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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帝凰后对话录-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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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李世民是全副甲胄？
李元吉一皱眉觉得今天不能善了了，心一横眼一闭，无比顺手的就抽起马背上的弓箭，弯弓搭箭就朝着李世民的方向射。
他武艺不错，但是于射箭一道，却着实水平上颇有不如。
一箭不中，李世民反而笑道：“四郎弯弓射杀兄长，也算得上是个不悌不道了，这可是个十恶不赦之罪，只怕是没脸见父亲了……”李世民转头，又无比冷漠的看着李建成，眼神冷的让李建成都不禁打了个哆嗦，声音冷冷，“大哥也是，前些日子，非要在夜宴之中毒杀世民，如今也还没有给世民一个交代。大哥可知道，世民一直，都在等您这个交代。”
李世民长叹一声，缓缓道：“既然大哥不给，那世民就自己来拿。”
他用比李元吉顺手了很多的姿势抽出弓箭，弓如满月箭似流星，似乎瞄准都没有仔细，就这样射了出去。
李世民弓马娴熟，当年黑夜之间与无容连夜奔逃，在起伏不定的马上还能射杀敌方主将，如今不过是个没有反应过来的李建成，除了是自己的同胞兄弟不那么下得去手之外，其实没有任何的难度。
如今既然连同胞兄弟这个坎都过去了，其实射杀，也就是这么一回事。
“大哥啊大哥，我心有天下那又如何，难道世上就只能天子与太子心有天下？”李世民看着李建成迅速中箭落马，“本来呢，您好好的做您的皇帝，世民好好的守天下平安，两不影响又有何妨，或者，东西分开，我也不会没事就会到长安来让大哥不痛快，可是您非要如此，当真帝王心术，容不得任何人功高盖主。”
李建成表情狰狞而痛苦，那只箭射穿心脏，他绝对活不成。
而如今，他看着李世民，声音缓缓，几不可闻：“若非你咄咄逼人蓄势待发，我为何又要因先下手为强对你下杀手？”
李世民不欲多言，只做了一个简单的手势。
左右两只箭射向李元吉，李元吉如今哪里还反应不过来，策马避过。
李世民策马转身，把李元吉留给自己的部将。
李元吉目眦欲裂，和自己随从打马去追李世民。
果然老天爷对谁都是公平的，李世民能顺利的射杀李建成，却因为刚刚杀了兄长的恍惚，没有注意马的脚下，树枝横于马蹄之下，马惊，李世民坠马，未曾带有兵器。
李元吉疾驰而至，顺手抽了李世民的马身上的铁胎大弓，打算用弓弦勒死李世民——吱吱吱的声响，伴随着李世民急促的呼吸。
李元吉武艺本来就不错，这么些年也仅败于尉迟恭手下，面对一个刚刚坠马处于劣势的李世民简直毫无压力，李世民一口气上不来只能是手足无力的等死，便听到李元吉声音冷冷：“这把弓杀了大哥，如今我以这把弓杀了你，想来父亲也不会记怪。”他面上涌起一个变形了的笑容，“多谢二哥除了太子，今后我若登临九五，二哥当是首功！”
尉迟恭方才两箭未曾杀死李元吉，本是存了让李世民自己动手，以后真的登基了也不会因为这件往事而怪罪旧臣之心，如今看到李世民命在旦夕也就没那么多讲究了，拿着长槊疾驰而去。
李元吉听到身后马蹄之声，百忙之中用眼角余光看到是尉迟恭打马前来的模样，想到自己曾经败于尉迟恭之手的旧事，知道尉迟恭一到了手中长槊一捅就万事休矣，与其如此，还不如奔去找李渊求救。
于是放下了手下还在挣扎的李世民，连马也没上就开始朝着武德殿抛去。
尉迟恭本想救助李世民，却看到李世民手指颤抖着指着李元吉的方向，尉迟恭了然——
李世民没什么危险，但是李元吉要是见到了李渊事情就大了。
于是连马也没下，接着去追李元吉。
