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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叫夫君-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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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翡翠和采薇见二公主离开又返回寝殿,瞧见地上的陈婕妤匆忙上前将其扶起:“娘娘怎么坐在地上; 这屋里湿气重; 会伤身子的。”
  
  陈婕妤推开翡翠和采薇的搀扶; 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 恢复往日那般雍容柔婉的神情:“去请陛下来。”
  
  采薇和翡翠面面相觑,采薇道:“娘娘,天色这么晚了陛下能来吗?”
  
  陈婕妤想了想,去床边将枕下的匣子打开; 把里边的一块羊脂玉佩取出; 走至采薇跟前:“你拿着这个去,他一定会来的。”
  
  ——
  
  半个时辰之后; 采薇推门进来; 语带欣喜:“娘娘,陛下来看您来了。”
  
  话音刚落,身着玄衣便袍的顺熙帝跨过门槛走进来; 侧目看到坐在妆奁前由翡翠服侍梳妆的陈婕妤,他眉心紧蹙,言语间透着不悦:“你如此大费周章唤朕过来,究竟所为何事?”
  
  陈婕妤起身走过来,对着顺熙帝屈膝叩拜。
  
  她今夜着了件妃色流彩暗花云锦裙,外罩宝蓝色蜀锦撒花披帛,领口处银线勾勒的蔷薇花含苞待放,映着颈间雪藕般白皙滑嫩的肌肤,越发显得光彩照人。一头乌发绾作垂云髻,左侧斜插一支宝蓝吐翠孔雀发簪,随着她俯身颔首,那发簪流苏在鬓前摇曳,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她当初本就是在长安城里首屈一指的大家名媛,被打入冷宫后被这恶劣的环境磋磨的憔悴不堪,如今脸上施了粉黛,倒依稀可见往日风华。
  
  “贵妃你……”顺熙帝渐渐怔愣。
  
  陈婕妤站直身子,抬眸看他,面上是温婉典雅的笑:“陛下还记得臣妾这身衣裙吗?是我十六岁那年与陛下初次相见时穿的,那日我逃出府门上街游玩,恰逢陛下率军入城,有位将军的马儿突然受惊,横冲直撞向我扑来,幸得陛下挺身相救。后来我不顾与霍行度的婚约在前,执意入宫,纵然知晓你早已有了发妻,这些年也不悔初心。”
  
  “初入宫时,陛下也曾与我红/袖添香,琴瑟和鸣,我一直认为纵然我不及皇后与陛下有患难之谊,却也应该在陛下心中有一席之地。时至今日,我却愈发看不透了。敢问陛下,我入宫十八年之久,陛下的心可曾有一瞬在我身上?你对我的宠爱究竟是因为我,还是因为我父亲在朝中的地位?”
  
  顺熙帝看着她,静默良久:“当年朕救你之事不过举手之劳,过后朕早就忘了,若非丞相在朝中颇有势力,朕不会同意他把你送进宫,也不必又册立了魏淑妃和刘贤妃二人来与你抗衡。你初入宫时,朕虽忌惮你父亲,却并未曾想过对你怎样,却没料到你野心勃勃觊觎后位,甚至不惜伤了自己的身子也要生出皇长子来。你这种人与阿媛比,是对她的侮辱。”
  
  陈婕妤唇角勾起一抹自嘲,眼中布满盈盈水雾:“我从不知,在陛下心中竟是如此想我,看来陛下必是厌极了我。我嫉妒皇后独占你的心,嫉妒岑璋和岑玮都是你的儿子,你却独独对岑璋寄予厚望。这些年来臣妾的确做了不少错事,可陛下可曾知道,舍霍行度而入宫这个选择,臣妾今生无怨亦不悔。”
  
  顺熙帝凝神看她,渐渐陷入沉思。这些年他一直以为,体内的蛊毒是陈贵妃为了让大皇子早日夺位,暗中下的黑手。如今来看她许是不知情的,那么凶手是谁不言而喻。
  
  陈鼎一心取他性命却隐瞒陈贵妃母子,当真是为了大皇子的前程着想吗?或许他有更大的阴谋,女儿和外孙在他眼中不过是巩固权势和地位的垫脚石。
  
  老匹夫,有朕在便绝不会让你如愿!顺熙帝握了握拳手,指关节咔咔作响,脸上布满阴霾,一双狭长的凤目微微眯起,幽远难测,杀机暗伏。
  
  “你落到今日地步也非朕冤枉了你,不过你今晚费尽周章让朕过来,想必也不是让朕听你说这些。”说着他将手里的羊脂玉佩递过去,“当初你诞下大皇子生命垂危,朕将此玉佩赠与你,曾许诺实现你一个愿望。现如今你将玉佩还于朕,可是为了大皇子?”
  
