也要出去手刃仇人,只是……我确实是不知道……”
长久的沉默后,镜心开口了:“叶姑娘,你是一个好人……关于十八年前那件事,我已经旁敲侧击问了你无数次了,想必你也有所好奇,我一个小宫女为什么会对那件事如此的好奇。”
叶南音回道:“确实,这件事已经过去这么久了,久到,我以为世上已经没有人记得此事,却不料自从你进来后,时不时的便在我的耳边提起……”
镜心缓缓开口:“那是因为……十八年前,死在万古塘的棺材里,那个没有人认识的宫女,正是我的娘亲。”
“你的娘?”叶南音陡然提高了音调。
便连夏清时也着实吃了一惊,看来这镜心和李磐两兄妹,是为母报仇来的。
难怪他们俩如此的大费周章,想要查探当年的真相。
镜心接着道:“我还有个哥哥名叫李磐,据村里人说,我父亲早死了,娘又是远嫁来的,娘家的亲人早没了音信,一个女人带着两个孩子实在过不下去,因此抛弃了我们远走他乡,从此,只剩了我和哥哥相依为命。”
“按说两个屁大点的孩子,无论如何也是活不下去的,多亏得有好心的乡亲隔三差五就放些粮食在我家门口,让我俩不至于饿死,一直,本以为会如此寻常的过完这一生,却没有想到,在前年,哥哥整理家中旧物时,无意间发现了娘写给我们的一封书信。”
“那书信是娘离家出走时写的,只是一直藏在她嫁妆的最底下,谁也没有看到……书信里写她实在是无路可走,迫于无奈,只得离开我们兄妹二人,进宫去做粗使的宫女,只因宫女每月会有少许的例钱,每月的例钱她都会托人给我们兄妹俩带回来。等到她日子到了,再出宫与我们相聚。”
“可……我与哥哥从来没有收到过娘寄回来的例钱。”
镜心顿了顿,接着说:“一开始,哥哥打心底里觉得是娘背信弃义,这书信上的承诺她只是说说而已,一进宫见惯了荣华富贵,早把她曾经生下的两个孩子抛到了九霄云外去。毕竟对于我们俩来说,她一直在我们心中的印象就是个背信弃义的女人。”
咬了咬牙,镜心道:“可我觉得不是,天下女人为母则刚,母亲无论怎样也不会这样抛弃自己的孩子,我也不知道怎么,就是相信,我们的娘一定是为了我们进宫去了,只是不知道出了什么意外,导致她无法再与我们联系。”
“我央求着哥哥一起来京陵寻找我们的娘,哥哥从箱子里找到一副娘年轻时的画像,那也是我第一次见到娘亲,难怪娘亲打了进宫的主意,我们的娘年轻时还真是一个美人。”
镜心的嗓音有些淡淡的神往,似乎她娘的面容又一次浮现在了她的眼前。
“我与哥哥一到京陵,就想办法托人打听娘亲的下落,可问了宫中好几个采办的嬷嬷和太监,都说从未见过娘亲。”
“哥哥开始怀疑,难不成是娘亲在上京途中出现了什么意外,又或者是她没能进到宫里去?就在我俩一筹莫展的时候,我们在一家酒楼里,遇到了坤公公。”
夏清时知道,那坤公公名叫坤禄生,是朱喜的徒弟,长年的跟在朱公公身边。
正文 第73章:春潮带雨(11)
“坤公公一看到我们手中的画像,脸色当场就白了。”
镜心的嗓音很平淡。
夏清时却从她平淡的语气中听出了坤公公当时的惊恐和慌张。
镜心接着道:“见到坤公公的脸色,就知道他一定见过我们的娘,只是当时在酒馆里,无论怎么问他,他都支支吾吾的摆手,一个字也不提起。”
“后来哥哥实在没有办法,下了狠心,在坤公公回宫途中的小巷子里将他给敲晕了,五花大绑的捆起来,再拿出小刀,威胁他,如果不开口说个清楚,就一刀一刀割了他的肉,再放干他的血,扔进鱼塘里喂鱼去。”
“啊!”叶南音想必是吓了一跳,颤抖着嗓音问,“你们……伤害了他?”
