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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锦还香-第1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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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煜走近,观察了一会儿,皱着眉头道:“无缘无故,你会自尽么?”
青九抬眼看了看他,摇头道:“属下还没娶媳妇儿,不想死。”
陈煜没有理他,走进了些,观察着阮嬷嬷的尸体,她平躺在床上,衣着整齐,发髻也是一丝不苟。
似乎是准备好了一般。
见此,他目光扫了扫,落在她放在腹上手,里头,攥着一个荷包,他觉着有些眼熟,待到看清,愣了愣,伸手将它抽出。
上面是绣着精致花样的图案,这个图案,他在沈静仪的身上也见到过。
“这是哪里来的?”他问得是那些在此保护阮嬷嬷的人,青九也回过身去,好让他们看得更仔细些。
有人道:“回大人,这应该是夫人的,属下见到这嬷嬷每日都会拿出来查看。”
陈煜闻言,想了想,将荷包打开,里头有一叠银票,目测应该有四五百两之多。他自然不会怀疑是阮嬷嬷行了不轨,且,他记得沈静仪来过这里。
大概就是那个时候给她的吧?
“你说她每日都会拿出来查看?”
“是,大人。”
陈煜点头,将东西收了起来,再看了眼阮嬷嬷,“她这些日子,可有接触过外人?”
“回大人,倒是有过一两个村姑过来,似乎是与这嬷嬷有些交情,属下瞧着并无威胁,便由着她们了。”
“除此之外,可有其他可疑之人?”
“前几日有个村妇来过,只是闲聊几句便离开了。”
“村妇?”陈煜拧眉,“将所有与阮嬷嬷接触过的人查一遍。”
“是,大人!”
“将她带回去,让仵作再验一遍。”吩咐完,陈煜便出了屋子。
青九来到他身后,“爷,”他看着负手而立的人,道:“夫人不会怪您的,毕竟这阮嬷嬷是自己服了毒。”
“自己服毒?”陈煜勾了勾唇角,“且不说她哪里来的毒,就说,她为何要自杀?”
青九想了想,道:“爷的意思是,阮嬷嬷并非自愿?可她神情安详,不像是他人所为,屋内也无任何打斗挣扎痕迹。”
最重要的是,锦衣卫还在暗中保护着她,不可能让人有机会的。
除了她自己服毒,他想不到别的。
陈煜点头,“这就要看,到底是谁,能够让她甘愿服毒自尽了。”亦或是,用什么理由让她自尽。
回到府中时,已是戌时末,沈静仪早已回到院子里了,见他回来,她披了衣裳出来想要给他解下大氅。
“别过来,你且进去,我自个儿来就好。”陈煜说道:“刚从外头回来,身上寒。”
沈静仪停下脚步,“做什么去了,怎的这样晚?吃了么,厨房里做了饭热着呢,我让人端来?”
“我去吩咐就好,你回床上去!”陈煜说道,转身出去。
不一会儿,他又进来,沈静仪当真回了床上,裹着被子,“今晚原是在祖父那儿吃的,还想着等你一块儿,可惜你这个时候才回来。”
“让你等久了。”陈煜换了身衣衫,顿扫风雪,暖了手后,他来到床前坐下,顿了顿,道:“不是让你早点儿睡了么,怎么还等到现在?”
“你不回来,我不放心,”说着,珍珠已经端了吃食过来。
陈煜原本想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道:“放心便是,我一个大男人,能有什么事儿。”说着,他端起碗。
今晚忙了一夜,倒是真的没有用饭,沈静仪看着他,只觉得这个男人举手投足皆是优雅贵气,不禁笑了起来。
“不怪那些女人一个劲儿地想要嫁给你,有道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陈煜顿住,咽下口中的食物,一双眸子颇显风流道:“饶是君子,也是床下君子,床上夫妻。”他唇角微勾,扫了眼她微微散开的衣襟,里头现出一抹春色来。
沈静仪反应过来,立即将被子拉上,嗔了他一眼,“登徒子。”
陈煜收回目光,几口吃完这些饭菜,心里头却决定,还是明儿个合适时再同她说阮嬷嬷的事。
毕竟阮嬷嬷带她长大,情谊也不是一般人能比,若是得知她没了的消息,只怕……
第523章 告知
“你发什么呆呢,热水已经备好,你快去净室吧!”沈静仪见他失神,提醒他道。
陈煜回过神来,点点头,待到收拾完毕,再出来时,沈静仪已经睡着了。被窝里,她小小的脸颊在灯火下异常柔和。
落下一吻,他便揽着她沉沉睡去。
翌日,沈静仪醒来时感受到身边的温暖,弯起了嘴角,“今日休沐,我们一块儿去祖父那里陪陪他吧?”