  陈婕妤突然双膝跪地:“陛下,阿玮无能难堪重任,如今入了狱对太子构不成威胁,他到底是陛下血脉,虽然做事荒唐,但相信陛下不至于真的要了他的命。臣妾今晚请陛下前来,实则另有所求。”
  
  她俯身叩拜面额贴地,随后缓缓直起上身,言语恳切:“陛下,大将军霍行度这些年镇守塞北,劳苦功高,且抗击北夷立下战功无数,此次惹怒圣上皆是臣妾之过,还望陛下给予宽恕,容他继续随邵大人征战沙场,将功补过。”
  
  顺熙帝静望着她,随意转动着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缄默未语。
  
  陈婕妤继续道:“邵大人资历尚浅,初至塞北率领三军恐将士不服,若此时霍行度前往支持,想必会大有助益,还请陛下三思。”说罢她再次颔首,恭谨叩拜。
  
  顺熙帝沉思半晌缓缓开了口:“好,朕答应你,容霍行度回到塞北将功折罪。”
  
  “谢陛下。”她面露感激,言语间带着欢喜。
  
  顺熙帝道:“时候不早,安歇吧。”随后再无留恋,信步离开。
  
  直到屋子里再无一人,陈婕妤仍俯在地面,声声呢喃:“谢陛下……”
  
  ——
  
  当晚从清凉殿回来,岑锦瑶回到自己的菡瑶宫辗转难眠,翌日天没亮就早早起身,坐在妆奁前梳妆。她风寒还未痊愈,烛光下一张脸清瘦而惨白,双唇翕动,眸中似有幽光随烛光跳跃,明灭不定。
  
  卯时三刻,连翘匆匆自外边进来,绕过四扇绣着梅兰竹菊四君子图案的屏风来到内殿,瞧见妆奁前坐着的岑锦瑶,顿了顿道:“公主,清凉殿那边传消息过来,陈婕妤殁了。”
  
  “啪——”岑锦瑶手里的玉梳滑落在地,与大理石铺就的地面相撞,登时摔作两瓣。
  
  她闭了闭眼轻声道:“退下吧。”
  
  连翘有些不放心,还欲在说些什么来安慰她,又见她似乎不想听的样子,低声应诺离开。
  
  岑锦瑶从妆奁里又取了一柄玉梳梳理自己的乌发,神色淡定如常,只握着梳子的手隐隐颤抖着。想到临从清凉殿出来时母妃的话,她咬了咬唇,轻声道:“放心吧,我会幸福的,一定会幸福。”
  
  —
  
  陈贵妃被贬婕妤开始,就淡出了大家的视线,她的突然离开,并没有引来多少人的关注和怀恋。
  
  顺熙帝仍以贵妃之礼将其厚葬,大皇子迁居龙安寺继续幽禁,霍行度被他下令放出监狱,重回边塞。
  
  至此,一切又回归平静。
  
  这段日子对漪宁而言,每日里最大的期许莫过于塞北过来的飞鸽传书。
  
  邵恪之的飞鸽来的十分勤快,约莫六七日便会回来一封,不过对于漪宁而言却仍是间隔太久了,有时只能讲那些书信来来回回反复地读,反复的看。
  
  如此,心中方才觉得有所期待,不至于每天都索然无味。
  
  不过邵恪之每回送来的书信实则并没有几个字,往往也是报喜不报忧,根本没什么可读性。但附带回来的赵源的信就不一样了,他会将邵恪之一天从早到晚的大小事宜悉数回报,有时候甚至每顿饭用了多少,吃了什么他都介绍的十分清楚。
  
  漪宁每每读起来,便觉得好像自己就跟在邵哥哥身边一般。
  
  这还得多亏了邵哥哥临走前,她派了狄青前去相送,顺便让狄青传话给赵源,才得以将邵哥哥的情况知道的这般清楚。
  
  这日,她将那些书信从匣子里取出来翻阅着看了一遍,随后又整整齐齐放回匣子里,心中盘算着离她把鸽子放回去已经五日,明日或者后日就又可以收到塞北的书信了。
  
  邵哥哥应该已经到塞北了吧,不知道那里的将士们会不会服从他,只盼着邵哥哥莫要受到太多阻碍才是。
  
  她正想得出神,佟迎笑着捉了鸽子走进落樱阁:“郡主,塞北的信到了。”
  

