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锦还香-第2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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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老夫人点头，拉着她的手，又看向她身边站在风口给她挡风的陈煜，心中滋味难测，只道：“你们准备何时回京？”

　　　　“外祖母，”陈煜道：“我们怕是要入秋了才能回去，您安心在京都等着，他日回去了，我跟静仪再去看您。”

　　　　“好，那我就等着你们了。”老夫人点点头，不得不说，作为孙女婿，陈煜的确事事都做得到位，让人挑不出刺儿来。

　　　　船舷上，谢宸临风而立，看着底下的人，目光在那抹熟悉的身影上扫过，掩住眷恋，吩咐道：“准备启程！”

　　　　闻言，赵氏提醒了句，谢老夫人这才与陈煜夫妇别过，上了船。

　　　　官船顺风而行，沈静仪一直看着他们，直到渐渐远去。

　　　　回程路上，沈静仪禁不住打起了瞌睡，靠在陈煜的身上，“早上起来太早了，若是不睡好，我这一整天都要打瞌睡了。”

　　　　“你呀，就像只懒猫儿。”陈煜稍微调整了下身子，揽住她，让她睡得更舒服些。

　　　　要说她这身懒劲儿，纯属都是给惯出来的。小时候，沈老夫人惯着她，也不叫她早早地起来给她请安。

　　　　结果就是，年纪小爱睡懒觉，年纪大了便改不过来了。索性也无人硬要她改，就这么下去，便养成了这一身的懒劲儿。

　　　　马车到家时，沈静仪已经睡着了，陈煜不忍吵醒她，便将她抱下了车，径自回了院子。

　　　　书房内，陈煜坐在翘首长案后，打开了昔日谢宸做交易时，那份江南学子的名单。他早已将里面的人家世性情都查清了，这会儿细细看了遍，确定有几个可用之后，便让人唤来了青九。

　　　　“这里有份名单，我抄录了几个人，这几个人你亲自去找他们，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收买他们为我所用！”说着，他将那份抄录的推给他。

　　　　青九接过看了眼，面无表情道：“爷，这些是谢宸的人？”

　　　　“不错，这些人大多都是出自他谢家旁支，以及谢家姻亲之家，虽然不多，可这些人我找人试过，的确有几分才学本事，有的也可堪大用。”他要做的就是收买这些人。

　　　　既然阻止不了朝中势力更替，自然就得铺好路，做好防范，才不至于手忙脚乱。

　　　　青九抬手应下，“属下一定完成使命！”

　　　　“嗯，绿拂在府中有夫人给你看着，你尽管放心去做。”

　　　　“属下遵命！”青九微微低头，陈煜抬眸扫了眼，道：“听夫人说，等回了京都，就给你们把婚事办了，你如今也是个六品官儿了，往后自然要另开府邸。回到京都后，我再命人给你置办宅院。”

　　　　青九一向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些红晕，只听他说道：“属下这些年的奉银都存着呢……”

　　　　“那是你的奉银，我给你的，是另外的。”陈煜眸子淡了几分，“去年与朝廷一战，兄弟们大多都牺牲了，如今我身边也只有你们这些老人了。”

　第714章　发作

　　　　青九抿起唇，去年的那战，他们的确死了很多兄弟，就连他们自己都差点儿回不来。

　　　　“如今天下平定，是时候告慰下死去的的亡灵了。”

　　　　“兄弟们的尸骨能找回的我已经找回了，这些都会命人送回他们的家乡。至于无依无靠的兄弟，找不回的就替他们做了衣冠冢。”

　　　　“爷所做的，兄弟们在天之灵定能看到！”

　　　　陈煜笑了笑，挥手道：“出吧，早去早回。”

　　　　青九领命，随后退出了书房。

　　　　院门口，绿拂瞧见他出来，迎了上去，看到她，青九嘴角微不可见地翘起了些。

　　　　“你在这儿等我？”他身形高大，站到她面前，直衬得她愈娇小了。

　　　　绿拂点头，仰着头道：“世子爷找你又做什么了？”

