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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虐恋]碧城-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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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荣本是常氏的眼线,原以为常氏的死多少会令她有些悲伤,她却这么快就在考虑投效新主子了。阿荣的势利,令疏桐不由得替常氏感到悲哀。
这些年来,常氏精心算计辛苦钻营,不择手段的捍卫着自己当家主母的地位,这个位置却终究没能陪她到老。别说丈夫王恺的心不在她那里,就连她身边的这些丫鬟,除了对她心怀畏惧外,又有哪一个是真心实意向着她的?
常氏是在与王恺争吵之后服毒的,也指不定这是王恺为了洗清自己与贾南风的党属关系,用常氏来做替罪羊。
这日午后,王墨安排来接疏桐的人便到了。
令疏桐想不到的是,来人竟是一直留守在白果岭的七儿。七儿见了疏桐,将王墨写下的纸条递给疏桐后,便静默立在一旁。除了一身英武的男装打扮外,和往日所见一样,这个哑巴姑娘依然是那副不冷不热的模样。
王墨让疏桐换上男装带上包裹与七儿同行,往西北方向出城,在邙山脚下的馆驿与他汇合。
疏桐对七儿的身份一直存疑,如今知道她也要一道去往西北,心下便有些不自在。七儿却浑然不知,她替疏桐拎了包裹,又去后院牵了马匹,主动扮演起小厮跟班的角色。
换好衣装,疏桐到前院上房与权叔、钟叔两人道别。
钟叔只知西北之行的目的,是王墨要去查看济生馆新开的医馆,见疏桐一身男装打扮,他便连连摇头道:“公子将医馆开去那般偏远的地方不说,还连累夫人跟着去受罪,这真是何苦啊?”
“人家夫妻俩的事儿,你操什么空心?”权叔笑罢,又肃容对疏桐道,“若非老朽身体不比当年,还真想再去西域看看,亲自拜谢当年资助过老朽的朋友。我这里写了封致谢的信函,若夫人和公子顺道,能否请夫人代为转交?”
疏桐接过权叔用竹筒封好的信函,瞥了眼竹筒上的文字,皱眉道:“不是于阗文?”
权叔笑道:“这是写给龟兹护国寺高僧白延的信,是用吐火罗文写的。”
白延?父亲的那位西域友人?!
看着竹筒上那行自己并不认识的文字,回想起权叔讲过的关于父亲的往事,对这趟即将开启的西域之旅,疏桐心底涌起了了一丝莫名的期盼。
第一二五章 省着些看
傍晚时候,疏桐和七儿骑马赶到了邙山下的那处驿站。
出乎疏桐意外,等待她的竟是长长的一个车队。二十余辆一色的油壁马车整齐停靠在驿道上,为首的一辆车辕上插着绘有济生馆标记的旗幡,余下的马车壁上也都用白漆描着济生馆的徽记。
马车边人来人往,身着褐衣的劳工正将一只只大木箱往马车上搬抬。
夕阳映照下,疏桐只觉得这阵仗格外引人注目,不似王墨一贯的风格。
孙青早已等候在旁,一见疏桐便迎了上来:“夫人到了。”
疏桐不由一怔:往日他叫自己“姑娘”,今日居然也改称呼了。
孙青径直道:“我已定好客房,请夫人先去更衣进食。等公子赶到,我们就出发。”
“天色已迟,我们是要连夜赶路?”疏桐抬眼望了望薄暮晕染下的驿馆,不解问道。
孙青耐心解释道:“此行路途遥远,一路翻山越岭,抵达目的地少说也要一两月的时间。按计划本该年初就出行,如今已延迟到了四月中,公子怕一出关就遇上暑热难熬的流火季节,提说趁关内驿路通途赶些路程出来。”
疏桐点了点头,在七儿带引下进了驿站的客房。
房内早已备有衣物,疏桐打开包裹,竟是一套花色繁复艳丽的夏裙。摸着衣裙上银线密绣的团花,疏桐只是觉得好笑:坐在马车里赶路,这般豪奢的衣裙穿给谁看?
疏桐更衣后,七儿亦换了身翠色裙裳。待两人整理完毕,便有驿站的小厮送来饭菜。
用餐后出走驿站,疏桐发现马车已装载完毕,孙青正带着人拿着纸笔挨车清点登记。
一阵清脆的马蹄声自身后“哒哒”传来,疏桐转回头去,便见是王墨自驿道一头策马疾驰而来。金色的余晖勾勒出他和大黄的身影,绚烂之中似又透着一抹淡淡的苍凉。
王墨下了马,将马匹交给早已迎上前去的七儿。随即便朝疏桐走来。
“不错,不枉我花了许多银子。”王墨走近前来,上下打量疏桐一番后,点头赞道。
“这衣裳如此华贵,奴婢在马车上穿着,着实浪费了。”被王墨看得有些尴尬,疏桐便垂首道。
“怎么是浪费了?此行西北万余里路,大半都是戈壁沙漠,若没有点养眼的,岂不要闷死我?”