李元吉手里有兵器都不是尉迟恭的对手，如今不过是个慌乱之中奔忙的状态，自然更不是尉迟恭一合之敌。
李世民慢慢的站起，看着尉迟恭极其漂亮的一槊。
他慢慢闭上眼睛，坚持着让自己不要倒下去。
恍惚还是当年，兄友弟恭，其乐融融，即便是造反这种事情，建成都和自己一起担了下来，而没有让自己孤军奋战。
恍惚还是父亲终于默许了他们的行为，他们兄弟二人相对而坐，笑谈天下。
可笑——
本以为李家会和历代王室有不同，却不曾想，比起他们来说，尚要血腥三分。
他慢慢的，走出树林。
虽然他们两个已经死了，但是这花的时间，也足够太子与齐王的人反应过来开始冲击玄武门了。
冯翊，冯立，薛万彻等太子齐王家将闻此事，集结了东宫齐王府的诸多精锐将近两千人围攻玄武门，留守玄武门之上的张公瑾靠着八百不到的秦王府家将防守，场面极为凶险。李世民不过瞅了一眼玄武门的情况，便迅速的回身，到了李建成身边，李世民抽出佩剑，鼓起勇气，割下李建成的头颅。
尉迟恭见状，也割下了李元吉的头颅。
李世民把头颅扔给了尉迟恭，尉迟恭忙忙接住，看着李世民如今恍惚的模样，也长叹一声——
其实秦王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很不容易。
毕竟一奶同胞，兄弟之亲。
也不知道，齐王死在了自己手里，今后会不会被他算总账。
李世民看到了尉迟恭眼中的忧虑，如何还不明白他的心思，苦笑：“今日，孤谢过将军，救孤一命。”说完了便要拜谢。
尉迟恭急急止住李世民，严肃道：“敬德得大王爱重，虽死何憾！”
李世民深吸一口气：“你我之间，本不必如此。现还是速速去玄武门之上，助公瑾一臂之力。”
尉迟恭点头，捧着头颅很快的就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8 章
李渊在海池泛舟，张婕妤尹德妃都在，还有裴寂等老臣，就等着李建成与李元吉来解释清楚秽乱后宫是什么情况。
但是久等不来，心中难免生了疑虑。
还听到远远的有兵戈之声，实在是放心不下，本想让内侍去看一看。
李渊却突然心中一跳，似乎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皱着眉头，手抚胸口，这种感觉，这些年来，除了窦氏，玄霸和智云去世之外，便再也没有同样的反应过，如今，又是个什么情况？
难道有人逼宫？
李渊想了想，觉得不可能——无论是平时在身边上蹿下跳的太子齐王，还是在秦王/府装死的秦王都已经可以独当一面，真有人逼宫他们也能把事情处理干净了才来见他，即便真的有点事情，他们也都能妥当处理了，不让自己操心。
除了他们之间互相争权夺利之外，其实这三个儿子，也大体上让人满意。
他自然不可能出什么事情，李渊慢悠悠的平复了自己心里面的不安定，知道即便是真的发生什么，如今都还没有传到自己耳边，多半自己也没什么用处，等结果就是。
他转了注意力，冷冷的看着下首脱簪待罪的张婕妤与尹德妃二人，想着今天这种事情都发生了，这两个女人必然是留不得了，那以后，去哪里找一样的两个尤物。
真是个巨大的问题。
李渊揉着脑袋，觉得这才是他需要关心的事情。
李渊心中又是悚然一动，似乎又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他皱着眉头，看向窗外。
湖边，秦王与麾下大将尉迟恭全副甲胄，血迹斑斑，秦王还那么个摇摇欲坠的模样。
李渊觉得很奇怪——
如果真有人不懂事来逼宫造反，最先是秦王反应过来并不奇怪，毕竟自己这几个儿子里面他的军事水平最让人放心，但是当年听说他以玄甲军击垮窦建德的时候都面不改色谈笑风生，如今却又是为什么，如此摇摇欲坠，似乎发生了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一般？
不过如今，他既然出现了，想来逼宫的人已经退去了吧。
