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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闺密录-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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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边吃一边思忖着,这段南唐还真是捉摸不透,这么冷冰冰的一个人,竟然爱吃如此甜腻的东西。不仅有桂花糯米粥,又是红枣糕、蜜糖酥的。

    兴许,是缺什么补什么吧……

    夏清时填饱了肚子,不敢忘正事:“老谭头有个女儿的事,是从街坊间打听出来的。”

    段南唐放下碗筷:“若老谭头不是凶手,除了稚儿,你可有另外怀疑的人?”

    “还没有。”夏清时深深的皱起了眉,“不过,有些事情显得很奇怪。”

    “哦?”段南唐示意她往下说。

    夏清时说道:“一开始我也以为那个破窗而出的人才是真正的凶手,他嫁祸的目的达成后,再杀了老谭头让他永远开不了口辩白,若没人看见,这案子八成便会背到老谭头身上去。只是……若他是凶手,只需杀死老谭头就行了,又为什么要放火烧掉老谭头的家呢?那些木偶一遇火便燃,就算没有燃尽,也难以分辨原本的模样。作为凶手,想要栽赃应该是更想留住这木偶才对,那人这样做,反倒像是帮助老谭头毁灭证据一般。”

    夏清时心念一转。

    只有一种可能,那人的确是想要毁掉那些木偶,因为他知道谭惜容的模样,知道谭惜容牵扯到阿爹谋反叛逆的案子,他不愿事情真相被揭露,便要毁掉其中所有的蛛丝马迹。

    这样看来,他便是太子段璟升的人。

    段南唐间夏清时蹙眉的样子,眸光如电:“你想到了什么?”

    夏清时咬唇片刻,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看来今日还要再去一趟净衣胡同才行。”

    “老谭头的尸体昨日下午已由仵作验过了,判定为上吊自缢而亡,自缢过程中,由于挣扎打翻了桌旁的烛台引起火灾,属于意外。”段南唐接着说,“由于他的尸体无人认领,已经被移到了义庄停放,想必今日结了案,就该拉到乱葬岗埋了。”

    说着,段南唐抬手,将远处候着的丫鬟唤上前来。

    “净衣胡同里已经什么都不剩了。”段南唐一边命丫鬟将早膳收拾下去,一边冲夏清时到,“今日一早,皇上便召我进宫赏那金秋桂子,想必是锦妃娘娘的意思,她们姐妹昔日的感情可是不浅。”

    “殿下放心,奴婢定会竭尽全力。”夏清时明白这次机会的不易,也知道段南唐绝不会再给她第二次机会。

    躬身目送三皇子离开后。

    夏清时往汁香院走去。

    刚走到院门口,便见一众奴婢抬着一块硕大的圆形冰块往院里进。

    “都这么凉了,还备着冰块做什么?”夏清时忍不住问。

    小丫头见是夏清时,抱怨着嘟囔起来:“还不是为了中秋晚宴,最后一个独舞禾公公说了,要有翩然欲仙的感觉,这不,出了个主意让人站在一方小小的冰台上跳舞……真是折磨我们这些下人,大冷天的,抱着块冰走来走去,冻死人了。”

    另一个丫头插嘴:“我们还好,倒是稚儿姑娘,每日里光着脚在冰面上跳舞,想着都打颤。”

    夏清时听说冯姨最看好的舞伎便是烟绮罗和稚儿两人,本来只是独舞,两人还要再选其中一个来压轴,这烟绮罗一死,便只有稚儿上了。

    跟着两个丫头叽叽喳喳的走进院中,两人向前庭花园的方向去了。

    夏清时转而走向漪水阁,临到阁前,隔着雕花的木窗,她便看见稚儿苦着张脸,双手支着头倚在桌前,望着那半开的窗户外面锦茵阁的檐角发呆。

    “怎么一副愁眉不展的模样,这几日还在做噩梦吗?”

    稚儿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声响起,吓了一跳。

    捂着心口转过来,见是夏清时:“清时你可吓死我了!”

    “嘘……”夏清时赶紧进屋掩上了房门,“从今往后再不要叫我清时这个名字,叫我良月。”

    稚儿早知道她便是段南唐身边新来的贴身侍女良月,只道换了个名字,不愿让人知道自己从前是奴籍,于是点点头道:“良月,噩梦倒是没怎么做了,不过,我近来老是在想一个问题……”

    “什么?”清时问道。

    稚儿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说,那只猫怎么就死了呢?”

