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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1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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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正值十一月末,十二月初,梅市已经收市,只剩下三两处摊主面前还在卖着堆摞的红梅,桃符市已经开始,处处都是摆摊写字春联的。每至一处,便见众人围观,或欢呼鼓掌,或惊叹赞声不断,热闹极了。
因快到年关,灯市也开始放灯。街道灯火大盛,变幻无穷,人山人海,十分喜庆。
禾晏随肖珏走到东市入口,已然感到人群繁华。
“也太热闹了。”她仰头看着悬挂在脑袋上的各色彩灯,忍不住惊呼,“我还是第一次来逛夜市。”
“第一次?”肖珏侧头看她。
禾晏点头,“对啊,这种人多的地方,我以前都不能来,免得露出破绽。年年禾家小辈们一起逛夜市的时候,我都特别羡慕。之前在济阳城的时候,我就觉得济阳城的夜市好玩的紧,没想到朔京城的也不差。真好看!”
她满眼都是激动和欣喜,活了两辈子,此刻却如孩子般快乐。夜市并不是什么高门大户才能来的地方,寻常百姓们都能来此地寻乐,但眼前这个人,却是第一次。
许多普通人习以为常的东西,在她那里,都是禁止。
年轻男人看着身侧的姑娘,眸光温和怜惜,下一刻,禾晏已经拽着他的袖子,往一处卖糖人的面前挤过去。
“糖人!”禾晏高兴地开口,“我还记得我小时候不能来逛夜市,馋的不行,最后就让大伯母去夜市的时候托人帮我买了一只,我舍不得吃,把它插在笔筒里,最后化的到处都是。”她回头看肖珏,“肖珏,你想不想吃,我买一只送给你?你想要什么?这只麒麟好看?还是你更喜欢凤凰?”
肖珏扫了插在草垛上的各样糖人一眼,“不要。”
“为什么不要?”禾晏很是豪气,“我有银子,我给你买。”
肖珏的目光从糖人移到她脸上,语气淡淡,“没有花篮。”
“花……篮?”禾晏莫名其妙,“你喜欢花篮吗?”
他的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却又在平静中,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妙,“济阳城的时候,你不是送过楚子兰一只红糖花篮?”
“你怎么知道?”禾晏悚然。
“我就是知道。”这人微微扬眉,转身往前走。禾晏连忙跟上,这会儿也回过味来,肖珏说这话的语气,怎么听着有些不爽。
好吧,送他对头东西这回事,可能让肖二少爷格外介意。
“……当时他送了我一条穗子嘛,”禾晏紧紧抓着他的袖子,免得在拥挤的人潮里走散了,一边讨好的表忠心:“我也是觉得拿人手短,一定不能欠下人情才送了他一只花篮。你知道这世上人情账最不好还了。我与你的关系就不至于此,我们就没必要分得那么清。不要生气了嘛,都什么陈芝麻烂谷子的事了还放在心心上,肖都督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小女子计较这些小事,肖都督,二公子……小少爷?”
肖珏似是被缠的不耐烦,撇过头去,面上一本正经,嘴角却微微勾起。
禾晏看出他没方才那么计较了,一侧头看见街边有卖阳春面的,就拉着他往那边走,“今日你生辰,应当吃一碗寿面才是。来吧,我请你!”
那卖面的是一对夫妻,就在街边支了一口铁锅,锅里滚着水,一边的筲箕里盛着面粉,小桌上摆了一罐罐盐醋。又在两边架了几张桌子矮凳,就是铺子了。
禾晏让肖珏先去坐下,自己跑到老板娘面前笑道:“一碗面。”顿了顿,又道:“今日是这位公子生辰,”她偷偷指一指肖珏,“烦请老板娘将这碗面做的漂亮些,放只鸡蛋,青菜也要多一些,再多放点卤肉……唔,有鸡腿也好……”
“够了,够了,姑娘,”一侧的老板笑道:“再多,碗都要放不下了。”
“哦,”禾晏点头,“那就先这样吧。”
老板娘一边和面一面笑道:“坐着的公子是姑娘的情郎吧,生的可真是俊俏。”
禾晏脸一红,没敢搭腔。
老板娘大概不认识肖珏,只单纯的为肖珏的美色所惑,“奴家在这卖面卖了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长得这么好看的少爷。既是有情人,不如再叫一碗元宵,芝麻馅的,灯市上两人吃一碗元宵,一生一世都是有情人嘞。”
“不必了,”禾晏笑道,“这位少爷不吃甜。”
“这样啊,真可惜。”老板娘仍旧笑眯眯的,也不多劝。
禾晏就要往肖珏那头走,走了两步,又回过头来,鬼使神差的冲老板娘道:“那个……还是来一碗吧。”
老板娘嫣然一笑:“好嘞!”
