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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女当家_花晓柒-第4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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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这一世不再犯一样的错,哪怕这根本是来自于她的手段压制成功,她与她娘的日子都会好过得很,她娘肚子里的小弟弟降生后也有父亲疼爱,即便她真心无法原谅他,她又何苦再为隔世的错误与他为难!
更何况韩宓既是做过十几年大当家的人,孰轻孰重她会分不清楚么?
与其拿着大把的时间和精力为难自己的父亲,做那旁人喜闻乐见的窝里反,她还不如将目光放远一些,手段多给暗中的对手使一使,也好多替自家挡一挡外来的纷扰,再替自家多谋一些好处呢!
否则她就是三下五除二便斗倒了自己的亲爹,自家这娘儿仨又该如何自处?
要知道一个家里有没有男主人撑着场面,可是大大的不同……
只是别看这爷儿俩已是为丁香一事达成了协议,两人却都没想到,那丁香明明是才刚小产没几日,看起来仿佛一个半死之人,却在第二日得知自家老爷要将她送回登州老家“静养”后,当时便从病榻上爬将起来,又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意欲冲出西小院仆妇们的重重包围,再冲到正房与何氏拼一个你死我活。
好在她这样的闹法儿虽然烦人了些,却正中韩宓下怀,又使得韩老太太都对丁香彻底厌烦起来。
韩宓虽然不忘叫人死死拦住丁香,无论如何也不许她踏出西小院一步,以免打搅了何氏的清净,却也不忘立刻就差了人去衙门给韩云枫送信儿。
她父亲是已打定主意要将丁香送走不假,韩宓又情知他的想法儿也从根子上有了大转变,明白小妾通房是乱家的根苗,也便不打算再在他那里多费什么精力了。
可丁香却在这种当口搏起命来,她无论如何也得再给她父亲加一把火呀,难道还白白浪费了这样送上门的机会不成?
却也正是韩宓这个消息送得及时,当时便令韩云枫大松了一口气。
只因他今日才一上衙,他的顶头上司李知府便寻了他去说话,说是家中有人送来了两个美貌乐姬,话里话外都表达了一个意思,那便是想要赏一个给他。
韩云枫也便在得了女儿送来的消息后,立刻就诚惶诚恐的跑到了李知府面前,不但张口便与他的顶头上司告起了假,说是马上就要回家处置后宅纷乱,又趁机推辞了李知府的好意,说什么也不愿将那个乐姬领回家。
“单是区区一个通房便已搅得下官家反宅乱了,还请大人多多体谅下官则个,下官……实在惧内得很,想来这辈子也享不得这样的齐人之福了。”
其实韩云枫明白得很,他这位顶头上司为何偏偏选在这等时候,却要送他美人儿。
谁叫他先是在大考过后连升三级,再不是一个不足为惧的小小推官,背后又有大舅兄何凤亭与温靖侯府这两棵大树乘凉呢?
那么哪怕李知府并不曾被秦阁老等人拉拢了去,也定然因此便对他生了忌惮,也便不惜明里暗里给他下些小绊子,“送美人儿”这样的小事只是刚刚开始,也只是个小小试探。
那他若在此时领受了李知府的“美意”,将来谁知道这一位又会如何针对他?
他也就不惜摆出了一派完全不怕家丑外扬的架势,再加上他那无比真实的汗流满面、神情忐忑,难免令他的上司以为韩宅真的家反宅乱起来。
这位知府老爷便在幸灾乐祸中准了韩云枫的假,就连那位美人儿也答应不送了,却也不忘在韩云枫临走前,又挤兑了这个手下几句,话里话外都是笑话对方怕老婆。
“虽说韩贤弟的仕途有大半是沾了何家的光,贤弟如今既已是正五品,又何苦如此惧怕家里那个河东狮?真是可怜啊……”
可他又哪里知道韩云枫最最忌讳的便是这个?这说法在上一世时,根本就是韩云枫一辈子都不愿被人提起的痛处!
否则韩云枫当初也不会与孙氏勾搭上,多半只为了出一口旁人都笑他“依靠韩家才得以官禄亨通”的恶气了……
韩云枫便带着这样的恼怒归了家,却又不敢真的埋怨何家什么,也就索性将这样的不快全都归为“丁香这个奴才不省事”上了。
这样的他又怎么会对丁香手下留情?