李渊微笑，唤宦官宫人们，把秦王和尉迟将军接上船。
本以为到这个地步，尉迟恭应该也把身上兵器全部卸下才会上船，却不曾想尉迟恭就大大咧咧的上来了。
李渊心中微微有些不悦：“今日是什么人作乱？你带着兵器上来又是几个意思？”
尉迟恭不及回答李渊，先把李世民也扶上船。
李渊觉得更加的奇怪——
世民这……即便是受伤了，也不应该是这么个虚弱的模样，到底是什么情况？
尉迟恭对答：“今日太子与齐王作乱，如今秦王已经平乱完成，担心太子与齐王还有旧人在宫中对陛下不利，是以让臣全副甲胄，护卫陛下。”
李渊脸色微微变白，具体是什么情况，他也是个聪明绝顶之人，自然也就知道了个七七八八——
其实自己一直在犹豫，一直在打压世民，却也希望最后给世民留一条活路，奈何太子连投毒这种事情都做出来了，还力劝自己不能让世民去洛阳，本就已经是个不死不休之局，自己舍不得下决心，如今，不管是他们真的因为张婕妤尹德妃之事心中惶惑作乱，还是世民本就是诬告，趁机杀人，都不重要了。
原来，两次心悸，竟是此故！
他面前维持了自己的平静，对裴寂说：“没想到是这样，如今，为之奈何？”
裴寂瞅了瞅满脸凶相的尉迟恭，又瞅了瞅如今虚弱无比的李世民，也知道秦王出手，太子和齐王必无生理，如今是对是错，都不重要了，他才想说点什么，便听到平日和秦王交好的萧瑀、陈叔达二人道：“建成，元吉有不臣之心已久，于天下而言也无丝毫功绩，还妒忌秦王殿下平定天下之功。如今天可怜见，秦王已经诛杀了二人，秦王功高，陛下便是以国事委之，也可当得！”
李渊看着下面无比熟悉的两个老臣。
苦笑。
你的人，怎么可能说你的坏话？
罢了罢了。
你干都干了，还希望我如何？
李渊的声音隐隐有些悲苦：“是啊，这也是我一直在犹豫的事情。”听了听，觉得外面还有兵戈之声，苦笑，“你既然出了手，居然还没有彻底解决么？”
李世民本想笑一笑回句话，几次三番，实在开不了口。
李渊叹了口气，抬手刷刷写了一手敕，扔到了尉迟恭眼前：“卿拿着这个，让他们罢手吧。”尉迟恭捡起手敕，躬身礼毕，转身便离开。
看着李渊也没了什么兴致，如今是他们父子的时间，裴寂萧瑀等老臣也躬身告退。
余下还跪着的张婕妤与尹德妃二人，李渊心又一软，叹了口气：“你们也下去吧，今日之事，与你们无关。”
李世民眉头一皱，然后迅速的平和下来。
这不是他发脾气的时候。
李渊这句话，本身就是一种发泄。
他终于放开了自己一直在努力抑制的酸涩，下拜：“儿不孝！”
李渊也颇有些老泪纵横之感，怪罪不得——
且不说如今宫里宫外都是他的人，自己即便是怪罪，他要是狠心动手，那结果就是“太子齐王造反，陛下哀伤过度，薨”。
罢了罢了。
如今，能做太子的，那些小的不管用，也只能指望这个大的。
他招手：“你过来。”
李世民愕然抬头，看着李渊。
李渊冷笑一声：“兄弟都死在你手里了，还怕到老父身边么？”
李世民有些讷讷，把身边所有的武器都卸下，跪步走到李渊身边。
李渊长长叹息，缓缓道——
“我怎会不知？”
他看着李世民如今有些消瘦的身形，悲从中来——
“建成和元吉畏惧你功高，自身又确实不能保家卫国，无奈之下只能想尽办法让我疏远你，我也想着，若是疏远了你，他们没准会放过你，所以，我也就顺了他们的意思。”李渊自嘲一笑，“我唯一欣慰的，是他们在夺嫡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只有大唐还在，他们的太子之位才有些意思，还好，并未里通外国。”
“我也觉得，若是战事一直不断，你于国一直都有用，他们便不会如何动你，却不知元吉从什么地方弄到的阵法之后，狼子野心，还真的对你下手，也不知你是如何才能避免被他们毒死，而之后，无容只怕也给你说过，元吉曾经私下希望我杀了你。”
李世民苦笑，没说话。
“大唐分两国，分而治之，他们不许，我还在想着到底如何，才能调和你们兄弟之间的事情。”李渊无奈看了看窗外，稳定了一下情绪，才又看着李世民，“起来！我李渊的儿子，干了就干了，怎么是这么个畏畏缩缩的模样！”
