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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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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新集结了兵马后,众人用过午饭,就要启程了。肖珏与燕贺骑马随着兵马在前面走,禾晏与林双鹤坐一辆马车,楚昭与应香的马车则在最后。
  并行的两骑间,肖珏开口道:“贤昌馆以后,你有没有见过禾如非?”
  燕贺一愣,才道:“我与他又不熟,就封将后见过几次,也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不过自打他封将以来,除了华原一战,你可见过他带过兵?我看他如今也是安逸日子过久了,华原一战才如此不济。你问他做什么?想找他叙旧?”
  肖珏没回答他的问题,继续问道:“你之后见到的禾如非,与过去有什么不同?”
  “有什么不同?”燕贺皱眉:“我怎么知道?我又没一直跟着他。不过他这些年倒是长了些个子,比之前高了一些。似乎也比从前会说话讨巧了一点,我去陵郡之前,听说禾家有意为他娶妻,肖怀瑾,”他扫了一眼身侧同伴,“如果禾如非比你先娶妻……你不会连禾如非都比不过吧?”
  肖珏懒得理他,驱马上前去了。
  马车里的禾晏,并不知道方才肖珏与燕贺之中,有过这样一段对话。越往朔京走,她的心事越重。林双鹤也瞧了出来,坐到她对面,问:“禾妹妹,你怎么回事?从我到润都看见你时就觉得不对劲,好像有什么心事。这些天你连话都说的很少,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有难处的话尽管告诉为兄,为兄一起帮你想办法。”
  禾晏苦笑一声。
  她只是在想,待回到朔京以后,要如何揭发禾如非。如今她成了武安郎,身份上倒是比原先那个校尉女儿更能接近禾家与许家了,可“武安郎”这个官职,本就带着诸多限制。而能够证明真假禾如非的亲信,又被禾如非灭了口。人证方面,实在是有些难,只能从他处下手。而守着这个共同秘密的,就是许家。
  如果能从许家下手,许家为了自保,扯出禾家来……他们会自乱阵脚。为利益结成的同盟,本就不会太稳固。
  禾晏想的入神,冷不防被林双鹤在面前伸了伸手:“禾妹妹?”
  禾晏看向他,道:“我是在想,等回京以后应该怎么办。”她掰着手指,“林兄也知道,我是从朔京城里逃出来的,又扯进了一桩官司里。街坊四邻都知道我是个女子,现在还不到大摇大摆回去的时候。恐怕见我的父兄,都只能偷偷地见。”她思索了一下,“上次陛下赐封的时候,我还留下来一些银子。是够租一处小宅子的银钱,可是我不便出面,林兄要是门路广,可否替我操办一下?钱自然会一分不差的给你。”
  林双鹤听完她的话,一拍大腿,“我还以为是什么麻烦。小事一桩,此事包在为兄身上。”他一撩马车帘子,喊道:“怀瑾,怀瑾!”
  肖珏一顿,放慢了步调,驾马折返到马车跟前,问他:“何事?”
  林双鹤冲他绽开一个笑容,“我刚刚答应了禾兄,等回到朔京,替他在城里租一处宅子。只是你也知道,这租房一事,并非一朝一夕就租好的。在没找好宅子之前,禾兄能不能住你府上?你们肖家院子又大又宽敞,分一间给禾兄不是什么难事吧?”
  禾晏万万没想到林双鹤竟然会这样说,忙道:“林兄,你刚刚可不是这么说的。都督,没关系,我在外头找个客栈就行了……”
  “住客栈多费银子。”林双鹤道:“你年纪轻轻的,怎么能如此挥霍,不懂得勤俭持家的好处?听我的,就住在怀瑾家。怀瑾,你给个准话,行不行啊?”