待寿面送过来的时候,肖珏盯着面前的碗,无言片刻,“禾晏,你在喂猪吗?”
面碗倒是并不大,却装了满满当当的面条,上面卧着一个鸡蛋,翠绿的青叶,还放着几大块卤肉,十分丰盛,就是瞧着,快要从碗里溢出来了。旁的人碗里都是寻常的清水面,唯独肖珏面前的,格外不同。
“你多吃点,”禾晏拿筷子给他,“既是生辰,当然不能随随便便的过了。我特意让老板娘给你放的,我请客,不用客气。”
四下的人目光都落在他们这桌上,肖珏有生以来,还是第一次被人用看饭桶的目光注视着,只是面前的女孩子双手托腮,笑容格外真诚,憋了片刻,他终于还是认命的拿起筷子,夹起面前的寿面来。
禾晏十分满意,“记得吃光啊。”
肖珏筷子一抖,竭力维持面上平静。
这时候,老板娘的元宵也上来了,元宵圆圆的一个,恰好九个,盛在红底的瓷碗里,格外讨喜。老板娘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只拿了一个勺子给她,禾晏低头舀了一个放进嘴里,芝麻馅格外香甜。
出来的时候极冷,只是夜市热闹,人群拥挤,将冷意驱散了不少。而此刻面前的热汤暖和,元宵甜蜜,坐在对面的人安静的吃面,忽然间,就让禾晏生出岁月安好之感。
那些充斥着凶险、阴谋、算计与刀光的日子,恍惚间变得很远,似乎如眼前这般平静的日子,能从此以后长长久久的继续下去。
她低头笑了一下,拿起勺子乖乖的舀面前的元宵吃。
一碗元宵,一碗寿面,吃的格外缓慢。
或许是禾晏的“盛情难却”,或许又是因为老板娘的手艺好,肖珏总算是将一碗面吃光了,他放下筷子的时候,禾晏正吃完碗里第八个元宵。
快要捞起第九个的时候,忽然想起方才老板娘说的话。
“灯市上两人吃一碗元宵,一生一世都是有情人嘞。”
一生一世,她从来觉得这个词遥远,但不知何时起,竟也有了憧憬和期待。
肖珏看出了她动作的踟蹰,问道:“怎么了?”
禾晏轻轻地把红底瓷碗往中间一推,抬起头,看向肖珏的眼睛,轻咳一声,“你……要不要也吃一个?”
肖珏垂眸看向那碗只剩了一个元宵的汤碗,没有说话。
禾晏莫名有些心虚,恍然觉得自己仿佛是引诱良家少女的恶魔一般,又补充道:“想起你现在不爱吃甜了……还是算……”
肖珏笑了一下,没说什么,将碗接过来,拿起方才禾晏用过的勺子,将那只剩下的元宵吃掉了。
老板娘正在收拾隔壁桌的碗筷,见状笑道:“好呀,两人吃一碗元宵,甜甜蜜蜜,美满良缘哩。”
禾晏一惊,下意识的朝肖珏看去,青年漂亮的眼睛盯着她,似是窥见了她隐秘的心思。
禾晏“腾”的一下站起来,从兜里掏出几个铜板,“那个,吃完了,我们走吧。”
落荒而逃了。
吃饱了之后逛夜市,身子就暖和多了。禾晏与肖珏走到一处时,发现前面围着很多人,禾晏随口问身侧一位小哥:“请问,前面是在做什么?”
那人看了一眼禾晏,道:“是在猜灯谜,今日是最后一日了。姑娘若是想去还能赶得上,猜的越多,就可能拿走那盏最漂亮的孔雀灯!”
都来逛夜市了,热闹自然要凑一凑,禾晏一手拉着肖珏往人群里挤,待钻进去后,就看到很长的一道长廊下,房檐上下都挂着各色各样的花灯,花灯下吊着一张纸,上头写着字,就是灯谜。来这里的大多都是男女情郎,有人约是猜的不少,手中已经抱着几盏灯了。禾晏一看,跃跃欲试,就问肖珏道:“你可有喜欢的花灯?我来帮你赢一盏。”
肖珏垂眸看她:“你帮我?”
“当然,今日不是你生辰嘛,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买。赢一盏花灯算什么,好歹我也是在贤昌馆念过书的。”
肖珏笑了一下,正要说话,忽然间,听得不远处有人叫他:“肖怀瑾!”