正文 第13章:烟幕重重(3)

    稚儿一脸幽淡的神情,眸光像是望着夏清时,又像是越过了夏清时,透过雕花的窗户望向更远处的庭院。

    “清……良月,我没有下毒,更没想过要害死烟绮罗,你……相信我吗?”

    稚儿握住夏清时的手。

    夏清时感觉到她手心处些微的潮湿,不知是因为紧张还是无助。

    “我真的没有,不过,那猫儿怎么就死了呢,偏偏在吃过了我扔出去的玫瑰饼之后……”

    夏清时反握住稚儿的双手:“我相信你。”

    “你不会下毒,更不会去害烟绮罗,再说那玫瑰饼只是经过你的手,并不是你做的,哪怕其中真有毒,也不是说就一定是你所下。更何况,还不确定那猫儿是吃玫瑰饼中毒而死的。”

    说完,夏清时复有一字一顿道:“稚儿你放心,我定会洗脱你的嫌疑,找出真正的凶手。”

    汁香院里,关于杀死烟绮罗的凶手传得最多的便是老谭头和稚儿两个。

    他们都有充分的动机和作案时间,虽然老谭头畏罪自尽的消息已经传得沸沸扬扬,但关于真凶是稚儿的风言风语仍能听到不少。

    稚儿感激的看着夏清时,眼中几乎要落下泪来:“良月,多谢你。”

    夏清时宽慰了片刻,想着正事,便问:“你知道那只死了的狸花猫扔在了哪里吗?”

    稚儿点头:“冯姨说晦气,命人提到汁香院外边的一处荒树林里扔了。”

    扔荒树林里了?

    这季节黄鼠狼什么的四处乱窜着找食物过冬,那死猫对它们来说可是美味。

    不知道那狸花猫的尸体还能不能找到……

    夏清时寻思着此事,无心在漪水阁中逗留,又安慰了稚儿几句,便起身要走。

    哪知稚儿一把拉住了夏清时,带着哭腔:“良月,我不想做一辈子的舞伎,成日里学着怎么在人前献媚,你能不能……能不能寻个机会,在殿下跟前说说好话,我只想做个普普通通的奴婢,以后寻个老实本分的小厮嫁了……”

    夏清时无奈,她哪里能在段南唐跟前说得上话。

    见夏清时脸色暗淡,迟迟没有说话,稚儿再也顾不得了,将裙子一撩,露出她一双秀气的小脚来。

    她将湖蓝色的鞋袜脱去,本该是莲藕一般白嫩细腻的脚上,却布满了又红又肿的冻疮,整个脚面如生了癞疮般流脓发溃,不忍直视。

    “良月……人人都羡慕我能被选中成为压轴独舞的那一人,其实我内心是十分不愿的……我从一开始便打定主意将这机会让给烟绮罗,哪知,她竟死了……”

    “为了中秋宴上的独舞能让皇上耳目一新,禾公公和冯姨商量着让我们在冰面上起舞。我必须成日里脱了鞋袜,在凉得刺骨的冰面上一遍又一遍反复不停的练习,我多么希望也能如你一般……”

    看着稚儿一脸的凄楚,夏清时心里如同吃了枳实一般,苦苦涩涩的难受。

    她俯下身,将小小的稚儿抱进怀里:“此刻我还没有这个资格,能在殿下跟前言语。不过,稚儿,我答应你,中秋宴上的独舞是你最后跳的一曲舞,那日之后,我定然将你从汁香院里要出来,你相信我!”

    稚儿伏在夏清时怀里,用力的点了点头。

    夏清时明白,只要自己在中秋宴前破了烟绮罗的案子,便有十足的把握能在皇上或者锦妃娘娘跟前,要一个舞伎的自由。

    安抚好稚儿,夏清时顺道再去了一趟箬阑阁。

    尸体搬走后,箬阑阁内仅剩了那具人偶,夏清时细细的查看那人偶,此时更加确实这人偶不是男人,只是在案发当日那种情况下,与一个女人纠缠在一起,让人不自觉的想到这是个男人。

    人偶仅有一般女子的身量,原本的束发,此时看来也更像是还未雕成的发髻。

    夏清时转头又去看窗口,琉璃的窗户半开合着,窗沿上干干净净什么也没有留下。

    早在前日,听闻冯姨的话后,夏清时便注意查看过这窗沿,并未有任何的脚印。

    若是凶手着急从窗中逃去,定然来不及擦去痕迹。

    关于老谭头的嫌疑已经彻底洗去,夏清时环顾整个阁子。

    此刻,留在现场的线索,仅剩下绑住烟绮罗与木偶的那段麻绳,和那条消失了的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

    还有……这块水渍。

    夏清时靠近烟绮罗那张叠帘重帐的雕花大床,金银线绣百鸟朝鸣的床褥之上,有大大的一圈水渍……

    这是案发当日,人人都看到的,床榻之上,男女之间,那斑斑驳驳洇湿的痕迹……

    不过死人和木偶是无法弄出这么多水迹的。

    若不是烟绮罗生前不小心打湿了上去,那便是凶手留下的。

    或者……夏清时仰头,向床顶的罩架子上看去……

    “良月姑娘,我可算找到你了!”