135章、书信 。。。

  “邵哥哥那边来信了?快拿来给我看。”漪宁闻此直接从书案前起身; 小跑至佟迎跟前。
  
  佟迎见自家主子如此迫不及待,眉眼间透着一丝戏谑,把手里的鸽子递过去:“这回不知怎的; 塞北过来的书信竟提前了两日; 奴婢方才去内务府领这个月的月奉; 回来时便见这鸽子一直在奴婢头顶盘旋,乍瞧见奴婢还不敢确认,后来这小家伙落在奴婢的肩膀上,瞧见它腿上的信件,方知是塞北的书信到了。”
  
  漪宁笑着把小鸽子接过来; 十分喜爱地亲了亲:“小家伙来的正是时候; 我方才还在念叨呢; 算算时日邵哥哥应该已经到塞北了; 不知可还适应那边的环境。”
  
  说着已走到书案前,迫不及待地拆开信件细看。
  
  书信一共两份,一份是邵恪之亲笔书写,不过寥寥几笔; 大意是说他在那边一切安好; 让她勿挂,又说让她好生照顾自己注意身体。
  
  漪宁看过之后丢在一旁; 又急忙去看另一封信。这封信较之前那封明显不同; 满满两页纸写的密密麻麻,字体小如绿豆,如此方嫌不够; 又在信纸的背面写了不少。
  
  此时已近黄昏,漪宁看得有些费力,便让佟迎掌了灯细细品读。
  
  书信的内容与邵恪之所写迥然不同,里面除了介绍邵恪之的日常饮食起居外,还说了些别的:“我家大人初至边塞,韩严、冯孝素等人嘲我家大人年幼,乃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小白脸,心中十分不服,带着诸将士排挤我们,让我家大人睡最差的营帐,还让他去前方探查敌情。郡主,我家大人才刚到塞北,一切都还没摸清楚呢,他们这分明便是故意刁难。说起来我家大人如今可是圣上亲封的征北大将军,韩严、冯孝素等人如此对待大人也太不将朝廷放在眼里了。”
  
  读到这儿,漪宁心中不免有些愤懑,忍不住叫骂一句:“可恶,韩严和冯孝素都是当年我父亲麾下虎将,平日里得父亲器重,本也是德高望重的良将,却没料到竟是这般肤浅之辈,胆敢欺负邵哥哥,我可要跟他们记仇!”
  
  佟迎在一旁做绣活儿,闻此望过来:“郡主,可是邵大人受了什么委屈?”
  
  漪宁举了举书信:“我还没看完呢,待会儿一并告诉你。”随后继续认真往下看:
  
  “不过郡主不必担心,我家大人智勇无双,自然能降服得了那些莽汉。昨日练武场比试,我家大人连将十七名自命不凡的高傲之徒打下擂台,引来将士们的掌声。就连那个有‘铁虎头’之称的冯孝素也被我家大人给打败了,险些丧命于大人剑下。冯孝素自此对大人佩服得五体投地,当祖宗似的供着。”
  
  “冯孝素在军营里那可是响当当的大人物,手底下有精兵六万,有他支持,我家大人在塞北的日子如今好过多了。不过,昨日比赛时我家大人也受了伤,左肩被人砍了一刀,不过郡主不必担心,军医已为其诊治,说是皮外伤,并无大碍。”
  
  看到这里,漪宁眉头又皱了皱:“邵哥哥受伤了,也不知究竟伤的严不严重,赵源莫不是骗我故意隐瞒实情才是。”
  
  佟迎道:“郡主还不知赵源那家伙的性子,三分的危险到他嘴里能被他夸大其词喊作七分,他如若说没事,想来就是真的没有大碍。”
  
  漪宁想想觉得此言有理,便也稍稍放下心来。
  
  塞北之人远离朝堂,性子桀骜不驯,他们不会听凭邵哥哥派遣我早就想到了,却没料到邵哥哥竟这么快就收复了冯孝素。冯孝素在军中威望颇深,不亚于霍行度,有他支持,想来邵哥哥接下来在军中的日子就不会孤立无援了。
  
  这般想着,她又让佟迎准备了宣纸准备回信。
  
  信上大致说了自己在宫中的近况,陈贵妃亡故以及大皇子迁居龙安寺等琐事,又说霍行度已被圣上遣回塞北,将全力支持他抗击北夷,请他务必小心行事,顾全自己。
  
  随后又想问他伤势如何,又恐赵源偷偷写信给自己的事暴露,到底没敢细问,只嘱咐他以身体为重,自己等他平安归来。
  
  吹干墨迹由佟迎送出,漪宁终于长长舒了口气,知道邵哥哥在塞北那些将士面前轻松应付,她也着实放下心来,只盼望着邵哥哥的伤势能早些康复才好。
  
  彼时皇后派人传她去椒房殿用膳,去了椒房殿太子也在。
  
  漪宁已经半个月未曾与岑璋照面,此时再见竟觉得他瘦了不少,神情也似比以往沉稳。
  
  听说他如今一心打理朝堂政务,岑伯父委派他的任务也都做得井井有条,得到朝中官员的一致称赞,漪宁不由在想,或许在南院被岑伯母训斥之后他是真的有所悔悟吧。
  
  漪宁面色缓缓对着二人款款行礼:“给岑伯母请安,给太子哥哥请安。”
  