李世民咬咬牙，手上用力，让自己坐了起来。
李渊一巴掌就扇到了李世民脸上：“混账！你既然有能力保住自己，为何还要用这种手段，亲自杀了你兄长弟弟！”
李世民眉目皱起，吐出一口鲜血。
李渊又一个巴掌扇到了李世民另一边脸：“我也不是没有许诺你为太子，为何你一直说不要，非要用这种血腥的法子来抢！”
李世民闭着眼睛，努力把已经到了眼角的泪水憋回去，又吐一口血。
李渊打累了，气喘吁吁的看着李世民：“庄公当年对其弟纵容无比，所谓子姑待之，果然其弟最后成了个纨绔，庄公也终于有了杀弟的理由。你别的没学会，在折腾自己兄弟上，倒还真是光风霁月的仁至义尽呵！”
“父亲！”李世民泣道，“如今好歹是我赢了，若是死于建成毒酒，或是死于元吉谗言，父亲如今可会有如此悲痛？我若是不动手，避过了一次毒酒，父亲也没有被一次谗言影响，那两次，三次，总有一次，儿避不过去，只能引颈就戮！”
李渊一时语塞。
“建成与儿都是您的孩子，为何那么多次建成咄咄逼人，您都向着建成？”
“儿在外征战沙场多有马革裹尸之忧，好容易有了个太平天下，便要被兄长弟弟如此针对？儿不过是要安安心心的守着大唐江山，何以被君上如此怀疑？”
“庄公优势，对弟谓之纵容，儿为弱势，对兄长只能是忍让，却不知忍让到了这样的地步。舜当年对父亲尚且大仗走小杖受，为何到了儿这里，便连死都只能忍着？”
李渊看着声声泣血的李世民，更是悲从中来。
他软软坐在席子上，无言以对。
作者有话要说：
☆、第 109 章
李世民进秦王/府的时候，已是傍晚，眼前一片明光闪过，剑尖染血，如今那把剑，正在指着他。
李世民还没看清楚是什么人，那持剑之人便手一软，剑“哐当”一声落地。
李世民抬眼，看着那持剑之人，实在是好奇是何方刺客，挟持了无容不说，连握剑都握不稳。
却看到，那持剑之人也软软的倒地，是无容。
李世民悚然一惊，慌忙上前一步，扶住已经摇摇欲坠的无容。
看着无容身后，几个惊魂未定的孩子。
又看看那染血的剑尖，和无容受惊的眼神。
心中蓦然一痛。
很明显，府内还是有建成和元吉的旧人，听到了事情，想要挟持或者杀害无容，为旧主报仇，不可能是府外的人，毕竟自己在府外也有兵士保护，不过是内宅之中军士不方便，才有了这么个情况。
无容虽然是个骑射都不错，能跟着自己从军，更不是没见过死人的女子。但是无论如何，嫁给他做少夫人，一步步从国夫人到秦王府，尊荣如此，自然没什么机会亲手杀人。
如今她……这剑尖有血，李世民已经不敢想象她经历了什么，也不敢想象——孩子们还这么小，可能就这样看过了死人，看过他们从来温婉高贵的母亲……持剑，杀人。
他抱紧了无容，看着自己的孩子们。
李世民最终还是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没事了。一切都结束了。”
【（更新战线长到我都要崩溃了的）夺嫡卷，（终于）完】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有点短……
让我冷静一下，我要想想帝后卷怎么开。
☆、第 110 章
深夜
李世民和无容面前摆了两碗药。
安神汤药。
两人相互依偎了好久，看着面前两碗药，不想动手。
无容长叹一声：“我们终究还是要睡觉的。”
李世民苦笑：“对啊。”
无容看着那黝黑的汤药，苦笑——
生平第一次杀人，醒着的时候或许觉得无妨，只是怕睡着了之后惊厥难受，不然也不会巴巴的让宦娘去熬安神汤。
最终，无容慢慢端起了那碗药：“明日还有好多事情要处理，我们早些睡吧。”
李世民点头，却没有喝药。
无容药到杯干之后，看着李世民动都没有动，想了想，苦笑，拉着李世民起身，给他宽衣，声音轻柔和缓：“我倒是忘了，你与我不一样。”
——她是第一次杀人，今晚上无论如何都会不安定，但是李世民不一样，至少一个杀尸盈野的将军，已经很少有恐惧和不安。