　　　　两人并肩走去，青九说道：“爷说，等回了京都，就给你我操办婚事，置办宅院，到时候就可以迎你过门了。”

　　　　绿拂听，脸颊泛红，嗔了他眼，嘟囔道：“谁要嫁给你了，我要陪着小姐呢！”

　　　　“嫁人了也可以陪啊！”

　　　　“那不样。”

　　　　青九跟在她身边，“我存了很多钱，自己又不会打理，若是你不嫁给我，那我就拿去花了？”

　　　　绿拂停住脚步，回过身看他，她实在看不出有这样张本正经的脸，心里却是如此的奸诈。

　　　　果然，小姐说得对，这世道，凡事都不可以看表面。

　　　　“臭木头！”她扭过头去，继续往前走，青九跟上，看着她娇俏的背影，突然道：“我可能要离开段时日了，”

　　　　绿拂顿住，回望着他，“为什么？”

　　　　“因为有个任务需要我去完成。”

　　　　“那……会有危险吗？”

　　　　闻言，青九笑了，那张长年不变的脸上显得温和了许多。他道：“不会，这只是简单的任务罢了，至多，要费些脑子。”

　　　　听他如此说，绿拂也就放心了，松了口气，闲闲道：“就你还有脑子啊，世子爷也真是看走眼了，你这样的木头脑袋能做什么？”

　　　　青九也不跟她计较，只是笑着，这个小丫头，从他第天认识她开始，就是个能说的。他就从来没在嘴上讨过便宜，所以，也从来不跟她计较。

　　　　直到绿拂自己说完了，青九才听了下来，看向二门，“我走了，你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谁说是送你了来了，”绿拂翻了个白眼，“我这是吃饱了撑得，随意逛逛。”

　　　　说完，她扬着下巴离开，青九在它身后笑了笑，随即出了二门。

　　　　回去后，绿拂就直精神不振，沈静仪见了，问了缘由，不由地笑，捏着她的脸颊惊奇道：“啧啧，没想到我们绿拂当真是长大了，学会相思了！”

　　　　“小姐，奴婢什么时候那什么相思了。”她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而已。

　　　　“死鸭子嘴硬，唉，当真是女大不中留啊！”静仪看了她眼，又故作痛心道：“没想到啊没想到，我辛辛苦苦养大的孩子，就这么被拐跑了，唉……”

　　　　绿拂闻言，红了脸颊，连忙起身道：“奴婢去端些瓜果来。”

　　　　沈静仪斜睨着她，大笑起来，傻丫头就是可爱。说来，两被子加起来，绿拂陪了她也有十几年了。前世，她命不好，带累了她，死后也不知她如何。

　　　　这世，她的命运变了，而绿拂，也跟着变了。不再跟她起受苦，而是如她所愿，有了个好归宿。

　　　　到了月中，某日天突然又闷又热，府中的冰也拿出来了好些，到了晚上，大伙儿却是躁得睡不着，纷纷到院子里乘凉来了。

　　　　沈静仪陈琅的皮肤嫩，被蚊子咬了定然难受，所以便让人在凉亭四周围起了纱幔，点了熏香。

　　　　地上铺着竹席，陈煜就带着陈琅坐在上面，个拍手玩着，另个在动手编制着蜻蜓。

　　　　沈静仪也在他们之间坐下，拿着团扇给他们打着。想起这恼人的天气，不由地道：“看这个天儿，应该要下雨才是，也不知要拖到什么时候。”

　　　　陈煜很快编好了蜻蜓，递给小陈琅玩，闻言，回道：“约摸子时过后，丑事之前能下。”

　　　　“什么，你如何知晓的？”沈静仪睁大了眼睛，陈煜瞥了她眼，有意卖弄，便道：“昨晚为夫闲来无事，便夜观天象，推算出来今夜会有雨落下，不大不小。”

