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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生为妾-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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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儿,母亲特意挑了一些好的食材,为你滋补身子。”说话间赵媛玉已上前扶赵夫人入座,为母亲赵夫人看茶。随行婢女倒也识趣,放下东西便出去候在门外。
  “有劳母亲费心了。”赵媛玉扫了一眼补品,将茶杯递与母亲赵夫人。
  赵夫人呷上一口茶,放下茶杯收起笑意正色问道:“玉儿,母亲问你,你夫君易岚枫的侧室是何出身?”
  赵媛玉身子一颤,随即若无其事笑道:“无非是生了一副好皮囊的乡下野丫头。”
  “乡下野丫头…”赵夫人蹙眉,一脸不信。
  赵媛玉继而又说道:“那女子姓汤,姐妹二人卖身易府为奴。只是那妹妹生得美貌,便被夫君纳为妾室。听说夫君原是不愿,只因那时为尽孝道为其令尊冲喜。”
  赵夫人闻后,眉宇舒展颔首叹道:“好在那妾室,出身清贫。你定要为易家诞下男丁,不然你在这府中何以立足。”
  赵媛玉鼻尖一酸,险些落泪。掩饰笑道:“母亲,这孩子尚未成型,言之过早。”
  赵夫人拉爱女赵媛玉入座,语重心长道:“玉儿,你虽未说甚,可母亲看得出你心中凄楚。想必你那夫君,心中只有那美貌妾室。”
  “母亲…”赵媛玉陡然被母亲道破心事,扑进赵夫人怀中哽咽落泪。
  赵夫人闻见爱女哭泣,自是心疼不已。轻抚爱女玉背,柔声说道:“玉儿,你要设法抓住你夫君易岚枫的心。切莫如母亲这般,与人同床异梦半生。”
  “母亲,怕是晚了…”
  “如此丧气之话,哪还有昔日傲慢的大小姐模样。”赵夫人思及她这一生不得夫君之爱,自是心中酸涩。可女儿芳华正盛,她怎甘心女儿与她如出一辙受尽夫君冷遇。
  “母亲,女儿心中苦闷却不知如何是好…”赵媛玉难以启齿,那个令她受尽夫君冷遇的女子是舒姌姌,更是让母亲委屈一生孙莹玉的女儿。
  “玉儿,若你夫君只是贪恋那妾室美貌。花无百日红,终有一日会腻味。你只需孝敬公婆…”赵夫人喋喋不休,为爱女赵媛玉出谋划策。可赵媛玉神情游离,仿若无闻。
  “玉儿,玉儿,母亲之话,你可记下?”赵夫人察觉身畔爱女,游神在外。
  “母亲,女儿想回赵府去?”
  “眼下年节,待年后你若想,母亲接你回府小住几日。”赵夫人只道爱女身怀有孕难免娇气,在这易府住着不称心。
  “母亲,若我与易岚枫合离…”
  “嘭”赵夫人闻后怒拍桌面,凝眉正色道:“胡言乱语,什么合离?”
  “母亲,莫怒女儿只是随口说说罢了。”赵媛玉见母亲赵夫人动怒,急声轻哄。
  赵夫人发泄过后,转瞬面色柔和说道:“玉儿,母亲知你心中委屈。可你切莫要忍耐,万不可在你夫君面前乱发大小姐脾气。”
  “女儿,记下了。”赵媛玉咬牙轻声应道。
  赵夫人望着眼前爱女凄楚之色,恍然如梦忽觉那是她昔日的身影。
  

  ☆、正月初三(中)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正月初三(中)
  别院东厢房内; 舒姌姌将那枝红梅重新插好。
  汤小池抱着小夕儿入房说道:“妹妹; 今日我想出府一趟?”舒姌姌上前抱过女儿,瞥见汤小池神情低落轻声答道:“姐姐,尽管去便是。”
  汤小池抬眸恰好与舒姌姌四目相对; 慌乱垂首转身出了房门。舒姌姌望着汤小池落寞的背影; 轻叹一声。今日正月初三,乃是顾默彦的生辰。顾默彦仍旧生死不明毫不音讯,汤小池偶尔会到顾氏镖局厨房帮忙。顾氏镖局如今已不走镖,顾老镖主顾佑天将镖局改做了武馆。
  云翠阁门口; 赵媛玉本要送母亲赵夫人出府。奈何赵夫人执意不肯,赵媛玉只得由着母亲自行出府。
  赵夫人与随行婢女并未离府,赵夫人心中有一疑问岂会轻易离开。方才那美貌女子的容颜; 令她惶恐不安。
  “夫人,不是要离府,这是要去何处?”赵夫人并不理会随行婢女的询问,举手遮目向远处眺望着。待望见一抹杏红身影; 侧目吩咐道:“你去; 将阿香唤过来。”随行婢女颔首,继而迎上前去。原来赵夫人假意出府; 实则折返回到云翠阁院外。爱女赵媛玉的话,她终究有几分猜疑不信。
  “夫人,您来了,奴婢这便去禀报小姐。”阿香陡然见赵夫人的贴身婢女自是欣喜,可那婢女却将她拉至云翠阁院外偏僻处。
  “不必了; 阿香,本夫人有件事要问你?”