镜心轻笑起来:“那太监就是一个怂蛋,哥哥的话还未说完,已经吓得如筛子一般,倒豆子样,噼里啪啦全都说了。”
“也是那个时候,我们才知道,原来我们的娘在一进宫后不久就成了万古塘里一具无人识得的尸体……”
镜心的情绪悲伤起来。
“直到见到我们,坤公公才知道了当年那具尸体究竟是谁,不过,即便他知道了,也不敢传出去一句。我和哥哥在听闻了整个沉香案的经过后,以此作为要挟,让坤公公帮助我们进宫。坤公公有苦难言,只得冒死替我们周全,坤公公替我造了个假身份,冒充那沧州知县的侄女,于是我便由此混在入选宫女的人中,哥哥则去应征新入宫的侍卫,果真成功的进到了宫里来。”
夏清时俯在门上,一璧侧耳听着门内镜心的话语,一璧留心着地道内的动静。
“我一进宫便想着手调查十八年前的沉香案,想要查清楚娘究竟是被谁害死,没想到才刚到掌事嬷嬷那里开始学规矩,便被人胡乱的安了个罪名拖去了暴室之中……”
镜心的说法与之前绿筠告诉夏清时的分毫不差,只是进暴室之后,绿筠她们误以为镜心已经死了,其实她却是被困在了这地下的大殿之中。
夏清时第一次就是从那暴室中发现这大殿的,想必定然是殿中的侍女已经不多,想要扩充些人手,于是选中了刚刚进宫,又无父无母的镜心。
像镜心这种身份的宫女,如果因此而消失在深宫之中,只怕永远也不会有人找她。
只是不巧的是,恰恰是镜心。
她正是十八年前那宫女的女儿,顷刻间,她便接近了想要查探的真相。
“我本以为自己必死无疑,却没有想到竟来到了这里……”
镜心话音刚落,便听叶南音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镜心没有理叶南音的叹息,接着道:“来到这里之后,得知了你的身份,我才开始欣喜。原来是老天爷在助我一臂之力,我想尽办法,让哥哥成为了每天来这里送饭的人,我俩下决心要从你的嘴里探听到过去的真相。”
“只是你们没有想到……我什么也不知道……”叶南音轻轻地说。
镜心的声音一下扬了起来:“我相信你是好人,也是当年那沉香案的受害者,可我的哥哥不信。因此,他一个接一个的杀掉了殿中的人,并仿造十八年前,我们娘亲死去时的模样,丢入万古塘中,只是为了逼幕后的主使坐立不安,自己露出尾巴来。”
“竟是你们!”叶南音大声喊叫起来,语气是不敢置信的怀疑,“殿中的宫女和嬷嬷又是多么的无辜,你们与当年害死你们娘亲的那个凶手,有何区别?!”
镜心没有理叶南音的质问,自顾自的说道:“只是……他的尾巴却一直没有露出来……”
“叶姑娘,你是一个好人,我本不想伤害你。”镜心缓缓到。
叶南音有些疑惑:“你什么意思?”
镜心一字一句道:“可是我哥哥已经等不及了,今天这碗汤,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
“汤里有什么?”叶南音问到。
“毒药。”镜心平静的说到,“你若仍旧什么也说不出来,今日便非死不可了。毕竟娘亲死时手上捏着的是你们叶氏的名字,若背后无其他的人指使,你们叶氏便是主谋,为了谋逆天下,牺牲了我娘,杀了你,也算替娘报了仇。”
夏清时的眼皮忽然重重的扯着跳了一下。
殿内是长时间的沉默,镜心与叶南音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
夏清时的手紧紧的撑在大殿的门上,她不知道叶南音此刻有没有喝下那碗毒药。
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坐针毡,夏清时生怕一条鲜活的生命又这样死在自己的眼前,就在她按耐不住想要推门进去的时候,忽然又听到叶南音的声音响了起来。
“沉香案与我和哥哥无关,不过是有人想要借此彻底的铲除我们而已。”
镜心脱口而问:“是谁?”
