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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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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便连忙给何氏作了一揖,直道既是如此,为夫便恭敬不如从命了:“总不能白白辜负娘子的好意呀!”
    何氏端庄的以衣袖掩口,笑道老爷多礼了。
    可也正是这一番试探之后,她衣袖后的面庞上却是一点笑意也没有,既有几分看透的悲哀,也有几分淡淡的决绝。
    ……韩宓却是等到第二天一早,才听她娘那里的薄荷跟芸姑姑学说起这一幕。
    她欣慰她娘竟想通得如此之快之余,却也不由得湿润了眼角。
    若是当年的她也不是个懵懂孩子就好了!或许她当时就能救娘一命,又何必等到如今一切重来才弥补!
    不过再想到只要娘还活着就好,她也还活着,还是眼下这样的大好年纪,韩宓便又无声的笑起来。
    是啊,只要娘活着,那咸宜坊砖塔胡同的孙氏便别妄想再嫁到韩家来,也别再妄想糊弄走她韩宓的婚事给苏樱!
    那苏樱也就别再妄想着嫁给庄岩,又害了他一条命去!
    可是为何当年她娘才去世半年多,她父亲就意图续娶孙氏进门呢?
    只是父亲或许碍于她舅家势力,还是在意旁的什么,便不敢做得太过分罢了,这才不得不守满一年妻孝,这后半年又别提守得有多么心不甘情不愿了。
    那么韩宓如今再回想起当年来,她突然就生出满心的怀疑。
    难道父亲早就跟孙氏勾搭上了?甚至是她娘还活着的时候?
    既是心中已经生出这种疑惑,外加上此时薄荷已经走了,外头的细细话语声也停了下来,她也就不再装睡。
    她得赶紧去她娘跟前求一求,说她已经好彻底了,她要上学!
    只有她能离开家日日去温靖侯府上学去,她才有更多的机会查证一切不是么?
    要知道庄岩临去世前不但交代了许伯很多话转告她,还给她留了封信呢!那封信里可透露给她好多有用的东西,譬如那孙氏的短处,还有她那好父亲的致命软肋……
    何氏此时早已起来了,见女儿也来了,便笑着招呼丫头们可以摆早饭了,却也不忘将昨儿买来的两个通房打发下去。
    “我这儿既是总带着大姑娘一起用饭,往后到了饭点儿你们就不必来服侍了。”
    言之意下便是腌臜人可别往她女儿面前戳,哪儿凉快哪儿呆着去。
    至于女儿自己在学堂学了些东西也好,下课后与其他姑娘们闲聊也罢,那好歹都是正路儿学来的不是么?
    谁知也就是娘儿俩才将早饭用了一半,就听薄荷在门外小声训斥起谁来,也不等何氏招呼一声问问发生了何事,门外又响起了几声抽泣。
    这抽泣声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仿佛就是故意要叫正房里听见一样。
    韩宓便抢先站了起来:“娘先用着,我出去看看!”
    她昨儿连那种话都跟她娘说出口了,她还有什么必要藏拙啊。
    她本来就想更主动些,多参与参与后宅的事儿呢,如此也省得总被娘亲将她护在身后,也便不知道错过了什么不该错过的。
    这时候倒是有个不成文的规矩,说后宅的未出阁姑娘家不该伸手管太多,可是她在乎么?
    要知道她父亲眼下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儿,这后宅也还算清净呢,现在伸手还不算晚。
    难不成还等着父亲过了这个春天,三年的考核又得了个全优,眨眼便连升三级做了正五品的顺天府同知,再去打理那成团的乱麻?
    何氏也便拦都拦不住,眼睁睁的看着她跳下椅子跑了出去,只好忙不迭叫银翘也跟出去瞧瞧,至少不能叫女儿吃了亏。
    韩宓倒是一出正房门就笑了。
    跪在薄荷眼前的回廊地上这个小丫头,不就是当年一直陪着丁香上蹿下跳的小湘莲么?
