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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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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头虽是拐子拐来的,若没个户籍岂不是更说不清,谁会信他敢将一个黑户带在身边卖唱三年整?他必是早就托人给这丫头办了身份。
那拐子又不能将外人带回他的老窝儿去,再叫自己的所有行踪再也逃不过旁人眼睛,外带着庄岩许诺给他的银子已经不少了,他也就只好不情不愿的将户籍掏了出来拱手奉上。
既是卖身契已经做好了,韩宓也便不再多想,左右她还要在通州再住几日,慢慢筹划也来得及。
她就笑着接过庄岩递给她的两份文书,叠好后放进自己的荷包里,随后便摘了帷帽,准备众人一起用些午膳,便要赶回别院去了。
兰花儿既是一直都不曾瞧见韩宓的模样儿,此时再见到她论理说也该有些惊讶;可青芽几个丫头却没从她的脸上瞧见一点异常,便都忍不住抬头看向韩宓。
韩宓忙笑着对青芽摆了摆手,叫她别大惊小怪,又轻声叮嘱兰花儿说,这个姐姐叫青芽,你先跟着她和另外几个姐姐一起下去用饭吧,我们这里不用伺候。
等青芽等人带着兰花儿全都下去了,韩宓这才轻声给也很疑惑的庄婷等人解释起来。
兰花儿才刚多大点儿?又是个三年前就被拐了一直卖唱的,想必连个清楚些的镜子都没照过两回,她哪里知道自己究竟长得什么模样儿?
庄婷一想也许真是这么个理儿,便连声叹了两口气:“敢情许多人家的姑娘连水银镜子都没见过?”
亏她方才一路上还和宓姐儿说,这通州的民风这么开放可真好,其实哪里是开放呢,这真是宓姐儿话中所说、是不得已的抛头露面谋生才对呢。
不过庄婷也颇为韩宓忧心,忧心得与韩宓自己差不多,那便是如今平白跳出来这么一个长得像宓姐儿的丫头,这又该如何跟宓姐儿的娘交待。
如果这只是机缘巧合也就罢了,这世上经常会有长得相似的人却没什么血缘,就这样也还得琢磨琢磨该怎么安置那丫头呢,譬如再也不能叫她露面。
更别论万一那丫头果然是韩大人的骨血,韩太太如今又怀着身孕,这韩家岂不是才赶走了虎又来了狼?
既是几个小儿女跟前都没有长辈,这饭桌上也不是在家要格外讲规矩,韩宓也就不曾在意食不言,她便一边灵巧的给周围几人布菜,一边笑道,我娘那厢倒是好说。
“我娘如今在意我那没出世的弟妹在意得很呢,哪怕是故意激怒她,想叫她轻易动怒也是不能够的。”
虽然若是叫她说,一个人若还能动怒便是还没心如死灰,如今……她却真是巴不得她娘对她父亲灰了心,只有这样今后才不会再为她父亲所伤。
再说只要叫她娘瞧见兰花儿长得和她那么相像,她将来又是要做温靖侯世子夫人的,她娘也不会愿意叫兰花儿流落在外不是么?
哪怕兰花儿真是她父亲的女儿,兰花儿的亲娘不是早亡故了么,还能对她娘造成什么威胁呢?
虽说若真有兰花儿这么一个人整日长在自家后宅多少有些碍眼,大不了不叫她往正房跟前去便是了。
另外韩宓多少也有些自己的小心机,那便是如果兰花儿真是她的异母妹妹,若将这丫头养在自家后宅,对她父亲无异于是种敲打,倒看他今后还会不会随意出去流连花丛,继而造下与兰花儿一样的孽来。
……只是别看这几个小的是如此轻描淡写,就连韩宓也一样,等他们午后回了别院,跟车的婆子先报了进去后,袁氏便有些皱眉。
如今岩哥儿几个倒是都大了,她也便愿意撒手叫孩子们自己出去闯荡闯荡;可这岩哥儿也不过是这几个月才独自出门罢了,出去一趟便敢买个丫头回来?
要知道温靖侯府自有自己的家生子,一代又一代的供着主子使唤呢,只有些不讲究的差事上若是少了人手,一时半刻填补不上,这才会找来相熟的官牙,买上两个妥帖的人用。
温靖侯府这些年来哪儿曾出过路上买人的事儿,倒是在岩哥儿这里开了戒,还是带着宓丫头一同出去惹下的,这叫宓丫头怎么看?