夏清时连大气也不敢出一下,她脑海里瞬间想到了一个名字,只是这个名字她不敢说出口。
果不其然,听叶南音道:“一个能从中获利的人,我哥哥的优秀威慑到了他的地位,所以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叶氏从皇宫中消失,甚至从整个南玉国消失。”
“你……你是说……”镜心的声音有些颤抖。
叶南音咬了咬牙:“没错,正是南玉国当今皇上,顺德帝段正凌。”
叶南音话音一落,只听啪的一声,什么东西重重击落在地的声音响起。
夏清时一直担心镜心会对叶南音动手,此刻听到如此刺耳的声音响起,生怕叶南音发生不测,再不敢耽搁,双手豁然推开殿门,飞身冲了进去。
刚刚站稳,看到地上破碎的汤碗,这才反应过来那声响动只不过是镜心因震惊失手摔落了瓷碗。
下一瞬,镜心已呵斥着欺身扑了过来。
“你是什么人?”
随着话音响起,镜心一个反手想要去扭住夏清时的胳膊。
夏清时没有想到,镜心竟然身上不错,只是比起在战场上厮杀多年的夏清时来说,还是稚嫩了些。
夏清时一个翻身轻轻巧巧的躲了过去。
见夏清时也有功夫在身,镜心更加警觉,几个起落又跃到夏清时的跟前,伸手朝着她抓来。
直到此刻镜心才想起夏清时的脸来。
抓出来的手堪堪停住:“是你?!葵公主!”
夏清时格挡的招式也停了下来。
也是,上回自己被绑在这大殿中,曾与镜心打过一个照面。
“葵公主?”叶南音也顺着眸光看过来,忽而皱起了眉头,“你看着……很眼熟。”
夏清时这也是第一次见到叶南音。
叶南音是婉约温柔的江南女子模样,眉目清秀得仿佛能滴得出水来,别说男人,就算是夏清时一眼看过去,也忍不住想要保护疼惜她。
虽然她的年纪远远比自己要大。
“你怎么又到这里来了?”镜心还记得上回葵姬被人绑着困在这里,后又匆匆忙忙的移了出去,不知道是在搞什么名堂。
夏清时看了眼镜心:“我有事想问你们。”
镜心眯了眯眼:“我们?”
夏清时看了一眼叶南音,决定实话实说:“我是为前几日死去的章嬷嬷来的,你们可知道与章嬷嬷有关的事?”
镜心有些惊讶:“章嬷嬷?章素珍?”
夏清时点了点头:“正是章素珍,我无意间看到她从暴室里拖了出来,然后顺着暴室里的密道找到了这里。”
叶南音忽然问到:“你要问关于章嬷嬷的什么事?”
夏清时看着叶南音眸光透亮的眼睛,顿了顿,回道:“任何事。”
镜心一听,皱起了眉:“你为什么如此费力的寻找关于章嬷嬷的事?她不过是个误入此地,被叶姑娘救下的嬷嬷而已。”
夏清时听到镜心的话,立刻知道镜心对于章嬷嬷一无所知。
不过,看着叶南音紧张不安的神情,她知道自己此行绝不会一无所获。
夏清时明白,要想知道别人的秘密,往往需要用自己的秘密去交换。
特别是在女人之间。
夏清时在心中权衡,要不要将自己的秘密拿去交换。
镜心的背景自己已经一清二楚,她不属于任何一党,甚至不属于这个皇宫,只是一心想来替母报仇,要是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来历,夏清时觉得,镜心不仅会守口如瓶,还应该是会帮助自己的那个人。
毕竟她们两个都是身负血仇,这样的人往往会惺惺相惜。
而这叶南音。
夏清时摸不准她究竟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对于她,夏清时只知道她是受顺德帝迫害的一个女人。
捏了捏拳头,夏清时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赌这一把。
见夏清时半晌没有开口,叶南音又复问道:“你,为什么要问关于章素珍的事?”