    她可还没腾出手来搭理这些跳梁小丑呢,这小丑却眼睁睁的撞到她眼前来了?
    只是韩宓也不可能上去便给小湘莲几巴掌,再喊王妈妈喊来人牙子将人拖出去卖了不是?
    她是讲究后宅手段务必要凌厉非常的那种人不假,那手段也不是不问青红皂白就打杀或是提脚卖了这么简单呀。
    韩宓便走到薄荷身边,仰脸抛出个疑问目光。
    薄荷哪里知道不过是外头几声异响,竟然将大姑娘引了出来;而过去不论太太吩咐什么话,可都叫她们避着大姑娘的。
    她便伸出手来将韩宓揽到身边,也不回答韩宓的疑问,就欲立刻将她送回太太身边去,谁成想一转身就对上了银翘,银翘又指了指正房。
    薄荷难免分外惊讶——太太这是想叫大姑娘开始在后宅练手了?
    可是大姑娘今年才十二岁呀,离着嫁人的十六七岁不是还有四五年么!
    怎知也不等薄荷再想明白缘故,那小湘莲竟膝行了过来,还不怕死的伸出手来,一把就拉住了韩宓的裙子。
    “奴婢求大姑娘开恩,替奴婢跟太太求求情,给我们丁香姑娘换个住处吧!”
    “我们丁香姑娘可是怀了身孕的,那新来的两位姑娘却偏偏爱闹响动,昨儿闹了大半夜不说,今儿一大早天还没亮便又闹了起来,若再这么下去,我们姑娘怎么养胎呢?”
    韩宓扑哧就笑了,随即就又咬牙切齿伸出脚来,一脚便狠狠的将小湘莲踹了个四仰八叉。
    “什么样的脏手!也敢伸手拉我的裙子!”
    “青芽快回我院子里去,给我找一条干净裙子来,待会儿我好进太太屋里换上!”
    这也由不得韩宓不笑。
    哪怕她不能立刻就将小湘莲打杀了,也不能才插手后院的事儿便发卖不听话的奴才,只要能将这该死的奴才调离丁香身边就够了。
    谁知道这小湘莲就主动的来拉她裙子,又说着满口不该她这个姑娘家入耳的话,分明是将把柄送到她手里?
    还有那新来的若蘅和若芷也真是识相的。
    她们也不需当面和丁香对上,甚至你指我我骂你的,她们只需要热闹些就够了不是?
    那两人可是她娘才给父亲买来的呢,房里热闹些不也正常?
    难不成还能叫她娘劝父亲说,老爷别再去若蘅和若芷的房里了,丁香姑娘因为您和两位姑娘太“热闹”,可一直歇不好呢?
    韩宓一边笑想着,一边就叫银翘去请王妈妈,这位后宅的总管事。
    等王妈妈来了,她便指着趴在地上的小湘莲道,妈妈快给这丫头换个差事吧。
    “叫她去小花园子扫地去也好,去洗衣房洗衣服也罢,总之别叫她再伺候丁香了。”
    “她连我这个大姑娘的裙子都敢拽,哪天若被她拉倒了丁香算谁的?”
    “另外妈妈再给她改个名字吧,一个这般不懂事的奴才,叫什么小湘莲,不但白白糟蹋了个好名儿,又偏撞了丁香姑娘的名讳了。”
    “我看不如给她改名叫小蚱蜢吧,就这么定了!”
    话音不落,韩宓已经扭头回了房,等青芽给她取回裙子来换上,她便像没事人一样,重新坐到何氏的对面,慢条斯理的将早饭吃完。
    他们韩家只是个从六品的小官之家好么?这三进院子不说局促也不算大,就这还是母亲的陪嫁呢,哪里有多余的房间安排丁香的?
    再说丁香不过是个通房,前几日那若蘅和若芷还没来,丁香一个通房便已住进了一个西小院,而不是像旁人家的通房和下人挤在一起,还想如何?
