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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女将星-第9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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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你们家秘制的?”禾晏问。
  林双鹤稍有得色,“准确说来,是我秘制的。”
  “这个是不是很贵?”
  “禾妹妹,你怎么能用钱来衡量药的价值呢?这药我不卖,我要是真的卖,朔京城里就凭这个,几辈子都能衣食无忧。钱财于我如浮云,这药是我专门为怀瑾配的。他平日里动辄受伤,回头肖如璧看见又得心疼了。配点祛疤药,肖如璧看不出来,心里好受些。”
  为了让自家大哥放心?禾晏心道,肖珏倒还挺谨慎。可她明明记得是沈暮雪拿给自己的,禾晏问林双鹤:“你这药没有为其他人配过么?比如别的姑娘?”
  “你这是何意?”林双鹤奇道:“这药要是真传出去了,别说我,我爹我爷爷都能被烦死,我才不告诉别人。就只给怀瑾做了,做的也不多,只有几盒。还不是看在妹妹你和我关系好,我才给你一盒。你也别告诉旁人,这药做起来费劲儿,我还想多活几年。”
  禾晏:“。…。。好。”
  “那你慢慢喝药,喝完药再休息。”林双鹤满意的摇了摇扇子,“我先出去问问府里还有没有别的可以帮上忙的地方。”
  林双鹤离开了,禾晏看向手中的药盒。药盒精巧,被她握在掌心。
  肖珏给她的?
  ……
  伤兵都安顿下来,死去的战士被一一写入册子。济阳城军本来就不多,此战一过,所剩无几。
  崔越之带着身后的兵清理战场,他身上亦是负了不少伤,满脸血污,头上破了口,被用白布草草的包扎了一下。
  远远看见肖珏前来,崔越之连忙迎上去,道了一声:“肖都督。”
  肖珏比他年轻得多,他却再也不敢小看面前的青年。这一次如果不是肖珏在,十五万乌托兵,济阳城无论如何都是守不住的。能够险胜,固然有运气的成分,但更多的,还是这位福将,用禾晏的话来说,这就是名将。不该输的不输,不能赢的可能会赢。再烂的棋局在手中,也能被他反败为胜。
  当然,那位禾姑娘也很厉害。不过听说受了伤,先被送回府上歇息了。
  “战场已经清理过了。”崔越之道:“等乌托兵那边的伤亡计数好,就可以回王府跟殿下报明情况。殿下会将此次战役前后写成奏章,上报朝廷。都督对济阳城的救命之恩,济阳城百姓莫不敢忘。”
  肖珏往前走,“不必感谢,谢他们自己吧。”
  崔越之有些感怀,大抵是一起并肩作战过,对肖珏也存了几分真心的亲切。正要说话,忽然间,又有人过来,是崔越之的下属。
  崔越之的下属看了一眼肖珏,神情犹犹豫豫。
  “何事?”崔越之问。
  “中骑大人,我们……我们找到了柳先生。”
  柳不忘自打开战后,就没有与他们在一处。崔越之正担心着,闻言急道:“在什么地方?”
  “就在葫芦嘴前面的林岸上。”下属诺诺道:“柳先生……”
  崔越之一颗心渐渐下沉,看向肖珏,肖珏垂眸,半晌,平静开口:“带路。”
  柳不忘死在阵法中央。
  他死的很惨,身上七零八落全都是伤口,最致命的伤口是胸前一处刀伤,从后到前,贯穿了整个心口。他临死前嘴角亦是向上,没有半分不甘怨憎,好似看到了极美的事情,非常平静。
  四周除此之外,还倒着许多死在他剑下的乌托人。密林深处也有尸体,崔越之看了许久,迟疑的问:“奇门遁甲?”
  肖珏:“不错。”
  崔越之肃然起敬,如今会奇门遁甲的人,已经不多了。柳不忘在此布阵,杀了不少乌托人,替他们在后争取了不少时间。若不是前面柳不忘撑着,等不到风来,那些乌托人上了葫芦嘴,一旦进城,大开杀戒,后果不堪设想。
  柳不忘谁也没告诉,自己在前挡了这样久,连死了都没人知道。
  他的剑就落在身边,琴被摔得粉碎,白衣早已染成血衣。
  崔越之有些担心的看着肖珏,只道柳不忘是肖珏的武师傅,柳不忘死了,肖珏定然很难过。
  肖珏蹲下身,将柳不忘被乌托人拽的不整的衣裳慢慢整理好,又从怀中掏出手帕,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污。
  做完这一切,他才看着柳不忘的脸,低声道:“带他回去吧。”
  ……
  禾晏在崔府里待到了傍晚。
  崔越之的四个姨娘轮番来看望她,给她带各种吃食,纵是禾晏喜爱吃甜,这么多甜食压下来也吃不下了。好容易打发走了姨娘,外头又有人来报:“老爷回来了!都督回来了!”