因此上等庄岩和韩宓等人也都回到袁氏的正院,几个孩子便都瞧见她脸色不善;待袁氏张口责问起来,众人这才知道是跟车的婆子提前给袁氏传了话。
只是韩宓也知道,袁氏此时这毕竟是张口教训儿子呢,轮不着她上前求情,她就给青芽使了个眼色,叫青芽将兰花儿带进来。
滕妈妈等人便只瞧见青芽悄悄退了出去,旋即就又领着个小丫头进了来,不由得暗自在心里叫了一声不好。
韩家大姑娘这不是火上浇油么?
这一次明明是世子爷的不是,以温靖侯府的规矩来说就不该随便乱买了人,韩大姑娘不但不去替世子爷说几句好话,求夫人息怒,还敢叫青芽将人带进来?
这不是伙着世子爷一起惹夫人生气么!亏着夫人还想替韩大姑娘撑撑腰,以免世子爷今后还犯这毛病!
可就在兰花儿随在青芽身后进来后,众人也便都瞧见这小丫头的面熟得很,滕妈妈更是一眼便发现,这小丫头竟与韩大姑娘长得分外相像。
她便连忙按住心头惊讶,轻轻走到袁氏身旁,示意夫人暂且先别教训世子爷了,先瞧瞧世子爷买回的这丫头再说也不迟。
也正是袁氏这抬头一看之下,她便知道自己这是冤枉了自家岩哥儿。
这小丫头简直是与宓姐儿一个模子脱出来的啊!
那么别说是岩哥儿瞧见她便得想方设法将人买回来,就是她自己遇上这样的人,也得二话不说便得出手买人了,买不来还得用抢的!
宓姐儿将来可是要做自家媳妇的,怎么能叫这么一个长得分外相似的丫头流连于酒楼饭庄卖唱!
袁氏便柔软了神色,转头朝长子颇带愧疚的笑起来,好在也不等她张口说些什么,庄岩就连忙笑道,母亲放心,儿子已将母亲得紧教导都牢记在心了。
那小丫头是长得像宓妹妹不假,可这话却不该挂在自家人的嘴上,大家都心知肚明便是了。
宓妹妹心眼儿倒是不小,想来也不会计较谁拿她和一个卖唱的小丫头比较容貌,可是不拿她和两旁世人相提并论也是礼貌不是?
更别论他怎么能叫母亲当众给他道歉,说是错怪了他?
袁氏不由得欣慰满腹,直道她这长子还真是长大了,眼下明明不是他的错,他也能如此担当。
等兰花儿又跪下给众人一一磕了头,说是谢谢夫人,谢谢少爷小姐的救命之恩,袁氏便叮嘱滕妈妈将人带下去好好安置了,言之意下便是不能再叫这丫头轻易出来见人。
至于那提前进来给她报信的婆子,想来也是没瞧见买来的这丫头长得什么模样儿,论起来这也不算什么错,当然也就不必追究。
袁氏这么想罢,待兰花儿离去后,便笑着将韩宓拉到她身边,说道你倒是个机灵的:“你这是知道只要叫表姨母瞧见那丫头,便再也不会怪岩哥儿胡闹了?”
见得韩宓轻轻点了点头,袁氏愈发欣慰,欣慰于想当年她才刚嫁进温靖侯府时,她婆婆也总当面教训她夫君,她却总是迫不及待抢着替夫君说好话那个,也不知惹得婆婆生了多少暗气,既气儿子不听话,又气媳妇不帮她。
她曾经还很委屈,委屈于明明夫君也是她婆婆的儿子,婆婆怎么就不愿意瞧见她言语上帮着夫君说话儿了。
可如今轮到自己要娶儿媳妇了,袁氏这才明白,女子若想做个好媳妇,哪里是只帮着夫君说话就够了的?谁愿意娶个和夫君一心、却不将婆婆放在心上敬重的媳妇!
☆、第77章 春光
这之后又在别院住了两日,梨花林的繁花似锦似乎已经到了尾声,日复一日都有更多的花瓣飘零下来,铺得林中地面如雪。
也就是在这一天的清早,韩宓正欲趁着树上还有些花朵,便将它们合着露水摘下来,再抓紧酿些梨花酒,庄岩派出去的暗卫终于回来复命,说是金家人已经发现孙氏吊死在了直沽那处宅子里,想必顶多一日过后,便会传到京城的苏寅生耳朵里。
韩宓听说了这个消息后,饶是她再想掩饰,手中的花筐也还是落了地,又不可抑制的掩口笑起来,要不是这梨花林里还有旁人,她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她就说么,那苏寅生虽然敢于派出军中手下去劫了孙氏的车,又将人一路送到了天津卫,他也不可能留下太多人手护卫孙氏。
那些人在京城既有家小,又有正经差事,谁会宁愿留下来给孙氏当那看家护院的狗?再说就算也有三两个愿意留下的,他们哪里敌得过乔家兄弟的身手呢?