  许久不听不听漪宁唤他太子哥哥,岑璋以为和他之间早已疏远,如今再听闻这熟悉的称呼,岑璋不觉身形一滞眸中绽放出异彩来:“阿宁方才在做什么怎怎这么久才见你过来,我只当我在此你不愿来了呢。”
  
  漪宁笑着过去坐下:“太子哥哥说哪里话,不过是我看话本子入了迷故而来迟,太子哥哥若是生了气,就罚我今晚多吃些曾伯母亲手做的豆渣丸子即可。”说着她指了指那碟豆渣丸子,柳眉微挑,星眸里透着一丝俏皮可爱。
  
  皇后听了嗔她一眼:“知道你不爱吃这个,就别勉强自己了,这豆渣丸子乃是给你岑伯父准备的。”
  
  是了,这豆渣丸子的确乃顺熙帝喜爱之物。
  
  漪宁不由微诧:“岑伯父也要来吗?”
  
  皇后点头:“说是要来的,不过后来又被政务给绊住了,只说让咱们先吃,不必等他。”
  
  说着,亲自给漪宁夹菜。
  
  这顿晚膳只有皇后太子和漪宁三人,却难得吃得其乐融融,十分和谐。
  
  直到大家用罢,顺熙帝才姗姗来迟,皇后只得又让人准备的心的膳食给他,并且亲自为其布膳。
  
  他们二人十分默契,顺熙帝一个眼神一个抬眸,皇后便知他要吃什么菜,稳稳当当夹在他跟前的盘碟之中。而每当此时,顺熙帝总会回以皇后柔和宠溺的目光,两人之间情意绵绵,爱意无限。
  
  漪宁在一旁瞧着,竟觉得这画面无比温馨,不觉间便想到了远在塞北的邵哥哥,心上有几许羡慕,几许期盼。
  
  她和邵哥哥以后的日子,想来也会很幸福很幸福吧。
  
  后来为了不打扰陛下和皇后进膳,漪宁在椒房殿小坐片刻,便借口离开了。
  
  刚出大殿,背后传来岑璋的呼喊:“阿宁。”
  
  漪宁闻此停下来,笑着转身,面色淡定如常:“太子哥哥唤我何事?”她语气平和,仿佛早已不将先前之事放在心上。
  

136章、和好 。。。

  岑璋走过来; 脸上挂了一抹自嘲:“难得再听你唤我一声太子哥哥,我还以为你就此生了我的气,再不愿与我说话了呢。”
  
  漪宁颔首:“有些事既然过去了; 你我都不必放在心上。”
  
  “是啊; 都过去了。”他低喃一句; 抬头看她,“听闻邵恪之去塞北前向父皇求娶你,还以自己的项上人头下了赌约,他对你倒是势在必得。”
  
  漪宁听不出他话中之意,只静静望着他; 一语不发。
  
  岑璋见此不由笑了:“放心吧; 我不会对他如何; 也不会对你如何。你心既不在我身上; 我也不会逼你,如此闹得你我二人皆不愉快,父皇母后也要为我们忧心。阿宁,你喜欢邵恪之; 太子哥哥祝你幸福。”
  
  漪宁微怔; 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思考他这些话的真假。
  
  岑璋道:“父皇母后说要为我另选太子妃; 我同意了。”
  
  另选太子妃; 这个事她怎么不知道?不过看样子应该是真的了,漪宁不免松了口气。
  
  “太子哥哥能想通自然是好的,阿宁会一直把你当哥哥敬重的。”她十分认真看着他。
  
  岑璋下意识抬手想摸摸她的脑袋; 却又在半空顿住,讪讪收回手,面上挂着和煦的笑:“如今朝堂不稳,陈贵妃虽然没了,但丞相陈鼎在朝中的威望还在,父皇仍不能有丝毫懈怠,我既然身在储君之位,自当为父皇分忧,不该只沉浸于儿女私情。”
  
  漪宁松了口气:“太子哥哥能如此想便是最好的了,听闻你最近忙于政务,很多事情都处理的极好,阿宁也替你开心。”
  
