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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妾-第2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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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汤小池亦伸手触摸,笑道:“不听话,当心姨娘日后揍你。”
  二人嬉笑着,挽臂向道场走去。
  不远已有少年飞驰而来,远远看见过来两位女子,待靠近看清其中一位容貌,已兴奋喊道:“姐姐,姐姐…”
  昨夜,玄空道长已告知他今日亲人来访。他兴奋一夜难眠,今早练功也有些心不在焉。午时一到,便赶回住处。
  舒姌姌自然也看到弟弟,本想奔上前去,奈何身子笨重,眼眶已红静待弟弟的到来。
  舒承本想扑到姐姐怀中,但见姐姐腹部隆起又见身旁陌生女子,虽有些疑虑,仍旧关切问道:“姐姐,这是吃胖了,肚子为何大了?这位姐姐又是何人?”
  舒姌姌抹着眼泪,拉起弟弟的手,手掌微涩已有茧子。舒姌姌心疼不已,哽咽说道:“承儿吃苦了。”舒承一拍胸脯傲娇道:“堂堂男子汉,这点苦算甚。”舒姌姌指了指小池说道:“这位是汤姐姐,与我义结金兰如同亲人。”
  舒承疑虑尽去,忙问道 :“姐姐,还没说这肚子是为何?”
  汤小池捂嘴轻笑,舒姌姌有些娇羞说道:“姐姐已嫁为人妇,成亲之后自会生儿育女。”
  舒承一脸吃惊:“姐姐怎就嫁人了,那人如何?”
  “那人对姐姐极好。”
  舒承见姐姐面带羞涩,略略懵懂道:“那就好,姐夫何在?”
  “你姐夫有事要忙,他还不知我的身份,若在了,倒是不便了。”
  “好了,回房慢慢聊吧。”汤小池怕舒姌姌累着,催促二人回房详谈。
  舒承倒也懂事,扶着姐姐朝房内走去,亦如儿时那般黏着姐姐。
  两日后,易岚枫如约登门赵府。
  赵东胜听闻来意,十分诧异:“易公子,这是为何,数月前不已明言,这庄婚事老夫不赞同。”
  易岚枫这才醒悟,原来赵东胜不知爱女所为,可即便如此他也不得不委曲求全。
  “家父本就有意与赵老爷结这门亲事,父母之命难为,望赵老爷成全。”
  “老夫,不同意。”
  “赵老爷…”
  “爹爹,为何不同意?”赵媛玉不知何时到了正堂,冷眼发问。
  赵东胜忽见爱女,挥手撵道:“为父与易公子相谈事情,你一个女儿家参合作甚,回房去。”
  赵媛玉冷哼道:“爹爹莫不是疼惜旁人之女,倒忘了亲生女儿。”
  赵东胜惊闻女儿竟知晓一切,睁目结舌道:“你,你说什么,你怎知…”
  易岚枫眉宇紧皱,不明这父女二人到底是何意。
  赵东胜脸上青白,望了一脸易岚枫,大声训道:“当着易公子的面,莫要胡说,快回房去。”
  赵媛玉到了易岚枫身旁,扫了一眼一脸阴郁的易岚枫,直视父亲赵东胜得意说道:“易公子自是知晓一切,这才肯娶女儿。”
  “你如何得知,又如何告知易公子一切?”
  “爹爹,眼下再说我与易公子的婚事。”
  赵东胜咬牙道:“为父还是那句话,这门婚事为父不会点头。”拱手对易岚枫说道:“易公子,且先回去,老夫有家事要处理。”
  易岚枫见赵东胜如此态度,略有宽心忙回敬道:“那晚辈先告辞了。”
  赵媛玉顾忌着颜面,眼睁睁任由易岚枫离去。待易岚枫出府,便闹开了。
  “爹爹,好狠的心,为了那贱人,伤了娘亲半辈子,如今又要为了她的女儿,伤害自己的亲生女儿。”
  赵东胜望着眼前哭诉的女儿,一时语塞,回想往事,他确实对不住他的夫人周莹莹,可他又怎能不顾孙莹玉之女。良久叹息道:“你是如何得知,你娘亲可知?”