如今好了,那孙氏竟然这么快赴死去了,还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她韩宓终于替她娘报了仇,也替青芽报了仇,孙氏再也别想踏进韩家大门一步,再也别想左右她韩宓的命运,苏樱也别想再染指庄岩!
至于那金家,她韩宓当然不会再嫁进去了,而那苏樱经了此事,亦不要再想嫁进那奢华的后宅做她的金家阔太太!
韩宓便在笑罢之后,敛衽给庄岩施了个礼,喃喃道这一回真是多谢岩哥哥援手了:“要不是你帮我这一回,那孙氏离开了京城便天高水长,我娘受过的那些委屈真是再也没法追究了。”
她是从没与庄岩说过,她非得要孙氏这条命不可,再说庄岩帮她也等于帮自己;可是谢意该表达还是得表达的,她总不能话里话外撺掇了庄岩替她出手,事后却装作无事人。
她明明心里快活得不得了不是么?她明明早就将自己的迫切展示给庄岩知道了不是么?
如今愿望已成,她凭什么假装站干岸?
庄岩先是被她这个突如其来的谢意打了个措手不及,连声道宓妹妹快别如此多礼,待她直起了腰身后,两人的目光对了个正着,便都忍不住相视着又笑起来。
庄岩当然是觉得她多礼了,谁叫她的事儿就是他的事儿,更别论若真叫孙氏在金家立住脚,将来的麻烦事还多着呢,那何止是宓妹妹的麻烦。
只是如今再瞧对方全都顶着不少的花瓣,这场面怎么看怎么滑稽,两人哪里还正经得起来?
二人便不由得互相指着对方笑起来,韩宓更是连忙挽了挽袖子,便踮着脚替他摘起头上的花儿来。
“说起来若真想好好酿几坛梨花酒,这将落的花是味道最差的。”韩宓一边给他清理头发,一边絮絮的说道。
“说来也怪我,早几日我便该趁着有些花苞将开未开,就来多摘几篮子,等秋天也好叫岩哥哥尝尝我的手艺。”
……只可惜她心再大,也架不住一件事又一件事的全压在她心头,桩桩件件都还见不到结果;再说有她前世的遭遇摆在那儿,她哪里敢真叫自己胸怀宽广呢?
不论是孙氏还是苏寅生,一天没叫这些人扑进泥潭再也冒不出头来,她就一天不踏实!
这采摘梨花酿酒的事儿也便一推再推,直推到今日方才真正动手,可那梨花却不等人,它们都落了。
庄岩从不知韩宓会酿酒,更不知她起了个大早来采摘梨花还是要为他酿酒,闻言眼睛顿时便亮起来,仿佛韩宓给了他个大惊喜。
“这有什么的?大不了等明年梨花才刚开时,我便带着宓妹妹来这儿住几天!”
“我个子又比宓妹妹高,到时候你尽管喊着我来给你打下手,保准不出半个时辰便采上两大筐花苞,一筐酿酒,一筐做梨花儿酱。”
韩宓便笑了,是啊,这有什么的,她既然又回来了,她也再不会被谁蒙骗了去,今年的梨花虽然谢了,不是还有明年,还有后年,还有岁岁年年?
只是眼下这梨花到底还没凋谢干净,春光正好,也不能平白辜负了不是?
她就忙笑着招呼青芽再去拿个花筐来,递给庄岩便招呼他与她一起摘起花瓣来,等到天光大亮之后,两人加上青芽已是足足采了三篮子花瓣,目测起来最少也能酿上四五坛酒。
其实若只从名字上论,韩宓并不是多么喜欢梨花,谁叫梨花便同了一个“离”字,就是梨树结了果子,也不带几个人分着吃同一个梨果,说是若如此便很容易分离。
可是梨花与梨果何辜?只要做人聪明些,走一步路时便看到百步,哪里会轻易惹来离愁!就像她当年要能深信庄岩对她的好,两人又怎么会平白分离!
似乎就是要给韩宓这份欢喜多添点彩,这日午后便又从通州码头上传来个好消息,韩家老太太已经到了,下船后便被赵管事安置在码头附近的客栈里,赵管事随即就亲自骑马奔回别院报信儿。
韩宓此时才刚歇醒午觉,听说了这个消息后,便张罗着与庄岩一同去码头上迎接她祖母——她祖母还是十来年前见过庄岩几次呢,如今哪里还认得他?