王墨语带调侃。疏桐便有些不自在:“再华美的衣饰。总归也有看腻的时候。”
“怎会看腻?我让孙青装了好几车。桐儿尽可以每日换着穿。”
疏桐愕然抬起头:“带那么多?”
见疏桐这般表情,王墨忍不住笑道:“金银钱币太重,路上带着麻烦,我便让孙青置办了些上品的绫罗绸缎带上。听权叔说那边的人都喜欢中原的丝绸。”
疏桐瞥了眼道旁的车队,诧异道:“这些马车里,装的不是药材?”
“药材也有一些,方便路途上使用。更多的是丝绸、茶叶和我们起居的用物。”
疏桐看见车队的第一感觉,以为这是运送药材的车队,却不知更像是个地地道道的商队。
“药材的价格莫非比不过丝绸和茶叶?”疏桐好奇问道。
王墨摇头道:“非也。丝绸、茶叶是奢侈品,我可以随意提价,而药材是必需品,看着人要死了。我哪里忍心以命相胁?”
总感觉这话说得不对,可疏桐的脑子却也一时转不过来,便又问道:“既是如此,公子又何必要用济生馆的徽记?”
“西北的分馆才开张,用这徽记一路西行。广而告之,不是很好么?”
疏桐听得心下一恶。此人看着雍容儒雅,像是诗书满腹的士子,实则是个精于算计满身铜臭的奸商!
两人聊了几句,孙青便走了过来:“公子,你和夫人的马车已驾好,可以出发了。”
王墨颔首点头,随即带着疏桐沿车队前行,走到位于车队中间的一辆马车前,拉开车门对疏桐道:“夫人,请!”
上了马车,疏桐才觉惊讶。马车里的豪奢装饰,与外壁的粗陋简直不可同日而语。桌几、薰炉、锦榻、绣帷……若非面积紧凑狭小,已俨然是间华丽雅致的卧房了。
王墨立在门前问道:“桐儿可还喜欢?”
疏桐讶然:“这车厢,如何做得这般奢华?”
“路途遥远,自然要尽量做得舒适一点。”说着,王墨也步上车厢。
王墨进来之后,疏桐顿觉局促。
往日与他同乘,却从未有过这般感觉。很快,疏桐便发现了原因。以往的车厢是两排对放的座椅,这个车厢改造后前面是桌几、箱笼,后半部便是垂有绣帷的锦榻,两人并坐在锦榻之上,不免令人错觉是在暧昧的闺房之中。
与他同床共枕也是有过的,可那都是在夜晚。灯烛一灭,纵然呼吸相闻,她却可以闭目自欺。而如今要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与他朝夕相处一两月,一想到此处,疏桐便越发感觉局促不安。
为分散内心的不安,疏桐便无话找话道:“这些车外面看起来都一模一样,公子是如何一眼分辨出这辆车来的?”
“桐儿过来瞧瞧便知。”王墨倾身将车厢前壁的车帘掀起,示意疏桐上前。
疏桐疑惑着凑近前去,发现车辕上驾着的两匹马,居然是“大黄”和“小黄”。
疏桐惊讶道:“它们俩的倔性子,竟能甘心套车?”