  “夫人,有话尽管问阿香。”
  赵夫人回身对那随行婢女说道:“小红,你到前面守着。”
  “是,夫人。”赵夫人特意支开随行婢女,阿香偷瞥见赵夫人神色严谨。
  “阿香,本夫人问你,姑爷的妾室姓谁名谁?”阿香乍闻神情一慌,垂首不敢与赵夫人直视。
  “那…那妾室贱名汤小梦。”阿香言语有些支吾,她虽不知赵舒两家渊源。可她家小姐赵媛玉特意嘱咐过,不得乱说舒姌姌真名并非唤汤小梦。
  “是吗?”阿香自幼亦是赵夫人看着长大,她岂会看不出阿香言语吞吐。
  “是是是,千真万确。”阿香急言应声,赵夫人蹙眉不语。
  “既然如此,你带本夫人去瞧瞧那位妾室。”
  “夫人这…”阿香面色青白,骤然屈膝跪下颤声道:“夫人,莫要难为奴婢…”
  “阿香,如今倒是长本事了,本夫人的话胆敢不从?”赵夫人虽然刻意压低声音,可言语威严不容挑衅。
  “阿香不敢…”
  “还不起来带路…”阿香举袖拭去额间冷汗,战战兢兢起身带路。
  寒风吹过,别院门口一片静寂祥和。只因是年节,眼下并无护院看守。赵夫人随阿香行至别院院口,却忽然止步不前。踏上石阶推门入院,便可知晓那妾室身份。她心中竟有一丝恐惧,倘若真如她心中猜测那般可如何是好。
  阿香回身见赵夫人止步不前,遂劝道:“夫人还是回吧,如此造访未免唐突。”
  赵夫人仿若无闻,眸中似有泪光。思及赵东胜一生痴恋孙莹玉,她岂会不恨不妒。眼下不管那妾室是谁,终究是女儿的障碍。
  “夫人,等等阿香…”阿香见赵夫人径直举步踏上石阶,急声呼唤。
  赵夫人踏上石阶侧身说道:“小红在此候着,看好阿香莫让她去向小姐通风报信。”随行婢女小红颔首上前拉住阿香,答道:“夫人,放心。”赵夫人轻嗯一声,回身举步向上行去。
  “吱呀”院门应声被人推开,院中朱红走廊环抱四周。廊下栏杆之上满是各色花草,正值冬日不免花草失色。院中一株望春玉兰,花期未至。满树虽只是白紫花苞,却也可嗅出几许春~色。这株白紫望春玉兰,乃是易岚枫去年命人移植到院中。寂静院中,飘出婉转低柔女子的哼曲声。
  赵夫人眸光一软,昔日她亦是这般轻哄年幼爱女。东厢房门外,赵夫人立在门外抬手轻叩。
  屋内女子低柔声戛然而止,赵夫人心慌吸气似乎闻见女子脚步声。
  “吱呀”房门开启,屋内走出一位明眸皓齿的女子。舒姌姌身着那件艾绿白色交领短袄,下着湘色马面百褶裙。白色交领绣粉色牡丹草绿枝叶数朵,粉嫩牡丹衬着桃腮明艳动人。
  “你是何人?”赵媛玉下跪那日,舒姌姌只是远远观望并未看清赵夫人容貌,故而并不识得眼前妇人。
  赵夫人咬唇极力控制身子轻颤,眼前女子的容颜化成灰烬她亦识得。这张清丽带着几分娇媚的容颜,分明是那孙莹玉的□□。眼前不断飞转陈年往事,她仍记得昔年她如何与赵东胜一见倾心。