若是祖母犯了倔脾气,说什么也不信庄岩就是当年温靖侯府那个白胖小哥儿,且不说韩宓立刻就得赶过去救场,庄岩面上也不好看不是?
谁知这一趟码头之行也就是多亏韩宓跟去了,否则单只叫庄岩独自去接韩老太太,还不知会怎么收场。
原来等二人才刚到了码头附近那家客栈,又被赵掌柜引领着来到他包下的那处小院,便听得小院门里传来一阵争吵声,待韩宓匆匆跑进去一瞧,方才知道这一趟不止是她祖母来了,她二婶也跟着来了。
她祖母和她二婶为了省钱,就搭乘了一条货船,也不知她二婶是犯了手粘的毛病,还是有其他缘故,如今便被那条货船的船家找了来,眼下正逼着她二婶快将从船上顺来的东西交出来。
韩宓闻言就黑了脸。
她那送去山东老家的信上可是写得清清楚楚,说是自家娘亲怀孕了,还请祖母只带着妥帖的下人服侍着前来便好,万万不要呼朋唤友的,也免得太过热闹打搅她娘养胎。
如今她二婶不请自来也就罢了,大不了住上十几日便再将人送走,可这随便在人家货船上往下顺东西,还叫人家货船的主人追了来……这是生怕韩家脸上有光不成?
那这一趟若只是叫庄岩自己来接,他又是个外人,他是该护着她二婶呢,还是替那船家说话,叫她二婶赶紧将那拿走的东西还出来?
庄岩既不了解她二婶的为人,说不准还会以为那船家是来讹人的,这事儿岂不就闹得越发大了!
她就又快步往前走了几步,也不惜将庄岩径直抛在身后,直到对上那船家的面,也不去跟她二婶见礼,便笑问那船家究竟丢了什么东西。
“若是船家真瞧见是我们家的客人拿了,我这便回房瞧一瞧,找到了便还给您可好?”
韩宓的祖母韩老太太此时想必正在客房里歇息,饶是外面再大的声音也没将她吵醒。
否则依着韩老太太的性子,说不准便得当众叫韩宓的二婶跪下施上家法了——老太太虽然向来看重银钱,却也向来懂得“君子爱财取之以道”。
因此上韩宓也不等那船家答话,便转头看向她二婶连氏,又给她施了个礼:“这位便是老家的二婶吧,我是宓姐儿啊,二婶这些日子舟车劳顿辛苦了。”
“外头闹得这么厉害,怎么没瞧见祖母呢?是不是祖母也累得不善?”
“如此还请二婶看在祖母的面上,莫叫船家再不依不饶的吧,万一惊动老人家可是大不孝。”
说起来韩宓还是上一世回老家接她祖母时,和她二婶见过唯一的一次,只是就那一次也够了,早就叫她知道她的二婶是何等人品。
她也便张口就抬出了祖母来,她这位二婶虽是极爱贪个小便宜,却最怕被祖母抓住手。
连氏本来还想骂人的,骂这来接人的侄女儿怎么不问青红皂白便向着那船家说话,如今听得侄女儿张口就抬出了老太太来,她便匆匆将那没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我、我……我刚想起来,颂哥儿下了船后便塞给我一个钗子。”
“这必是我和老太太忙着整理行李下船时,一眼没照顾到,颂哥儿便拿了船上哪个女眷的钗子当成了玩意儿。”
“颂哥儿只是个小孩子罢了,值得这么不依不饶么!”
连氏一边色厉内荏的喊着,一边也知道此地并不是登州乡下了,只得恨恨的从袖袋里掏出个赤金钗子来,劈头便朝那船家扔去。
庄岩本来一直立在一边不曾说话,如今见状连忙一把将那金钗捞在手里,也免得真砸在地上再变了形,再惹得那船家蹦着高的叫人赔,岂不是更叫宓姐儿挂不住脸。
等他再将那金钗递进船家手里,问道这位船老大找的是否就是这个:“既是东西已经找到了,还请您多多海涵,万万莫要再追究了,也省得大家都伤了颜面。”
他一边说着这话,一边已是速速的掏出一锭银子来,又在火石电光间塞进那船家手里。
谁知这就惹得连氏又在一边高声叫骂起来,口口声声都是在责问庄岩你是哪个。
“你这么横插一杠子算是怎么回事!这是认定了做错事的是我咯?”