    她可不是她娘那个好心肠,当年便给丁香安排了西小院住,说是通房却有了姨娘待遇,如今还一样!
    何氏将女儿一脸的轻描淡写看在眼里,心中不由得感慨万千。
    看来她前几年将女儿送去温靖侯府附学,还真是送对了!
    女儿如今不是已经学会了好些个大户人家的手段,短短两日便帮了她两回?
    这之后也便不用韩宓再如何恳求,何氏便先喊了郎中来给女儿诊脉。
    等郎中说府上姑娘已经大好了,何氏就吩咐下去,叫车马上从明儿开始备车送大姑娘上学,厨房也从明日开始,该给韩宓准备上学带的点心了。

  ☆、第6章 隔世

十二岁的韩宓既是已经在温靖侯府附学快四年了,如今在旁人眼里她不过是歇了几天病假,于她来说却已是隔世。
    等她带着青芽从自家出来,一路坐着马车来到温靖侯府,她就忍不住在下车之后,一路走一路贪婪的打量起了周围景色。
    就这么慢吞吞的走到离着学馆还有一射之地时,就听见有人在身后喊她,她回头一瞧便笑了:“媛姐姐婷姐姐你们来啦。”
    身后之人正是庄岩的双胞胎姐姐庄媛,今年十四岁,堂妹庄婷,比韩宓大一年,几人已经做了快四年的同窗。
    倒是跟在两人后面的庄娆,这位庄岩的庶妹,韩宓还是头一次在汀兰馆的门口见她。
    庄媛又怎会看不懂韩宓脸上的疑惑?
    她便在与韩宓打过招呼后,笑着指了指庄娆:“娆姐儿前天满了十岁,也来和我们一起上学了。”
    庄娆本就巴不得嫡姐如此呢,闻言赶忙上前与韩宓见了礼,又笑着问道,宓姐姐身子可大好了。
    却也不待韩宓与庄娆寒暄罢,庄媛与庄婷已是忍不住悄悄朝韩宓挤弄起了眉眼,一副“你可别被她糊弄了”的模样儿。
    韩宓将两个好友的神色看在眼里,心头忍不住笑起来。
    这重活一世还是有太多的人与事没什么变化的!
    自家里的丁香姑娘依旧嚣张,这温靖侯府里的庶女庄娆也依旧面甜心苦!
    想当年要不是庄娆配合苏樱唱出那出大戏,她怎么会平白相信了庄岩对不住她!
    又怎么会一气一急之下便要悔婚,说是宁死也不嫁庄岩了,就连继母孙氏出的馊主意、叫她与苏樱易夫而嫁都答应了!
    这庄娆明明是自幼便怀揣了一副坏心眼儿,连庄媛和庄婷都早看清了她,她怎么就会天真的以为,庄娆既是庄岩的庶妹,将来还要靠着哥哥撑腰呢,便不会给她哥哥造谣?
    几个学生今日来的都还算早,离着上课时分还有一刻;另外几位在庄家附学的女孩儿也还都没到。
    等韩宓几人进了汀兰馆,她便抛下了还想像个尾巴似的缀在她身后的庄娆,与庄媛庄婷两姐妹凑在一起说起了悄悄话。
    “她姨娘在她生日那天跪在大伯母的正房门口,足足跪了小半个时辰呢!”这是庄婷给韩宓解释的,凭庄娆一个庶女怎么也来上学了。
    庄家这个学馆是连别家府上的姑娘来附学都能收,却也不是乱收的不是?
    在庄娆没来上学之前,这学馆里可一个庶出都没有!
    韩宓垂头眯眼笑了——她就说当年庄娆怎么宁愿总跟在她身后,给她当个小尾巴也不嫌。
    这学馆里既然都是嫡出女孩儿,又以她韩宓出身低,她可不是最好拉拢最容易交好的那个?