　　　　沈静仪挑了挑眉，不过她注意的却是前头的话，“闲来无事？”

　　　　“嗯？”

　　　　“我记得，是谁昨晚半夜还……”

　　　　“咳咳，”陈煜扫了眼两旁站着的丫鬟，让她们退下，这才道：“为夫是在就寝之前看的。”

　　　　“喔……”沈静仪睨向他，突然勾唇笑，红唇弯起，双眸子像是盛开了桃花，多了几分蛊惑的味道，她靠近他，素手伸便探进了他的胸膛，引得某人身子僵，咽了咽喉头。

　　　　“夫人，为夫经不得你的勾引！”说这话时，他的目光已然幽深了几分。

　　　　要知道，那只手在他的胸口游移着，路往下，几乎是瞬间，便点燃了他的欲火。

　　　　沈静仪似是故意要勾引他般，不仅如此，还贴近了身子，吐气如兰，“如果我说，我就是要勾引你呢？”

　　　　陈煜呼吸紧，看了眼陈琅，低声笑道：“夫人这是想要了？”他捏着她的下巴吻了下，“为夫不介意在这儿，想必，这里应该比书房更有趣才是。”

　　　　沈静仪败下阵来，哼了声，推开他，“下流，你做得出来，我可做不出来。”

　　　　陈煜顺势侧倒在竹席上，手撑着脑袋，笑意浓浓。他的墨散了地，本就只着了层的广袖绸衣，领口大开，此时这么躺着，尽显风流倜傥。

　　　　沈静仪只是看了眼，便移开了目光，这个男人，如今是愈会显摆自个儿了。

　　　　不小心就会被他的外表所迷惑。

　　　　看着沈静仪明明是恼羞的模样，他却觉得风情万种，不由地暗哑着声音道：“我是说真的，下次可以试试这里……”

　　　　沈静仪闻言，正想开口啐他几句，却突然听到外头来人急急忙忙喊道：“二小姐，我们夫人肚子作了，只怕要生了。”

　　　　她愣，尚未反应过来，喃喃道：“作了？”

　第715章　临盆

　　　　“小姐，怕是大奶奶要生了。”绿拂忍不住提醒道。

　　　　沈静仪这才反应过来，立即爬了起来，“怎么会这样，不是还有十来日吗？怎的今儿个就作了？”

　　　　边问着，边急急撩开纱幔朝外走，末了，还不忘吩咐道：“陈煜，你带着儿子，我去大嫂那里看看。”

　　　　不等他回答，人便已经跑了，陈煜叹了口气，捏了捏儿子的脸，“你娘又抛下咱们了。”

　　　　那边，等沈静仪到的时候，产房里已经传来了马氏痛苦的叫声。总归是生过孩子的，她也了解些，听这声音，马氏的力气不错。

　　　　“怎么突然就作了，不是还有十来日吗？”她问向旁焦急等待的廖氏。

　　　　“别说了，都怪这天儿这样热，若非如此，你大嫂也不会贪嘴多吃了几块冰镇甜瓜。哪里知道，就这么作了。”

　　　　沈静仪闻言，有些汗颜。

　　　　“大哥呢？”静仪看了看，没见着沈楠的身影，便道：“嫂嫂临盆，怎么也得让他过来等着不是。”

　　　　廖氏哪里还管得了这些，摆摆手，“已经派人去唤了。”

　　　　吴秀本也要过来，不过她没同意，毕竟是未见过这场面的，来了也是帮倒忙。

　　　　产房里，马氏痛得满头大汗，刘嬷嬷经验足，自然是留在这里接生的。对于她来说，马氏的情况比当初沈静仪要好上不少，只是因为头胎，会比较慢罢了。

　　　　“大奶奶，顺着气，用力！”刘嬷嬷在她肚子上揉了揉，给她加把劲儿。

　　　　马氏听着她的话，按照吩咐来，只觉得自己又痛，又无力。

　　　　外头，沈楠过来了，看了眼产房眉头微皱，“还没好吗？”生个孩子痛成这样，不会有什么不好吧！

　　　　廖氏懒得理他，倒是沈静仪，白了眼道：“我说哥哥，这女人生孩子，哪有这么快的，你当容易呢？”