陈煜掀开眼帘,颇为慵懒地看了她一眼,随即手掌抚过她的腰际,“都听你的……”
外头白茫茫一片,院子里的冬青也被压得更弯,只要轻轻一碰,便会刷刷地落下积雪。
打扫的婆子偶尔碰到一下,便又要重新扫去。
陈煜给沈静仪披上狐裘,衬得她清丽脱俗,却又带着一股风情,说不清得动人,道不出的雅致。
沈静仪看着他,突然一笑,陈煜的手一顿,快速地给她打好结,抬眼道:“笑什么?”
“没什么,只是,你越来越会穿衣了。”
知道她指的什么,陈煜眯了眯眸子,一把掐住她的腰肢搂至身前,“回来再收拾你。”
说着,拉着她离去。
慈溪堂,两人请了安也不同其他人多说,径自去了东院里头。
老太爷正坐在房里写字,里头烧着碳盆,异常暖和。
看到他们过来,眼皮未抬,道:“你们俩怎的不在你祖母那儿,跑这儿来了?”
陈煜挑眉,“又不是我要来的,”
老太爷一顿,瞪了他一眼,“哼,小兔崽子。”
沈静仪微笑,松开陈煜的手上前,“祖父可是不欢迎我们,这般嫌弃,往后我们怎么陪您下棋打发时间了?”
“哼,我看你是想来蹭饭吃吧!先说好,今儿个可没有鱼吃了。”老太爷几笔下去,四个大字便出来了。
笔迹苍劲大气,行云流水,没有几十年的功力,写不出。
沈静仪看了看,亮起眸子,“祖父这字当真了得。”
风起云涌,为何写这四个字?
陈煜也走上前,扫了眼,目光却落在老太爷的手腕上。
字确实了得,只是这劲道却比之前少了几分。
注意到他的目光,老太爷搁下笔,“老了,不如从前了。”说着,他擦了擦手,走下书案,“既然来了,陪我下几盘棋吧!”
陈煜闻言走过去,在炕上坐下,沈静仪便自主地去了茶房端来了差距。
老太爷扫了眼,知晓她是准备煮茶,眯起了眼睛笑呵呵地看着她。
素手翻转间,茶香四溢,就连陈煜挑起了眉头,她的茶道似乎又精进许多。
“有仪姐儿这样的孩子陪着你,真是你的福气。”老太爷咂巴咂巴嘴道,有些羡慕的意味儿。
陈煜勾唇,目光扫过沈静仪精致的眉眼,“那是自然,祖父是羡慕不来的,毕竟,祖母可不像母亲,也不像静仪。”
老太爷拉下嘴角,“就你得瑟。”说话间,沈静仪已经奉上热茶,“祖父,夫君,尝尝看。”
陈煜抬手接过,顺便将她拉到了跟前坐下,揽在怀中。
“嗯,火候不错,”老太爷呷了口茶放下说道。
“多谢祖父夸赞。”沈静仪微笑。
老太爷点点头,“如今接手了中馈,有些事不必束手束脚的,尽管去做就是。这府中祖父虽说不管事儿,不过祖父的话,却是无人敢违逆,就是这臭小子也不敢。”他看了眼陈煜。
沈静仪掩唇娇笑,“有祖父这句话,静仪便什么也不怕了。”刚说完,顿觉腰间的手紧了紧,她扬眉睨了身边的男人一眼。
小气。
中午在老太爷这儿用过饭,陈煜便带着沈静仪回到闻香斋,暖了手脚后,他看向沈静仪,“我曾听你说过,你与阮嬷嬷之间情谊堪比与你祖母?”