丁香便在挣扎了半日后,终于等到了老爷回来,却也还不等她露出一点点得逞的笑容,再扑上前去一诉委屈,韩云枫已是张口便将她骂了个狗血喷头。
她那强撑起来的力气便如涨满的皮球被一针扎破,噗的一声漏了个干净。
她不可置信的望着他,也想努力的回忆些老爷曾经的好,却终于悲哀的发现,若不是她侥幸怀了身孕,老爷对她……不过是那么回事儿。
在场的众人就眼睁睁瞧见丁香刷的一下萎靡了下去,不但人已是摇摇欲坠,闹腾了半日累出来的红脸蛋儿也在瞬间变得惨白。
要不是韩宓早就防着这一手儿,又早早的叫王妈妈喊了郎中来守着,丁香都未必扛得过这一关。
这又多亏韩云枫今日一早便已给温靖侯府回了话,温靖侯也打算明日就差人出发——两家人便于第二日汇聚在了一处,在天色还未亮时就浩浩荡荡离了京城。
韩家便在这样的一个日子里,一次送走了两个大麻烦;一个是曾经怀过身孕还早于何氏、又被数人当过拿捏韩云枫把柄的通房丁香,一个是曾经想方设法将自家儿子过继给何氏的连氏。
韩家的后宅突然就清静了起来,清净得连韩宓都有些不敢相信了……
☆、第94章 归功
韩宓就打着“分外高兴”的旗号,在这天晌午又喊来了裁缝,给她祖母又做了四身衣裙,心疼得老太太直嘬牙花子。
眼瞅着老太太忍不住就要当着裁缝的面前说些什么了,韩宓连忙轻笑着安抚起她祖母来,直道祖母难道不喜欢这样的家宅宁静,这样的宁静不值得庆祝么。
老太太顿时笑啐起她来:“真是长了一张好嘴儿!”
“可你既然也觉得高兴,怎么就不说给你娘也做几身新衣裳,再给你自己个儿打几件新首饰,咱们娘儿几个都捯饬得鲜鲜亮亮的才好?”
韩宓立时三刻就坡下了驴,赞扬起她祖母的大功劳来:“祖母可是咱们家的镇宅老佛爷,功劳再大不过了呢,宓姐儿不先可着祖母打扮,哪有先打扮自己的道理?”
完全不提她娘肚子长得快,今儿做得的新衣裳下个月便难以上身,有那几身宽松衣裙便够穿了,也不提自己个子长得快,没及笄的发髻也用不上大首饰,几句话便将老太太哄得笑成了一朵花。
只因韩宓心头明白得很,她若不在此时将这一个又一个的“旗开得胜”归功于老太太,再喊得后宅人人知晓,说不准便会替她自己惹来无尽的猜疑。
就说她娘那厢已是得知了孙氏的死信儿,这几日便似是而非的询问过她好几回,仿佛生怕她曾经往孙氏那里伸过手了。
毕竟孙氏再可恶,不但勾引了韩云枫,又往自家塞过些毒物儿,到底在她娘眼里也没造成什么更坏的后果,孙氏却搭上了一条人命。
那么何氏又怎么会不战战兢兢,害怕女儿曾经插手过什么,一旦哪一日暴露了,便是害人没了命的大罪过?
老太太当然不知道韩宓心头打的是这样算盘,竟是要将她老婆子彻底当成挡箭牌了。
听得孙女儿这般一讲,她便越发忍不住笑意,深觉得哪怕是她来得巧,这也得归功于孙女儿给她送信送得及时。
老太太也就索性大手一挥,便将手上那一对金镯子撸了下来,执意要拿着这些金子给孙女儿打一副小头面戴。
“我看宓姐儿虽然年纪小,头发却浓密得很,祖母这一对镯子不过四两重,给你打一套小头面戴总不该嫌沉吧?”
韩宓既是要拿老太太当成挡箭牌,她又哪里敢受这个?这岂不是不但将功劳归给祖母不成,反而被她自己抢了去?
她慌忙接过那副镯子来,又重新端着老太太的手替她戴上,口中亦是止不住埋怨道,哪里就要祖母拿这戴了十来年的镯子给我打首饰了。
“祖母若非得给宓姐儿打副头面戴,等三年后宓姐儿及笄时不成么?”
“您瞧着我的头发是浓密,可这双丫髻哪里就用得上赤金头面了?”
老太太一想也是如此,也便只得顺了韩宓的意,又将那对金镯子戴到了手上;只是第二天韩宓一个没留意,老太太便拿着这对金镯子找了个银楼,竟是给韩宓那个没出生的小弟弟打了个金项圈。
何氏拿着老太太献宝般捧来的金项圈,忍不住就有些泪盈于睫。
她那夫君韩云枫再如何狼心狗肺,她这婆婆倒真是个体谅又体贴的呢;要不然就索性瞧在婆婆与宓姐儿姐弟的份儿上,多少原谅韩云枫一回?