　　　　要说生孩子，她可是尝过这苦头的，自然有经验。

　　　　沈楠被她说的尴尬了几分，“咳咳，是大哥的不是。”

　　　　静仪这才满意，笑道：“听这闹腾的动静，应该是个外甥吧，正好，到时候琅哥儿也有玩伴了。”

　　　　闻言，沈楠目光温柔道：“为什么不能是个女儿，长大了，正好嫁给你家的琅哥儿去。”

　　　　“咦，你这么说也有道理，”说着，静仪绞着帕子，“不管怎样，我们家琅哥儿都赚了。”

　　　　见她如此高兴，沈楠也笑了起来。

　　　　头胎的时间的确有些长，沈静仪坐下又站起来，站起来又坐下。他们与产房就隔了道门，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廖氏坐在旁，专心诵经念佛，祈祷着里头母子平安。

　　　　沈楠就与静仪时不时地说上几句，借以缓解压力。后者有些哭笑不得，“你倒是镇定，明明是你要当爹了，弄得跟我反而比你还紧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当娘了似的。”

　　　　闻言，沈楠目光微闪，笑了笑，“总归要出来的，急什么！”

　　　　听听，沈静仪直接不理他了。

　　　　不多时，陈煜便过来了，见到他，静仪问了问琅哥儿的情况，得知他已经睡下了，这才放心。

　　　　听到产房里的声音，陈煜皱眉，特别是马氏渐渐大声的痛呼，不由地问道：“你当时生琅哥儿的时候，也是如此？”

　　　　听他问起，旁的沈楠也竖起了耳朵。

　　　　沈静仪看了眼这两个男人，有心想要他们了解女人的痛苦，便道：“自然，那会儿还在被东厂那群番子追杀，刚上了刀船我就作了，生产时外头又是厮杀，又箭矢的。当时我肚子又疼，刘嬷嬷说孩子位置不正，当时我怕得要命，以为自己就要死在那儿了。”

　　　　听得这话，两人呼吸皆是紧，陈煜更是攥紧了她的手。

　　　　“我当时就在想着，定得活下去，不然，我就看不见你们了，而且，还要带着孩子起活下来。也不知多久，我都快疼死了，身子就好像给人劈成了两半似的，最后，硬是撑着口气，将琅哥儿生下来了。那时候，天正好也亮了，琅哥儿生下来，哇地就哭了，当时，外头就突然安静下来，也不打了。”

　　　　说起来，琅哥儿还是他们的救命恩人，若非那些人犹豫了，他们最后只怕也闯不出去。

　　　　沈楠满眼疼惜地看着她，这个从小自己捧在手心里长大的人儿，这些年，当真是吃尽了苦头。

　　　　“往后不生了，省得这样疼得死去活来的。”沈楠说道，陈煜闻言，瞥了他眼，前者不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道：“你都有儿子了，香火也有人继承，何须再让仪姐儿痛苦。”

　　　　“这是我的事儿，就不劳你费心了。”他咬牙道，自己这个做丈夫的还没话，什么时候轮到大舅子来说了，就算说，也是他这个丈夫来说，来心疼。

　　　　沈楠不理他，转过脸去。

　　　　静仪笑了笑，打着扇子道：“其实，做母亲的时候，挺满足的，大哥，看看嫂子为你承受了这么多痛苦，你以后可定要好好待她。”