  禾晏精神一振,下床穿鞋往外走。崔越之和肖珏回来了,说不定柳不忘也回来了。但见崔越之才走到门口,就被四个姨娘团团围住,尤其是三姨娘,抱着崔越之哭的撕心裂肺,听得人鼻酸。
  真是好能哭。
  禾晏心中正想着,就见一人越过崔越之往自己这头走来。正是肖珏,他还没来得及脱下铠甲,风尘仆仆,禾晏倒也不觉得嫌弃,心中还想,果然姿容非凡的人就算这样灰头土脸,还是难掩丽色。
  肖珏走到她面前,微微蹙眉:“谁让你出来的?”
  “本来就没什么大事。”禾晏拍了拍手,“连林兄都觉得是你们小题大做了。对了,都督,你有没有看见我师父?我问了一圈,都没人见过他,这个点儿,他应当回来了才是。”
  肖珏闻言,眸光一动,落在她的脸上。
  那双微凉的黑眸里,掠过一丝极浅的怜悯,似无声的叹息,落在人心头。
  禾晏的笑容慢慢收起。
  她问:“出什么事了吗?”
  肖珏道:“你去看看他吧。”
  禾晏整个人都僵住了。
  柳不忘睡在房间里的塌上,衣裳都被人重新换过了,除了脸色苍白了一点,他看起来就像是睡着了。仿佛只要喊一下,他就会坐起来,微笑着看向她,叫她:“阿禾。”
  禾晏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她险些站不稳,走到柳不忘身边,握住柳不忘的手。
  他的手很凉,不如当年从死人堆里将她拉起来时的温暖。他原先睡得很浅,只要稍有动静就会醒来,如今她在这里叫他师父,他也不为所动。
  禾晏的手触到他的肩上,顿了顿,她轻轻的将柳不忘的衣裳往下拉了拉。衣裳是被重新换过的,想也知道,他身上受了伤。但禾晏没料到,伤口竟然如此之多。那些乌托人在柳不忘手中吃了个大亏,自然要百倍奉还。柳不忘体力不支的时候,便争先恐后的要在这战利品上再划上一刀。
  他的身体,支离破碎。然而神情却又如此平静,仿佛只是在花树下睡着了,做了个美梦而已。禾晏的目光落在柳不忘手上,他的手紧攥成拳,攥的很紧,禾晏默了一刻,用了点力气,将他的手指掰开,瞧见了他藏在掌心里的东西。
  那是一只银色的镯子,看起来做工很粗糙,似乎是多年前的老物,大概是被日日把玩珍藏,一些雕刻的痕迹都被磨平的不甚明显。却也还能看到,镯子的边缘,刻着一只小小的野雏菊。
  这是柳不忘在生命尽头也要保护的东西,他无儿无女,又只收了自己这么一个徒弟。一生走到了尽头,除了一方琴,一把剑,和这只银镯子,什么都没留下。
  空空茫茫,干净利落。
  禾晏的喉咙哽咽的说不出话来,久别重逢,还没在一起说过几句话,就要天人永隔。她拼命忍住眼泪,一方手帕放在了她面前。
  “想哭就哭。”肖珏道:“我在外面,不会有人进来。”
  他的声音很轻很淡,带了一点不易察觉的安慰,不等禾晏说话,就转身出了门。
  门在背后被关上,门后传来女孩子的哭声,一开始是压抑的啜泣,紧接着,似是抑制不住,哭声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到最后,如同讨不到糖吃的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哭声传到了隔壁屋里的卫姨娘耳中,她站起身,有些不安的绞着帕子,“我要不还是去看看吧。”
  “别,”二姨娘摇了摇头,看向窗外,青年负手而立,站在门前,如守护者,守护珍贵之物的脆弱,“这种难过的时候,非你我二人可以安慰。”
  “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屋子里的嚎啕哭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止的。又过了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有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肖珏侧头看去。
  走出来的姑娘眼泪已经被擦干净了,除了眼睛有点红外,看不出有什么问题。她神情平静,甚至还带了点故意的轻松。
  “都督,谢谢你替我守门啊。”她道。
  肖珏蹙眉看向她。
  禾晏回望过去:“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脏东西?”