再说那孙氏既然已经死了,丁香也被韩云枫毫不留情的发落了,这后宅也就剩下一个不敢蹦跶也不能蹦跶的若蘅了不是?
那她又何必再为个死人孙氏和那半死之人丁香……就和孩子的亲爹置一辈子气呢?
只是别看何氏这么想了,却到底没能说服自己,谁叫她与韩云枫之间的不虞虽非冰冻三尺,那种曾经的信任与依赖却是突然崩塌的,崩塌得连何氏眼中的天地都变了颜色。
那么她若是做得到这么快的说服自己,改变自己,连她自己都不会相信。
不过何氏也知道,哪怕她心头对自家老爷的恨意已是高积如山,她却从来也不曾在面上流露过分毫,两人看似还是一对恩爱好夫妻。
那她也就不妨如此继续,也许时候儿久了之后……便会有些改变,这个家也不会散。
韩家的日子便在每人的极尽努力之下平平静静的流走了,眨眼间就到了温靖侯府给韩老太太摆宴席的这一天。
而韩宓也在这一天的清早得知温先生已是伤愈,等今日温靖侯府摆过宴席,明日汀兰馆便会重新开课。
她难免为此高兴得不得了,只因这些日子来既解决了孙氏,又解决了丁香,她再留在家里当那“管家婆”已是没了大意义,若能回到汀兰馆上课,也便多了些趣味不是?
可是等她陪着老太太到了温靖侯府后,她便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只因她才扶着祖母下了马车,便在车轿厅中与戴夫人娘儿俩正碰了个面对面。
韩宓当然知道,只要戴府没在明里与温靖侯府撕破脸,这样的日子口便少不了戴夫人一张请柬,她也不能埋怨袁氏不该邀请戴家人。
只是戴夫人来就来吧,为何还带着戴如玫?
这是明知道她韩宓与戴如玫不对付,却还要带着这丫头来给她添堵么?还是明知戴大人已经对付上了她韩宓的父亲,却犹嫌不够,这娘儿俩也要齐齐上阵,与她韩宓为难?
好在韩宓既是个历经两世之人,又怎么会叫自己的一点点不愉快流露在外。
她也便在扶着祖母站定之后,对着戴夫人屈了屈膝行了个福礼,脸上亦带着无法挑剔的恭敬笑容。
戴夫人却是显然没料到,韩宓竟像个与自家毫无芥蒂的,脸上不禁飞速划过一丝不敢置信,却也飞快的就被笑容取代,又笑着拉住戴如玫的手快步走上前来。
“这位便是宓姐儿的祖母韩老太太么?老太太您老好呀,身子骨儿硬朗?”
戴夫人如此给老太太问过安,又施过晚辈礼,便用目光催促戴如玫也上前施礼;心头却忍不住狠狠道,怪不得袁氏看中了韩家这丫头,这丫头虽说出身低了些,小小年纪却如此心机重重,还真是个难对付的。
这也不怪戴夫人如此认为,只因戴大人有些话也不瞒她,毕竟像他们这等人家儿,很多事情全要仰仗着夫人在外应酬,倒比朝堂之上好下手得多。
何况头些日子秦阁老夫人既然邀请了她前往秦府做客,两家也算结了盟;那么韩宓也便是戴府对手之一的女儿不是?
虽说以韩云枫的官职和本事,这对手一说儿颇有些抬举了韩家,可韩家背后还有何凤亭兄弟与文阁老呢,又哪里真容得人轻视?
戴夫人便在将韩宓归类于不好对付的那个行列后,就想选了韩老太太下手——她早就知道韩老太太是个村妇,又是个颇为粗俗的村妇。
那若是她这位三品大员的妻子都装出一副“高看韩老太太一眼”的模样儿,那韩家还不得敞开大门迎接她,令她如履平地,任凭她怎么伸手?
可惜韩宓虽然不曾料到戴夫人会带着戴如玫同来,却是早就猜到了戴夫人本人会出席。
她在昨日午后便给她祖母一一提前分说了个清楚,将那些可能出现在宴席上的各家夫人分头作了介绍,不但说清了各家老爷的官职,也将队列划分得极是清楚。
那么韩老太太又怎会不知道,眼前这位看似端庄的夫人与这位夫人的相公,便是害得丁香小产的罪魁祸首之一?