  “娘亲并不知晓。”赵媛玉眼含怨恨道:“爹爹竟私下供奉着那女人的牌位,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你,你看到了?”
  “女儿不只看到了,亦听见了爹爹所言。”
  赵东胜瘫坐在椅上,无奈悔恨涌上心头,口气软道:“玉儿,你既已知晓,为何非要嫁与易公子,二女共侍一夫呢?”
  赵媛玉眼前浮现,易岚枫与舒姌姌郎情妾意,有些黯然道:“那爹爹为何放不下旧情?”
  赵东胜不禁眼红,未想女儿与他一般痴情,这般真是孽缘。可女儿赵媛玉的性子,他怎么不知,若不得偿所愿,定会做出出格之事。他这辈子无缘与心爱之人相守,自是不忍女儿如他那般,竟心下发软,或许女儿与舒姌姌能如娥皇女英那般,倒也不错。
  赵东胜语重心长道:“若你真嫁与易公子,日后与姌姌要好生相处。”
  “爹爹,这是同意了?”
  赵东胜轻轻颔首,此时赵夫人踏入正堂问道:“你们父女二人这是说何悄悄话呢,咦,易公子呢 ?”
  赵东胜暗示女儿莫要说出实情,赵媛玉立即会意,奈何赵夫人已看出女儿眼眶微红,忙问道:“玉儿,为何哭了?”
  赵媛玉扑到赵夫人怀中,撒娇说道:“女儿想到不久要出嫁离家,心声舍不得双亲。”
  赵夫人有些惊愕,但是听闻爱女得偿所愿,倒也欣喜。
  两日后,赵东胜亲自登门易府,向易老爷再提婚事。易老爷不想儿子竟一口答应,倒是称心。三书六礼婚期很快定下,便在下月初六。
  

  ☆、第七十二章

  第七十二章    不见相思自不安
  半月后; 酉时; 青城山青城观口。
  残阳如火,观口那棵枝繁叶茂,一人多粗的银杏树下; 立着一位长身玉立的男子。
  男子负手而立; 痴痴望着观口。观口出来一位年轻小哥,直奔树下,拱手说道:“少爷,这已是第三次; 您挂念少夫人,巴巴赶来却为何不与少夫人相见?”
  男子正是易岚枫,三日后; 便是他与赵媛玉成婚之日。自从婚期定下,每隔几日,他便与阿金一同前往青城山。只是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心爱女子,终是怕露出纰漏; 故而不敢与娇妻相见。
  易岚枫眼眸忧郁; 轻声吐出几个字:“她,可好?”
  阿金见他家少爷如此; 不免心疼却有些不解,赌气说道:“少爷,既然牵肠挂肚,为何不亲自见上一面?”
  易岚枫侧头扫了一眼阿金,回眸直视观口; 幽幽说道:“你与我主仆多年,岂会不懂我心,为何激将于我?”
  阿金自幼与易岚枫长大,他家少爷心思他岂会看不穿,只是他未经情爱之事,自然难以刻骨体会,纵然看穿亦懵懂不明。为何近在迟尺,却不相见,饱受这般相思之苦。
  阿金摇头说道:“阿金,只是心疼少夫人,几番见我前来,先是欣喜,而后却未见少爷,嘴上不言,心中难免失落。”
  易岚枫垂头望着腰间的荷包,眼含疼惜,几分无奈刻在眉宇间,轻轻吸气缓缓说道:“可还缺甚,下次记得带来?”
  “少夫人说观中虽粗茶淡饭,却也可口,用不着其他。只是挂念您,问您安好?”
  “你如何作答?”
  “按您的吩咐,说您身子康建,只是事务繁多,得空便来探望。”
  易岚枫扯出一丝苦笑:“她气色如何?”