  肖珏看了一眼禾晏,禾晏身子一僵,就见他极轻的点了一下头,“可以。”
  禾晏:“……”
  说完这句话,肖珏就驾马往前去了,林双鹤放下马车帘子,得意的看向禾晏:“你看,现在岂不是两全其美。”
  禾晏有气无力的靠在马车上,心道,这真是十足的孽缘,非但没有保持距离,反而越来越近,都住到肖珏家里去了。
  虽然住在肖珏家中,也确有好处。跟在肖珏身边的各种场合,说不准见到许之恒与禾如非的机会越大,指不定就能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
  她按捺下心中几乎要察觉不到的轻快,轻咳一声,在心中暗暗对自己道,一定是这样的。
  ……
  朔京城里,京城许家,书房外小厮守着门,里头正有人说话。
  小几前正坐着两人,一人青衫落落,文质彬彬,另一人亦是俊美公子,只是眉眼间多了些内敛深沉之气。他们二人正对着面前的棋局沉吟,棋盘上黑白子错落纵横,看起来,是一盘乱局。
  这二人,一人便是许家大爷,眼下的翰林学士许之恒,另一人则是刚刚回京不久,在华原一战惨胜乌托人的禾如非。
  “肖二公子就要回京了。”许之恒落下一子,“归德中郎将与肖二公子回京后,必然会向陛下进言,力主将乌托人赶出大魏。”
  禾如非没有说话,沉默的看着棋局。
  “禾兄还在想华原一事?”许之恒淡淡一笑,“知情人全都不在世上了,禾兄尽管放心,这世上不会再有人知道这个秘密。纵然有知道的,也没有证据,翻不了盘了。”
  禾如非瞥他一眼,“许公子似乎太过放心了一点,别忘了,当年在贤昌馆进学时,肖怀瑾、燕南光包括林双鹤,都是见过禾如非的。”
  “那又如何?”许之恒不以为然的开口,“少时的禾如非,本就与同窗不怎么亲厚。真要亲厚,也不至于同窗多载都无人发现他的身份。我看禾兄是多虑了,就算肖怀瑾与燕南光回到朔京,你与他们打交道也不会太多。”
  禾如非跟着落下一子,“但愿。”
  他的心里,忽然的想起昨夜的噩梦来。梦里他正在华原战场上带着兵马厮杀,忽然间身后有剑刺来,他躲闪不及被刺中心口,倒下之时,看见有人走到自己面前,蹲下了身。
  那是个戴着面具、穿着铠甲的年轻人,当他慢慢的伸手摘下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秀丽英气的脸,禾晏就这样微笑的看着他,轻声道:“大哥——”
  禾如非猛地惊醒,一摸额头,尽是冷汗。
  明明禾晏已经死去了一年有余,这个名字已经渐渐为世人忘却,或者说,她从来没有被世人记住过。日子平静的走了这样久,却还是会在这样的关头,出现在他的梦里,令他夜不能寐。
  “你的那个侍妾……”他道。
  许之恒的脸色冷下来,“已经死了。”
  禾晏死在了贺宛如手里,禾晏死后的一个月,他就随意寻了个由头让人将贺宛如打杀了。尸体拖到了乱葬岗,怕是早就被恶狼野狗分食,日后就算万一……万一真的查出来什么,也可以尽数推到贺宛如身上。当日参与其中的所有打手和小厮婢子,一并处理,整个许家里里外外,全都换了一遍。
  禾晏身前既是将军,死后用了这么多下人一道去陪她,也算全了他们夫妻间的一段情谊了。
  “很好。”禾如非冷道,“不要出任何纰漏。”
  正说话时,书房外有人敲门,许之恒起身开门,一名年轻女子走了进来。这女子亦是芳华妙龄,仔细看去,眉眼间与禾晏还有三分相似,只是没了女将于沙场之中凝聚的英气坚毅,多了几丝娇美甜软,如朔京城里娇滴滴的春花,举手投足都是娇养出来的乖巧可人。
  这是许之恒新娶的妻子,如今的许大奶奶禾心影,亦是禾元盛的嫡次女,禾如非的堂妹,禾晏的亲生妹妹。
  “大哥,夫君,你们在里头说话,心影就让人在厨房做了些点心。”禾心影笑着将几碟酥饼放到小几上,“说累了可以垫垫肚子。”