“只要捉住了软肋,再倔的性子也是可以调教的。”王墨瞥一眼疏桐道,“它们俩自小青梅竹马情深意切,只要不分开它们,什么苦都能吃……”
他这是在说马?疏桐转眸疑惑看向王墨。
车窗外夕光暗淡,咫尺间王墨的眼睛竟是格外深黑,宛如静夜深处的一潭渊水,寂黑的水面中央,却又似映着一轮明月,波光流转,月华澹澹。
疏桐正看得愣怔,马车却突然跑动起来,猝不及防中,她身子一晃,额头险些撞在车壁上。
王墨勾唇一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再好看的男子,也总归有看腻的一日。桐儿不如省着些看。”
原本就感觉局促不安,这一刻,疏桐的心跳骤然便乱了节奏。
第一二六章 香车美人
仓皇失措间,疏桐一把推开了王墨。
王墨不防跌坐于锦榻上,虽彼时面上仍带着笑意,眸光却渐转冷暗。
察觉身为侍妾,自己此举甚为忤逆,一时间疏桐却又做不出圆滑之道,只红着脸望着王墨,窘迫不已。
恰在此时,马车突又停了下来。
疏桐正觉诧异,车窗外便响起孙青的话语:“公子,孙秀孙大人特意前来送行。”
王墨一怔,随即撑臂自锦榻起身,开了车门步下马车。
“孙大人公务这般繁重,竟还亲自赶来送行,折煞子夜。”
“昨夜在赵王春宴上才听说子夜要启程西行,却不知竟走得这么急,也没来得及好好为你践行。”
疏桐正觉“孙秀”这名字有些耳熟,一听“赵王”二字,便想起是往日听月容和司马颖提及过。月容谓之“权臣”,司马颖道他“通达”,疏桐有些好奇,便抬指悄悄掀了车帘一角,往外窥去。
外面暮色渐浓,王墨正与一个身着云锦官袍的男子对话。夕光投照在那男子朱色衣袍上,锦缎的反光与殷红的余晖交融,便如一汪暗暗流动的血泊,令人看得有些刺目。
疏桐不免转眸看向王墨,他青灰的衣袍在夕光下却是黯哑敛光,与那巍然静立的驿馆一般端严肃穆。
王墨正与孙秀客套:“却是孙大人客气了。王爷所需之药,生于昆仑山巅,虽是不难寻找,却只有*月里可见,唯恐延误错过了节气,只得早些赶路。”
孙秀笑道:“难怪王爷每每提及子夜都夸赞有加,子夜对王爷果然忠心耿耿。”
“承蒙王爷高看。孙大人乃是王爷的股肱之臣,子夜还盼大人日后多多提携。”此番言语颇有吹拍奉迎之意,王墨偏又身姿笔挺,仪态雍雅。令人错觉这话不是出自他的口中。
孙秀哈哈一笑道:“王爷对子夜厚爱有加,日后的青云之途无需孙某赘言。这不,念着子夜一路劳苦,特意嘱我送了个麻利能干的丫头来,让她侍候茶水饮食,间或也替子夜解解乏闷。”
疏桐听得一怔,不免将车帘又掀开一段,便见孙秀身旁果然立着一个绮罗女子,此刻正垂首朝着王墨盈盈一拜:“云罗见过公子!”
体态纤柔,声线娇媚。端端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
想起那日在白果岭。王墨对司马颖说孙秀喜欢美色。还替他物色了个美人。没料到今日轮到孙秀替王墨送美人了。疏桐不免心下一哂:这便叫做“方以类聚,物以群分”!
见云罗盈盈下拜,王墨忙上前一步扶住,顺带又上下细细打量了一番。
“如何?子夜可还满意?”
王墨看罢含笑朝孙秀拱手道:“如此佳丽。子夜焉能不满意?还请孙大人替我向王爷道声谢。”
“呵呵,怕子夜一路辛苦,我还特意准备了一乘软罗车轿跟在后面,香车美人,这一路子夜尽可好好消受……”
孙秀毫不遮掩眉目间的猥琐笑容,疏桐只觉恶心不已。
孙秀与王墨又聊了一阵,眼见天光迷暗,终于道别离开。
送走孙秀的车轿,王墨抬首望向疏桐乘坐的马车。两人视线不经意隔空相触,尴尬间疏桐忙忙放下了车帘。
车内光线倏忽昏暗,如同黑夜降临。
疏桐静坐片刻,终是忍不住好奇,再掀开车帘时。王墨和那叫云罗的女子皆已不在视线之中了。
疏桐将头探出车窗,便见王墨与云罗并肩往后面的车轿行去。最后一抹余晖温情脉脉的勾勒出两人并肩携行的剪影,王墨的身影清俊秀仪,云罗的体态纤柔袅娜,看着看着,疏桐便觉似有晚风吹起,周遭涌起了些寒意。
疏桐垂下车帘,于黑暗中躬身坐回锦榻。
片刻后,“哒哒”的马蹄声响起,车队再次启程。
再次撩开车帘,看见四野昏蒙的景致在眼前晃过,疏桐唇角勾起一丝冷笑:香车美人!
疏桐从未在马车上歇息过,纵然香薰温润锦榻松软,这一夜,她却辗转难眠。躺在榻上,只觉得马蹄声声,车轮辙撤,轮番在她脑海中奔跑碾轧,混乱不堪。
不知过了许久,疏桐方觉得四周安静了下来,正是睡意憨沉时,车窗外却响起了孙青的呼唤:“夫人,早餐好了,请夫人起身更衣,准备用餐。”
早餐?!