    外面有人大声喊了起来,夏清时收回上看的眼眸,转身,见冯姨正带着个小丫头朝着箬阑阁走来。

    “姑娘,前日你让我待初音那丫头精神好些来便领来给你问话,谁知那不争气的东西,竟是被吓得失了魂,这几日一直神神叨叨,疯疯癫癫的,连门也不敢出了。”

    冯姨扭着腰,将那面生的丫头向夏清时推了推:“这丫头名叫灵洄,是和初音一起跟着烟绮罗的,有什么你可以问问她。”

    夏清时见那灵洄怯生生的模样,倒是比初音还小两岁,也更怕生。

    随即便笑了笑,语气柔软的向灵洄道:“你是跟着烟姑娘的?”

    灵洄赶紧躬了躬身:“回姑娘的话,奴婢是一年前进的馆,烟姑娘见奴婢心灵手巧,花样子绣得好,便叫我跟在了初音姐姐身边,常常侯在这箬阑阁里。”

    “好。”夏清时点点头,示意她不用紧张,“烟姑娘平日里都爱做些什么?”

    灵洄大着胆子抬头看了眼夏清时,又赶紧低下了头去:“烟姑娘没有什么别的爱好,只是极爱跳舞,若是不排演,或是夏日里外边日头太大,腊月里天寒地冻,便爱穿着各式各样好看的裙子,在阁子里跳给我和初音姐姐看……”

    “唔……那烟姑娘与谁结过仇怨么?”夏清时接着问。

    “这个……”灵洄踟蹰片刻,“烟姑娘人虽然不坏,但性子却是格外暴躁的,时常与院子里的其他姑娘发生争执,就算……就算是……”

    说到这里,她又抬头飞快的瞅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冯姨。

    冯姨也是个急性子,见灵洄这幅模样,自己反倒忍不住了,下巴一抬:“这有什么好支支吾吾的?烟绮罗就是那个性子,只怕整个院子里,没有谁没与她结过仇,有好几个都背地悄悄祈愿着再不要见到她,就算是我,三不五时也要与她吵一吵。”

    说到此处,冯姨忽然长长的叹出一口气,眼神又看向了琉璃窗外的阑池水:“不过呀,这丫头一走,整个汁香院倒像是少了一半的人,顿时冷清寂寥了起来……”

    “她也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为人傲气了些,怎么,怎么就会出了这种事情……唉……你说她这一走,院子里尽剩些新人,又去哪里找那个有胆子和我对着干,没事斗斗嘴,赌赌气的人……”

    冯姨的眼里蒙上了水色,像是倒映着一片阑池的水波。

    只是须臾之间,冯姨的神色又恢复如常:“不过,前一段时间天气炎热,烟绮罗十日里有九日皆是在阁子里待着的,与烟绮罗闹了争执的便只有稚儿了。”

    夏清时颔首,表示她知道这个事情。

    冯姨也清楚上次翠浓已经反映了这个情况,她还是忍不住又加了一句:“稚儿不是那样的人,便是借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的。况且,我知道她不愿与烟绮罗争……”

    “嗯。”夏清时走到柜子前,拉开了柜门,指了指那件随意放着的花笼裙,冲灵洄到,“你认得这裙子吗?”

    灵洄只看了一眼,便点了点头,“奴婢认得,那是烟姑娘三年前跳月夜踏歌凌仙舞时穿的裙子。”

    夏清时接着问:“那你有看到那条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吗?”