    尤其是不久之后她就和庄岩订了亲,庄娆便以为与她交好,将来也能讨去无数好处吧?
    好在这些缘由也不用等她重活一次,她早在上一世长大后便琢磨清楚了,此时再听着庄媛与庄婷发着牢骚,也不过是再给她加深一回印象罢了。
    她便笑着拍了拍庄家姐妹的手:“我都知道了,你们放心。”
    这之后另外几个女孩儿也都来了,见得韩宓也来上学,便都纷纷笑着来和她打招呼问好,众人便又在无形中将庄娆抛在了圈子之外。
    庄娆难免有些疑惑不解。
    她姨娘不是跟她说,韩家的宓姐儿既是出身低,便比另外几个附学的姑娘好拉拢么?
    就连她自己也觉得即便自己是个庶女,那也是侯府庶女,这学馆还是自家开的,说什么也不该被韩宓冷落啊!
    庄娆这么一想之下,越发气得狠了,气韩宓不识抬举。
    韩家不过是个从六品的小官儿,要不是皇后娘娘替韩家说了情,那韩宓还想进汀兰馆!?
    这汀兰馆可是姓庄的,她韩宓算个什么东西!
    可是庄娆也知道,嫡母正打算将嫡长兄与韩宓的亲事定下来呢。
    还说什么虽说两人年纪还小,不能正式走礼,总该将信物与庚帖先换过,而不是黑不提白不提,再叫人笑话温靖侯府不厚道。
    那么庄娆就算再气愤,她又敢将韩宓如何?她将来不用在韩宓手下讨生活么?
    这般等众人都各自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了,庄娆便悄悄从自己的书袋里掏出个笔袋来,又笑眯眯的将它递到了韩宓的桌子上。
    “这是我姨娘花了六七日才做得的,说是叫什么打籽针,宓姐姐瞧瞧喜欢不喜欢?”
    韩宓顿时惊呼一声:“这针法好漂亮好繁复!你姨娘手真巧,这样的满绣才六七日就做得了?”
    韩宓当然知道庄娆的本意是想悄悄将这笔袋送给她,在她面前卖个好儿。
    她虽然才十二岁,却是与庄岩自幼一起长起来的,若是她没记错,两人的亲事也快拿到桌面上谈了。
    当年旁人家也不是没人眼红,说是以她一个小小从六品官之女,怎么就能入了温靖侯夫人的眼。
    那些人又哪里知道,韩宓的亲娘何氏可不单是皇后娘娘幼年的手帕交,皇后母族的表亲,还救过尚未出嫁的温靖侯夫人、也就是皇后娘娘的亲妹妹一条命。
    要知道何氏自幼随着父亲外放在江南,到了江南没一年便学会了凫水呢。
    若不是何氏在十几年前救了落水的温靖侯夫人,那位马上就要出嫁的温靖侯夫人,哪里还有如今这些人与事?
    只不过温靖侯夫人落水的事儿,若是细究便牵扯到了不止一人的声誉,就连何氏也不能独善其身——两个未出阁的姑娘家一个掉进了水里,一个还会凫水,说起来好听么?
    因此上这其中的缘故也不过是几个当事人知晓,即便马上就要造就两家的儿女姻缘,也再没谁将这话拿出来、当众谈过罢了。
    那么眼下既瞧见庄娆想跟自己示好,韩宓又偏偏不想接受这个示好,她可不是就惊呼起来,还立刻就引来了同窗们的目光?
    “媛姐姐婷姐姐你们快来看啊,这是娆姐儿姨娘绣的笔袋,你们看这针法多精致!”
    韩宓犹嫌不够,还喊着众人来看。
    “我们这些人可数宋姐姐女红最好了,宋姐姐你也来看看,这针法你能不能学会!”
    她口中的宋姐姐、镇远将军府上的嫡幼女宋千红顿时冷哼一声:“宓姐儿你忘了,娆姐儿的姨娘可是绣娘出身,我哪里学得会她的本事!”