  那年初夏,她随表哥秦怀仁同道舒府作客。碧玉年华的赵夫人周莹莹,亦是生得娇颜如花。织锦水红交领短袄窄袖上绣着霜色牡丹,配上藕色马面裙。十七岁的周莹莹,并不是初次见舒文良与孙莹玉。那时她与孙莹玉年纪相仿,曾几何时要义结金兰。那温文儒雅的舒文良与孙莹玉郎情妾意,曾让她羡慕不已。
  舒府后院凉亭下,表哥秦怀仁与舒文良吟诗作对。精通琴曲的孙莹玉,抚琴助兴。周莹莹向来不喜这些只觉无趣,随意自行逛起舒府。
  鹅黄彩蝶成双盘飞,周莹莹单手提裙捕捉眼前蝴蝶。如花少女开怀娇笑,随蝶奔跑。初夏时节,片刻额间渗出细汗俏脸愈发粉嫩。
  “哎呀…”周莹莹只顾追蝶,无意撞到旁人。眼前黑影压顶,周莹莹抬眸见魁梧高大的身躯如山屹立。男子眼眸深邃,深情款款凝视于她。这令少女怀春的周莹莹,垂目羞涩。直至成亲诞下爱女之后,方知那含情脉脉的眼神并非对她。
  “小娘子可是姓汤?”赵夫人回神,出声问道。
  舒姌姌打量着眼前妇人,有些面善却又不曾记得在哪里见过。那夫人竟然打听她的姓氏,舒姌姌心尖一紧凝神答道:“小女子正是姓汤,不知这位夫人为何来此?”
  赵夫人闻后闭口不言,眸中尽是恨意。她恨苍天不公,为何她与女儿皆要受此冷遇。即便舒姌姌未承认,赵夫人已然认定她是孙莹玉之女。舒家子女如今是朝廷钦犯,隐姓埋名不足为奇。
  “只怕你不姓汤,姓舒吧!”
  “你…你究竟是何人?”舒姌姌闻后花容失色,这妇人竟知她真实身份。
  “哼,我是何人。”赵夫人冷笑道,推开舒姌姌径直入了房内。
  行至床前摇篮边,俯身将小夕儿抱起。舒姌姌急忙奔上前去,失声问道:“你要作何,把女儿还给我。”
  赵夫人见舒姌姌神色焦急,怀抱小夕儿仰首大笑。“哈哈哈…”几声大笑,透着无奈凄凉。
  “这白嫩的小脸,定是个美人坯子。日后长大成人,岂非又要狐媚男子。”赵夫人伸手在小夕儿光滑白嫩的腮帮,轻捏冷言。
  怀中幼儿只道是逗笑,咧嘴“咯咯”大笑。一旁舒姌姌胆颤心惊,生怕眼前妇人伤了爱女。
  “你是赵媛玉的母亲?”舒姌姌灵光一现,猛然想起眼前夫人的容颜与赵媛玉有几分相像。
  “难为你认出本夫人是何人。”
  “不知赵夫人,今日为何前来?”舒姌姌思及已故父母至亲,亦是言语冰冷。
  “你们母女为何要折磨我们母女?”赵夫人拔高音色,尖锐骇人。怀抱小夕儿陡然用力,幼儿骤然啼哭。
  “赵夫人,把孩子还给我…”舒姌姌闻见女儿啼哭,心急如焚上前与赵夫人抢夺。哪知赵夫人猛然后退一步,轻摇怀中小夕儿,厉声道:“站住,莫在上前一步。否则,呵呵…”威胁冷笑,舒姌姌止步不前凝眉暗思。生怕激怒赵夫人,对女儿夕儿不利。
  良久,赵夫人轻哄怀中小夕儿终究未能止啼。无奈将小夕儿递与舒姌姌,阴沉说道:“如今你为人母,便不再是独身一人。”
  舒姌姌置若罔闻抱紧爱女柔声哄道:“夕儿莫怕,娘亲在此,夕儿莫怕…”怀中幼儿嗅到熟悉体香,展颜止啼。
  “若想与你的女儿永不分离,本夫人劝你离开易府。”
  “赵夫人这话是何意?”