沈静仪默了默,点头,“是啊,小时候我母亲去了,我便被接到祖母那儿养着,那时桂嬷嬷与阮嬷嬷整日里带着我,祖母教我识字,阮嬷嬷教我女红,桂嬷嬷伺候我起居。起初,我身边只有一个丫鬟和乳娘的,其他人都是后来搬出嘉善堂了,才添得。”
“看来你与她们关系的确很好。”陈煜呢喃道,摩擦着袖中的荷包,想着要如何开口。
沈静仪眯了眯眼睛,“可惜桂嬷嬷还未享到我的福,便死在了沈卓那个小畜牲的手里,若是让我找到他,非得让他偿命不可。”
陈煜抬眸,“你想要他死么?”
“哼,要他死也太便宜他了,”沈静仪咬唇,“那个小畜牲,野心大的很,如今仕途已经断了,往后不可能再有机会,对他而言等于折断了羽翼。我若是找到他,定要他看看她母亲是如何跪在我娘坟前生生世世忏悔的。”
陈煜微笑,“这有何难。”
“什么?”沈静仪看向他,陈煜咳了咳,“我是说,等找到沈卓,我定让他跪在你母亲跟前磕头,看着她母亲。”
沈静仪闻言,叹了口气,“也不知是不是谢宸将他藏起来了,竟然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说着,她抱着掐丝珐琅手炉,正准备起身,却听陈煜道:“这个,是你的吧?”
她回过头,目光触及他手中的荷包,眸子一缩,“这个怎么会在你这儿?”
她记得,这是给了阮嬷嬷的。
陈煜抿唇,避开她的目光,“阮嬷嬷服毒自尽了,临死前,手中握着这个荷包。”
“你说什么?”她颤了颤,心中一片冷凝。抓过荷包,翻看了几遍,确定就是她的。
可是,阮嬷嬷服毒,为什么?
“为何自尽?”她抓紧荷包。
“我也不知,你觉得是为何?”他目光沉静。
沈静仪想了想,摇头,“不,肯定是有人杀了她。”随即,她盯着陈煜,“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陈煜沉默。
“是昨晚?”
“是……”
沈静仪落下泪来,将荷包愈发攥紧,“阮嬷嬷也死了,我都还没让她们享过福,还没奉养过她们。”
“此事依我看,只怕不大简单,”陈煜替她擦了擦泪,道:“你想想,阮嬷嬷一个寻常嬷嬷,一无仇家,二无欠债,为何要自尽?”
第524章 发怒
沈静仪愣了愣,呢喃道:“定然是因为那件事,一定是。”
陈煜眯眼,“你是说,谢家当年的旧案?”
“除了这个,嬷嬷没有理由自尽,定然是,逼不得已。”
“可她走的很安详,看得出来,是自愿的。”
“嬷嬷无亲无故,唯一的牵挂,便是我与侯府。”她看向他,“我要去看看她,你带我去看看她吧!”
她既然有要求了,他又怎会拒绝?
是以,稍稍准备了下,他便带着她出门了。因着阮嬷嬷无亲无故,本来应该将她的尸体放在义庄的,可,陈煜却将她放到了一座小宅子里,以主人的名义让她出殡。
对此,沈静仪很感激他。
生前,她没能奉养她,死后,总不该让她在义庄那样的地方游荡。
宅子不大,应该是临时买下的,只有二进。阮嬷嬷的尸体就在正堂的棺材里,尚未封棺,此时守在这里的也是陈煜的几个手下。
见到他们过来,忙行了一礼,“属下见过大人,见过夫人。”
“你们都退下吧!”陈煜拉着沈静仪道。
几人不敢有异议,“是……”
来到棺材边,沈静仪回过头,“可以打开吗,我想看看她。”
棺材并未钉上,陈煜抬手,稍稍一用力,棺材盖子便被推开了。
里头,阮嬷嬷果真安详地躺着,她的脸上紫黑一片,唇尤为明显,依稀带着笑意。
“嬷嬷……”沈静仪想要伸手却被陈煜抓住,“碰不得。”
“是我没有照顾好她,若是我执意将她接到身边奉养,该有多好。那人定然没有机会接触嬷嬷,更不会逼死她。”
闻言,陈煜皱起眉头,“对方若是想要她的命,就算躲到哪里都是一样的。别哭了,阮嬷嬷在天之灵,一定不想让你为她这般伤心。”
沈静仪越听,眼中泪水滴个不停,她想要小时候跟着严厉的她学习女红,不睡觉时,看她板着脸训斥。
甚至,她为了她,隐瞒下林妈妈的死因。她对她极好,虽然面上不显,可,都在心里。
如今她去了,她若是不能为她报仇,便白白受了她的教养。
“你盖上吧,阮嬷嬷没有亲人,无人送终,此事,应当告知大伯。”
“我派人去说声。”
“不,”沈静仪摇头,“我们亲自过去。”
陈煜想了想,点头应下,“也好。”
来到侯府,大夫人一身素衣过来,看见她,连忙拉了她的手上下打量,“有些日子没见,你又白嫩了,看来子铭养的甚好。”
侯府并不知晓她之前中毒之事,这也是沈静仪故意封锁的消息。
“夫君待我自是极好的,大伯娘您不用担心。”她问道:“大伯人呢?”