  “辛苦了。”许之恒温声开口,将她一道拉在自己身边坐下,“你也坐坐吧。”
  禾心影依言在许之恒身侧坐下,看向禾如非,笑道:“大哥有些日子没来许家了,爹娘身子可还好。”
  禾如非略一点头:“都好,你无需担心。”
  禾心影便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与这个堂兄,其实过去算不得亲厚。禾如非少时性情便格外孤僻,还时常戴着一副面具。禾家人都知道禾如非是因为貌丑才戴着面具遮脸的。禾心影小时候瞧着每日禾家大宴,禾如非都孤零零的一个人躲在一边,还有些可怜他。可尝试着靠近他几次,禾如非便如躲瘟疫一般的躲着自己,一来二去,禾心影也就淡了这份心思。
  后来,禾如非背着禾家人投军去了,竟真被他挣了份军功。连带着禾家所有未出阁的小姐都水涨船高,其中也包括了她的嫡亲姐姐,禾家二房那位出了名的病秧子。
  禾晏重新回到禾家的时候,禾心影已经很大了。且那时候因为禾如非的关系,禾家为禾晏说了一门好亲。许家大爷许之恒,年纪轻轻已是翰林学士,生的亦是俊秀斯文。禾心影还曾一度妒忌过这个姐姐,明明身体那般不好,又多年未曾回京,京城贵女中压根儿都不知道有她这么一号人物。可人家一回来就能做许大奶奶,这是何等的福气。
  不过这点妒忌在禾晏死后就没有了。禾心影心里为禾晏难过,纵然她与这位姐姐没甚么感情,可到底血浓于水。才刚刚得了门好姻缘,眼看着就能享福了,却这般命薄。
  与之奇怪的是,禾晏死后,禾家与许家替她大办丧事,整个朔京都知道禾家看重这位早逝的二房嫡女,可只有禾心影明白,禾家里,除了自己的亲娘,所有人,包括自己的亲爹,看起来都没有旁人眼中的那般伤心。
  丧事一过,除了偶尔在有人的场合提起禾晏时会擦拭几滴眼泪,平日里,府里甚至都不会提起禾晏这个人。好似从来没有禾家二房的嫡长女一般。
  禾心影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但没容的下她想清楚为何家里人对自己姐姐如此凉薄时,禾元盛竟然坐主,定了她与许之恒的亲事,要她给许之恒续弦。
  许之恒纵然成了鳏夫,在朔京里也是旁人心中的好夫婿人选。尤其是禾晏死后,他表现的深情更让许多姑娘家敬慕不已。禾心影虽然也知许之恒出色,内心却极度不愿意嫁到许家。姐妹共侍一夫,朔京里不是新鲜事。但多半是嫡女做正妻,庶女做滕妾,相互照应。哪里有一前一后两个嫡女先后嫁给同一人的,禾家的姑娘又不是嫁不出去。她这么年轻貌美,家世又好,找个门当户对的少爷做正房夫人,岂不是比做许大奶奶更好?
  但于这件事上,一向宠爱她的禾元亮竟然十分坚决。而她的母亲,禾二夫人虽有心为她争取,却无能为力——在禾家,女人说话总是不作数的。
  禾心影就这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嫁进了许家。
  嫁到许家后,禾心影才发现许之恒竟然比她想象中的还要体贴温柔。一个俊秀出色的夫君事事照顾自己,很容易沦陷,而且,许之恒的确很讨女人喜欢。他对亡妻偶尔流露出来的遗憾和念想,会更让人认为,此人重情重义,值得托付终身。
  禾心影嫁到许家后,禾如非这个堂兄倒是时不时地来看她。禾心影有些受宠若惊,她如今应当是禾家所有小姐里嫁得最好的这个,禾晏没能享到的福气,她全部都享受到了。
  只是有时候会觉得不真实而已。
  “对了,大哥,夫君,”禾心影开口道,“先前每年秋日我都要与母亲上山去寺庙烧香祈福,今年虽不在家里了,还是想与母亲一道。”
  许之恒笑道:“自然可以,倘若那一日我无事,就陪你一道去。”
  禾心影欣喜开口:“真是太好了。”
  又坐了一阵子,她才起身出了门,留许之恒与禾如非在里头说话。待出了门,身边贴身侍女小柳道:“大奶奶,是要回院子吗?”