    灵洄一下抬起了头,说得肯定而又毫不迟疑:“烟姑娘这裙子,没有那条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

    “没有?”夏清时疑惑。

    灵洄羞赧地一笑,走上前两步,伸手将那裙子拿了出来。

    展开了呈现在夏清时和冯姨二人眼前。

    这裙子由单丝罗织绣而成,裙面上用金银二色的丝线,繁复精细的绣着形态各异,活灵活现的鸟儿,和四季同春的百种花朵。

    哪怕已经是三年前的料子了,一铺展开来,仍是如百鸟千花一齐扑到了眼前,耳畔仿佛能听到鸟儿清脆悦耳的鸣啼,空气中洋溢着花蕊的丝丝蜜香。

    灵洄将花笼裙的下摆提了起来,送到了二人眼前,指着一只并蒂牡丹,其中左边那朵金黄的花蕊道:“一年前,这牡丹的花蕊因跳舞时姿势过大,被磨在了地上,脱了线,是我给补好的。”

    “那时我刚刚进如意馆,就因为这个手艺得烟姑娘青睐,便留在了她身边。”灵洄说着似乎是感到十分的得脸,一改刚刚羞怯的模样,微扬起了头脸来,“可以看看那牡丹的花蕊,原本这花笼裙上的金色线皆是由丝线掺了黄金粉绣成的,我没有黄金粉,便自己调了相同的颜色磨了珍珠末,染了丝线绣上去的,看着与缕金的丝线并无不同,不过摸起来却要柔软得多。你们若是不信,可以摸一摸。”

    夏清时伸手摸去,一朵并蒂的牡丹,同样情致非常的花蕊,果真一个更硬,一个略软。

    灵洄接着说:“也是在补这花笼裙时,我见这裙子少了一条绦带,一开始还以为是被我粗心马虎,给弄掉了,吓得够呛,连连向烟姑娘请罪,这么贵重的裙子,只怕丢了我的小命也不够赔……”

    “结果没想到,烟姑娘只是抿唇一笑,让我别多想,她说凌仙而舞,自然要衣袂翩翩,绑着腰带束手束脚哪里飘得起来,那绦带她嫌系着碍事,一早便给扔了……”

正文 第14章:烟幕重重(4)

    “扔了?”夏清时难以相信,“扔哪里了?”

    灵洄低下头,又怯生生起来:“这我便不知道了,烟姑娘说三年前在中秋宴上一跳完那曲舞她便扔了,那时候,女婢还没来这如意馆呢。”

    “三年前便扔了……”夏清时思忖着。

    如此说来,勒死烟绮罗的带子便不是那条消失了的缕金百蝶穿花的绦带。

    “你平日跟着烟姑娘,对她的衣物应当有所了解。”夏清时看着灵洄,“你查查看,烟姑娘的衣物里,有没有少一条绸带。”

    灵洄连忙应了,在烟绮罗放衣物的箱子和柜子里翻来覆去好一阵,一件一件的清查过去。

    夏清时立在书案边,从书案前的窗户往前庭花园里看去。

    虽已是萧疏的秋日,花园里却仍如夏日光景,树木山石皆还是蓊蔚氤润的气色,小径旁的夹竹桃开得正浓,纷纷然然便如一地欣喜的红屑。

    若箬阑阁里没有少一条带子,那勒死烟绮罗的那条便是由凶手带来的,行凶之后,又随身带走。

    难不成凶手是个女人?

    用自己的绦带勒死了烟绮罗,若是镇定自若的重新绑回腰间,就算是站在众人面前,又有谁能想到,她那腰间的带子,便是杀人的那条?

    灵洄查看了一遍后,向夏清时回话:“良月姑娘,烟姑娘并没有少任何绦带或是绸缎料子的带子。除了那条扔掉的缕金百蝶穿花的带子,她的每一件衣服皆是完整无缺的。”

    果真没少……

    夏清时皱起了眉,若真如此,那这条线索也给断了。

    不过,夏清时并未感到一筹莫展,这凶手做了如此多的手脚,做得越多,就会留下越多的证据,她知道自己只是在等凶手露出来的狐狸尾巴。

    她不怕等,只要他是狐狸终会露出尾巴来,等待的时候只有先从有限的线索里,一一筛查过去。

    还有那只中毒死了的麻猫。

    待冯姨和灵洄走后,夏清时待了片刻,也出了箬阑阁,她一人埋着头四处晃悠着,不自不觉便来到汁香院外的荒树林。

    秋意愈浓,枯黄的落叶纷纷,一群渡鸦被脚步声惊起,沙哑嘶叫着如墨云般奔向苍穹。

    原本飒爽的秋日,在这里变得格外的萧条肃穆。

    仿佛是破空的树枝将生的气息全部隔绝在了树林之外,只留下了一片死寂沉沉。

    夏清时怀着一线的希望,想要找到那只狸花猫的尸体,若能找到,兴许能找张伯验验。

    只是转了半晌,愣是连一根猫毛也没有见到。

    这荒树林在如意馆还未修建之前便在这里了,足有十来亩地,曾经是一个小型的林场,后来三皇子选中了这一处修建如意馆,便伐了些树,剩下的让它们自然生长在了这里,说是馆里多长些树木,看着也赏心悦目些。