  “你心如明镜…”舒姌姌自是了然于胸,这赵夫人会拿她的身份要挟于她。舒姌姌蹙眉不语,这赵氏母女如出一辙刁蛮难缠。
  “我若不肯,赵夫人可是要到衙门要发于我?”
  “算你识相,为何偏偏要与我的玉儿抢夫君。”赵夫人瞥见身畔梁柱之上的那幅美人图,暴跳如雷大声喝道。
  “赵夫人您这话错了,小女子比令媛先嫁到这易府。”
  “是又如何,本夫人劝你还是悄声离开。免得事情闹大,这易府想必亦是容不得你。”赵夫人双目阴狠望着美人图,眼前尽是昔年孙莹玉的身影。
  “那时,恐怕夫君亦是容不得令媛。”
  “你这贱人,与你母亲一般惯会狐媚男子。”赵夫人愤然将眼前那幅美人图扯下,摔至地面。
  “赵夫人身为长辈,出言侮辱家母未免失态于人。倒是您与令媛有其母必有其女,皆爱要挟于人。”赵夫人言语辱没家母,舒姌姌咬牙切齿回呛。心中悲愤交加,可惜了那幅易岚枫亲手所绘的美人图。
  

  ☆、正月初三(下)

  第一百一十五章正月初三(下)
  赵夫人曾以为舒姌姌与她母亲孙莹玉那般温良; 哪知眼前的舒姌姌却是伶牙俐齿。
  “昔日令媛亦是这般要挟夫君; 以此方才如愿嫁入这易府。”舒姌姌念起过往,难免有些怒色。
  “你说什么?玉儿她一早便知你是何人?”
  赵夫人难以置信不断摇头,嘴里碎念道:“不可能; 不可能; 这不可能……”连她都不知易岚枫的妾室是舒姌姌,女儿赵媛玉何以得知这一切。
  “你莫要胡说,玉儿她岂会知晓这些?”赵夫人踉跄上前,猛然抓住舒姌姌的胳臂瞠目言道。
  “赵夫人若有疑问; 大可回去问问您夫君赵老爷。”舒姌姌蹙眉忍耐,那赵夫人大力抓扯难免弄疼于她。
  “你……你说什么……我夫君亦知晓此事…这么说他们父女独独瞒着我一人…这不可能,不可能…”赵夫人双臂骤然松软垂下; 只觉头晕目眩。
  舒姌姌见赵夫人脸色煞白,终是不忍柔和说道:“赵夫人请回吧!”
  赵夫人身躯一阵颤抖,扶额疾色道:“我家老爷何时知晓此事?你说清楚…”
  舒姌姌怀抱爱女单手略指下琴桌,收手抱好爱女轻声说道:“那张古琴; 便是去年二月赵老爷亲自登门赠与我夫君。”
  赵夫人跌跌撞撞如同醉酒之人; 行至琴桌前伸手触碰琴身。白皙玉手颤抖将琴身翻动,琴底模糊可见的玉字却是愕然入目。
  “嘭嗡”赵夫人手上无力; 琴身跌落碰撞嗡鸣。赵夫人岂会不知这是从前孙莹玉的那张古琴,却不知何时竟到了她夫君赵东胜手中。如今更是由她夫君赵东胜,亲手赠与孙莹玉之女舒姌姌。
  “哈哈哈哈……”赵夫人发出凄厉冷笑,一手放置桌面撑立身躯,一手握拳捶打琴桌。
  赵夫人举止疯癫惊悚骇人; 舒姌姌不由后退匆匆向房外行去。
  舒姌姌抱紧女儿行到房外心神凝重,抬眸却见赵媛玉匆匆奔进院口。
  “我母亲在何处?”赵媛玉气喘吁吁急声询问。