☆、第78章 泼妇
连氏确实是个没安好心的,她很想将那金钗摔扁,也好出一口恶气,谁叫那船家一路追了来,任凭她怎么解释都不听,还说她若再不承认便拉着她见官去。
她怕和人见官去么?她的大伯子可是顺天府的推官,打起官司来哪有不向着自家人的道理!
再说这一路上她和老太太虽是搭船的,银子也按数儿给了这船家,那些银子再买一支金钗也富富有余了,怎么就值得这船家不依不饶的!
更别论这一路上遇到的各种关卡,每一道都要按着船上的货物收税,要不是老太太给了船家自家大伯子的名帖,这船家单是缴那过关税也够买几支金钗了,如今只是叫那船家将那省下来的税钱分她一半罢了,这怎么就不成了?
偏偏她那侄女儿来得巧,来了也不问青红皂白、便逼着她将已经到手的好处交出去,真是叫人懊恼死了!
还有她这侄女儿带来的少爷,又是个没眼色的,明知她想将那金钗摔个稀巴烂,却偏偏伸手将它接住了,这是合起伙来给她连氏没脸呢!还分不分得出谁亲谁疏了!
因此上连氏也便想都不想,就连声指责起庄岩来,话里话外都是嫌他多管闲事。
而庄岩既是从没与连氏这样的乡下妇人打过交道的,此时难免被连氏的胡搅蛮缠骂愣了。
他脸色通红的看着连氏,出口解释也不是,出口反驳还不是,张口自报家门越发不是,这又是怎么一个尴尬了得。
韩宓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就只觉得一股无名怒火升腾而起,令她忍不住便冷冷的看向连氏,那眼神中自然就带了一股“你再不闭嘴,我就叫人撕烂你的嘴”的威慑。
只是韩宓也清楚,这必是她当年在金家养成的习惯,容不得任何认违背她的话;而眼下她不过是韩家的大姑娘,她今年才十二岁,面前这妇人再招人厌恶,那也是她二婶。
她也便在连氏才刚觉察出了一些异常、旋即又有些瑟缩的时候,就顺势收起了狠厉的神情,迈步往庄岩身边走近了些。
等她走到他的肩侧站下了,又借着宽大袖筒的掩饰,轻轻隔着袖子拍了拍他的胳膊。
庄岩就垂头笑了。
宓妹妹这个二婶还真是个混不讲理的,可是谁家没三五个穷亲戚,这又有什么?再说这天下形形色色的人多着呢,哪就个顶个儿都值得他生气了?
只要宓妹妹一如既往的待他好就已足够了不是么?
韩宓也便眼见着庄岩的神色迅速恢复正常,她也随之松了一口气。
别看庄岩待她处处无微不至,甚至在很多时候都不惜放低身段儿,他骨子里到底是个勋贵子弟,想来他长到这十四岁,都不曾听过像连氏那么大声的指责。
如今不管是她的安抚起了作用,还是他自己个儿安抚了自己个儿,好歹先将这一篇儿掀过去罢!
她就再也不看连氏一眼,而是转头看向那个船家,眼神里全是“你还不快走”的催促。
那船家本来拿了金钗便想继续发作,责问连氏你方才不是跳着脚喊着你不曾见过这个,如今怎么又从你的身上掏出来了。
不过眼见着韩宓与庄岩都不是不讲理的人,不但几句话就叫连氏这个妇人将钗子掏了出来,这位公子还塞给他这么一大锭银子做补偿,他的气便消了七成。
他便慌忙对韩宓与庄岩拱手道,其实这一路上我们的货船可没少得着韩老太太照料:“要不是韩老太太拿了份名帖帮小的,小的还不知道得多上多少税。”
“论说不过是个不值几分的钗子罢了,若是小孩子只想拿去玩,小的也不该大张旗鼓的追来讨要。”
“可是、可是这钗子还是小的前年娶了我浑家后,给她买的第一件首饰,若是说没就没了,总像少了些什么。”
“还请少爷小姐大人大量,莫与小的这个小家子气的计较了吧。”
那船家说罢这话又连连作了几个深揖,便脚步匆匆一路小跑着离开了,谁叫他眼瞧着连氏又因为他的几句话变了脸色,他若不赶紧跑掉,还等着这泼妇又现原形不成。
却也就是这船家跑掉之后,韩老太太也领着韩宓二叔家的幼子颂哥儿从房里出来了,看起来倒不像是被吵醒的,而是歇足了。
韩宓便索性再不提方才之事,就笑眯眯的匆匆迎到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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