李世民配合着脱衣服，苦笑：“不是我和你有什么不一样，而是……”他轻轻亲吻了一下无容的额头，“你是个女人，我是你丈夫，无论你如何，我都应该做你的天。你可以害怕，但是我不能。你可以用安神药物来清心，这时候我该保持清醒，至少是保持冷静才能保护你。”
无容才打算转身把衣服挂在架子上，闻言愣愣的抬眼，看着李世民，双眸之中又迅速的起来了一层水雾。
李世民拉着她躺倒，轻轻抚摸她如瀑长发，道：“阿容，不要哭。”
无容眨眨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往他的怀里蹭了蹭。
恩，这是她的天。
也是她以前，现在，将来，一辈子的依靠。
她轻轻“嗯”了一声，安心的闭上了眼睛。
李世民搂着怀中的温暖，心里对亲自杀了兄长的愧疚被满腔的柔情略微散了散——
他们死了就是死了，事情已经发生了，即便给自己再选择一次的机会，也是一样的事情，也是一样的决定，他虽然对这件事情有些愧疚，但是绝不后悔。
唯一比较遗憾的，是没有留下足够的人手保护她，让她今日遭受了这么大的苦楚。
不过这种错误，永远不会再次发生。
怀里的人，才是自己这辈子最大的珍宝。
——
半夜
无容自梦靥中醒过来，迷迷蒙蒙的，看到的也是睡不安稳的李世民。
果然，说的好听，杀尸盈野和亲自诛杀同胞兄弟怎么是一回事。
她睡不着，他何曾又好受。
她突然有些愧疚，今天对他来说，可能会成为一辈子的噩梦，自己却没有好好陪着他，至少是在事情发生的时候说一句不要那么难过。反而不过是因为动了刀子杀了人，便害怕到了这个地步，甚至还要他来安慰。
她悄悄抬手，抚摸他的阔朗眉宇——
那里，承得下千里江山烽火延绵，载得下阴谋诡计鬼蜮伎俩，也容的了，自己和他的悠悠恋慕和情意绵绵。
她跟着他，从一开始的两不情愿，到后来的夫妻相得，现在的生死相随不离不弃。什么时候，那个稚嫩的甚至不愿因因为没有感情而行夫妻之事的少年，成了一个顶天立地世人瞩目的英雄？
这个过程，破茧成蝶一般，二郎……会不会痛？
恍惚间已经泪流满面。
二郎啊二郎，你一直说有了我是你此生之幸，你可知道，无容也无比感谢上天，这辈子能够遇到你，能够得到你的心。
无容看到李世民的睫毛微微颤动，自己慌忙闭上眼睛，不愿意让他看到自己的害怕模样。李世民果然慢慢睁眼，看着面前已是梨花带雨的妻子，又做了个装睡的模样，长叹一声——
他又如何不知。
我第一次杀人也是如此，噩梦连连，后来索性就没有睡觉，你又何能例外？
你不愿意让我看到你在哭，也是不想让我担心吧。
最终，李世民长叹一声：“我知道你没睡。”
无容尴尬的睁开眼，苦笑的看着李世民：“是啊，你睡不着，我也是。”
李世民拉着她坐起来，缓缓道：“明日虽然还有好多事情要做，但是今日既然睡不着便不要强求，我们好好说话，也免得在梦境里各自折磨。”
无容慢慢点头，靠在他的怀里，什么话也不想说。
李世民看着窗外繁星满天：“今天，建成是我杀的，元吉……是尉迟恭。”
无容“恩”了一声：“二郎以后会秋后算账？”
“我岂是那种人。”李世民淡淡一笑，“若非真正忠心之人，又怎么会揽此种大逆不道之事。既然他揽了，我便应该保他一世平安，富贵终老。”
无容笑一笑，缓缓道：“二郎还是我熟悉的那个二郎。”
“你我夫妻多年，岁月也未曾在你脸上留下什么痕迹，你也依旧是我认识的那个阿容。”李世民轻轻在她耳边道，“当年，我见到你，便知道，这辈子只能是你。”
无容一笑置之：“若是妾身一辈子都不让郎君知道是我呢？毕竟郎君看到的不过是背影，读到的不过是批注。”
李世民略有感触：“当时不愿意娶你，就是因为你的琴声和那个批注。我知道是无忌喜欢自己表妹，所以什么事情都瞒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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