  舒姌姌闭口不言回身只是向房内望了一眼,赵媛玉会意急步踏入房内。
  “母亲,母亲,您醒醒,母亲……”房门骤然想起女子惊恐尖叫。
  舒姌姌蹙眉心中忽有不祥之兆,亦是急步慌张进入房内。
  房内赵夫人瘫倒在琴桌旁,瞠目疾喘唇瓣鲜红淌血。赵夫人身畔地面一滩绛红血渍触目惊心,赵媛玉俯身试图扶起赵夫人。
  “舒姌姌,你究竟对我母亲做了什么,我母亲为何如此?”赵媛玉垂泪厉声质问。
  舒姌姌抱着爱女愣神怔住,眼前鲜红血色只令她恐惧周身发冷。
  “阿香,阿香快进来,……”赵媛玉见舒姌姌呆若木鸡便顾不得与舒姌姌言语,眼下她母亲赵夫人身子要紧。
  阿香闻声与那婢女小红一同入内,见赵夫人口吐鲜血皆是眉心一颤。
  阿香与小红合力将赵夫人扶起,向房外行去。赵媛玉眸色阴狠,切齿言道:“我母亲若有何事,我赵媛玉断不会善罢甘休。”言毕,赵媛玉举步奔向房外。
  舒姌姌猛然回神,额间已渗冷汗。她将不知何时已合眼酣睡的女儿,放置床榻之上。将那副画像捡起重新挂起,好在并未损毁。掏出白色娟帕,屈膝蹲下弯腰擦拭地面血迹。
  那血迹不大却顷刻间晕染娟帕,原本洁白如雪刹那已是殷红夺目。血迹沾染白皙掌心,彻骨冰凉。舒姌姌凝着颤抖掌心,眸中尽是忧色。
  顾氏武馆曾经的顾氏镖局,正值年节寂寥无人。院中两侧各式兵器孤寂屹立,中间立着一位身着黛色交领袍衫的中年男子。
  魁梧威严的顾佑天忆起昔日独子顾默彦,不禁动容神色黯然。
  “顾师傅,用些吃食吧!”说话之人正是汤小池,她端着几样菜肴立在顾佑天身后。
  “正值年节,汤姑娘为何在此?”顾佑天对这位时常来武馆的汤小池,倒是有几分印象。
  “只是庄叔说,年节可加些工钱。”汤小池所言只是搪塞,顾佑天撇嘴一笑转身向正堂行去。
  正堂之中,汤小池将几样菜肴摆放好。顾佑天夹筷准备食用,却又放下筷子叹息道:“这些菜色从前皆是默彦爱吃的,如今只剩我孤家寡人…”
  汤小池闻后已是神色伤感,轻声言道:“顾公子吉人自有天相,上苍自会眷顾。”
  顾佑天仰首望着眼前女子眸中倒有几分情真意切,恍然问道:“汤姑娘莫不是与犬子熟识?”
  “只,只是见过几次罢了。”汤小池为顾佑天夹菜,掩饰慌乱。
  可顾佑天虽是粗枝大叶,昔日与早逝亡妻亦是恩爱有加化为绕指柔。自亡妻去后,他守身如玉未在续弦。眼前少女躲闪的眸光,自然难逃他之眼。
  汤小池将烫好的温酒,为顾佑天斟上一杯说道:“顾师傅,喝杯温酒暖暖身吧。”
  “好。”顾佑天接过酒樽豪爽一饮而尽,赞道:“好酒。”
  “好酒独饮未免无趣。”只见庄叔从偏堂而入,径直到桌前自行斟酒。
  “汤姑娘你且先退下吧。”庄叔侧目言道,汤小池欠身退下。
  待汤小池离去,顾佑天问道:“老庄,这位汤姑娘与默彦有何渊源?”