  “少夫人气色很好,肚子看着又大了一些。”
  易岚枫不再言语,呆呆凝望观口。良久,夜幕已降,弦月挂空,繁星争辉。微微清风拂过,袍衫轻动,易岚枫嗓音低沉落寞说道:“回府吧。”
  古山钟鸣,静室之中烛火晕黄。舒姌姌独自一人待在房内,忽觉胸口憋闷,不禁起身到了门外。思及弟弟舒承方才所问,余音绕耳。为何已过半月不曾见过姐夫?
  半月未曾与夫君易岚枫相见,起初不觉有异,今日仍旧只是阿金一人前来,她不免心中生疑不安。突然将她送到这古山道观之中,真如当初所言,只是不忍她深受暑热之苦?可她虽有怀疑,但她思及从前,夫君易岚枫对她体贴入微,这般不来相见,大约真的是事务繁多,脱不开身来相见。
  “妹妹,热水备好,烫烫脚好解乏。”
  汤小池端着木盆返回,却见舒姌姌待在院中,见她神色忧思,自然知她心中思念何人。
  如今舒姌姌身怀有孕,已过七月,孕中难免血气不畅下肢浮肿。每夜以热水泡脚,方可缓解浮肿酸胀。
  舒姌姌与汤小池共睡一室,二更起夜,但见舒姌姌辗转反侧仍未入睡,不禁问道:“妹妹,可是心中挂念少爷,难以安眠?”
  “姐姐,你说会不会出了何事?不然他怎会许久不来?”
  “少爷,家大业大,如今全指着他一人,难免抽身不得,妹妹切莫思虑过多,伤了身子。”
  舒姌姌腹中微动,轻抚腹部心道:你这小人竟也为你父亲开脱。嘴上却说:“许是我多思了,姐姐,快歇息吧。”
  翌日,舒姌姌协同汤小池前去拜访玄空道长。自从入观,只是远远见过几次玄空道长,并未说上话。昨夜,一夜无眠,舒姌姌眼睑下有些淡淡乌青。汤小池自然看出舒姌姌未曾安眠,劝她躺着歇息,可舒姌姌昨夜忽然想到,昔日玄空道长为她批命之事。转眼离她十七岁生辰,只剩几月光阴。近日她总隐隐不安,再加上昔日预言,心中更加惶恐不安。
  玄空道长似乎早知,舒姌姌定会前来,见她到访竟无半分诧异。
  三清大殿,玄空道长屈膝盘腿在蒲团之上,闭目凝神打坐在供桌右侧。舒姌姌敬香后,小池扶她缓缓跪在殿正中蒲团之上。
  片刻过后,玄空道长闭目轻语:“女居士,别来无恙?”
  舒姌姌双手合十,微睁美目回道:“劳道长挂怀,一切安好。只是想到昔日批命之事,小女子多有疑惑,不知道长可否指明一二?”
  玄空道长纹丝不动,高深莫测说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命有此劫,凡尘俗事既不能超然物外,女居士只消在此清修数月,待生辰度过,便可化解。”
  “道长,恕我愚钝,可否明言?”
  “天机不可泄露,贫道言尽于此,女居士好自为之,请回吧!”
  “道长…”
  舒姌姌见玄空道长,闭目不语亦不好再说什么,只得由汤小池扶着起身,转身出了三清大殿。
  回房途中,汤小池忍不住开口问道:“妹妹,方才道长所说的劫数,从何说起?”
  “姐姐有所不知,昔日道长曾为我批命,命中有一大劫,只说在十七岁,可并未言明何事?”
  汤小池闻后虽有所担忧,故作假意不信,笑道:“妹妹,这玄学之事,玄幻之极,怎可全信?”
  “倒也是。”
  “妹妹,若有忌讳,不妨在此过完生辰,再回府中,也好与承儿多些日子相处。”
  舒姌姌秀眉舒展,怎可为了不知真假之事,郁结于心,伤了身子倒真是应验了预言。一番顿悟,心中拨云见日明朗澄静,悦声道:“罢了,姐姐,陪我去道场看看承儿吧!”