禾晏回头一看,就见这长廊下,有一双男女正朝他们二人走来,居然是燕贺与夏承秀。
他们夫妇二人,今日同时穿了鹅黄色的长衫袄裙,一看相衬的很。燕贺还是那副老样子,从不拿正眼看人,走起路来的时候,马尾甩的老高。待走到身前,不等禾晏开口,燕贺就朝着肖珏道:“哟,稀客,真没想到,有朝一日还能看见肖怀瑾来逛夜市。”
比起燕贺的无礼,夏承秀就要温柔多了,只看着禾晏与肖珏笑道:“禾姑娘,肖都督。”
禾晏还礼:“承秀姑娘。”
燕贺总算是瞅见了肖珏身侧的禾晏,打量了他们二人一眼,露出一个厌恶的神情,“肖怀瑾,你该不会是特意陪着这小子……这家伙来逛夜市的吧。”他作势抚了抚自己的胳膊,“恶心死了,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禾晏:“……”这人哪里来的立场说别人,他自己不也是陪着夫人来逛夜市了吗?
夏承秀扯了一把燕贺,燕贺嚷嚷道:“怎么了?我又没说错。”
“抱歉,”夏承秀对禾晏笑笑,“南光就是这脾性,说笑的,并无恶意。禾姑娘你们也来猜灯谜吗?”
禾晏点了点头:“对。恰好路过此地,燕将军也猜灯谜?”
“女人喜欢的玩意儿,我不猜。”燕贺道:“我是陪承秀来的。”他目光落在肖珏身上,“肖怀瑾你……”
“他也不猜,他陪我来的。”禾晏赶紧截断他的话。燕贺这人,一旦遇到肖珏就成了斗鸡,非要争个高下。倘若肖珏要猜,激起了燕贺的好胜之心,今夜便也别逛什么夜市了,就看他俩在这里比试猜谜好了。
为了接下来自己还能去别的地方逛逛,禾晏果断的拦了下来。
“行啊。”燕贺抱胸道:“那你们快猜吧。”
禾晏与夏承秀对视一眼,夏承秀微微一笑,径自取下面前花灯上的一张纸条,禾晏也随着她的动作,看向手边的一盏花灯。
这灯谜写的倒是简单,“山山皆有相思意”,字禾晏都认识,就是连起来不知是什么意思。
那一头,夏承秀已经拿到了纸条读出声来:“与君离别意。”她略略一想,看向老板:“这是‘玢’?”
“姑娘好眼力。”做灯的匠人笑起来,给了夏承秀一张木牌,上头画了红色的一笔。
似乎是齐集十笔,就能换走这里的一盏花灯。
禾晏深吸了口气,觉得似乎是自己选的这个灯谜不太对,不如换一盏简单些的,想着,就又走到一盏莲花形状的灯笼前,拿起下面吊着的纸条。
“无冬无夏。”
禾晏:“……”这是个啥?
她侧头瞧瞧的瞅了一眼肖珏,肖珏正站在不远处,好整以暇的瞧着她,禾晏不愿意丢脸,轻咳一声,又走到了另一处。
“雾失楼台,月迷津渡。”
禾晏:“?”
她快要哭了,方才夸下海口说自己好歹也是在贤昌馆里念过书的,如今才觉得,这书还不如没有念过。这都是些什么东西?字是都认识,怎么合在一起就叫人摸不着头脑。再看看一边正猜的如鱼得水的女子们,禾晏一个头两个大,只觉得纵然是遇到最难打的战役,也不及此刻窘迫。
正握着眼前的纸条不知所措时,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不是要送我花灯吗?”
不知什么时候,肖珏已经走了过来,就站在她身后,禾晏“嗯”了一阵子,没话说了。
他唇角弯了弯,“看来你的诗文这么多年也并无精益。”
“术业有专攻,”禾晏硬着头皮辩解,“我也不能一心二用。”
他似是轻笑一声,呼出的热气落在禾晏的脖颈处,痒痒的。那一头,夏承秀眨眼间,已经猜完了十只灯谜,匠人给她的木牌画了十条墨字,换了一盏玉兔花灯。
燕贺把那花灯抱在怀里,得意洋洋的冲禾晏道:“你怎么还没猜出来?你不会没念过书吧?肖怀瑾,”他一手揽着夏承秀,居然还挑衅肖珏,“你找的这个夫人,可不如我夫人。”
燕贺有病吧?禾晏无语,他是想着反正其他也比不过肖珏了,干脆比夫人了是吗?谁还没个长短处了,怎么能如此肤浅!