　　　　“嗯，知道了。”沈楠听着她的话，点点头。

　　　　廖氏闻言，朝着他们看了眼，露出满意的微笑。

　　　　所以说嘛，还是女儿好，多贴心。这胎若是声个女儿，倒也不错，肯定能跟仪姐儿样讨人喜欢。

　　　　再者，做长姐的，往后定然会多照顾着弟妹。

　　　　马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廖氏听，情况不对，忙让人进去问了声，得知刘嬷嬷要糖水和参片，忙让人取了来递进去。

　　　　“这都多长时间了，怎么还不出来呢！”她急得愈快地转着佛珠，沈静仪见此，只得安慰道：“大伯娘别急，当初我也是生了夜呢！”

　　　　听了这话，坐在旁的两个人相视眼，各自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可怕。

　　　　夜，真是……

　　　　天空中突然道闷雷响起，紧接着，又是几道闪电划过。

　　　　此时早已经过了子时，陈煜看向外头，该是快下雨了。

　　　　不多时，几道闷雷后，雨水便哗哗地落下，伴随着落雨，产房里马氏的声音再次想起，道牟足了劲儿的声音过后，有人欢喜道：“生了生了，母子平安！”

　　　　声音传出，众人皆松了口气。

　第716章　为母则刚

　　　　廖氏连忙起身神情虔诚地拜了拜天地，嘴里碎碎念道：“多谢菩萨保佑，多谢菩萨保佑。　”

　　　　“是个哥儿呢，往后咱们琅哥儿有伴儿了。”沈静仪笑道，随即跟着廖氏准备进去瞧瞧。

　　　　大床上，马氏已经累得昏睡过去，屋子里股浓郁得血腥味儿，闷得慌，和着别的味道着实不大好闻。

　　　　盆盆血水被婆子端出去，不过会儿，便将东西收拾干净了。

　　　　廖氏从奶娘手里接过了孩子，心中欢喜得很，“这是咱们沈家长子嫡孙呢，哟，这声音哭得可真洪亮。”

　　　　小孩子皱巴巴的，沈静仪见了，觉得跟当初的琅哥儿也无多大区别，因此说了两句，廖氏笑道：“孩子都是天个样儿，你看着就好，过几日，咱们哥儿就大了。”接着，又道：“你小时候刚生下来也是，小小的团，抱在怀里心都让人化了。”

　　　　沈静仪笑着，又央着她说了些自个儿小时候的事儿。

　　　　见着屋里都收拾干净，沈静仪也不在打搅，吩咐人好生看着马氏，便出去了。

　　　　这么折腾，已经快天明了，等沈楠进去时，陈煜已经唤了静仪离开，路上，两人并肩而行，陈煜揽着她的腰身，“对不起，你生琅哥儿的时候，我没能陪着你，往后，我定不会再离开你。”

　　　　“这事儿也不怨你，那时候琅哥儿不该出来的，料想是受了惊所以才提前了。况且，我也没事儿不是，你不必自责的。”

　　　　陈煜揽紧了她，其实，他很怕，怕失去她，所以不愿意冒险。

　　　　“我们有琅哥儿就够了，往后不生了。”

　　　　“不要！”

　　　　沈静仪不同意，“我还想要个女儿，个跟我样的女儿，你不喜欢吗？”

　　　　陈煜摇头，“比起要女儿，我更想要你！”

　　　　“可我想生，儿女双全多好。”她弯起嘴角，“忙活了夜，咱们赶紧回去歇息吧……”

　　　　陈煜拿她没办法，只是目光温柔地追随着她。

　　　　刚下过场雨，让得天儿没那么闷热，反而多了些许清新。

　　　　马氏刚生过孩子，这样的天儿好歹让她舒服了些。

　　　　屋子里，奶娘给马氏的孩子沈峻喂过奶，便将他放到了她身边。看着小嘴嘬了几下，便又继续安睡的小家伙，马氏觉得自己就算吃再多的苦，也值得了。

　　　　沈静仪也抱着琅哥儿坐在床前的锦杌上，指了指小沈峻，道：“看，这是弟弟。”