  汤小池见舒姌姌释怀,暗松了一口气,扶她前往道场。
  两日后,易府早已张灯结彩,乐声齐鸣,好生热闹。
  别院内,易岚枫只着白色寝衣,心中烦闷,不禁瞥见角落那张古琴。上前轻拨琴弦,琴声寂寥,他眼前浮现娇妻容颜,神伤颓然。
  别院门口,微胖圆润的喜婆,扯着嗓门唤道:“易公子,易公子,莫误了吉时啊。”
  阿金方才被易老爷夫妇唤去,交代一二。此次易岚枫不再反对这门婚事,虽说欣慰,可有前车之鉴易老爷终是不放心,故而交代阿金务必好生看着少爷,切莫再出了岔子。
  阿金让阿全拦着喜婆,焦急奔到院中,在门口唤道:“少爷,喜婆已在院外催了几遍?”
  易岚枫一拍桌面,震得古琴轻颤,发出嗡鸣,气急败坏道:“且让她等着。”
  阿金面露难为道:“少爷,您这是何苦呢?”
  言毕,阿金踏进房内,拿起被丢掷在床上的正红喜服,走到易岚枫身前,眸色深沉劝道:“少爷,莫忘了此番委曲求全为何?”
  方才怒发肝火的易岚枫,忽然颓然,不甘道:“罢了,替我更衣吧!”
  正红喜服在身,成婚本是大喜。可易岚枫只觉讽刺苦涩,这是他第三次身着喜服,可三次皆不是他本愿,唯独庆幸初次与他拜堂成亲之人,是他此生所爱。
  易岚枫呆坐在铜镜前,任由阿金帮他梳理头冠。眼过之处,梳妆台上皆是娇妻平日所用之物。他轻轻从锦盒取出白玉簪子,拿在手中如获珍宝小心翼翼。尾指轻颤,心口骤然锥刺,张口大喘两声,极力平稳气息,方才惆怅低声说道:“阿金,帮我带上这支簪子吧!”
  阿金起初只知他家少爷,十分珍视这支白玉簪子,却不明缘由。早先见得书房那幅少女图,才知是女子之物更是相思之物。
  阿金小心接过白玉簪子,帮易岚枫插入头冠之中。
  铜镜映面,本是朗目星眉温润如玉,可眉头微拧,眼含悲色,几分苦情跃然于面。易岚枫微微瞠目,镜中出现女子清颜,低头莞尔梳着肩头青丝。遽然起身,撇头不敢再多看一眼。疾步到了门外,再无半分拖泥带水,径直出了别院。
  炮竹噼啪作响,乐师唢呐齐奏。骏马脖铃轻晃,跨马而上之人,却无半分喜色,神情寡淡出发迎亲。
  

  ☆、第七十三章

  第七十三章    新人喜入; 旧人悲离(上)
  古山道观; 青城观口银杏树下,两位女子挽臂徐行。其中一位身着月白交领宽袖娟布袍服,高盘发髻于头顶; 挽成花苞状; 发髻正中只插一支青玉簪子,若不是腹部隆起,真真像一位修仙道姑。
  舒姌姌身子越发沉重,以手撑腰驻步歇息。一旁上着细麻水绿交领短袄; 下穿湖绿百褶裙的汤小池,掩嘴笑道:“妹妹,在此歇息; 待我取些水来。”
  舒姌姌莞尔颔首,独自立在银杏树下纳凉。
  清风拂过,袍衫轻摆。窸窣叶摇,飘下一片青翠树叶; 落在舒姌姌绣鞋一侧。垂头观望; 却闻身后急步声。回身,却见身后一位黛蓝粗布麻衣的陌生男子。男子喘息抹汗; 说道:“小的,奉命来接少夫人回府。”
  舒姌姌见男子眼生的很,狐疑道:“你是何人?”
  “小的是易府的下人,因贱姓曾,故而人人唤小的阿曾。少夫人平日里不大出别院; 怕是眼生小的。”
  舒姌姌秀眉微松,这话倒是不假,平日里深居别院,府上下人她未必全然识得。
  “少爷命你前来,可有凭证?”