她又怎会不知道,这位夫人身边的女孩儿不但想抢自家孙女儿的小女婿,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想给宓姐儿的大舅舅做儿媳,没得逞后便彻底将韩家当成了仇人?
老太太又不像韩宓那般惯会掩饰厌恶与不喜,等戴如玫也来给她施过礼,老太太便耷拉着眼皮撇着嘴,死死的剜了这母女二人一眼,竟是一言不发便拉着韩宓走了!
这时且不说戴家母女二人是如何的尴尬,又是如何的愤怒,就是韩宓也颇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是将今日可能出席的夫人们都给祖母一一讲过了,可她也只是怕祖母吃了谁的暗亏不是么?
谁知她祖母却将一切的喜恶都摆在了脸上,这、这岂不是她的失误了,是她忘记提醒祖母一声,无论如何也不能喜怒形于色?
好在韩宓也不怕这个——与其叫自家与戴府装作相安无事的样子,又装得颇为累得慌,还不如早早叫戴府知道,韩家早就知道戴府是什么东西了。
这般一来也就算是明里撕破了脸,将来大不了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总之也都摆在了明面上罢!
再换句话说呢,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这可是连才开蒙的岑哥儿都懂得的道理呢!
韩宓便在一边随着她祖母的脚步快步离去之间,一边转头还了戴夫人母女俩一个“你们心知肚明我祖母为何如此对你”的笑容。
这时滕妈妈也恰巧赶来了,戴夫人母女便也来不及再还给韩宓什么样的手段,两家女眷便在滕妈妈与另外几个仆妇的张罗下,分头上了碧油骡车,又分头往后院而去。
戴夫人就在上了骡车后,忍不住心头火冒三丈之余,又颇有些忐忑。
自家老爷是打算将韩云枫当成对头、往死里整治不假,整治之余最好再抓些何凤亭的把柄,也免得将来何凤亭回了京,再挡了自家老爷升迁之路。
可这一切不都是悄悄进行的么?难不成是走失的那个小厮曾经落在了韩家手里,自家的企图也就被韩家早早知道了?
要不然韩家那位老村妇与那韩家丫头怎么这样的苦大仇深,只恨不得将她与玫姐儿当成……当成臭狗屎了?
☆、第95章 照顾
只是戴夫人也明白,自家玫姐儿究竟对韩宓做过什么,那曹妈妈也曾经与她请过罪,说是不该自作了主张,险些冲到汀兰馆里为难韩大姑娘,却被庄岩抓了个正着。
而自家前些天是丢了个小厮不假,那小厮还是得了差事、前往阜财坊盯着韩家的,谁知却一去不回。
可自家老爷不是已经派人查实了,那小厮是在街上与人斗殴时被打死了,打死小厮的闲汉如今已经伏法,此事里万万没有韩家出手的影子,更没有温靖侯府或是谁家的暗中作祟?
戴夫人便侥幸的想到,也许韩宓就是因为戴如玫与曹妈妈的缘故,这才摆出一副讥笑嘴脸,而不是韩家真格儿知晓了些什么。
更别论这位夫人本就长了个思虑不周的脑子,又是个遇上事情等闲不会深想的性子,谁叫戴大人的仕途很是算得上是一帆风顺,便越发令她无比自信。
至于戴如玫的婚事曾经铩羽过几次,这位夫人又怎么会真将一个庶女的亲事放在眼里,继而影响自己的心情,甚至对自家的体面与谋略都生出怀疑?
玫姐儿不过是个假嫡女罢了,不论是温靖侯府也好,还是何凤亭夫妻也罢,瞧不上这个庶女还不是理所应当之事?
再说玫姐儿不是已经得了秦阁老夫人的青眼,顶多等到明年春天,便会将她正式定下来给三皇子做侧妃,戴家的青云路亦会因此更上层楼呢。
戴夫人也便在暂时打消了对韩家的一点忌惮之余,又不禁生了无尽嘲笑,嘲笑韩宓不过是个上不得台面儿的。
这丫头不过才十二岁而已,便将温靖侯世子看得如此密不透风,难不成还能看上一辈?
只说那韩家丫头的娘,那还比韩宓的出身高上不止几分呢,韩云枫又是个出身低微的,不也是照旧做出了拈花惹草之事!
……此时的韩宓却是顾不得猜想戴夫人了,而是上了骡车后,便又叮嘱了她祖母几句,请老人家到了温靖侯府后宅后,万万再不能像方才一样的喜怒形于色了。
“且不说祖母这样便很容易叫人摸清您的性子,将来免不了仗着这个对您无礼;只说我表姨母今日为您摆了这个宴席,您便得替她维护着体面不是?”