    也就是宋千红当众点中了庄娆的软肋,庄娆的示好便成了主动找奚落。
    在座之人哪个不知哪个不晓,庄娆的姨娘本是个活契绣娘,在温靖侯夫人的陪嫁绣庄上做活儿,却借着往府上送衣料的空儿,便勾搭上了温靖侯,这才有了庄娆的诞生。
    庄娆登时满眼含泪,一把就将那笔袋从韩宓手中夺了回来,又忍不住狠狠的瞪了韩宓一眼。
    韩宓不由得有些委屈:“我也没说什么啊?我不是一直都在夸你姨娘手巧?”
    心里却暗暗冷笑道,庄娆当年便总是如此与她示好的,她果真也上了当,这些同窗们不也因此渐渐与她不好了?
    单只说宋千红那个敢爱敢恨的小辣椒吧,因着她和庄娆交好,不就再也不爱搭理她。
    更别提庄家两房两个嫡女,也颇恨她不分轻重,后来即便她误会了庄岩,也不屑再给她解释什么。
    想来庄媛自打她与庄娆真正交好起来,便已巴不得不要她这个糊涂的弟媳妇了吧?
    ……既是女孩儿们都在庄家附学,午膳自然也是在汀兰馆的偏厅一起用。
    只是也不等丫头们将才领来的午膳摆上桌来,庄媛便望着窗外笑了,旋即就悄悄捏了捏韩宓的手。
    “岩哥儿来了,身后的小厮还拎着食盒,想来是也知道你痊愈了,便巴巴的又像往日一样来给你送菜呢。”
    韩宓咻的红了脸,却也忍不住立刻就站起身来,甚至颇有些慌张的离了座位,又脚步飞快的出了门,径直向庄岩迎了过去。
    这脚步离他越近,她的心跳就忍不住越快越响亮,响亮得她都有些担心,这心跳会不会被他听了去。
    她当然知道自己这是失去了一回,便既害怕又高兴。
    害怕她会不会又一次走了老路,再一次失去他,高兴她应该不会再犯那种错,而他,也实打实的就在面前。
    身后的偏厅里便渐渐传出了笑声,显然也在笑她脚步的急切。
    可是这又有什么!她既然回来了,她就是要理直气壮的见他,就是要理直气壮的和他好!
    等韩宓终于迎到庄岩身前,她便扬起白玉般的脸庞,对他微微一笑。
    庄岩也顿时就笑起来:“我才听我母亲说起宓妹妹大好了,我还有些不敢信,便想来看看母亲是不是骗我。”
    她的身子骨儿倒是一直都挺好的,可前几日那料峭的倒春寒却不是一般的冷,他可不是就怕她这一病会病得太久?
    只不过庄岩说罢这话,便觉出自己话里的不对劲了。
    母亲说她大好了,他却不信,他这到底是想叫她痊愈还是不想啊?
    怪不得母亲总说他寻常都是个聪明的,可只要对上宓妹妹就变成了傻瓜蛋!
    他就微微红了脸,慌忙伸手接过小厮提着的食盒来,又往她手里递了过去,一副顾左右而言他的模样儿,仿佛生怕宓妹妹也觉得他傻,便不愿意和他好了。
    “宓妹妹既是才刚大好,我母亲便怕汀兰馆的午膳不合你口味,特地叫厨房做了你最爱吃的素三鲜小包子,还有清蒸鱼和莼菜羹。”
    庄岩带来的小厮关山不禁急得直跺脚。
    世子爷这究竟是怎么了!竟想将这三层的食盒交给韩大姑娘拎着,她哪里拎得动!

  ☆、第7章 绕路

殊不知韩宓既是再世为人,又哪里会不知道,正是因为庄岩一直都很喜欢她,也就偏偏总爱在她面前犯傻。
    倒是前世两人婚期将近时,她突然就开始疑神疑鬼,就将他这一贯的性子当成了他的躲闪,他每每话语含糊了些,她便总以为他有事刻意瞒着她。
    否则苏樱和庄娆也不会那么轻易就骗了她不是么?