  阿曾从怀中掏出一把折扇,替上前去,这才开口言道:“不,不是少爷。少爷他…”
  舒姌姌接过折扇,倒和夫君平日里用的那把,一般无二。见男子脸色慌乱,言语吞吐,不禁心生不安,凝神问道:“少爷可是出了何事?”
  舒姌姌关心则乱,气息紊乱,腹中隐隐作痛,脸已煞白。见阿曾不语,稳息喝道:“阿曾,少爷到底出了何事?”
  只见阿曾咬唇拱手垂头,低声说道:“少爷前些日子,坠马受伤。已多日昏迷,眼下有些好转,心中挂念少夫人。”
  舒姌姌突闻此事,想到多日夫君易岚枫不来相见,阿金几次三番搪塞,不由她不信。舒姌姌手握折扇难以撑腰,提气说道:“待我唤姐姐前来,与我同走。”
  阿曾面露难色道:“少夫人,莫要耽搁,若池姐姐在,怕是要拦着少夫人。”
  “你是说,姐姐早已知晓此事?”
  阿曾颔首不语,舒姌姌瞠目脚下微软,后退一步,喃喃道:“原来如此。”
  阿曾上前扶住舒姌姌,催促道:“少夫人,若池姐姐来了,怕是走不得了。”
  舒姌姌咬唇松口道:“阿曾,既不是少爷派你前来,你为何在此?”
  “路上阿曾再与少夫人详谈,眼下耽搁不得了。”
  “还是待姐姐前来,与我一同回府。”
  “少夫人既然信不过小人,那阿曾告辞了。”
  舒姌姌心乱如麻,只道小池早已知晓一切却不告知,自是怕自己忧心伤神再伤身。以小池的性子,怕是真真会阻拦于她。
  舒姌姌稳着心神,提着一口气随阿曾而去。想到昔日夫君抱她上山,心中惟愿即刻相见,疾步而行,竟不觉疲惫。
  城北赵府,女子闺房之内。
  铜镜前赵媛玉身着正红竖领对襟大袖衫,肩披织锦制成的云肩。锦面绣着寓意祝福的富贵牡丹,五彩穗子相坠暗喻彩虹吉象。
  脂粉妆面,青黛峨眉,唇点绛红。铜镜之中出嫁女子欣喜娇羞,身旁不舍别离的赵夫人。眼中湿润,缓缓拿起金冠帮女儿佩戴。金冠以银片坐胎,冠底周身镶嵌金片碎花,金冠正面中心置大牡丹花一朵,牡丹花心正嵌一颗红宝石。
  赵夫人望着眼前珠光耀眼的爱女,仿若她年少出嫁那般,伸手以帕拭泪,哽咽道:“我的玉儿,今日美极了,你夫君见了定会欢喜。”
  “娘亲,大喜之日,莫要惹得女儿泣乱红妆。”
  赵夫人望着爱女娇嗔,拭干眼泪笑道:“娘亲一时感触,倒失态了。好了,娘亲到前院看看,迎亲是否已到?”
  大喜之日,赵媛玉自是满心欢喜,目送母亲离开。待房门关好,眼光骤变显出狠厉。抬手打量着嫣红蔻丹的芊芊玉手,露出半截白皙手腕,手腕套着红玉蝇纹手镯。
  “阿香,那人可靠吗?”
