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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温柔,我歹毒-第2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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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姨颤抖着手打开,熟悉的皇家徽记跃入眼帘。柳姨一目十行看完,帖子自手中滑落,跌在地上,对听到的话又信了几分。
  小姐的想复仇的心思,柳姨一直清楚,甚至比谁都更加明白,对自己有一股狠劲的小姐,已经追查到线索指向天家。如果眼前有个能深入宫中一探虚实的办法,小姐绝对不会放过。
  眼前的视野忽明忽暗,柳姨撑住小几,紧闭了下眼睛,调头就往安定侯府赶去。这是她在都城里,唯一可以求助的地方。
  安定侯府内,安定侯爷正与一位意料外的访客暗暗较劲的时候,听到院里传来一阵喧哗。
  安定侯爷微皱眉正要起身一问究竟,一个妇人直接冲了进来,在他面前猛地一跪。“咚”的一声,让人听着都感觉很疼。
  紧接着听到一声嘶哑难听的声音,像老旧的破风箱费劲地拉了开来,却莫名让他想起某些遥远的记忆。
  长久未开口言说的嗓音锈透了似的,咿呀了两声,才拼凑出字句。
  “安定侯爷!请你救下先长公主唯一的血脉!”


第60章 
  安定侯如被雷击;呆立当场,脸上满是错愕和震惊。
  “侯爷,小的的错!一时不察;让这妇人从竹园那里的小道抄过来。小的立马把她扣起来!”追赶妇人的下人急忙闯进来,一把反扣住妇人的双手。
  妇人双手被制,上半身仍然极力往地上磕头,嘶哑难听的声音努力叫唤:“安定……安定侯爷!”
  稳定心神;仔细盯着眼前要把前额磕出血的妇人;一瞬间转过千百种心思。这面容,这声音,还有知道竹园直通这里的那条小道,最关键的是她刚才说的话。
  这人是……
  平日闲散的侯爷此时少有的肃然;沉声吩咐:“你先退下;戒守四周;不允许任何人靠近一步。”
  下人未有迟疑;立马退下;关上了门。
  “你是……长公主身边的紫嫣?”安定侯极力想起这个十多年前曾经听过的名字。当日,紫嫣也如同今日这般跪在这间书房里,与自己拜别。
  “是。有幸侯爷还记得老奴的名字。请侯爷救救长公主唯一的血脉!”妇人抽泣起来;猛磕着头;将地砖敲得咚咚作响。忽然间,刚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妇人;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叫她。
  “柳姨?你……你能说话?”
  猛磕头的柳姨瞬间一僵;难以置信地微转向头;往声音的方向处看。青筝坐在一大盆绿植边上,刚好在柳姨情急之下冲进来的视线死角里。
  青筝紧攥住一撮衣角,用力到指尖发白,面色徒然成白,不敢相信地再一次重复:“柳姨?你能说话?”青筝有听见柳姨刚冲进来开口的第一句话,心宛如绑了千斤坠,一个劲儿往下沉。脑子里一片空白,偏偏又努力去汇聚精神,想要好好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仿佛压在柳姨心头十多年的巨石再也压制不住心底的岩浆,在此刻喷发而出。肆无忌惮地大哭出来,跪行至青筝跟前,拼命磕头:“小姐!公主!是老奴瞒着你!老奴实在不想让公主再踏入这个吃人的皇宫!老奴只想公主平平安安,这也是长公主的遗愿啊!”
  安定侯把目光投向,前一刻还在同自己胸有成竹谈条件的青筝身上。青筝的惊愕显然不比自己的少。自己之前还在诧异,为什么一个商户出身的小姑娘能有这般胆魄和见识,这样一说,便说得通了。毕竟身上流着的是天家历朝以来最杰出的一位公主的血脉。
  因为十多年前见识过紫嫣的忠心护主,也清楚先长公主身死蹊跷,安定侯对紫嫣的话无理由的信任。行至青筝跟前,安定侯行了个大礼,无比恭谨:“臣见过公主殿下!”