  “难看。”
  “什么?”
  “你骗人的样子,很难看。”他黑眸潋滟,说出的话如寒冰,带着一种看洞悉一切的了然,沉声道:“我说过了,想哭的时候可以哭,不想笑的时候可以笑。总好过你现在装模作样的样子,难看至极。”
  这话说的委实不算好听。
  禾晏愕然片刻,反是笑了,她道:“不是装模作样,只是……也就只能这样而已了。”
  柳不忘已经死了,这是不可能更改的事实。她可以为柳不忘的死伤心难过,但总要往前看。人不可以对着每一个人诉说自己的苦楚悲伤,这样只会令人讨厌。有一些痛苦的事情,放在心里就行了。若是时时对着旁人哭丧着脸,久而久之,旁人厌恶,自己也走不出来。
  她用两辈子的经验告诉自己,再难的事,都会过去的。
  只是……
  “你知道吗,”她叹息一声,“这世上对我好的人,原本就不多,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现在,又少了一个。”


第一百六十章 临行
  柳不忘的遗体才刚刚带回去,尚且还没来得及商量入葬的事。就有人过来通知肖珏:王女殿下派去的人,已经找到了柴安喜。
  肖珏带着林双鹤即刻赶往王府。
  到了王府殿厅的时候,穆红锦正与手下说话,见到肖珏二人,微微摇了摇头,道:“他快不行了。”
  二人进了屋,便见屋中塌上躺着一人。这人的心口处中了一箭,正在往外不住的冒血,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替他按着伤口。林双鹤让那人出去,自己坐在塌边,摸了一下脉搏,对着肖珏摇了摇头:“没救了。”
  他到底只是个大夫,和阎王争命这种事,也要看一点运气的。伤成这个样子,不可能救得活。林双鹤从怀中掏出一个药瓶,从里头倒出一颗药丸,喂进柴安喜嘴里。
  不多时,塌上的人费力的睁开眼睛。
  林双鹤起身,“时间不多,你有什么要问的尽快问,只能吊着一口气。”他拍了拍肖珏的肩,自己出去了。
  柴安喜迷迷糊糊的抬起头,待看到肖珏的脸时,那双已经黯淡的眸子忽然迸出一点光来,他喘了口气:“……二公子?”
  肖珏漠然盯着他。
  “。…。。二公子,”柴安喜有些激动,可他一说话,便从嘴里吐出一大口血来,他问:“您怎么在这里?”
  “我是来找你的。”肖珏在塌前的椅子上坐下来,声音平静,“五年了,现在我应该可以知道,当年鸣水一战,到底发生了何事。”
  柴安喜一愣,半晌没有说话。
  肖珏其实少年时候,经常看见柴安喜。柴安喜是肖仲武手下的副兵,他身手不算最好,性情却最忠厚老实,如一头黑熊,身形和沈瀚差不多。少年时候偶尔柴安喜在府上替肖仲武办事,看见肖珏,总是憨厚的一笑,叫他:“二公子!”
  但如今躺在塌上的柴安喜,和记忆中的肖珏判若两人。柴安喜与肖仲武年纪相仿,如今也正值壮年,但他看上去像个老人。头发白了大片,脸上还有一块烧伤的痕迹。他的身材也不知道是干瘪了还是怎么的,变的极小,简直跟个没发育长大的孩子似的。而他看向肖珏的目光,再无过去的慈爱,和着悔恨、心虚、痛苦或是还有别的什么。
  复杂的让人心惊。
  他苦笑了一声:“二公子,其实你都知道了吧。”
  肖珏没说话。
  “将军是被人害死的,这个人……也包括我。”
  肖珏猝然抬眸,袖中的手指蓦地攥紧成拳。
  “你也知,”柴安喜话说的很艰难,“将军一直不满徐相私权过大,偏偏陛下一直对徐相信任有加。将军提醒陛下要多加提防徐相生出祸心,徐相早已对将军暗恨有加。”
  “当今太子,暴虐懦弱,与徐相一党一丘之貉。早已看不惯将军,他们二人又忌惮将军手中兵权,本想嫁祸污蔑,奈何将军一生清白,找不出漏洞。太子和徐相便联手,与南蛮人暗中谋划鸣水一战。鸣水一战中,南府兵里有内奸,将军腹背受敌,才……不敌而亡。”
  肖珏看向他,秋水般的眸子掠过嘲意,“内奸指的是你吗?”