老太太闻言不由得懊悔万分,懊悔于自己方才怎么就没压住脾气。
这温靖侯府可是宓姐儿将来的婆家啊,她在宓姐儿的婆家如此行事,岂不是既给孩子添麻烦,又给孩子丢脸了。
老太太便微带尴尬的应着声,直道宓姐儿你放心:“祖母待会儿肯定管好自己的嘴,不叫自己再给你和你表姨母惹难堪。”
韩宓却是没想到,她祖母竟然是怕她丢脸,这才不惜给她如此保证;她便轻声娇嗔起来,瞧祖母说得这是什么话。
“宓姐儿哪里是怕这个,谁若嫌弃祖母便是连宓姐儿一起嫌弃了,我还不耐烦应酬她呢!”
“宓姐儿只是说……既然表姨母今儿费力替您摆了宴席,您就不妨从头到尾挂上笑脸应酬一二,也省得叫她为难不是?”
“要不然万一叫表姨母以为是她请错了客人,那客人着实入不得您的眼,再为此自责也是不美呢。”
韩宓自是知晓自己祖母的为人,老太太向来便不是会应酬的圆滑性子,更别论登州乡下老家也不需要这样的性子。
这也便使得老人家太过随心所欲,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就连她二婶这个为韩家生了两儿一女的媳妇也不得例外。
可是谁叫庄岩昨日还特地给她送过信儿,说是今日一来确是要为老太太摆一个赏花宴,也好叫老太太认识认识庄家的世交,二来也是为了借机分辨一番新跳出来的牛鬼蛇神呢?
再换句话说,哪个高官勋贵府上的应酬便是等闲应酬,却不掺杂一点点旁的用意?
哪位夫人会真有这般闲情逸致,赏花就是为了赏花,接风就是为了接风,却不趁机替自家府上多摸一摸朝堂动向?
韩家前几日倒是也替祖母摆过接风洗尘宴,可那到底不一样,想当时就是为了叫祖母不拘束,她娘也便只请了至交与几家真正交好的亲戚罢了……
只是眼下既然时间紧迫,韩宓也便来不及多给她祖母解释了。
她就只管拿了袁氏说话,请她祖母在宴席内外多多照顾袁氏的情绪,也免得叫袁氏这个主人家为难。
倒是这样的简单扼要更容易懂些,又是非常容易掌握的应酬方式,老太太顿时点起了头:“你那表姨母将来可是你婆婆,我若叫她为难,岂不是六亲不认了。”
说起来不就是当众露出个泥菩萨的笑脸,不管对方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都当做耳旁风,不急也不恼么?
她老婆子是在乡下生活得年头儿久了,也便养出了一个直脾气,完全管不住自己的嘴。
可她大儿子如今也是堂堂正正的五品官老爷呢,为了自家这些小辈的脸面着想,叫她装一天泥菩萨又算什么大不了的事儿!
韩宓笑着夸赞老太太说得对:“虽说泥菩萨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祖母以后也莫拿这话自比,可祖母若能挂一天笑脸,等闲不与那些个不着调的人置气,您可就比那菩萨还厉害了。”
也就是韩宓这一番连教带捧,便使得老太太越发来劲儿了,当时便摆了几个端庄的老太君模样儿,韩宓一一过了过眼,还不由得伸出大拇指赞叹了几回。
等骡车缓缓驶到后宅待客的大花厅前停了下来,众人纷纷下了车,莫说是戴夫人发现老太太仿佛变了一副面孔,就是闻声迎出来的温靖侯夫人袁氏,也以为自己乍一眼是认错了人。
这韩老太太不过才到京城七八日罢了,这中间她还曾经往韩宅赴过一回宴,怎么现如今瞧着……这老太太不但捯饬得富态起来,脸上的笑意也像换了个人似的?
若说人换了居住环境就是会变的,袁氏当然也很明白这个道理。
可她又哪里能信短短的七八日便能叫人伐骨洗髓,那来自乡下的朴实老妇人眨眼就能变成富贵老太太?
说起来袁氏既是定下了韩宓给自家做媳妇,也便从不曾瞧低了韩家。
再说她也是觉得韩家人口简单,将来也便不会给岩哥儿添太多麻烦,更不会有太多姻亲需要帮扶拉扯,这是自己选定的人家、自己便不会再做任何否定。
那么她现如今也并不是瞧不上原来韩老太太那副模样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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