    林子留在这儿,却没有安排人管,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的,时间久了也就荒了,树木虽然长势喜人,却是落叶堆积,土堆遍地,有的地方,遮天蔽日得连大白天里也阴森森的。

    于是,馆里死了小猫小狗什么的动物,下人们懒得埋了,便提来林子里随处一扔,一两个月也就埋在落叶里不见了踪迹。三五年里,这荒林里,甚至还有无名的尸体偶尔被发现……

    “姑娘怎么一人在这林子里瞎晃?”

    一个苍老的声音蓦地从身后响起,吓得夏清时差点叫出声来。

    她稳了稳心神,转过头,见来人是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看衣着打扮,似乎是哪个院里的老嬷嬷。

    “嬷嬷,我在找几日前被人扔在这儿的一只狸花猫……”

    老嬷嬷努了努嘴,脸上的皱纹都挤在了一起:“这里可不比一般的林子,你这样乱逛,是会迷路的。”

    夏清时点点头:“看来那猫已经找不到了,我这就出去。”

    见那嬷嬷颤颤巍巍的模样,又不放心的嘱咐道:“林子里腐叶枯枝到处都是,嬷嬷走路小心些。”

    那嬷嬷闻言咧嘴一笑:“好久没人关心过我这老婆子了,姑娘可真是心善。”

    说罢挥了挥手里拄着的一根木棍:“我有它可不怕走路掉阴沟里去。”

    夏清时听这嬷嬷说话怪里怪气,也不愿再多停留,便躬身表示告辞。

    刚要走,又听那嬷嬷尖着嗓子道:“姑娘莫走哟,你说的那麻猫呀,老婆子知道在哪里。”

    “是吗?”夏清时闻言一喜。

    老嬷嬷弯着腰,走到了夏清时的前面去:“老婆子就爱在这老林子里溜达,那日正好见人提着只猫儿往这里面扔,那猫儿我看着也真可怜,小毛脸上全是黑血,举手便把它给埋了。”

    说着,便抬手往林子深处一指:“喏,我还给它找了个好位置。”

    夏清时跟着老嬷嬷绕过一株大榆树,往后头走去。

    一阵阴凉的风穿林而过,吹得枯叶沙沙沙响个不停……

    夏清时后背一凉,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紧接着,一声尖细刺耳的猫叫声破空而来。

    惊得夏清时骤然间滞住了呼吸。

    老嬷嬷见夏清时一张小脸吓得煞白,噗嗤一笑:“瞧把姑娘吓得,你还以为那麻猫活了不成。”

    说话间转过榆树,眼前豁然一亮,本来蔓蔓枝枝的树林透开一片敞亮的天空,昏黄的太阳光从头顶照耀下来,洒在一块空地之上。

    空地中央,坐卧着一只黄色虎斑的小猫,粉红的鼻头边,几缕雪白的胡须微微抖动着,一双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的盯着忽然出现的两个人。

    “这是那麻猫的伴儿,自从我把那猫儿的尸体埋在这之后,这黄猫便三天两头的蹲在这里。”

    老嬷嬷走了过去,用手中拄着的木棍虚晃了晃,将黄猫一下赶开了去。

    “喏,那麻猫儿就在这里。”

    夏清时望了望一旁的黄猫。

    它高扬着尾巴,颤抖着胡须,来来回回的徘徊着,一边用警惕的眼神死死的盯着自己。

    夏清时长舒口气,默默的想着:对不住了小猫儿,我要将你守护多日的伴儿重新挖出来。

    夏清时找了一根木棍,刚掀开枯叶想动手去撬地上的泥土,那黄猫便喵呜一声,冲着夏清时扑上前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警告的声音。

    “猫儿猫儿不要怕,我只是借你同伴用一用,今日之前一定再把它给你还回来!”

    夏清时也不恼怒,嗓音低柔,如同哄小孩子一般同那猫儿商量。

    甚至不顾黄猫的利爪,大着胆子伸出手,去轻轻抚摸它那高高躬起的脊背。

    那猫儿受惊般一下挥出了爪子,狠狠的抓在了夏清时的手背上。

    顿时显出三道细长的血痕。

    夏清时吃痛,却也没有收回手来,仍旧一下一下,继续抚摸那猫儿,一边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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