“在书房等你们呢,过去吧,一会儿我让人沏壶茶送去,说完了事儿,你来正堂找我。你嫂嫂也怪想你的,都许久未见了。”
沈静仪应下,便同陈煜一块儿行了礼,朝着书房走去。
里头,沈治正坐在书案前,刚收了笔,折好信。
“你们来了,”他看向沈静仪,“好些日子没回来了,今晚留下吃顿饭再回去吧?”
“大伯,静仪今儿个过来,是有事要同您说的。”
沈治微微一顿,“何事?”
沈静仪与陈煜在一旁的高椅上坐下,“阮嬷嬷服毒自尽了,就在昨天。”
似乎并没有多少的惊讶,沈治抿了抿唇,叹口气。
果然,还是走到了这步,那下一个,是不是就轮到他了?
不行,不能这么想,就算轮到他,也只能接受。
他的反应让沈静仪冷下了心,“观大伯之神色,似是并不惊讶?”
沈治这才反应过来,动了动脸上的肌肉,“嗯,阮嬷嬷年纪大了,有什么想不开的,非要服毒自尽呢!”
“大伯――”沈静仪提高声音,让得沈治微愣,“阮嬷嬷也是看着您长大的,也算您半个长辈,她对祖母忠心耿耿,如今不明不白地死了,难道您不准备为她讨个公道么?”
“服毒自尽,并非他杀,就算是查,也无从定案。”他看向陈煜道:“陈煜难道没告诉你么!”
“我知道,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阮嬷嬷明显是被人逼迫,大伯,到底你们都背负着什么秘密,为何不肯说出来?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放肆――”沈治一拍书案,陈煜眸子扫去,皱起眉头。
“这些话,往后不许再问,”说着,他看向陈煜,“子铭,带她回府吧!”
“大伯……”
沈治干脆拂袖离去,打开门却正好碰见端着茶水过来的大夫人,不仅撞翻了茶水,差点儿连大夫人也给带摔了。
“仪姐儿,发生何事了,你大伯怎的发了如此大的怒气?”她进去看着沈静仪道:“这是怎么了?”
“回大伯娘,不过是起了些争执而已。”回答她的是陈煜,此时,他正揽着沈静仪。
大夫人见此,也不好多问,心中却是奇怪。
自己的丈夫自己最清楚,平日里是连一句重话都不舍得对沈静仪说的,今儿个这般,确实反常。
“你大伯可能近日因着别的事儿烦躁了些,你也不必太在意。”她只能这般劝慰着。
沈静仪不是傻子,可她却无法言说。
“大伯娘,对不起,静仪让您操心了,只怕今日,是没机会与您叙话了。”
大夫人叹了口气,“那你们往后常回来,你大伯不是生你气儿,你也知道,他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
沈静仪点头,尚未说话,陈煜便道:“今儿个天色已晚,我们就先回去了。”
大夫人张了张口,终是道:“我送你们出去。”
陈煜牵着沈静仪,捏了捏她的手,带她出去。
送了他们出门后,大夫人便转身回了院子里,正房里头,沈治坐在炕上不知在想着什么。
她走过去,故意将手中的茶重重阁下,“我说,仪姐儿多久才回来一次,你不仅不留孩子们吃个饭,还冲他们发怒,你这个大伯倒是真有心了。”
沈治闻言,头疼道:“你懂什么,我这是为她了好,你瞎跟着掺和什么?”
第525章 崩
“什么为了她好,我只知道你这般不给仪姐儿面子,往后陈煜该怎么想?”