  现在轮到青筝呆滞了,脑子乱哄哄地成一团麻。自己怎么突然变成公主了呢?见年长的安定侯仍躬着身,赶忙起来扶起,嘴徒劳地微张,却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安定侯明白青筝的欲言又止。这个消息的冲击力太大,连他都得适应个半天,何况一个被严严实实瞒了十多年的小姑娘。先长公主唯一的血脉这样流落在外,不知吃了多少苦。心中又升起一股深深的叹惋和怜惜。
  青筝看向仍在痛哭流涕的柳姨,前额都磕出了鲜血,心里一抽痛,扶起柳姨坐下,掏出丝绢轻柔地替柳姨整理面容,心里也强迫自己快速冷静下来。
  “柳姨,你别哭。慢慢说。”柳姨接过丝绢拭去眼角的泪花,也明白这时不是哭的时候。既然小姐已经决定要涉水了,自己再隐瞒已是徒劳无益。不说,反而会增加小姐的危险。
  见柳姨情绪稳定了,安定侯与青筝也落座,听嘶哑的声音缓缓陈述一段先长公主不为人知的时光。一个尘封了十八年的秘密,在这个花团锦簇的小书房里被揭开。这个秘密的揭开,直接影响了当今朝廷未来的走向。
  后人编书《史传》中,记载了这段往事:“先长公主遗孤静,足智多谋,举三王之乱,与权臣闵相制,史称‘王相斗’。”(注:相xiang第四声)
  “十八年前,先长公主已定四疆,在军民之中,威望扶摇直上,甚至隐隐有拥护先长公主为女皇的谣言传出。先长公主见今上江上已稳,内有宰辅大人辅佐,外有冒亦行将军定军心。自觉万事皆安,又对广阔的天地心生神往,便想出一计诈死离开皇宫。先长公主仙逝消息一传出,拥护女皇的谣言不攻自破,今上的宝座便更加稳固。”
  许久未曾说如此多的话,柳姨嗓子干咳。青筝递了杯茶水到柳姨手里。柳姨正要唤“公主”,被青筝抬手制住:“还是喊小姐吧。我听得习惯些。”
  柳姨知道此时身份越少人知道越好,便又改了回来:“小姐,你大概好奇长公主与叶大侠如何相识的吧?长公主在南疆之战时,遇伏中毒,是叶大侠碰巧相救。两人互生爱慕,又碍于战情特殊,长公主未能告诉叶大侠真实身份。待长公主离开皇宫,了无牵挂,寻到叶大侠结为夫妻。往事如同云烟,决意与往事一刀两段的长公主更没提起身份的事。固叶庄上下无人知晓叶夫人的过往。”
  “柳姨你是那时便跟着娘亲出宫的?”寥寥几句的往事,已让青筝觉得惊心动魄,紧接着跟问。
  “老奴原是今上妃嫔身边的小宫女,因声音被今上随意夸了一句,引来妃嫔嫉恨,强行灌了□□。长公主危急之下救了老奴一条贱命,但也烧坏了嗓子。事后,长公主便调老奴在身边伺候。长公主诈死一事,瞒了所有人,包括今上,伪装成老奴的样子趁乱离宫。”
  “长公主丧事办完,老奴刚好到了年龄,便被放出宫去。老奴无亲无友,想到长公主曾对老奴提起江南的一个地方,便寻了过去。这才知长公主给自己留了线索,若无去处,可以投奔她。老奴见到长公主与叶大侠恩爱非常,心中甚慰。自觉这副嗓子实在无颜在跟前伺候,便自请替长公主在外经营商铺。”
  “长公主本就因征战身子亏损严重,生下小姐后,大不如从前,不久便撒手人寰。老奴心中对叶大侠有些怨意,照旧在外头照料商铺。没想到……”柳姨又泪水盈眶了。
  “没想到,逃过十年前的那场屠杀。”青筝接过了话头。
  安定侯眼皮一跳,转看向淡淡坐着的青筝,却又感到漫漫的凌厉之气。
  柳姨稳住心神,接着讲道:“杨叔一直认为是江湖仇杀,我却心中总隐隐觉得跟皇宫有些关系。因为长公主在宫中,曾为打压一些人蠢蠢欲动的不轨之心,放出消息称她手里有一支以一当百的黑云骑。朝堂的事老奴也不太清楚,只是觉得会不会是这个引来杀生之祸?”
  “黑云骑?”青筝疑惑了。
  “这个我来说。”一直安静听柳姨讲述的安定侯出声了,“据说长公主征战四方时,麾下有一支从天而降的黑云骑,所到之处,所向披靡,令敌军闻风丧胆。但在长公主交归兵符给今上时,这支黑云骑并不在编内。朝中便有风言风语传出,这个黑云骑只听长公主调动,隐于市野,一旦见到长公主手中的一块玉符,必能立马集结,随时战斗。”
  青筝听着两边的说法,一结合就明白了:“娘亲的用意是在预防朝中军权被有心人控制,除了寒门冒将军外,还预留一支威名在外的军队来威慑这些不轨之心。可是这玉符……”
  “玉符长什么样从来没有见过,但确实因为这支神秘军队,朝廷上别有所图的人才不敢放肆。”安定侯叹了口气,虽不理朝政,但也知晓近年来的小动作层出不穷,眼下太子被废,风云将起。
  青筝想到了被江湖人追捧的沁雪莲。传说叶大侠偶得沁雪莲,功力大涨,才立于武林不败之地。如果沁雪莲不是武林至宝,而是黑云骑兵符呢?那今上迫不及待插手江湖事,这就说得通了。今上真实意图不在控制江湖势力,而在搜寻这朵沁雪莲。那么,当年娘亲诈死的事,今上也必是知晓的。
  昨日还是谋算计划的对象,今日变成血亲上的舅舅,青筝心中一沉。那叶庄屠门中有没有这位舅舅的手笔?