夏清时抬起了头,忽然俏皮的朝着她们俩眨了眨眼睛。
然后缓缓道:“我其实不是真正的公主,我是冒充的。”
镜心一下瞪大了眼睛。
叶南音却仿佛在惶然之中,忽然坚定了什么,眸光瞬间定了下来。
夏清时扬起眉笑了笑:“其实我进宫只是为了查探太子的真实身份,那章素珍,便是替太子接生的稳婆,所以我千方百计,甚至找到了这里来,都是为了找章素珍,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一毫的讯息。”
叶南音侧过了头,不再看夏清时,语气却坚定异常:“你不该进宫里来。”
正文 第74章:春潮带雨(12)
夏清时有些疑惑,自己与叶南音素不相识,她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就仿佛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份背景一般。
哪知叶南音紧接着便道:“我知道你是谁,你不该进宫里来。趁现在还来得及,快离开这里,离开皇宫,甚至离开京陵,越远越好。”
这话说得坚定如一计重锤,轻轻敲在夏清时的心上。
夏清时捏住了拳头,她一直很小心的隐藏身份,按说这好几十年不见天日的叶南音是绝不会知道的。
一时间有些慌乱,复又镇定下来。
“我只是受人之托,进宫查探太子身世而已,我谁也不是,看样子叶姑娘是认错了人,在我未查清楚之前,是绝不会离开皇宫半步的。”
叶南音摇了摇头,面容一下子忧愁起来,轻轻道:“再查下去你会后悔的。”
夏清时缓缓道:“不查清楚,我才会后悔。”
“是吗?”叶南音轻轻笑了笑,“这世上,有很多东西比你们想象中更加复杂。就像你镜心,你以为有人利用你母亲的死去谋逆,却没有想到做出此举之人正是当今圣上,他自导自演,玩弄我们于股掌之间,我们又能怎么办呢?去弑君谋反吗?”
“这……”镜心一时间哑口无言。
在她得知害死她母亲的始作俑者竟然是皇上时,她就在瞬间失去了全身的力气。
她想手刃仇人替娘报仇,可那人若是九五之尊,天下之主呢?
她要成为一个弑君者,背上千古的罪名替母报仇吗?
夏清时立起了眉:“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杀了人就应当受到相应的惩罚。”
叶南音一字一句道:“可他就是律法。”
镜心的眼泪一下就流了下来。
这么多年,她从未哭过,哪怕是在得知自己娘亲惨死的时刻。
因为她一直觉得她有力量,有信念,可以凭借双手,做到自己想做的一切。
可此时此刻,她的力量和信念在权势面前不堪一击。
她第一次如此真切的意识到,手握权力的人,拥有操纵生死的能力,而她,千千万万个她,普普通通的他,他们的命运,不过是皇上口中的一句话而已。
镜心轰然跪倒在了地上。
她知道她与哥哥已经不能再为母亲报仇了。
她们没有这个能力,更没有这个胆量。
夏清时的心一下揪了起来,她抬起眸子望着叶南音,眨也不眨,足足望了一盏茶的时间。
然后开口道:“没有人可以只手遮天,哪怕他是皇帝。”
说罢,移开了视线,看了一眼碎了一地的瓷碗,和淋漓的汤水,又问道:“叶姑娘,我再问你一次,关于太子的身世,你知道些什么?”
夏清时孑然一身,什么也不怕。
她想,若自己是镜心,便是拼了命,也要杀掉皇上。
弑君罪名?天下大乱?
一切与她又有何干。
她不过一个小小女子,于万丈红尘中奔走,曾也为了国抛头颅洒热血,战场扬沙。
可换来的,却是家不成家。
既然如此,那便无所顾忌,人挡杀人,佛挡杀佛。
叶南音却仍旧摇头:“就算我知道,也不能告诉你,如果你真想知道,就去问沐宛君罢,让她亲口告诉你。”
“沐宛君?”夏清时怔了片刻,“佳乐贵妃?”
她要查太子的底细,却亲自去问佳乐贵妃……这叶南音,真是好生难缠。
夏清时明白,叶南音是不会说出什么来了,可她仍然不甘心。
毕竟章素珍已经死了,如今世上知道太子身世的,除了佳乐贵妃自己和她的那几个亲信外,便只剩这叶南音了。
叶南音是她全部的希望。
“你与佳乐贵妃有交情?”夏清时问到,“为什么不肯将太子的身世揭露出来?你可知道贵妃太子一党是什么样的人?”
叶南音反问:“你又了解贵妃太子是什么样的人吗?”
叶南音紧接着道:“我知道的,不比你多,也不比你少,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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