“你……”
“哼,想必你也气饱了,晚上不用吃了。”大夫人扔下话,扭腰出去。
沈治气道:“这仪姐儿胆子这般大,都是叫给你们惯的。”
回答他的是大夫人越走越远的脚步声。
国公府,沈静仪回来后便默不作声,连谢嬷嬷端来的药也没动一下。见此,陈煜挥退了所有人,将她揽在怀中。
“大伯的态度你看到了,所说其中没有隐情,你信么?”她抬头看着陈煜。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能插手的,照你大伯的话来说,这些对你没好处,所以才不让你知晓。”
“难道就这样看着谢家与沈家走到绝境么?”
她不能让谢宸毁了沈家,如今他还未走到那个位置,一旦走到了,对沈家来说,最危险的就不是太后和背后那隐藏的人了。而是他谢宸,他一人,足以毁了整个沈家。
这一世,她既然已经知晓根源在哪儿,便不可能再坐视不理,眼睁睁地看着侯府走到那个地步。
可惜的是,沈治不给她一点儿机会。
这个问题,陈煜也思索了良久,沈治的态度足以证明这其中必有隐情。
然而,到底是何人,值得他如此费心隐瞒?
两人心中各自思量着,一时间静谧异常。
过了会儿,陈煜看了眼凉掉的药,让珍珠重新去热了来。
“先把药喝了,再热下去,药效就不好了。”他端过药碗,沈静仪想了想,叹了口气,顺着他的手一口一口喝下。
末了,她擦擦嘴角,“喝了这么久也不见有效。”
“身子是一天天调理的,不急。”
沈静仪咬唇,他不急,可她急啊!
陈煜没有多大反应,他反倒是觉得,沈静仪迟些怀上身孕也好,年岁再长些生孩子,对她身子也好些。
十一月,京城出了两件大事,一是齐王帐下左右潜入京城欲行不轨被锦衣卫抓住,二,便是太后突然崩于慈宁宫。
国丧发下,三月内禁婚嫁,一年内禁设宴取乐。并且,在京六品以上官员与朝廷命妇都必须进宫举哀。
国公府接到消息时,已是大半夜了,沈静仪替陈煜穿好衣裳,还来不及说其他的,后者便匆匆离去。
看了看天色,尚黑着,这样的天儿在夜里最是冷。
国公府众人也没闲着,接到消息,沈静仪便吩咐众人,将府里的一切换成了白色。
所有人卸下金银首饰,褪下艳色衣装,穿上了孝服。
她们这样的公卿世家,自然是要进宫守孝的。
沈静仪收拾好,头上戴了白绸花,便去了慈溪堂。
对于太后突然驾崩,众人显然都还未反应过来。沈静仪进来,扫了眼众人的脸色,便福身给老太爷老夫人行了礼。
“府中该换的都换了么?”老太爷问沈静仪。
她福了福身,“是,已经吩咐下去了,请祖父祖母放心。”
老太爷点点头,“你跟我到书房来一趟。”老太爷起身,率先走去。
沈静仪跟在后头,进了书房,她道:“祖父,您找静仪是要说什么?”
老太爷坐在书案前,看着她,“太后崩了,藩王必定也要进京,此番,京城必定风起云涌。国公府乃是太孙殿下一系,只怕,不容易脱身。”
沈静仪听着,皱起了眉头,“可是大伯他太心急了?”
老太爷摇头,面色不似平日那般随意,他道:“此事也是经过太孙首肯的,若非他,凭你大伯,也不可能得手。既然他已经如此做了,只怕,陛下是……”
他的脸上浮现出担忧来。
沈静仪心头一跳,难道说,陛下也已经坚持不下去了?
“祖父,陛下他……”
“此事,你就当不知,千万不能透露出去。如今祖父也不是太确定,只是凭着猜测罢了。”
沈静仪知道,他这猜测,基本上应该不会错的。
“是,静仪定当谨记在心。”
“公卿世家向来牵扯颇多,如今这个局面,更加危险。你最好通知你大伯,兵权一事,一定要看好,就算届时发生宫变,也不至于乱了手脚。”
听他这么说,沈静仪哪里敢怠慢,立即应了下来。
“煜哥儿这期间怕是有得忙,天一亮,你就跟着你祖母她们一块儿进宫。”
“那祖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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