她正在心里骂燕贺,冷不防肖珏在她耳边低声道:“不用管他。”接着,站在她身后,顺着她的动作,拿起了禾晏面前的灯谜纸条。
肖珏个子很高,从背后去取纸条时,需微微俯身,从旁人眼光看过去,就像是他将禾晏圈在怀里。禾晏几乎能感觉到自己背部触到他前胸的暖意,耳尖一红,倒是忘了再看面前的纸条,肖珏已经开口道:“两处茫茫皆不见。”
“啊?”禾晏愣了一下。
匠人却笑了,拿着一只木盘过来:“公子猜对了!”
“肖怀瑾,你这是作弊。”燕贺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能帮她猜!”
“关你什么事,”禾晏忍无可忍,冲他回道:“你要是不乐意,你也可以帮我猜啊!”
“谁要帮你猜!”燕贺一甩袖子,“走走走,看见他们就心烦!”拉着夏承秀的手走了。
这会儿,禾晏终于有时间将心思聚集到面前的灯谜上来了。
她在前面拽着纸条念上面的字,肖珏就在后头说答案。
“自古多情空余恨。”
“心长怅。”
“逢十进一下去三。”
“垒。”
这人从前就是贤昌馆第一,禾晏将上面的灯谜念出来的时候,他都不用想,直接就一口说出答案。肖珏本就姿容出众,聪明又俊美的青年,在这样的场合总是格外惹眼,不多时,有情郎的没情郎的姑娘家,都围在一圈,或是迷醉的盯着肖珏,或是对禾晏投去羡慕的目光。
九个灯谜都快说完了,禾晏拿起最后一盏花灯的字条。
“双木非林,田下有心。”她念完后,不等肖珏开口,就道:“这个我知道,是相思!”
匠人哈哈大笑:“姑娘蕙质兰心。”
禾晏被这夸奖夸的脸红,十个灯谜就猜中一个,还真当不起这夸,真正蕙质兰心的是她身后那位。匠人将她的木牌画好最后一笔,对禾晏道:“姑娘去挑一盏自己喜欢的花灯吧!”
禾晏回过头,拉着肖珏道:“怎么样,我说了要送你一盏花灯,就一定会送你。你喜欢哪一盏?”
屋檐下挂着各色各样的花灯,琳琅满目。
禾晏指着一盏双鱼状的:“这个双鱼蛮好看的,你喜欢这个吗?或者这一盏葫芦灯也不错……这盏吉祥灯上还有骑马图呢……”
至始自终,肖珏只是淡淡笑着,随她闹腾。
禾晏瞧见边上有一盏青纱灯,上面画着一副山水楼阁,随着人走动间,光影变换,瀑布似乎还会潺潺流动,十分奇特。这盏山水灯在一众花灯中,乍一眼看不起眼,实则内有乾坤。禾晏一眼就被吸引住了,想着这盏灯送给肖珏,应该不会丢脸,就冲那匠人道:“我要这一盏。”
匠人正忙着给另一对小情人发木牌,闻言就道:“姑娘自取就好。”
禾晏对肖珏道:“等着,我去给你取灯。”
她走到山水灯前,正要取下,这时候,听见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前面有灯谜,你要不要去看看?”
紧接着,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响起,“好啊,回头可以买一盏挂在院子里。”
禾晏转头一看,就见前面几步开外的地方,正走来一双男女。男子清俊儒雅,女子娇美动人,正是许之恒与禾心影。
许之恒正牵着禾心影的手,禾心影身后跟着的丫鬟怀里抱了一大摞小玩意儿,大概是逛夜市的时候随手买的胭脂水粉一类。这二人光是面上看起来,实在是珠联璧合的一对璧人,许之恒笑意宠溺,说话的时候,亦是和风细雨。
禾晏怔怔的看着,心中不知道是不是讽刺,她原以为,许之恒这辈子只会陪贺宛如逛夜市,如今看来,只要不是自己,谁都可以。
“姑娘?”匠人见她呆呆的站在原地,奇怪的出声提醒,禾晏回过头,心中一惊,下意识看向肖珏。
他亦站在灯下,身姿英秀,目光平静到近乎冷漠。
------题外话------
嘟嘟:有点绿
第二百二十七章 醋
禾晏还没来得及说话,肖珏扫了一眼她,转身就走。
面前的灯还没取下来,禾晏也顾不得了,连忙拨开人群跟了上去。身后的匠人一愣,唤她:“姑娘,你的灯忘拿了!”