  柴安喜的神情痛苦起来:“对不起,二公子……。对不起,他们拿我娘威胁我,我娘已经七十岁了,我……我答应了他们,把将军的布防图抄了一份给了他们……不止我一人。当时的南府兵里,将军的亲信中,亦有别的人叛变。他们拿妻儿老小相逼,我当时……我当时猪油蒙了心,我答应了。”
  “你为什么后来去了济阳?”
  “徐相……徐相岂能容下知道真相的人活在世上?当时叛变的几位,后来都被在鸣水一战中被灭口了。我侥幸逃脱,本来想回去带着母亲逃走,谁知道回到家中,母亲已经病逝……徐相的人在四处搜寻我的下落,我从前曾听将军说过,济阳城易出难进,最易躲藏,就用了些办法,隐姓埋名,藏在济阳。”
  “二公子……这些年,其实我一直很想站出来为当年的事情解释。可是纵然我在济阳,能听到的消息也是徐相的势力越来越大,就算我站出来说话,当时的人都死了,没有证据,没有人会相信。我想过去找你,可是一出济阳城,我的消息就会传出去,徐相不会让我活着见到你。所以我只能等,我知道倘若二公子还活着,终会有一日找到我。”
  他的眼角渐渐渗出泪水,“你找来了,太好了……二公子,你长大了,如果将军还在,看见你如今的模样,会很欣慰的。”
  肖珏看着他的眼泪,面上并无半分动容,只道:“是谁杀的你?”
  “。…。。我不知道。”柴安喜茫然的开口,“早在二十日前,我在翠微阁时,就有人想要杀我,夜里放了一把大火,我逃了出去。脸上的伤就是那时候留的。后来我一直藏着,直到……直到乌托人来到济阳,我知道二公子的消息,想要来找你,半路上被人追杀……”
  他已经不是当年肖仲武手下的力士了,这么多年,年纪、身手不能和当年相比,又因那一场大火,旧伤在身,轻轻松松就被人伏杀。索性还留着一口气,能活着见到肖珏,能看一看当年少年长大的模样,能将心底的愧疚和悔恨一一说出。
  “我……我没有什么能够帮得上二公子的,说这些,也就是求一个心安而已。我欠将军的、欠夫人的、欠大公子二公子、欠兄弟们的,这辈子也还不清。”他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等到了地下,我会亲自向将军磕头谢罪……”他的声音戛然而止,眼睛还睁着,却再也没了亮光。
  他死了。
  肖珏静静的坐着,垂眸不语,片刻后,站起身来,走出了房门。
  柴安喜死了,最后一个鸣水之战中的知情人也没有了。他无法将一个死人带回朔京作为人证,而柴安喜也没有留下任何可以作为证据的东西。
  来这一趟,也不过是,证实了他一开始就猜测的一些东西而已。
  穆红锦和林双鹤在外等着他,看见肖珏出来,穆红锦道:“乌托人来的时候,情势复杂,我没有办法派人去找他。事情结束后,有人查到柴安喜的下落,我的手下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被人追杀,被救下来的时候已经受了重伤。我让城里的大夫暂时帮他止血……”穆红锦看向肖珏的神情,微一皱眉:“他死了吗?”
  肖珏:“死了。”
  她叹息一声,没有说话。
  找了这么久,最后人是找到了,却死了,就差那么一点点,未免可惜。
  林双鹤问:“怀瑾,你之后打算如何?”
  肖珏沉默了一会儿,才道:“柴安喜已经死了,济阳兵事已平。过几日出发回凉州。”
  “要走了吗?”穆红锦有些不舍,“你们在此也并没有待多长时间。不如等小楼回来之后再走?”