  “公主殿下!”安定侯打断了青筝的沉思。
  “侯爷还是唤我青筝吧。”
  “是,青筝姑娘。我觉得刚才我们谈说的事,可以继续谈了。”
  在柳姨闯进书房前,安定侯和青筝正在各自谈条件。昨夜海东青飞了都城半圈,最终停落在安定侯府后头。青筝一早便带着陋室铭定制首饰的画册上门拜访安定侯,希望能以两人共同的利益,说服安定侯将古香兰移交给天音阁。
  “侯爷对宰辅大人似有私怨?要不然何必特意赶在宰辅大人生辰前,打制一套凤穿芍药玉步摇。”
  “闵明升一手把持朝政,威胁天家黄权,视人命如草芥,不体悟民生疾苦。长久下去,民怨必与日俱增,天下怎么太平安宁?长公主好不容平定下来的江山,难道又要因为这种人而重陷水深火热之中吗?”
  安定侯的言语中总是不由自主地透露出对长公主的推崇和敬仰。
  “就打制套玉步摇去刺刺他?”青筝语调平淡。
  “我……”闲散侯爷安定侯怔忡片刻,想要在公主殿下前挽回点面子,“我猜疑长公主的死与闵明升有些关系,毕竟长公主死后,他是获利最大的人。后又收到消息说古香兰知道些长公主身死的内情,便把人抓了过来,看能否抓到闵明升的把柄”
  “我们居然查到一块了。”青筝微笑。她顺着爹爹的死查到古香兰,安定侯顺着娘亲的死也查到古香兰。
  想到这里,青筝柳眉微蹙,问道:“侯爷哪里得来的消息?”
  “手下人查到,古香兰曾在一家客栈当场击杀一人,只因那人骂了一句古香兰卑鄙无耻,曾刺杀凤捂将军。”
  青筝双眸微震,安定侯所说的这件事和自己所看到的完全不一样。沉吟片刻,惨然一笑。
  “我们怕是都被人算计了。”


第61章 
  柳姨一听;紧张起来,会不会是自己仓皇失措之下,被躲在暗处盯梢的敌人觉察到了什么。扯住青筝的袖子;有些懵然和担忧:“小姐,是不是我今日就不该来安定侯府?”
  青筝轻拍柳姨的手,安抚道:“别担心柳姨。十多年了,你的面容已经有些变化。更何况你一直未曾说过话;也难以令人同嗓音嘶哑的宫女联系起来。暗处观察的人也必定知道我今日来安定侯府与侯爷;核对为侯爷夫人定制首饰的画稿,你是因为天音阁有急事才赶忙来寻我的不是吗?”
  听完青筝的劝解,柳姨才慢慢平静下来。
  青筝又转向安定侯,问道:“古香兰现下关押于何处?”
  “府中密室。”
  “幕后人以古香兰为饵;给你放出虚假消息;正是要引还在追查长公主之死的人出手。侯爷此番出手劫人;正好被人家捉了个正着。昨夜小巷现场天音阁已经清理过了;没有留下什么线索。海东青也被关在笼子里;不会随意在都城里乱飞,惊扰百姓。侯爷自己看押要用点心,莫要让人跑出去多说什么。”
  “臣领命。”
  “古香兰那里我就不过去了;省得暴露你我之间的合作关系。稳住古香兰;看看能不能套出什么消息。有什么进展可以遣人,以看首饰打制情况的名义送去陋室铭。”
  “臣领命。”
  青筝微顿;对于安定侯之前还否认劫了古香兰的气势汹汹;此刻简直顺服得不可思议;更加对没什么记忆的娘亲心生倾佩。一个人离世十余年还能有这样的影响力和威望,自己千万别给娘亲抹黑。
  “侯爷,无须如此,如往日即可。”
  “臣……是。”
  青筝轻笑了一声,道:“侯爷莫要在他人面前暴露了。我是查到些线索,有伙人会使用雪中红这种毒暗杀,侯爷可知?”