疏桐疲惫撑坐起来,掀开车帘一看,果然已是天色大亮。
疏桐梳理下车后,才发现车队停在驿路旁一处临溪的桦木林中。想必已是停了许久,临时搭建起的锅灶上,已是炊烟袅袅,锅沸鼎盈,一股米粥的清香扑鼻而来。一旁的餐毯上早已排开几张木几,七儿正躬身布放碗盏。
从未有过野外炊饮的经历,此刻看见林间薄雾轻绕,四野新绿漠漠,煞是清新爽利,疏桐顿觉一身疲倦也被晨风吹拂走了。她提了裙裾便去餐毯前帮忙。
这边餐具布好,那边随行的厨倌便将米粥和馒头送了过来。疏桐跪坐在餐毯上分盛米粥,米粥盛完,菜蔬上桌,等了好一阵却还不见王墨的人影。
疏桐便问道:“孙药师,公子还没起来么?”
孙青看一眼疏桐,尴尬道:“我去叫了两次了,公子和云罗姑娘都未曾起来。”
不知为何,疏桐便觉太阳穴突的跳了一下。想是昨夜失眠所致,疏桐抬手轻轻揉了揉额角。
“云罗小心些,这路可比不得王府的水磨玉砖。”
远处传来一道温柔的话语,疏桐抬起头来,便见王墨搀扶着弱柳扶风般的云罗往这边走来。
孙青看见王墨,迎上前道:“公子可算起来了。夫人都等好一阵了。”
“是么?”王墨瞥一眼疏桐,又转首对云罗笑道:“云罗,快给夫人见礼。”
云罗果然便朝疏桐深深一拜:“见过姐姐,云罗初来乍到,唯恐侍奉不好公子,以后还请姐姐多加提点。”
这番光景,像极了王恺那些新入府的妾室在常氏面前的说辞。
“看公子今日神清气爽,便知妹妹侍奉得不错。”许是见得多了,疏桐也就浑然不觉间入了戏,她正眼也没瞧云罗一下,只对王墨淡淡道:“请公子入席用餐,这野外粥饭凉得快。”
“夫人说得极是。”王墨似心情不错,眉眼舒展,唇角勾笑,捋了袍裾便在疏桐身旁的餐毯上坐了下来。
第一二七章 螳螂捕蝉
并坐用餐,晨风掀动王墨的衣袂,疏桐便觉风里似携裹着一股不清不楚的脂粉气味,令她有些闷窒。
王墨却全然不察,用手上银箸替云罗仔细布了菜,又体贴道:“连累你这一路要跟着我风餐露宿,若是这饭菜不合口,你只管提出来。”
云罗脸上浮起一丝红晕,随即接过碗盏娇羞道:“劳烦公子布菜,折煞云罗了。”
疏桐见两人眉来眼去,郎情妾意,只觉自己坐在一旁有些碍眼。遂搁下碗盏起身道:“这晨风吹得有些头疼,我先回车里去了。你们慢用。”
王墨转首望着疏桐,皱眉道:“怎会突然头疼?”
“想是一夜赶路,没休息好的缘故。”
王墨道:“既是如此,我便让车队多歇息两个时辰再走,让夫人小睡一阵。”
疏桐淡淡道:“本就是为了赶时间才夜行,怎好为我一人拖累大家?”
王墨便道:“夫人这般顾识大体,为夫甚为感激。”
原本就猜到王墨所言虚伪,他果然顺着话就上来了。略作寻思,疏桐便觉此刻乏味可憎,转首便往车轿行去。
待坐进车内,忽又觉得自己此举可笑。放在那云罗眼里,不定会作何想。行至今日,总归是自己一步踏错,身陷泥泞,再难翻爬出去了。若当时不怀了利用王墨的心思,不被常氏识破,不喝下那一碗毒药,又怎会落得这般尴尬的境地?自己和常氏比,到底还是差了一段。
此去西北耽误三四年事小,若王墨终究找不到解药,自己岂不是要一辈子受制于他?一想到这里,疏桐便烦躁不已。
他深夜带自己到廷尉府大牢求医,让自己知晓存活至今是受他恩惠,原本还有过一丝感动。如今再看来,自己活着,也不过是他的棋局需要这么一颗棋子而已。
往日怀着利用他的心思。在他面前还有心思做戏奉承,如今处处被他利用,再要强颜欢笑拿腔拿调,却是由衷的厌恶不已。
疏桐理不清心底的杂乱心绪,索性拥被倒回榻上。却是反复辗转,也寻不到一个舒服的卧姿。
车门扣链“啪嗒”轻响一声,随即便有人踏上车来。
鼻底似又嗅到那股暧昧不清的脂粉味道,疏桐不由皱眉合眼,佯装已经睡熟。
王墨立在榻前看了半晌,随即在榻畔侧身坐下。伸手捉过疏桐露在被子外面的手。扣上了她腕部的寸口脉。
想起他便是用这手搀扶着那娇滴滴的美人。用这手为她殷勤布菜,疏桐竟克制不住内心的憎恶,猛一下将手收了回去。
“桐儿醒了?”