  禾心影摇了摇头,“走走吧。”
  院子里,夏日的池塘泛着郁郁葱葱的绿,池水平静的如一汪镜子。禾家的池塘里总是种着许多荷花,到了这个时节,暗香浮动,可许家的池塘,别说荷花,连假山都没有一座。
  许之恒是个风雅之人,唯有这一处池塘,仿佛一池死水,看的久了,就觉得像是一处无底深渊,随时会将人拉扯下去。她的姐姐禾晏就是在这里失足溺死的,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或许是那点血缘关系,令她每次走到这里时,总觉得风格外凉,水尤其是冷,令人心里不舒服。
  禾心影移开目光。
  陪嫁丫鬟小柳问她:“大奶奶,刚刚在屋里的时候,您怎么不多待些时候呢?呆的时间越长……许家人就会对您越好。”
  禾心影也明白,许家老爷夫人对她这个儿媳如此宽厚,八成是看在禾如非的面子上。她与这个“飞鸿将军”的大哥兄妹感情越是亲厚,许家人就越是不敢薄待她。
  禾心影摇了摇头,自嘲似的一笑,“大哥本来就不是来看我的,我在里头多久都没有区别。”
  倘若有认识禾晏的人在此,就会发现,这张娇软的、甜美的脸庞上,眸中所流露出的洞悉与明亮,与曾经的“许大奶奶”何其相似。
  不过是在自欺欺人罢了。
  ……
  不到一月时间,金陵到朔京,路上休休整整,加上赶路,总算是在立秋前到了城门前。
  朔京城门前,得了消息的护卫早已大开城门,兵马进城,沿街百姓全都对着队伍指指点点。
  禾晏与林双鹤躲在马车中,倒是不曾接受这些指点,林双鹤心痒难耐,对禾晏道:“早知道这样威风,我也该让怀瑾给我一匹马,坐在马上,姑娘们也能将我的脸看的更清楚些。”
  “……就算你不坐在马上,林兄,朔京城里的姑娘,也对你的脸很清楚了。”禾晏安抚他。
  “这倒也是。”林双鹤听她这么说,仔细一想,也不再纠结了。
  禾晏自己对出风头一事,没有太多想法。当年带着打了胜仗的抚越军回京时,亦是如今日这般热闹,只是那时候她戴着面具,极不自在,生怕被人发现端倪。待回了禾家后,第二日,真正的“禾如非”便代她接受了之后所有的一切荣光或是负担。
  她从未用过自己的脸去面对“飞鸿将军”带来的一切。
  马车“吱呀”一声停了下来,燕贺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你们还要在里面坐多久,都快到宫门口了。”
  禾晏一怔,与林双鹤下马。
  楚昭早在进城以后,就与他们的马车分道扬镳,只差了下人来说一声。禾晏也没有在意,本就不是一路人,分成两路也是自然。总不可能她住进肖府,楚昭也跟着住进肖府吧?
  “都督,我们这是要……”禾晏问。
  “我要进宫一趟。”肖珏看了她一眼,“你先在马车里等着吧。”
  “等等,”燕贺疑惑的看向他,“你怎么不带着这小子一起?进宫必然要面圣,趁着这个机会,让陛下好好认识一下这小子,日后对他仕途多有好处。你既是别人上司,就该找一切机会抬举下属。还是你怕姓禾的日后成就在你之上,故意不让他出头?”
  禾晏真是对燕贺心服口服,无论多少种可能,他总能想到最无聊的那一种。
  “现在还不是时候。”肖珏也懒得和燕贺解释,看向禾晏,难得耐心的问了她一句,“你一个人在这里,没问题?”
  禾晏笑道:“我能有什么问题,都督尽管放心的去,我就在马车上睡一觉好了。”
  林双鹤觉出味儿来,露出一个头,“怀瑾,你的意思是,我也要进宫?”
  肖珏冷眼瞧着他。
  林双鹤轻咳一声,“请问,我能不能不去?”
  “不能。”肖珏冷笑道:“虽然是我写信请你来凉州,但你走之前,没有告诉林家任何人。林太医发到我帐中找人的急信累了一堆,你现在要不要看看?”
  林双鹤尴尬的一笑,“我那不是……想着你找我定然情势危急,人一急,脑子就不好使,我忘了,对,我忘了告诉家里人了。”
  燕贺抱胸作壁上观,唯恐天下不乱的凉凉开口,“你不是他好友吗?帮他背一口黑锅又不会死。”
  林双鹤大为感动:“南光兄,认识了你这么多年,总算从你嘴里听到了句人话。”
  “闭嘴。”肖珏微微不耐的皱眉,林双鹤登时噤声。待他从马车上下来后,肖珏正要与他几人一道离开,忽然又想起了什么,走到马车边。
  禾晏撩开马车帘子看他。
  “你在这里,不要乱跑,宫外附近人多眼杂,”肖珏叮嘱她道,顿了顿,语气温和了一点,“等我出宫,就带你回家。”


第一百九十三章 回家
  肖珏三人随着引路的侍人进宫去了。
  禾晏一人坐在马车里,听他那句“带你回家”,明知道肖珏只是随口一说,听到的人却觉得晕晕乎乎的,头埋在掌心里,有些飘飘然。