  侯爷低沉思索片刻,表示从未听闻。
  “看来这伙人藏得挺深的。”青筝收敛起笑意,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我知侯爷心系民生,一腔爱国忠君的热忱。长公主虽然已经离世十多年,但只要这枚能调动神军黑云骑的玉符还在,朝廷上总有人野心勃勃意图染指。侯爷也不希望玉符落入有些人手里吧?尤其是宰辅大人。”
  青筝直接点名了与宰辅大人对立的立场,就是希望能拉拢到安定侯站在自己这边。只有共同的利益,才是最为牢靠的盟约。
  “长公主当年放出玉符的消息就是为了防着宰辅大人,一些两朝将军意图反位控制少帝。现在我估计今上也想抢在各方人马之前,先找到玉符。”
  “不论落在谁手里,我都无法完全信任。家父因为沁雪莲的传言而死,娘亲又因军权过大而诈死离宫,不论是江湖上,还是朝廷中,觊觎此宝的人实在太多。单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应付各方势力实在有些吃力。”
  安定侯立马深躬:“臣愿为公主殿下驱策,尽微薄之力。”
  青筝就等着这句话,淡笑中带着威严的气势:“侯爷,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这一刻,安定侯对青筝的身份判定毫不动摇。那自信张扬的笑容,浑然天成上位者的气势,让他又忍不住回忆起当年长公主自请出征的风采。安定侯眼角微热,心中默默念叨:长公主殿下,老臣定当好好辅佐公主,保护好您爱之以热忱的大好河山。
  安定侯忽想起柳姨的来意,问道:“紫嫣刚才所说的救救公主殿下,是什么意思?”青筝闻言也看向柳姨。
  柳姨在青筝面前,稍有些不自在地说道:“我在陋室铭听有些夫人说,今上会赐中秋宴的帖子给小姐,是因为有意收小姐入后宫。慌神之下,才失了分寸。”
  青筝愣了一下,啼笑皆非道:“柳姨你多心了。帖子是玉妃娘娘差人送来的,估计是想抬一下陋室铭的地位,趁着今上对陋室铭赐下赏赐时提了一嘴,才成的。”
  柳姨尴尬了下,只能说:“小姐,请恕老奴无礼。”
  青筝扶起又要跪下去的柳姨:“柳姨也是担心我。有今日这一出我才晓得柳姨苦苦隐瞒的难处啊。这样说来,还是要感谢这出乌龙。”
  书房内三人不约而同笑了起来。
  书房门开,青筝迈出门槛,回身致礼,安定侯赶紧侧身避开。
  “不敢劳烦侯爷相送。这套首饰陋室铭保证打制得让侯爷满意。”
  安定侯拱手:“那就劳烦青筝姑娘了。”
  青筝带着柳姨在管家的引领下,穿过院子出侯府。行至一半,一个人影闪现至青筝跟前。青筝眼皮都不用抬,便知来人是谁。
  “今日什么风把青筝姑娘吹来了。”这样追求潇洒风姿的除了南既明还能是谁。
  “陋室铭有事与侯爷确认,我便过来一趟。”
  “这么保密?你就是不说我也知道。无非就是爹偷偷订些首饰想要讨母亲大人欢心。”南既明悠哉着步子,并不特意去刨根问底。
  青筝颇有兴味地笑了:“母亲大人?这称呼倒是挺有意思。来都城这么久,经常听说侯爷十分敬爱侯夫人,别家的小娘子都羡慕不已。今日一见,所闻非虚。”
  南既明意味深长地瞧着青筝笑:“疼夫人,南家这一传统尤其好。”
  青筝装作没听见这一句,步履不停往门外的马车上去。倒是惹得身后的柳姨打量了南既明好几眼。
  马车还未起步,南既明从侍卫处牵了匹马来,翻身而上,隔着车帘问青筝:“待会儿可有什么事?”