    韩宓便又是仰脸一笑,那笑容比方才还灿烂:“岩哥哥真糊涂!”话语中也不无娇嗔,正是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该有的刁钻烂漫。
    “我瞧关山拎着这食盒都挺费力的,岩哥哥却拿来叫我拎?”
    关山忍不住扑哧一笑,又连忙掩住嘴。
    别看他们家世子爷一旦对上韩大姑娘就有些愣头愣脑,可若叫世子爷将他的笑声听了去,等回头必然得叫他一起上校场,陪着世子爷打熬筋骨去!
    就他这小身板儿,给世子爷跑跑腿儿还凑合,哪里禁得住世子爷那样的磨练?!
    庄岩实在是没听见关山这声笑,只因他眼里只剩下韩宓一个人,他耳朵里也灌得满满的,都是她的娇嗔和笑声。
    他就忙将那递出去却没人接的食盒收回来,笑道那我送妹妹进去。
    “人家才不叫你送。”韩宓越发娇嗔起来,“岩哥哥你是没听见,方才我出来迎你时,她们都在身后笑我呢!”
    “若是我再与你一同回去,等你走了,她们更指不定怎么笑我!”
    韩宓心里清楚得很,别看几个同窗与她向来都玩得挺好,这三四年来轻易不曾生过什么纠纷,暗地里也没谁敢给谁使绊子,可实则却没有面上这么简单,好戏还在后头。
    单只说那几家将女儿送来温靖侯府附学的,哪个是自家没能耐请个好先生好姑姑的?
    实则还不是有人盼着温靖侯夫人与她娘亲的口头婚约哪天无效了,既有这汀兰馆近水楼台,自家女儿便可能入了温靖侯夫人的眼!
    当然这其中也未必都是想要与温靖侯府结亲的,肯定还看中了温靖侯与皇上的连襟关系,这才借此机会进一步与温靖侯府交好。
    而温靖侯夫人也未必不是瞧着汀兰馆人多,便不怕她与庄岩在众目睽睽下做出什么事,这才从不阻拦庄岩来这里与她见面不是?
    总之不论如何,她才不会叫庄岩与她一起回偏厅!那偏厅里可都是女孩子家!
    可韩宓也知道这样的小性子不能常用,她便立刻收起娇嗔,笑眯眯的软声道,岩哥哥的学馆里此时也该摆饭了:“可别叫人单等你一人儿。”
    “眼下这样的天气,若是叫午膳放凉了,也容易吃坏身体。”
    庄岩那见她又担心起了自己会吃凉食,便憨憨的笑了——她这是还记着他早些天用膳用晚了、就有些腹痛那一回吗?
    “那就叫关山拎着食盒将妹妹送回去,我也这便回学馆去了。”
    “等下午放了学……我来接妹妹,送妹妹回家。”
    说起来眼下可是再有十来日就到三月三了,母亲打算到了那天,便带他们姐弟和堂弟堂妹们出去宽松一日,他也想去求求何家表姨母,带着宓妹妹与他们同往呢。
    他母亲倒是说过回头便会给表姨母下帖子,可这哪有亲自去请来得更有诚意?
    这时的他又怎会知道,他母亲本来打算的便是到了三月三那一日,就与何氏商量着、早早将一双小儿女的亲事定下来呢,哪里就用他亲自跑去韩家恳求同行?
    韩宓倒是还记着当年这个特殊的日子,等她回了汀兰馆,又隔窗目送着他走了,忍不住就抿嘴儿笑了。
    这个呆子!
    可也就是这个呆子,被她糊里糊涂抛弃了之后,不但不记仇,还将她当成当年的小妹妹那样护着——要不是他的护持,她肯定早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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