收手的动作,让佯睡露了馅儿。疏桐只得撑臂坐起:“刚刚睡得有些迷糊,公子进来也不作声响,吓了奴婢一跳。”
“不过是把把脉,也能吓着你?”
“奴婢素来胆小。”疏桐拘身缩向车厢后壁,与王墨尽力保持距离。
“早知桐儿这般胆小,昨夜安顿了云罗,我就应该过来陪着你。”
疏桐哂道:“那云罗姑娘走起路来都需公子搀扶,这般娇柔羸弱,自是更需要公子照拂。”
王墨笑道:“桐儿这是在吃醋么?”
疏桐先是一怔。随即便恼怒道:“‘妒忌’乃是妇人‘七出’之罪,公子这般说话,奴婢承受不起。”
“不是便好,我也省了辩解安慰之词了。”王墨收了笑容,侧身从榻旁的木箱抽屉里取出一枚扣成蔷薇花型的香饼。躬身丢进了木几下的香炉里,“这味香有安神催眠功效,桐儿白日好好睡上一觉。”
说罢,王墨便起身往车下走。
“公子!”
王墨闻言止步,重新坐回榻侧道:“桐儿想说什么?”
“公子那日在白果岭曾说:此行所为事务极为隐秘,从外面请来的翻译,如何靠得住?”
王墨愣了愣,旋即想起当日情形,便点头道:“正是。”
疏桐又道:“外面请的翻译都靠不住,这香车美人却靠得住了?”
这是第一次见疏桐用这般语气与自己说话,王墨唇角不由得浮起一丝笑容:“虽知桐儿是担心我若死了你就断了解药,不过总归也在替我作想。”
没想到王墨会是这般言语,疏桐一时竟接不上话了。
王墨含笑看着疏桐,疏桐抵不住他这般注目凝视,便垂下了眼眸。王墨却慢慢倾身靠近前去。
感觉到王墨的吐息越来越近,疏桐脊背紧紧靠住锦缎的车厢后壁,已是退无可退,一时便慌张起来:“公子,你……”
“正是靠不住,所以我得亲自盯着她。”王墨的唇瓣抵在疏桐的耳畔,轻轻吐出这句话。
疏桐蓦地怔住。
“桐儿也不妨可以吃点醋,像今日这般突然头疼发作,倒是妙得很。”
疏桐转首惊讶看着王墨:“公子的意思是云罗她是……?”
王墨只是含笑不语,一张清俊的脸庞竟如桃花盛开一般春光灼灼。
疏桐倏忽明白过来,云罗是赵王司马伦送来监视王墨的眼线。从王墨昨日与孙秀的对话中得知,王墨离京西行,找的借口是替司马伦寻找某种特殊药材。想必是什么地方露了破绽,惹得司马伦起了疑心,才会使出这招美人计来。
“我一时也不知道那云罗的长处是什么,若桐儿能用常氏那般的手段替我除了她,我到省心省事了。”
疏桐听得心下一紧,他居然这般直白的扯出常氏的手段来。自己果然是他的棋子么?不但要装作他的夫人,还要替他清理桃花债?!
“公子那般的手段,何须奴婢出手?”疏桐冷道。
王墨笑道:“俗话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我如今怎好做出这等绝情忘恩之事?”
他与她已是有了夫妻之实?!
晨间所见所闻,本就令她一目了然,却终究比不过此刻听他亲口承认来得真切。疏桐只觉心口如堵了块石头,说不出的憋闷。再转眸看着眼前这张桃花脸,便觉得此人面目可憎到了极点。
“公子消受了那香车美人,却要奴婢出面替你了事,做人怎能……怎能这般……”疏桐握拳克制了好一阵,终将“无耻之极”咽下肚去。
王墨看着疏桐面上神色的变化,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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