　　　　琅哥儿张着嘴啊了几下，还想要伸手去够，只是奈何手太短，怎么伸也伸不过去。

　　　　“……我那时还以为我熬不过去了，可想到他还在我肚子里，我就又有力气了。”马氏躺在床上，眼角忍不住落下泪来。

　　　　沈静仪听着，微微颔，“为母则刚，往后需要你坚强的地方还多着呢！”

　　　　“你说的是，听刘嬷嬷说你那会儿也差点儿没生下琅哥儿，最后全凭着股力支撑着。”

　　　　“我那会儿其实清醒得很，若非这孩子自个儿争气，只怕……”她的目光转到琅哥儿身上，只见他啊啊地指着床上的小沈峻，不由地将他抱了转个身，面朝着自己，“现在想来，我们都是有福之人。”

　　　　马氏点头，“你说的是，我们都是有福之人。”

　　　　正说着话，吴秀也过来了，见到沈峻眼中不禁艳羡几分，“哥儿长得真好，像谁呢？”

　　　　“这么大点儿，还看不出来像谁呢，等再过些日子，就能看出来了。我瞧着，该是像大哥多些。”沈静仪笑道，“你的肚子也快了吧？”

　　　　吴秀碎了她声，“别胡说，我还没消息呢！”

　　　　“这事儿说不准，我当初也以为自己难怀上，不巧，没多久就有了。”

　　　　提起这个，沈静仪看了眼马氏，微微抿起唇，她记得，当初她曾私底下问过廖氏，马氏吃的膳食都是何人准备的。

　　　　结果听到是沈楠乳母的儿媳妇时，她心里就明了了。

　　　　毕竟她已经嫁出去了，这些又是沈家自己的事儿，她个外嫁女着实不好插手太多，便也没再问过。

　　　　几人聊了会儿，见着马氏露出倦容，这才同起身告辞。

　　　　出了门，吴秀颇为感慨道：“没想到，咱们三姐妹能凑到块儿来，想想从前的那些好友，不是远嫁就是被殃及……若非我来了江南，只怕也见不到你们了。”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吴姐姐，你向通透，是个有福气的。”

　　　　“但愿吧！”吴秀笑道，随即捏了捏琅哥儿的脸，“朝廷如今算是稳定下来了，爹娘在天之灵，也有了安慰。”

　　　　沈静仪没有接话，只是听着她碎碎念念地说起往事。

　　　　沈峻洗三这天，与沈家交好的几乎都来了，毕竟是沈家的嫡长孙，这面子不能不给。

　　　　沈静仪又次见到了傅夫人与傅小姐，想起那日丫鬟给她禀报的事，再如何，她还是有些膈应，这样来，态度便淡了几分。

　　　　傅夫人是个人精儿，自然察觉出来了，颇为尴尬，道：“世子夫人，玉珠她还小，不大懂事，若是有得罪的地方，您千万担待些。我这厢，给您赔个不是了。”

　　　　这话说出来，碰巧被转身过来的廖氏听见，“怎么，令媛得罪我们仪姐儿了？”

　　　　沈静仪看了眼脸平静的傅玉珠，道：“大伯娘，傅夫人说错了，傅姑娘没有得罪我，不过，倒是听陈煜提起过。”

　　　　“哦？”廖氏奇怪，“怎的扯到了子铭？”

　　　　“沈夫人，这，这全是误会，小女不懂事儿，还请夫人转告世子爷，改明儿，我们再向他亲自赔罪。”这话是对静仪说的，不过，她听了却是没有答话，只是看向傅玉珠。

　　　　这丫头倒是沉得住气，明明说的是她，可她却跟个无事人似的，好似并不在意她会戳穿这件事。

　　　　是了，她是不怕，若是真的戳穿了，只怕就如了她的意了。

　　　　廖氏听她们这么打着哑迷，更是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