却并无回应。
禾心影也听到了匠人的喊声,下意识的顺着匠人的目光望去,就见到一个熟悉的背影匆匆离开。
她心中一怔,这背影,看起来正像是之前在玉华寺里遇到的武安侯禾晏啊。
不知为何,她与禾晏也不过一面之缘,印象却格外深刻,身侧的许之恒问她:“怎么了?”
“没什么。”禾心影回过神,“我们看灯吧。”心中有些惴惴。
自从嫁给许之恒后,但凡有时间,许之恒都会陪她逛夜市。这段日子许之恒公务繁忙,倒是有两个月未曾过来。昨日她回到许家,许之恒破天荒的提出可陪她逛上一会儿,倘若换成从前,禾心影必然很高兴,只是如今走在许之恒身边,却再无雀跃心情,甚至有些紧张。
母亲的病,那晚的刺客,死去长姐藏在床柱里的兵书,每一样都足以让人起疑。而她却什么都不能做,还得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
她盯着眼前千姿百态的花灯,脑海里却浮现起刚才那个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事重重。
……
人群拥挤,禾晏好容易才抓住肖珏的袖子,道:“你慢点走,这里人这么多,走散了要找你许久,我刚才被踩了好几脚。”
他只往前走,并不回头,不过脚步终究放慢了一点。
来来往往的人群里,禾晏使出掷石锁的力气攥紧了他的衣袖,差点没把肖珏的袖子扯坏,总算走到了人群外,沿河的地方。
“肖珏,”禾晏盯着他问:“你是不是生气了?”
肖珏没说话。
他侧着头,禾晏看不清楚他的神情,就踮起脚,凑近他想看清楚。被肖珏拿胳膊挡住,推开靠近他的禾晏。
“你真的生气了?”禾晏道:“我刚才只是……”
“禾晏,”肖珏打断她的话,直勾勾的看着她,声音微沉,“你是不是……”
禾晏望着他。
“对许之恒余情未了?”
“咳咳咳——”她被呛得咳嗽起来。
“别说笑了!”禾晏一口否认,“他做的事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怎么可能对他余情未了?”
“哦?”他扬眉,目光锐利,“就是说,过去曾有‘情’?”
禾晏一口气差点没上来,被肖珏问的懵住。这什么问题,她怎么答好像都不对。嗫嚅了半晌,禾晏小声道:“过去也没有。”
肖珏垂眸看她,面无表情,禾晏被看的心虚,小心翼翼的斟酌着语句说谎:“你知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上辈子又没有可以选择的权力,同禾如非换回身份后,自然是家里说什么就是什么……禾家安排我嫁给许之恒,我就嫁了,我没有……没有情。”
禾晏莫名有种与人奸情被丈夫发现的心虚之感,心中亦是头痛不已,她不过是刚刚在花灯下多看了许之恒一眼,谁知道会惹来这么大麻烦。不过这样算起来,好似是她比较亏心。毕竟肖珏在她之前,倒是没有过别的姑娘。
“可我听说,当初嫁给许之恒的时候,你很欢喜。”他看着围栏下的河水,目光平静。
禾晏一个激灵:“谁说的?这般背后造谣与我,其心可诛!”
肖珏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禾晏僵了片刻,耷拉下脑袋,“好吧,之前不知道他是这种人的时候,有过……一点点。”她用小指和拇指比了一点,“就这么一点点,蚂蚁大,一脚就踩死了。”
肖珏被气笑了,懒道:“那你说说,为什么喜欢他?就算不知道他是什么人,你的眼光,”他打量一下禾晏,“也低于常人多矣。”
他这是在骂许之恒还是在骂自己?禾晏心道,素日里不觉得,小少爷真发起脾气来,实在难哄的很。为何要问这样令人尴尬的问题,无异于拿刀将人凌迟。偏偏面前人视线一直凝着她,漂亮的眸子中尽是审视。
禾晏叹了口气:“我那时候,只是觉得这个人挺好。”
肖珏笑容讥诮。
“你可记得当时东山狩猎,你偷偷送我兔子那一次?”禾晏问。
“嗯。”
“贤昌馆里的先生为了让皇上看的高兴,学生们比的尽心,立下规矩,倘若没有猎到猎物,就不能吃饭,饿肚子整整一日。”
禾晏现在想起来,仍觉得义愤填膺,“立这个规矩的人简直有病。死囚犯都还给吃顿饱饭,不过是没有猎中猎物,就做出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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