  “只是听闻这位姑娘思慕于默彦,可怜这孩子一片痴心…”
  “原来如此,倒是位好姑娘。只是可惜默彦他如今生死不明…”顾佑天如鲠在喉,抢过庄叔手中酒樽一饮而尽。待放下酒樽,双目竟已通红。
  一旁庄叔唉声叹气道:“若不是默彦为了救我这老骨头,亦不会孤身将流寇引开。到最后落得生死不明,踪影全无…”庄叔忆起那日之事,不免愧疚自责。
  “老庄,莫要自责,默彦如此之举我心甚慰。”顾佑天将酒樽斟满递与庄叔,言道:“来来,喝酒,正值春节莫提那些伤心之事,喝酒。”庄叔仓皇抹掉眼角泪痕,强颜接过酒樽与顾佑天碰杯饮酒。
  城北易宅,易氏宗亲闻讯皆来奔丧。宅中,哀鸣一片。易凌骞随高管事在院中,招呼宗亲。
  正堂之中,易夫人见灵前披麻戴孝女子仍旧垂首哀涕。只道是易凌骞未过门的妻子,上前扶起宽慰道:“节哀顺变,暂且歇歇。”
  “多谢……”女子仰面露出柔媚容颜,那双满是泪水的桃花眼更是我见犹怜。
  易夫人心道:这易凌骞倒是艳福不浅,这女子好生美貌。
  春若水方才只顾垂首焚烧纸钱,并不知易老爷已然来此更不识得眼前的易夫人。易夫人搀扶着春若水行至堂外,高管事正好迎过来说道:“春姑娘且先回房歇着吧。”
  “嗯!”一早便跪在堂内,此刻春若水有着身孕当真觉着身子疲乏。本想独自回房,奈何易夫人执意要扶她送她回房。
  “吱呀”一声,舒姌姌从房内走出。仰首已是暮色苍茫,思及白日之事忧心忡忡。她深知赵夫人亦是个可怜女人,终究是痴心错付于人。不知赵夫人身子如何,可有大碍。
  舒姌姌恍然回神见院口一男一女进入,稍近些却是易岚枫与汤小池。原来傍晚时分,易岚枫思及今日是顾默彦生辰,特意到顾氏武馆探望师傅顾佑天。哪知午时顾佑天与庄叔饮酒烂醉不醒,便与汤小池结伴回府。
  舒姌姌迎上前去轻声唤道:“易郎,事情如何?”汤小池向舒姌姌颔首示意,便返回南厢房中。易岚枫伸臂将舒姌姌揽进怀中,并行回房。
  “曾叔公去得突然,不过已是古稀之年倒也平常。”易岚枫闻见身上沾染焚香之味,剑眉微蹙脱下衣衫淡然言道。
  舒姌姌见易岚枫眉宇略有疲惫之色,行至身畔将易岚枫拉至桌前坐下。白皙柔荑轻柔为易岚枫松肩解乏,易岚枫眯眼享受美人恩泽。
  “姌姌,今日可有人来此?”肩膀之上轻捏柔荑骤然停滞,舒姌姌垂目言道:“易郎何以知晓?”
  “适才回府,听府上下人嘀咕赵夫人不知何故口吐鲜血,被人抬回赵府。”易岚枫伸手握住嫩滑柔荑,将舒姌姌拉至身畔坐至他膝上。
  舒姌姌眸中浮现殷红鲜血,紧紧抱住温厚胸膛闷声言道:“赵夫人与我渊源,易郎可知晓?”
  “从赵老爷那里倒是听闻一些。”
  “易郎既然知晓,便明白赵媛玉为何与我一向不和?”
  “姌姌委屈你了,这不是你的错…”易岚枫不忍见心爱女子黯然忧色,俯首在额间轻啄。
  “赵夫人其实亦是可怜之人,不知她身子如何?”
  “你若不放心,明日我差阿金前去打探一下,可好?”
  “罢了,若是有事,赵媛玉自会言语岂会轻易放过我。”易岚枫明白舒姌姌之意,若是赵夫人有事以赵媛玉的性子岂会善罢甘休。
  易岚枫瞥见舒姌姌紧咬朱唇眸色忧郁,猛然抱起舒姌姌向床榻行去。
  “易郎,今日你奔波疲乏,还是早些歇着吧。”易岚枫将舒姌姌放置床榻之上,伸手去解舒姌姌腋下衣衫系带。舒姌姌俏脸一红,只道易岚枫要与她行周公之礼,玉手捉住乱来大掌。
  “今夜让为夫伺候你更衣,可好?”易岚枫不带舒姌姌言语,伸手探向舒姌姌腋下。
  “易郎,我…我自行更衣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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