  两人又聊了两句,到底回不到当初的情分了,漪宁借口身体困乏,向岑璋请辞。
  
  岑璋也有政务在身,一时间各奔东西。
  
  此后很长的一段时间,漪宁在椒房殿都很少见到岑璋的人,只偶尔遇见,他也是匆匆向皇后请了安,略坐片刻便离开了。
  
  皇后看他上进,自是觉得十分欣慰。
  
  转眼间彻底入了寒冬,大雪一场又一场地落下,这个冬天似乎比往年的没个冬季都格外寒冷些。
  
  漪宁的落樱阁早早烧起了地龙,屋子里暖烘烘的,她便整日待在自己的寝殿里,鲜少外出。
  
  进了腊月,马上便是年关,阖宫上上下下早已为了筹备年事忙作一团。而就在这个档口,太后素来健朗的身子却突然偶感风寒,一下子病倒了。
  
  太后身子强健,早些年四处奔走,本是鲜少生病的,谁知这一次风寒却是来势汹汹,丝毫不见好的迹象。
  
  漪宁对此十分忧心,便每每得了空便去长乐宫侍疾,二公主和三公主也都在此。
  
  自打岑锦瑶与霍行胤有了婚约,她整个人明显比往日精神多了,平日说话时也总能挂些笑意,虽然浅淡无痕,但总比以往性子冷冷清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强些。
  
  不过陈贵妃一走,她身为其女要守孝三年,与霍行胤的婚约倒也不能操之过急,从须过了孝期才好。
  
  霍行胤被顺熙帝罢了武教先生一职,又因这三年不能成亲,便也向顺熙帝讨了旨意,去往塞北打仗去了。
  
  对此漪宁的心里自然是欣慰的,霍家兄弟皆是武将,霍行度早些年便战功赫赫自不必说,霍行胤此人也是智勇双全,武艺高强。如若邵哥哥有这二人的陪伴,想来也是如虎添翼,没准儿能早早的打完胜仗也说不准。
  
  想到这个,她又不免有些担忧,听说这段日子塞北的战事吃紧,邵哥哥许久没写书信给她了,倒让她心上十分挂念,眉宇间总挂着些许愁容。
  
  长乐宫,太后随意倚在软榻的迎枕上,旁边围着三个孙女儿,锦玉不时哄着老人家开开心心地笑,锦瑶本就话不多太后早习惯了,但见漪宁最近也鲜少说话,她倒有些意外,随后也便明白了,不由拍了拍她的手:“塞北大将如云,想来战事总能很快平息的。”
  
  漪宁闻此笑笑:“正是呢,皇祖母的病要快快好起来才是。”
  
  太后拿帕子掩唇咳了几声,神色随之暗淡几分,对着三人摆摆手:“我也乏了,你们姊妹三个跪安吧,容我这老婆子休息片刻。”
  
  漪宁却不想走:“那阿宁在这儿侍奉皇祖母睡下。”
  
  太后却摇了摇头:“不必了,知道你孝顺,我这儿有玉嬷嬷伺候也就行了,外头冷,回去的时候记得把氅衣披上,手炉也捧在掌心。”
  
  漪宁不好拒绝,只得随着岑锦瑶和岑锦玉离开。
  
  出了长乐宫,想到太后惨白的脸色,漪宁叹息一声:“皇祖母这场病来势汹汹,亦不知何时才见好。”
  
  岑锦玉瞪她一眼,话语里带着一股子炮仗味儿:“说什么丧气话,皇祖母素来康健,很快就能大安了。”
  
  漪宁微微一愣,不晓得自己哪里又得罪她了。
  
  在宫里生活了这么多年,她似乎哪哪都让岑锦玉看不顺眼。又念着太后还病着,她只淡淡看了眼岑锦玉,也没多话。
  
  只岑锦瑶看了她们二人一眼,突然道:“雪下得倒是够大,我的菡瑶宫离此处近些,不如去我那里坐坐吧,也尝尝我新烹制的茶。”
  
  “好啊,我正好闲来无事。”岑锦玉在岑锦瑶跟前总是十分乖巧听话的样子。
  
  漪宁想到自己和岑锦玉合不来,待在一处也是闹心,便笑道:“我便不去了吧,突然觉得手痒,想回去练字。”
  
  岑锦瑶走山前,低声道:“去吧,先生刚传了书信回来,我还没来得及看呢。”岑锦瑶与霍行胤已经有了婚约,不过她还一直唤他先生。
  
  听闻此话漪宁的脸色不由变了,霍行胤离开长安已经近两月了,算起来该早到达塞北,不知书信里可会提到那边的战事。
  
  想到这么久邵哥哥没寄书信回来,漪宁也是有些着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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