  肖珏道:“有别的事做。”
  如此,穆红锦也不好再挽留。笑着开口:“不管怎么说,此次济阳城能保住,多亏了肖都督。本殿会写奏章上达天听,陛下定会嘉奖赏赐。”
  “不必。”肖珏转身往前走,他似是对这些事兴趣不大,生出几分不耐。林双鹤挠了挠头,解释道:“怀瑾这会儿心情不好,殿下勿要跟他一般见识。”
  穆红锦摇头。既是济阳城的功臣,无论如何,她都心存感激。
  “对了,”似是想到了什么,肖珏步子微顿,没有回头,声音微沉,“殿下可知道,柳先生不在了。”
  穆红锦神情僵住。
  ……
  崔府里,屋中,楚昭正煮着小炉里的茶。
  他神情悠淡,动作耐心,应香将帕子递给他,他握着壶柄,将茶壶提着放到了桌上。
  “柴安喜应该不行了。”应香轻声道。
  “能找到济阳这么个地方,拖了五年才死,柴安喜也算是个人才。”楚昭微微一笑。
  “可是四公子,”应香不解,“为何不直接杀了他,反而要故意留着他一口气,让他见到了肖都督,将真相说出来,岂不是暴露了相爷?”
  “就算他不说,肖怀瑾也早就猜到了幕后之人是谁。”楚昭不甚在意的一笑,“说出来,不过是让他更放心而已。柴安喜在他面前落气,他也就会更恨相爷。肖怀瑾对相爷的威胁越大,相爷也就会更看重我。毕竟,没有人比相爷更明白,什么叫制衡之道了。”
  “再说,这里是济阳,既无人在身边,怎么做,那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他淡道:“减一把火或者增一把火,都在我们自己。”
  应香点头:“奴婢知道了。那四公子,现在柴安喜已经死了,相爷交代我们的事也办到了,之后我们是要回朔京吗?”
  “不,”楚昭道:“有一件事我很好奇,所以我决定,先去凉州卫。”
  “凉州卫?”应香惊讶,“那可是肖都督的地盘。”楚昭和肖珏向来不对付,在凉州卫,楚昭绝对讨不了好处。
  “所以在肖怀瑾的地盘上抢人,那就很有意思了。”
  茶杯里的茶叶上下浮沉,他看着看着,慢慢轻笑起来。
  ……
  回去的时间定在两日后,等柳不忘入葬后,禾晏与肖珏几人,就出发回凉州卫了。
  此次来到济阳,有诸多快乐的地方,也有许多难过的苦楚。最遗憾的,莫过于刚刚与故人重逢,便要永别。
  禾晏一反常态的沉默起来,在屋子里慢慢的收拾行李。其实行李本就没有几件,林双鹤出钱在济阳的绣罗坊为她置办的那些女子衣裳,禾晏都没办法带回去。她一个“大男人”,随身带着女子衣物,大抵会被人用奇怪的眼光看。
  所以那些衣裳并着首饰鞋子,禾晏全都留了下来,送给了崔越之的四个姨娘。只是打包收拾的时候,看着看着,也会有些不舍。大抵是做回女子做久了,乍一做回男子,实在有些不适应。
  枕头下还放着一只面人。面人不如刚做出来的时候颜色艳丽了,有些黯淡,面团也渐渐发干,甚至有了干裂的痕迹。禾晏将它拿起来,放在眼前仔细的看了看。
  这是水神节的时候,肖珏与她乘坐萤火舟去落萤泉的路上,水上瞧见有捏面人的小贩,照着她的样子捏了一个。长发在前额盘成小辫,顺着脑后垂了下来,红色的裙子,黑色的小靴,言笑晏晏,是陌生的样子,也是她的样子。
  一早就知道,买下这东西,是不可以带回凉州卫的。但真的要留在这里,禾晏又不舍得。仿佛面人存在的地方,就是记忆存在的地方。倘若将它留在这里,就是将济阳的记忆抛弃。
  但这其中或心酸或快乐的记忆,她并不愿意舍掉。
  “不想带回去?”肖珏坐在桌前,瞥了她一眼。
  禾晏叹气,“带回去怕被凉州卫的人发现,露了马脚就不好了。”
  肖珏扯了下嘴角:“你不是很会骗人,怎么连个借口都找不到?”
  禾晏心道,其他的便也罢了,可于隐瞒身份一事上,从前世到今生,她还真的是做到了谨小慎微。毕竟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还是小心为上。
  “小心驶得万年船。”她一边说,一边却死死的将面人的木棍捏在手上,舍不得放开。
  肖珏嗤道:“你可以说,买回去送给未婚妻。”
  禾晏一怔,看向他:“这也行?”
  “你不是玉洁冰清,为未婚妻守身如玉,如此痴情,自然走到哪里都心心念念。买个纪念的面人送回去,有何不可?”
  这一说倒是提醒了禾晏,也是,她好像还是个有“未婚妻”的人,一时间,觉得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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