  一旁阿香附耳低声说道:“回小姐,那人老母重病,眼下正急需银子。已然得了银子,办事去了。”
  赵媛玉冷哼一声道:“日落之前,务必将人带回。”
  “小姐放心,误不了事,一早奴婢亲自送他上路。”
  赵媛玉满意颔首,眼含鄙夷。忽闻唢呐喜乐,炮竹如雷,刹那,欣喜遐想替代原本眼中那份戾气。
  赵媛玉挺直背脊,手翘兰花扶面对镜打量一番。莞尔一笑,娇羞道 :“阿香,喜帕。”
  易府宾客满堂,顾默彦不待席开,自带酒壶畅饮。顾镖主夺过酒壶,低斥道:“今日枫儿大喜,莫在旁人府上丢人现眼。”
  顾默彦已带酒意,拱手嘟囔道:“父亲的徒儿好生艳福,这城中第一公子名不虚传。孩儿,替您高兴…”话未说话,已被身旁的庄叔,以手封口只剩呜呜两声。
  顾镖主怒目而视,顾忌脸面低声吩咐道:“老庄,带他醒醒酒气。”
  庄叔费力拖拽顾默彦,到了易府门外。正门炮仗猛然轰响,顾默彦耳畔嗡鸣,眼前炮竹青烟遮目。青烟飘散,只见骑坐白马,一身正红喜服的易岚枫,渐渐而近。
  顾默彦忽觉神志清醒,回身说道:“庄叔,默彦可自行回去,您陪家父入席吧。”
  庄叔见顾默彦神情肃然,倒不像酒醉之人,宽心说道:“也罢,好生回去反省,莫再惹你父亲不悦。”
  “是,默彦知错了。”
  顾默彦送走庄叔,单手一挥负于背后,立在易府门前一侧,冷眼望着手牵喜绸而过的易岚枫。
  易岚枫岂有不察,轻扫一眼顾默彦,神色自若假笑示人,跨进易府。
  新人已入门,宾客贺声不断。无人注意,溜进府内别院的顾默彦。
  别院宁静,推门而入却空无一人。顾默彦诧异为何不在府内,心中不安,莫不是易岚枫迎娶旁人,舒姑娘心灰意泠,愤然离去。可如今身怀六甲,能去往何处。顾默彦匆匆奔出别院,赶到正堂外。
  正堂新人行交拜礼,门口看客拥挤,好生热闹。顾默彦见阿金从人群挤出,上前拽住阿金,慌声问道:“阿金,你家少夫人为何不在府中?”
  “顾公子有所不知,少夫人眼下在青城观避暑。”
  阿金对顾默彦倒不避讳,如实相告。门内有人唤着:“阿金,快点。”阿金顾不得顾默彦,已转身奔走。
  顾默彦得知舒姌姌眼下在青城观,倒是安心。想着许久未见舒承,正好一同探望他们姐弟。
  城东门口,一辆马车缓缓而入。马车内,舒姌姌面色如常,只是马车颠簸,她又在孕中虽有不适,倒可忍耐。轻抬玉手,撩开帘帐。见已入城,放下帘帐,轻抚腹部心道:即将与你父亲相会,你莫调皮。
  一盏茶后,马车停稳,阿曾在外唤道:“少夫人,到了,请下车吧。”
  舒姌姌垂头撩开帘帐,由阿曾扶着脚踏马凳而下。正门府匾,红绸高挂垂摆,红色灯笼轻摇,这般喜色只能是大婚之色。舒姌姌神情游离呆立良久,待回神想询问阿曾,身后早已空无一人,阿曾连同马车已然不知所踪。
  舒姌姌缓缓前行,踏进易府,眼神木然却看不出是喜是悲。
  

  ☆、第七十四章

  第七十四章     新人喜入; 旧人悲离(下)
  暮色苍茫; 虫鸣肆意。古山道观,呼喊之声此起彼伏。
  “姐姐,姐姐…”
  “妹妹; 妹妹…”
  已过两个时辰; 仍未寻得舒姌姌的踪迹。舒承早已嗓音嘶哑,他虽年少可性子倔强,噙着泪生生未哭出声。汤小池见他这般,心中恼怒; 只恨未寸步不离舒姌姌左右。想到舒姌姌腹中胎儿月份已大,若万一有个好歹,岂非要一尸两命。亦未敢哭出声; 侧身抹干眼泪。
  “池姐姐,只凭你我二人之力,何时才能寻得姐姐,承儿这便去求师傅。”
  舒承直奔玄空道长所居; 汤小池紧随其后; 奈何舒承身怀武艺,她岂能追赶之上。
  “师傅; 师傅…”
  舒承在静室门口唤了两声,却也不敢逾越,焦急在门外候着。半盏茶后,房内传出玄空道长平和之音:“回吧,一切皆有定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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