  “未定。”
  “走!跟小爷去南草场赛马。”
  青筝昨日就有收到消息,今日南草场有赛马,王孙贵子,多有出场。眼前正好有个送上来的引路人,青筝毫不客气地接纳了:“好。”
  还未到南草场内就听见锣鼓声天。南草场内马赛得正欢。十匹马一队,绕着草场跑一圈,谁先拿到插着的旗子谁便胜利。
  南既明刚归都城没多久,今日难得出现在贵族圈的宴会上,身边还带着个娇人儿,引来不少目光。青筝巍然不动,礼仪谈吐毫不出错又令周边人愉悦,在南既宁的引荐下,很快就拉拢了一圈高门小姐兴致勃勃地谈论脂粉首饰。
  在太宁湖万朝节之后,都城里讨论最多的废太子之事外,就数今上亲封御号的天音阁阁主。虽是商户女,但有个御号,身份地位立马水涨船高。
  有人羡慕,有人妒忌,说是踩了狗屎运刚好在场砸了刺客一下。倘若是自己在场,必定还能加上一脚,亲手降伏刺客,也能捞个御号。今日一见天音阁阁主,不少人心中暗暗惊叹,这气度哪里像个商户女呀。
  青筝当然看得出这些贵女脑海里的小九九。这得感谢柳姨自幼起对自己的严加训导。以前不明白为什么明明是混江湖的,偏生有如此多的规矩要学,今日才明白柳姨的苦心。虽然一直想让自己远离朝廷,又忍不住按公主的身份给予自己吃穿用度,不忍心让自己受委屈。
  难怪当日在客栈观察南既明和明一水的用膳礼仪时,自己觉得哪里不对劲。原来在这里,南既明的用膳礼仪与自己从小接受的训导差别不大。若当即早点反应过来,有不少事就可以提早调配了。
  青筝掩下眼底的情绪。
  “啊!快让开啊!”一声娇喝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在迅速逼近。众贵女回头一看,如鸟惊散,四处逃开。
  一匹脱缰的枣红色骏马飞奔冲入凉棚,直接把凉棚的栏杆撞飞。青筝正欲躲开,发现桌椅已经被撞得乱七八糟,刚好把她困在一个死角。抬眼望去,南既明似从远处飞掠过来,而骏马已经离自己不到十尺。
  青筝果断地踩上桌面,在骏马擦碰过来那刻,揪住时机,一把抓住飞荡的缰绳,跃上马背,俯低身子贴在马脖子上,同马一起如箭般撞出凉棚。
  凉棚轰然坍塌。
  骏马在宽阔的草场上比在狭窄的凉棚内好制服多了。青筝一边拉紧缰绳一边抚摸着马鬃,安抚骏马的狂躁。骏马扬起前提长嘶一声,才慢慢停了下来。
  被这短短一瞬间的变故惊呆的贵女们,纷纷涌上前来,惊叹青筝的马术。青筝柔声道:“各位小姐别靠太近了,免得又惊着了马。我将马牵回去。”
  贵女们一听会惊马,立马又散开不敢靠近,青筝才得了时间喘气。应付贵女们真是心里累得慌。
  “花了不少银子吧?”
  青筝将缰绳交给马夫,侧头看向步步莲花靠近的美人,投出疑问的目光。
  这位美人嗤笑了一声,面露清高和不屑:“不仅花了不少银子,还花了不少时间潜心练了很久吧。”
  这美人青筝有印象,凝望了南既明许久。青筝心中一叹:南妖孽,你招来的烂桃花,为何要我来收拾!
  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笑意:“世间任何事要练好,都需要花费时间和金钱。我的马技同小姐比还是差太远了,让小姐见笑了。”
  美人一噎,杏目微瞪,眼中的鄙夷和轻视毫不遮掩:“苦练贵族礼仪和马术的心思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不就是想攀高枝嘛。”
  “攀高枝?”青筝嘴角弧度未变,笑意却冷然起来,视线轻轻扫过美人,步履徐徐经过她,留下一句飘在她耳边。
  “我就是高枝,何需另攀?”


第62章 
  青筝不再去理会身后的美人脸上的神色是何等精彩;迎面南既明挂着意味深长的笑意走过来,如同耳语:“不知小生是否有幸能攀姑娘这枝高枝?”
  青筝抬眸,见南既明一本正经的脸上偏偏让她感到一丝戏谑;没有再装听不见,语调悠悠:“烦请公子排好队,慢慢等本小姐择优取录。”
  南既明笑意更盛,眼底却是危险的灼灼寒光:“哪几个?我看看谁敢排在小爷前面。”
  青筝听见身后有脚步声过来;不轻不重地撞开南既明的肩膀。南既明只听见一句低声命令:“没把烂桃花解决了;休想排队。”
  南既明上扬的嘴角在美人走进跟前前恢复冷淡,好整以暇看着眼前不算眼熟的女子。
  美人面上似有红霞飞起,强按捺住羞涩,维持大家闺秀的端庄:“一别一年;南公子可还好?”
  南既明并未应声;神色依旧淡淡。美人没有觉察仍然自顾自诉说:“南公子一手好字令人印象深刻;不知何时能再有幸得公子书法一赏?”
  南既明这才启唇;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和风度:“你是谁?”
  美人一震;难以置信地抬眸盯着眼前牵念已久的君子,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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