  她不知道什么叫做“家”,前生的禾家虽然是家,不曾给过她亲情和温暖,许家也是家,可他们却将她一手推进冰冷的池水中。今生的另一个“禾家”,倒是终于让她有了些活在人世上的眷恋与温情,可事情没处理好之前,又不得贸然与他们相见。
  想到此处,禾晏方才的喜悦渐渐平静下来。
  她得先想办法回去一趟,见见云生与禾绥。这一走就是一年多,想来禾绥与禾云生心里牵挂极了。早在凉州卫时,自打身份被发现,禾晏还曾偷偷给飞奴塞过钱,央求飞奴想办法让朔京的人带个口信给禾绥报平安。等去了济阳,乌托战事一起,就将此事忘记了,有一阵子没给禾绥他们带信,禾绥他们应该担心坏了。
  她还得想办法去一趟许家。
  从禾如非入手,尚且有些艰难。她得先从许家入手,禾晏被害死,从头到尾许之恒与禾如非都没有直接露过面,她死在贺宛如手中。以许之恒的性情,必然要杀贺宛如灭口,或许那一日在场的人都逃不过一个“死”字。但许家难道就没有聪明人?就如当年鸣水一战落下个柴安喜一般,许家的院子里,未必就没有漏网之鱼。
  那就是她的机会。
  她得先证明许大奶奶死因有异,才能层层抽丝剥茧,揭露出禾家最大的险恶秘密。
  禾晏细细思考着回到朔京日后的计划,不知不觉中,天色渐渐黑了。待宫门前的灯笼亮起来的时候,看到熟悉的影子从里面走了出来。
  出来的只有肖珏和燕贺二人,未见林双鹤,禾晏奇道:“林兄怎么不在?”
  “林太医在宫里,他暂时不走了。”肖珏答道,随后看向燕贺。
  “别看我,我现在要回府了。”燕贺叫下人去牵马,“承秀还在家里等我,”他似是对有人在等自己这件事格外自豪,“你孤家寡人的,当然不在意这些。”说罢,翻身上马,道了一声“走了”,扬长而去。
  说实话,禾晏过去觉得燕贺刚愎自用,日日跟斗鸡一样,但凡看个优秀的人才都要比来比去,他的人生过得也太过辛苦了一些。如今见他离开的时候笑容满面,竟然生出一丝丝羡慕。
  大抵远行之后有人在家等候,真是一件特别高兴的事。
  她看着燕贺离开的背影看的出神,冷不防耳边传来肖珏的声音:“还不上来?”
  禾晏忙缩回了马车内。
  飞奴和赤乌在外头驾车,禾晏与肖珏坐在马车里。从润都到朔京,这一路上热闹极了,燕南光、林双鹤、肖珏与禾晏四个人都是过去同窗,加在一起都能凑一桌打叶子牌。平日里吵吵闹闹也不觉得,这会儿众人散去,只有她和肖珏两个人在马车内,气氛安静,便觉得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紧张什么?”肖珏靠着马车内,漫不经心的问。
  禾晏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口,磨蹭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去过你家,初次登门两手空空,有些过意不去而已。”说到这里,禾晏倒是真的想起此事,问肖珏,“都督,要不我们等下路过货铺,买些点心布绸给你家人做礼吧?”
  肖珏盯着她的眼睛,扯了下嘴角,“你是去提亲吗?初次登门做礼?”
  “不需要吗?”禾晏问,“我没有去别人府里做过客,不知道初次去做客要干什么。”
  以前做“禾如非”的时候,禾家人生怕她露陷,连朋友都不交,更勿提去他人府里做客。这辈子做禾晏,还没来得及领略寻常人家是如何交往友人的,就直接去了军营。
  她这般认真,倒让肖珏无言片刻,将她凑过来的脑袋推到一边,“不需要,随意就好。”
  “都督,你家里不是还有肖大公子和肖大奶奶吗?”禾晏忆起先前林双鹤所说,就道,“都说肖大公子是大魏女子梦中情郎第一,是否真是如此?传言他待人极为温和,从不苛待下人,君子端方温其如玉,可是真的?”
  肖珏不动声色道:“你想做我大嫂?”
  “怎么可能?”禾晏立马否认,心道她又不是宋陶陶,对多一个肖珏这样的小叔子实在没什么兴趣,“我就是好奇。还有肖大奶奶,她怎么样?好不好相与?”禾晏踌躇一下,“男子倒好些,女子我实在不知怎么打交道。她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性情活泼还是内敛?我要如何与她说话才能讨得她欢心?”
  肖珏忍了忍,终是平静道:“你要是讨得她欢心,我大哥就该不好了。”
  禾晏“哦”了一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似乎还在想着这件事。肖珏微微扬眉,禾晏倒是对“去做客”这件事上,有着诸多兴趣。那种兴奋和紧张劲头,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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